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有了新想法的明總監
第274章 有了新想法的明總監
翌日上午，陽光已經爬得老高，透過窗簾縫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斜斜的暖色光斑。
劉藝菲拉著毛絨拖鞋，從盥洗室溜達出來，臉上還帶著剛做完基礎護膚的水潤光澤。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開始細緻地塗抹精華，不經意間瞥向大床中央那個依舊裹在被子裡的「巨型蠶寶寶」。
她的嘴角彎起一抹惡作劇的笑意。
快速處理完護膚步驟後，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俯下身，湊到他耳邊，先是用氣音輕輕吹了吹：「顧老師～太陽曬屁股啦～」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只是無意識地咂了咂嘴。
劉藝菲眼中狡黠更盛，伸出手指，先是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見他只是皺了皺眉，便加大力度，開始像揉麵團一樣揉搓他的腮幫子：「起床啦！大懶蟲！看看幾點了！」
顧臨川終於被這持續的騷擾弄醒，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眼皮掙扎著掀開一條縫，視線茫然地對焦在近在咫尺的俏臉上。
大腦開機速度緩慢，他下意識地嘟囔：「————茜茜？幾點了？」
「都快十一點半啦！」劉藝菲收回手，叉著腰，故意板起臉，「再睡下去，可以直接吃晚飯了顧同學！」
顧臨川揉了揉眼睛，撐著胳膊慢吞吞地坐起來，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像頂了個鳥窩。
他眼神放空地望著前方，顯然還沒完全清醒，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十一點半了？我們————
今天幹嘛去？」
劉藝菲已經轉身回到梳妝檯前，拿起面霜，從鏡子裡看著他那副懵懂的樣子，覺得好笑：「能幹嘛？隨便逛逛唄，明天咱們可就回杭城了，接下來有你忙的。」
顧臨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之前看過劉藝菲的行程表，從8號到17號這幾天確實是她刻意留出的空檔，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從18號開始，直到月底，《二代妖精》的發布會、路演、媒體採訪————行程密密麻麻，到時候兩人想安安靜靜待一會兒都難。
「哦。」他應了一聲，總算徹底清醒過來，掀開被子，穿著睡衣慢悠悠地往自己房間走，「我去洗漱。」
劉藝菲看著他高大卻因剛醒而略顯笨拙的背影，忍不住叮囑：「快點啊，我肚子都餓了！」
同一時刻，巴黎。
凌晨四點多，新橋街LV總部大樓，只有零星幾個窗口還亮著燈。
明軒的辦公室就是其中之一。
辦公室里瀰漫著咖啡因和熬夜的疲憊氣息。
巨大的工作檯上鋪滿了設計草圖、面料樣本和舞台模型，一片狼藉。
明軒、暴龍、布丁三人癱在椅子上，活像三條被榨乾水分的鹹魚。
為了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早春大秀」概念，他們已經連續鏖戰了好幾個通宵。舞台設計風格幾經修改，終於在黎明前勉強定了下來。
坐在明軒對面的暴龍和布丁，頂著同款黑眼圈，眼神里充滿了生理性的睏倦和哲學性的疑問。
暴龍終於忍不住，用帶著江西口音的普通話，小心翼翼地問出了盤旋在心頭好幾天的困惑：「軒哥，不是我說——往年年底，咱品牌也沒這麼勤快啊？這早春大秀」————咋就想起來要搞了呢？」
正盯著天花板上抽象吊燈發呆的明軒回過神來，臉上浮現「你懂的」神秘笑容：「這個嘛————
靈感來源於生活，高於生活。上次給茜茜拍完那個代言GG片，看到最後那個鏡頭的效果，我就靈光一閃————」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布丁一臉「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壞笑打斷：「哦我懂了，軒哥！你這哪是靈感迸發，你這是瓜田」里的渣按捺不住躁動的心了吧？想給顧老師和茜茜姐的感情烈火上，再狠狠地澆上一桶油，對不對？」
明軒被戳穿心思，非但不惱，反而得意地打了個響指，指著布丁：「知我者，布丁也！這叫什麼？這叫為兄弟的愛情保駕護航，順便滿足一下我們這些圍觀群眾的美好願望！」
