第276章 共同的黑歷史
第276章 共同的黑歷史
12月9日上午9點多，順義區別墅主臥內，冬日的陽光已經鋪滿了大半個房間劉藝菲利落地將最後一件疊好的衣物放進行李箱，扣上鎖扣，動作乾脆流暢。
她回頭看了眼正在笨拙地繫著圍巾的顧臨川，走過去，自然地拍開他的手：「行了行了，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吧。」
她三兩下就幫他系好了一個既保暖又隨性的結，順手替他理了理額前微亂的髮絲。
眼神裡帶著戲謔，「顧老師，離了我你可怎麼辦呀？」
顧臨川耳根微熱，任由她擺布，眼神卻溫柔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間，低聲嘟囔：「不離開不就行了。」
劉藝菲被他這直白的回應戳中，臉頰微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裡卻是甜絲絲的。
「少貧嘴，趕緊的，拿行李下樓。」
最終，顧大攝影師毫無懸念地淪為了「專屬搬運工」，一手推著自己的黑色行李箱，另一手拉著劉藝菲那隻明顯更重一些的白色行李箱，步履穩健地走下樓梯。
樓下玄關，小橙子已經穿戴整齊，正彎腰繫著鞋帶，劉曉麗則拿著手包在一旁等候。
聽到動靜，兩人齊齊抬頭。
劉藝菲慢悠悠地踱到玄關，倚著牆，看著小橙子，臉上掛著狐狸般的笑容：「橙啊，真不打算跟我們去杭城了？西湖醋魚、龍井蝦仁————想想哦。」
小橙子系好鞋帶站起身，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劉曉麗就笑著接過了話茬，語氣里滿是瞭然：「這丫頭精得很，你想讓她一起去吃狗糧的想法落空嘍。」
她頓了頓，轉向劉藝菲，眼神帶著溫柔的提醒，「茜茜啊，去到他舅舅家注意點，收斂些，別太————活潑。」
這話意有所指，連顧臨川都聽懂了，提著行李箱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小橙子在邊上立刻「噗嗤」笑出聲，內心瘋狂點頭：阿姨威武！真是她的嘴替！
劉藝菲被自家老媽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撒嬌似的跺了跺腳，拖長了音調：「媽——放心啦，你閨女我很有數的，保證不給你丟人！」
劉曉麗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多說，和小橙子一起與兩人道別，便出門去了。
顧臨川和劉藝菲將行李搬上車，黑色的寶馬X5駛離了安靜的別墅，匯入京城上午的車流。
一小時後，車輛平穩地停在首都機場的停車場。辦理值機、託運行李————
切都很順利，兩人低調地通過了安檢，踏上了飛往杭城的航班。
飛機穿透雲層，將北國的冬寒甩在身後。
當航班在中午12點15分穩穩降落在蕭山機場時，濕潤溫暖的空氣瞬間包裹上來，與京城的乾冷截然不同。
取了行李，顧臨川熟門熟路地帶著劉藝菲走向停車場。
很快，那輛熟悉的黑色奧迪映入眼帘。顧臨川剛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手裡的車鑰匙就被一隻纖纖玉手敏捷地「劫」了過去。
劉藝菲晃著手中的鑰匙，眉眼彎彎，帶著一絲小得意：「今天我開車，你嘛」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顧臨川，故意用調侃的語氣說，「繼續當你的紙片人」，在副駕好好補覺。」
顧臨川臉上掠過一絲無奈，他這「紙片人」的體質和偶爾的作息混亂，算是被她牢牢拿捏住了。
反抗是無效滴，他順從地拉開副駕的門，乖乖坐了進去。
劉藝菲心情愉悅地坐上駕駛座，熟練地啟動引擎。
她其實存了點小心思，想親自體驗一下這輛顧臨川養父留下的車，感受一下他過往生活里的痕跡。
車子駛出機場，匯入杭城高架的車流。
車子駛上西興大橋時，視野豁然開朗，冬日的錢塘江面開闊，遠處山巒如黛。