暴龍看著眼前這「狼狽為奸」的兩人，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軒哥，保駕護航我們沒意見，但您這保駕護航的代價是不是太大了點？拉著我們連軸轉，肝都快熬沒了。」
布丁在一旁瘋狂點頭表示贊同。
明軒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信口胡謅：「哎呀，你們不懂，巴黎大皇宮的檔期多難約啊！再加上我這靈感稍縱即逝，不抓住怎麼行？」
暴龍和布丁交換了一個「信你才有鬼」的眼神。巴黎大皇宮年底根本沒啥大型活動，空檔多得是。
至於靈感？
純粹就是明軒和安托萬吃瓜上頭，想搞點大動靜。
明軒無視了兩名助理幽怨的目光，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好了好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不過嘛————」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臉上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先讓我給遙遠東方的那塊大冰塊」提個神醒個腦。」
算算時差，國內現在應該是上午十一點多。明軒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顧臨川的電話。
京城，順義區別墅。
顧臨川剛換好衣服，一件簡單的灰色羊絨衫搭配黑色長褲，正準備回劉藝菲房間，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躍著「明軒」兩個字。
顧臨川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眼時間。
巴黎現在應該是凌晨四五點————這傢伙，又抽什麼風？
劉藝菲也聽到了鈴聲，走過來湊近看了一眼，促狹地笑道：「接呀，顧老師。你的好兄弟」跨國叫早服務來了，別讓人家等急了。」
顧臨川將信將疑地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餵」一聲，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明軒刻意壓低的、
帶著興奮和疲憊的嗓音：「喂！顧冰塊！起床了沒？沒打擾你和神仙姐姐的好夢吧？」
明軒的語氣里充滿了八卦的期待。
顧臨川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冬日的庭院，無奈道：「剛起。你那邊凌晨四五點吧？又通宵了？
」
「別提了，為了藝術，為了兄弟，肝腦塗地啊！」
明軒在電話那頭誇張地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正式了些，「說正事，聽著啊，哥們兒我，決定在12月27號，於巴黎大皇宮，為LV舉辦一場史無前例、別開生面的早春大秀！」
他特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顧臨川的反應。
顧臨川握著手機，眉頭微蹙。
LV在年底辦早春大秀？這聽起來就不太符合常規操作。以他對明軒的了解，這大概率又是這位大少爺一時興起、折騰團隊的「傑作」。
而且，這個時間點，這個地點————他隱約捕捉到了明軒的意圖。
電話那頭，明軒見顧臨川沒立刻回應，又補充道：「怎麼樣？概念夠新吧？排面夠足吧？」
顧臨川沉默了幾秒，直接戳破：「明軒，你老實說，搞這麼大陣仗，是不是又和安托萬打什麼賭，或者————純粹就是想找個由頭，近距離圍觀一下我和茜茜，方便你們吃瓜看戲？」
電話那頭的明軒被說中心事，發出一陣訕訕的笑聲，但立刻又理直氣壯起來：「哎喲喂，顧臨川你這話說的可就傷人心了啊！我這完全是從品牌戰略出發，高瞻遠矚！再說了一」
他語氣變得不容置疑，「茜茜是我們路易威登尊貴的亞洲區代言人，於情於理，這場大秀她都必須在場！這是工作，是義務，懂不懂？」
不等顧臨川再說什麼，明軒立刻搶話：「好了好了，國際長途很貴的，我就是通知你一聲。具體行程安排後續會發到工作室。掛了掛了，我得補覺去了！」
說完，根本不給顧臨川反駁的機會，直接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明軒心滿意足地大手一揮，對著暴龍和布丁宣布：「搞定！收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睡他個天昏地暗！」