劉藝菲握著方向盤，側頭問旁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睫毛微顫的顧臨川：「舅舅和舅媽他們今天會在家嗎？會不會非常忙？」
顧臨川睜開眼，望向窗外熟悉的景色，點了點頭：「嗯，年底了，各類科研項目總結、論文評審，還有系裡一堆雜事，確實很忙。」
劉藝菲若有所思，隨即又想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帶著點俏皮的笑意：「那————中午我們要是到家，會不會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顧大廚？」
顧臨川愣了一下，仔細回想：「我這次回來沒提前打招呼————有一定概率吧。
」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舅媽通常會備些吃的。」
劉藝菲聞言，輕輕笑出聲，不再多問，專注開車。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區，拐進求是村，停在了舅舅家樓下。
兩人下車，鎖好車，走進樓道，來到舅舅家門口，結果剛推開門，裡面的景象讓兩人都有些意外。
客廳里飄散著食物的香氣，舅舅陳曉楓、舅媽陳靜雯和表妹陳思思三人，正圍坐在餐桌旁，吃著簡單的蛋炒飯。
他們似乎在討論著什麼，陳思思語氣興奮：「爸媽，元旦就三天假，到時候我們去泡溫泉怎麼樣？」
陳曉楓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到時候再說，萬一下雨了呢。」
陳靜雯笑著打圓場：「在家休息也挺好————」
就在這時，開門聲打斷了他們的討論。
三人齊刷刷地望向玄關。
陳思思反應最快，勺子往碗裡一放，眼睛瞬間亮了，興奮地喊道：「肯定是我哥回來了！」
陳曉楓和陳靜雯對視一眼，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能有家裡鑰匙的，除了顧臨川也沒別人了。
果然，下一秒，顧臨川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笑意盈盈的劉藝菲。
「喵~」趴在玄關處專屬食盆前埋頭苦幹飯的橘貓「小胖」，抬起圓滾滾的腦袋，敷衍地叫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又繼續專注地享用它的午餐，尾巴尖悠閒地晃了晃。
顧臨川一抬眼，就對上三雙充滿驚喜和探究的目光。「舅舅，舅媽，」他有些詫異，「你們今天怎麼在家？」
陳思思立刻搶白，語氣里滿是調侃：「哥啊，你這戀愛談得連今夕是何年都忘了嘛？」
她指了指牆上的日曆，「今天是周六！休息日！」
舅舅陳曉楓慢悠悠地舀了一勺炒飯，補上一刀：「科研工作者也是要遵守勞動法的，再忙也得休息。」
劉藝菲這時已經換好了拖鞋，聞言走到顧臨川身邊，很是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加入「聲討」：「他啊，現在腦子裡除了鏡頭和————」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眼波流轉，掃了顧臨川一眼，「————估計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這話一出，餐桌邊的三人頓時笑開了。
陳靜雯更是笑得眼角皺紋都深了幾分，她連忙起身招呼：「好了好了，別站著了。小川，茜茜，還沒吃午飯吧？快過來，剛好我炒了飯，還溫著呢。」
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溫馨家常。兩人放下行李，洗了手，坐到餐桌旁。
陳靜雯手腳麻利地給他們盛了滿滿兩碗炒飯。
吃完飯，顧臨川主動起身收拾碗筷，和劉藝菲一起擠在廚房的水池前清洗。
水流聲、碗碟碰撞聲，夾雜著兩人低低的交談聲，顯得格外和諧。
收拾妥當後，難得擁有完整休息日的陳曉楓和陳靜雯決定出門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陳思思則聲稱自己有事，沖顧臨川和劉藝菲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回了自己房間。
而經過一上午奔波，生物鐘本就有些紊亂的顧臨川，此刻倦意洶湧襲來。
他走到客廳，對窩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選台的劉藝菲和剛從房間出來的陳思思說：「我有點困，先去睡一會兒。」
劉藝菲看他眼下的淡青色，點了點頭：「去吧。」
顧臨川也沒再多說，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幾乎是腦袋剛沾到枕頭，意識就迅速模糊，沉入了睡鄉。
客廳里，電視機里播放著無關緊要的GG。陳思思確認自家表哥的房門關緊後，臉上立刻露出了賊兮兮的笑容。
她湊到劉藝菲身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嫂子~」這一聲叫得百轉千回。
劉藝菲被她叫得臉頰微燙，輕輕拍了她一下：「別亂叫，還沒到那步呢。」
「哎呀，早晚的事嘛！」陳思思不以為意，眼睛亮得驚人，「趁我哥睡著了，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她說著，興奮地再次起身，躡手躡腳地鑽回自己房間，片刻後，懷裡抱著一個厚厚的、封面是卡通圖案的相冊走了出來。
她將相冊像獻寶一樣遞到劉藝菲面前，壓低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噔噔噔噔——這是我哥和軒哥的黑歷史」珍藏版相冊！獨家爆料，保證你在別處看不到！」
劉藝菲的好奇心瞬間被勾到了頂點。
她接過那本沉甸甸的相冊，指尖觸到略帶磨砂質感的封面時，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她側身靠在沙發扶手上，像是即將開啟寶藏的探險家。
陳思思像只興奮的麻雀挨著她坐下，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這本可不一樣，上次那本怕尖嘴動物的太普通了，這本可是我從明叔那兒軟磨硬泡要來的絕版珍藏。」
相冊扉頁掀開的瞬間，兩個八歲男孩的盛夏撲面而來。首張照片裡，小顧臨川穿著熨燙平整的短袖襯衫，正板著小臉擦拭相機鏡頭。
而身後是舉著水槍的明軒，明建國恰好按下快門一水槍的水柱精準命中後頸，小顧臨川被驚得同手同腳跳起來的瞬間被永恆定格。
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與他漲紅的臉頰形成滑稽對比。
「這張是軒哥偷襲成功第十三次。」
陳思思指尖點著照片邊緣標註的日期，笑得見牙不見眼，「明叔說當時我哥氣得三天沒和軒哥說話，結果第四天就用橡皮泥把軒哥的限量版球鞋填滿了。」
劉藝菲噗嗤笑出聲，指尖輕撫過照片裡小男孩緊抿的嘴角。
隨著相冊翻頁，時光在紙頁間流淌：
九歲的顧臨川被明軒哄騙著吃下超辣咖喱，眼淚汪汪地猛灌牛奶；干歲生日當天被奶油糊了滿臉，卻悄悄把融化冰淇淋倒進明軒外套口袋；十二歲兩個少年在暗房裡互相塗抹顯影劑，最後都頂著一臉黑印子被明叔抓個正著。
「你看這張！」陳思思突然激動地指著某頁，「我哥十三歲終於開竅反擊了！」
照片裡明軒四仰八叉癱在草坪上，頭髮被編了滿腦袋小辮子一底下小字標註：某人在等延時攝影時慘遭毒手。
劉藝菲邊笑邊用手機連拍十幾張存證，眉眼彎成月牙：「原來大冰塊也有這麼叛逆的時候。」
當她翻到最後一組照片時不禁怔住——二十出頭的顧臨川站在暗房門口，手裡舉著明軒的設計草圖，而明軒正抱著他大腿作勢要搶，兩個青年笑得毫無形象，身後是灑滿夕陽的走廊。
「其實軒哥出國前那半年，他們經常這樣。」陳思思聲音突然輕柔，「我哥那時候已經很少這樣大笑了。」
相冊合攏時帶起細微的風聲，陳思思立刻抱住劉藝菲胳膊搖晃：「嫂子~現在能講LV那個鏡頭了吧？我刷到的時候在圖書館差點叫出聲！」
她眼睛亮得能映出頂燈，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不外傳！」
劉藝菲被纏得沒辦法，屈指彈了下她額頭。
掙扎幾秒後，她抓過抱枕摟在懷裡，下巴埋進柔軟織物，聲音帶著無奈的笑意：「明軒那傢伙在腳本上提前安排好了那個暖昧的鏡頭，沒給我們拒絕的機會。」
她耳尖微微泛紅，「在羅浮宮拍攝的那天，他故意ng了好幾次，就是為了吃瓜。
」
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她學著明軒當時誇張的法式腔調：「茜茜你側身微笑，顧先生麻煩低頭看發梢，對，想像你們在塞納河畔偶遇一」
講到關鍵處，她指尖無意識繞著抱枕流蘇，「結果我們剛按他說的站好，這人突然撤掉反光板喊收工，留了個借位親吻的剪影就跑了。」
陳思思笑得歪倒在沙發里，腳丫子在空中直蹬：「太像軒哥幹得出來的事了！他小時候騙我哥吃芥末餅乾也是這個套路！」
「更離譜的是，」劉藝菲扶額，「他昨天巴黎時間凌晨四點多打電話過來，說月底要在巴黎大皇宮搞什麼早春大秀。」
她模仿著明軒理直氣壯的語氣，「這是品牌戰略！代言人必須到場！」——我看就是吃瓜沒吃夠。」
暮色漸濃時，陳思思心滿意足地抱著相冊回房。劉藝菲窩在沙發里查看剛拍的黑歷史照片，忽然聽見顧臨川房間傳來輕微響動。
她輕手輕腳走到虛掩的房門口，看見顧臨川還在熟睡，側臉陷在枕頭裡，右手無意識抓著被角—與八歲那張照片裡的姿勢如出一轍。
她悄悄關上門，轉身時眼底漾開溫柔漣漪。
這個發現讓她像藏了蜜糖的孩子，連走去廚房倒水的腳步都帶著輕快的韻律。
12月9日上午9點多，順義區別墅主臥內，冬日的陽光已經鋪滿了大半個房間劉藝菲利落地將最後一件疊好的衣物放進行李箱，扣上鎖扣，動作乾脆流暢。
她回頭看了眼正在笨拙地繫著圍巾的顧臨川，走過去，自然地拍開他的手：「行了行了，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吧。」
她三兩下就幫他系好了一個既保暖又隨性的結，順手替他理了理額前微亂的髮絲。
眼神裡帶著戲謔，「顧老師，離了我你可怎麼辦呀？」
顧臨川耳根微熱，任由她擺布，眼神卻溫柔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間，低聲嘟囔：「不離開不就行了。」
劉藝菲被他這直白的回應戳中，臉頰微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裡卻是甜絲絲的。
「少貧嘴，趕緊的，拿行李下樓。」
最終，顧大攝影師毫無懸念地淪為了「專屬搬運工」，一手推著自己的黑色行李箱，另一手拉著劉藝菲那隻明顯更重一些的白色行李箱，步履穩健地走下樓梯。
樓下玄關，小橙子已經穿戴整齊，正彎腰繫著鞋帶，劉曉麗則拿著手包在一旁等候。
聽到動靜，兩人齊齊抬頭。
劉藝菲慢悠悠地踱到玄關，倚著牆，看著小橙子，臉上掛著狐狸般的笑容：「橙啊，真不打算跟我們去杭城了？西湖醋魚、龍井蝦仁————想想哦。」
小橙子系好鞋帶站起身，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劉曉麗就笑著接過了話茬，語氣里滿是瞭然：「這丫頭精得很，你想讓她一起去吃狗糧的想法落空嘍。」
她頓了頓，轉向劉藝菲，眼神帶著溫柔的提醒，「茜茜啊，去到他舅舅家注意點，收斂些，別太————活潑。」
這話意有所指，連顧臨川都聽懂了，提著行李箱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小橙子在邊上立刻「噗嗤」笑出聲，內心瘋狂點頭：阿姨威武！真是她的嘴替！
劉藝菲被自家老媽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撒嬌似的跺了跺腳，拖長了音調：「媽——放心啦，你閨女我很有數的，保證不給你丟人！」
劉曉麗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多說，和小橙子一起與兩人道別，便出門去了。
顧臨川和劉藝菲將行李搬上車，黑色的寶馬X5駛離了安靜的別墅，匯入京城上午的車流。
一小時後，車輛平穩地停在首都機場的停車場。辦理值機、託運行李————
切都很順利，兩人低調地通過了安檢，踏上了飛往杭城的航班。
飛機穿透雲層，將北國的冬寒甩在身後。
當航班在中午12點15分穩穩降落在蕭山機場時，濕潤溫暖的空氣瞬間包裹上來，與京城的乾冷截然不同。
取了行李，顧臨川熟門熟路地帶著劉藝菲走向停車場。
很快，那輛熟悉的黑色奧迪映入眼帘。顧臨川剛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手裡的車鑰匙就被一隻纖纖玉手敏捷地「劫」了過去。
劉藝菲晃著手中的鑰匙，眉眼彎彎，帶著一絲小得意：「今天我開車，你嘛」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顧臨川，故意用調侃的語氣說，「繼續當你的紙片人」，在副駕好好補覺。」
顧臨川臉上掠過一絲無奈，他這「紙片人」的體質和偶爾的作息混亂，算是被她牢牢拿捏住了。
反抗是無效滴，他順從地拉開副駕的門，乖乖坐了進去。
劉藝菲心情愉悅地坐上駕駛座，熟練地啟動引擎。
她其實存了點小心思，想親自體驗一下這輛顧臨川養父留下的車，感受一下他過往生活里的痕跡。
車子駛出機場，匯入杭城高架的車流。
車子駛上西興大橋時，視野豁然開朗，冬日的錢塘江面開闊，遠處山巒如黛。
劉藝菲握著方向盤，側頭問旁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睫毛微顫的顧臨川：「舅舅和舅媽他們今天會在家嗎？會不會非常忙？」
顧臨川睜開眼，望向窗外熟悉的景色，點了點頭：「嗯，年底了，各類科研項目總結、論文評審，還有系裡一堆雜事，確實很忙。」
劉藝菲若有所思，隨即又想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帶著點俏皮的笑意：「那————中午我們要是到家，會不會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顧大廚？」
顧臨川愣了一下，仔細回想：「我這次回來沒提前打招呼————有一定概率吧。
」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舅媽通常會備些吃的。」
劉藝菲聞言，輕輕笑出聲，不再多問，專注開車。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區，拐進求是村，停在了舅舅家樓下。
兩人下車，鎖好車，走進樓道，來到舅舅家門口，結果剛推開門，裡面的景象讓兩人都有些意外。
客廳里飄散著食物的香氣，舅舅陳曉楓、舅媽陳靜雯和表妹陳思思三人，正圍坐在餐桌旁，吃著簡單的蛋炒飯。
他們似乎在討論著什麼，陳思思語氣興奮：「爸媽，元旦就三天假，到時候我們去泡溫泉怎麼樣？」
陳曉楓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到時候再說，萬一下雨了呢。」
陳靜雯笑著打圓場：「在家休息也挺好————」
就在這時，開門聲打斷了他們的討論。
三人齊刷刷地望向玄關。
陳思思反應最快，勺子往碗裡一放，眼睛瞬間亮了，興奮地喊道：「肯定是我哥回來了！」
陳曉楓和陳靜雯對視一眼，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能有家裡鑰匙的，除了顧臨川也沒別人了。
果然，下一秒，顧臨川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笑意盈盈的劉藝菲。
「喵~」趴在玄關處專屬食盆前埋頭苦幹飯的橘貓「小胖」，抬起圓滾滾的腦袋，敷衍地叫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又繼續專注地享用它的午餐，尾巴尖悠閒地晃了晃。
顧臨川一抬眼，就對上三雙充滿驚喜和探究的目光。「舅舅，舅媽，」他有些詫異，「你們今天怎麼在家？」
陳思思立刻搶白，語氣里滿是調侃：「哥啊，你這戀愛談得連今夕是何年都忘了嘛？」
她指了指牆上的日曆，「今天是周六！休息日！」
舅舅陳曉楓慢悠悠地舀了一勺炒飯，補上一刀：「科研工作者也是要遵守勞動法的，再忙也得休息。」
劉藝菲這時已經換好了拖鞋，聞言走到顧臨川身邊，很是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加入「聲討」：「他啊，現在腦子裡除了鏡頭和————」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眼波流轉，掃了顧臨川一眼，「————估計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這話一出，餐桌邊的三人頓時笑開了。
陳靜雯更是笑得眼角皺紋都深了幾分，她連忙起身招呼：「好了好了，別站著了。小川，茜茜，還沒吃午飯吧？快過來，剛好我炒了飯，還溫著呢。」
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溫馨家常。兩人放下行李，洗了手，坐到餐桌旁。
陳靜雯手腳麻利地給他們盛了滿滿兩碗炒飯。
吃完飯，顧臨川主動起身收拾碗筷，和劉藝菲一起擠在廚房的水池前清洗。
水流聲、碗碟碰撞聲，夾雜著兩人低低的交談聲，顯得格外和諧。
收拾妥當後，難得擁有完整休息日的陳曉楓和陳靜雯決定出門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陳思思則聲稱自己有事，沖顧臨川和劉藝菲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回了自己房間。
而經過一上午奔波，生物鐘本就有些紊亂的顧臨川，此刻倦意洶湧襲來。
他走到客廳，對窩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選台的劉藝菲和剛從房間出來的陳思思說：「我有點困，先去睡一會兒。」
劉藝菲看他眼下的淡青色，點了點頭：「去吧。」
顧臨川也沒再多說，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幾乎是腦袋剛沾到枕頭，意識就迅速模糊，沉入了睡鄉。
客廳里，電視機里播放著無關緊要的GG。陳思思確認自家表哥的房門關緊後，臉上立刻露出了賊兮兮的笑容。
她湊到劉藝菲身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嫂子~」這一聲叫得百轉千回。
劉藝菲被她叫得臉頰微燙，輕輕拍了她一下：「別亂叫，還沒到那步呢。」
「哎呀，早晚的事嘛！」陳思思不以為意，眼睛亮得驚人，「趁我哥睡著了，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她說著，興奮地再次起身，躡手躡腳地鑽回自己房間，片刻後，懷裡抱著一個厚厚的、封面是卡通圖案的相冊走了出來。
她將相冊像獻寶一樣遞到劉藝菲面前，壓低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噔噔噔噔——這是我哥和軒哥的黑歷史」珍藏版相冊！獨家爆料，保證你在別處看不到！」
劉藝菲的好奇心瞬間被勾到了頂點。
她接過那本沉甸甸的相冊，指尖觸到略帶磨砂質感的封面時，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她側身靠在沙發扶手上，像是即將開啟寶藏的探險家。
陳思思像只興奮的麻雀挨著她坐下，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這本可不一樣，上次那本怕尖嘴動物的太普通了，這本可是我從明叔那兒軟磨硬泡要來的絕版珍藏。」
相冊扉頁掀開的瞬間，兩個八歲男孩的盛夏撲面而來。首張照片裡，小顧臨川穿著熨燙平整的短袖襯衫，正板著小臉擦拭相機鏡頭。
而身後是舉著水槍的明軒，明建國恰好按下快門一水槍的水柱精準命中後頸，小顧臨川被驚得同手同腳跳起來的瞬間被永恆定格。
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與他漲紅的臉頰形成滑稽對比。
「這張是軒哥偷襲成功第十三次。」
陳思思指尖點著照片邊緣標註的日期，笑得見牙不見眼，「明叔說當時我哥氣得三天沒和軒哥說話，結果第四天就用橡皮泥把軒哥的限量版球鞋填滿了。」
劉藝菲噗嗤笑出聲，指尖輕撫過照片裡小男孩緊抿的嘴角。
隨著相冊翻頁，時光在紙頁間流淌：
九歲的顧臨川被明軒哄騙著吃下超辣咖喱，眼淚汪汪地猛灌牛奶；干歲生日當天被奶油糊了滿臉，卻悄悄把融化冰淇淋倒進明軒外套口袋；十二歲兩個少年在暗房裡互相塗抹顯影劑，最後都頂著一臉黑印子被明叔抓個正著。
「你看這張！」陳思思突然激動地指著某頁，「我哥十三歲終於開竅反擊了！」
照片裡明軒四仰八叉癱在草坪上，頭髮被編了滿腦袋小辮子一底下小字標註：某人在等延時攝影時慘遭毒手。
劉藝菲邊笑邊用手機連拍十幾張存證，眉眼彎成月牙：「原來大冰塊也有這麼叛逆的時候。」
當她翻到最後一組照片時不禁怔住——二十出頭的顧臨川站在暗房門口，手裡舉著明軒的設計草圖，而明軒正抱著他大腿作勢要搶，兩個青年笑得毫無形象，身後是灑滿夕陽的走廊。
「其實軒哥出國前那半年，他們經常這樣。」陳思思聲音突然輕柔，「我哥那時候已經很少這樣大笑了。」
相冊合攏時帶起細微的風聲，陳思思立刻抱住劉藝菲胳膊搖晃：「嫂子~現在能講LV那個鏡頭了吧？我刷到的時候在圖書館差點叫出聲！」
她眼睛亮得能映出頂燈，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不外傳！」
劉藝菲被纏得沒辦法，屈指彈了下她額頭。
掙扎幾秒後，她抓過抱枕摟在懷裡，下巴埋進柔軟織物，聲音帶著無奈的笑意：「明軒那傢伙在腳本上提前安排好了那個暖昧的鏡頭，沒給我們拒絕的機會。」
她耳尖微微泛紅，「在羅浮宮拍攝的那天，他故意ng了好幾次，就是為了吃瓜。
」
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她學著明軒當時誇張的法式腔調：「茜茜你側身微笑，顧先生麻煩低頭看發梢，對，想像你們在塞納河畔偶遇一」
講到關鍵處，她指尖無意識繞著抱枕流蘇，「結果我們剛按他說的站好，這人突然撤掉反光板喊收工，留了個借位親吻的剪影就跑了。」
陳思思笑得歪倒在沙發里，腳丫子在空中直蹬：「太像軒哥幹得出來的事了！他小時候騙我哥吃芥末餅乾也是這個套路！」
「更離譜的是，」劉藝菲扶額，「他昨天巴黎時間凌晨四點多打電話過來，說月底要在巴黎大皇宮搞什麼早春大秀。」
她模仿著明軒理直氣壯的語氣，「這是品牌戰略！代言人必須到場！」——我看就是吃瓜沒吃夠。」
暮色漸濃時，陳思思心滿意足地抱著相冊回房。劉藝菲窩在沙發里查看剛拍的黑歷史照片，忽然聽見顧臨川房間傳來輕微響動。
她輕手輕腳走到虛掩的房門口，看見顧臨川還在熟睡，側臉陷在枕頭裡，右手無意識抓著被角—與八歲那張照片裡的姿勢如出一轍。
她悄悄關上門，轉身時眼底漾開溫柔漣漪。
這個發現讓她像藏了蜜糖的孩子，連走去廚房倒水的腳步都帶著輕快的韻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