話音剛落，暴龍和布丁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明軒則慢悠悠地收拾好東西，下樓坐上他那輛扎眼的粉色勞斯萊斯，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載著通宵後的疲憊和計謀得逞的得意，融入了巴黎凌晨微曦的街道。
同一時刻，地球的另一頭，京城這邊。
顧臨川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放下手機，心情有些複雜。
一方面，他確實感動於明軒這份「為兄弟兩肋插刀」的熱忱，用一場頂級時尚大秀來為劉藝菲造勢，這手筆和心意都沒得說。
另一方面，他又對明軒和安托萬那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惡趣味感到哭笑不得。
劉藝菲一直靠在門邊，饒有興味地聽著。
雖然沒開免提，但從顧臨川的隻言片語和表情變化，她已經猜到了八九分。
她走到顧臨川身邊，笑眯眯地挽住他的胳膊，仰頭看他：「怎麼？明軒又搞什麼大動作了？還要拉上我一起去巴黎工作」？」
顧臨川把明軒的話複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早春大秀」和「代言人必須到場」。
劉藝菲聽完，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笑容。
在她的印象里，LV確實極少在年底舉辦這個量級的大秀，明軒這次算是為她和顧臨川破例了。
這份用心，她領了。
「看來明軒這個最佳損友」，當得是越來越稱職了。」劉藝菲笑著晃了晃顧臨川的胳膊，「那————這次去巴黎，我們是不是得好好謝謝他？給他準備份驚喜」禮物？」
顧臨川低頭看著劉藝菲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閃爍著和他相似的感動與調侃。
他點了點頭，嘴角也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嗯，是得準備一份。一份讓他印象深刻」的禮物。」
比如，一本記錄他熬夜醜態和「豪言壯語」的相冊？或者，下次見面時，聯合安托萬把他灌醉？顧臨川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各種「報恩」方案。
「好啦，別想了，禮物慢慢挑。」劉藝菲拉著他往門外走，「現在，填飽肚子才是頭等大事！
我快餓扁了！」
兩人慢悠悠地來到樓下時，劉曉麗和小橙子已經坐在餐桌邊，碗筷都擺好了，就等他們開動。
注意到樓梯口的動靜，餐桌邊的兩人同步抬起頭，臉上瞬間浮現出如出一轍的、帶著濃濃調侃和「我懂」意味的怪笑，目光在顧臨川和劉藝菲之間來回掃視。
「喲，醒啦？這太陽都快曬到餐廳正中間了。」劉曉麗笑眯眯地開口，語氣溫和，內容卻意味深長。
小橙子在一旁努力憋笑，眼神里卻寫滿了「磕到了」的興奮。
顧臨川被這四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
劉藝菲倒是鎮定些，但臉頰也難免飛起兩抹淡粉，她嬌嗔地瞪了老媽一眼：「媽！中午好。橙子早。」
劉曉麗見好就收，笑著示意他們趕緊坐下：「快來快來，湯都快涼了。」
說著，親手將兩碗早已盛好、冒著熱氣的蓮藕排骨湯推到他們面前。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蓮藕的清甜瞬間瀰漫開來。
「謝謝阿姨。」顧臨川低聲道謝，聲音還帶著點剛起床的沙啞。
劉藝菲拿起勺子，看著眼前這一桌明顯偏向武漢風味的菜餚，幾乎全是顧臨川這個「武漢女婿」偏好且最近表現出明顯興趣的菜式，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
她剛想開口跟老媽撒個嬌，表揚一下今天的菜色合「某人口味」，結果話還沒出口，劉曉麗的調侃就跟了上來。
只見劉曉麗拿起公筷，給顧臨川夾了一筷子豆皮，狀似隨意地開口，眼神卻帶著戲謔：「小顧，多吃點，補補。你們倆昨晚————幹嘛了？折騰到那麼晚才睡？我起夜好像還聽見你們房間有說話聲？」
「噗——咳咳咳————」劉藝菲一口湯差點嗆進氣管，趕緊放下勺子。
顧臨川也是動作一僵，剛夾起來的面窩差點掉回盤子裡，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升溫。
劉藝菲瞬間秒懂自家老媽這又是想歪了，而且聯想的方向十分「危險」。
她趕緊抽了張紙巾擦嘴，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地反駁：「媽！你又想哪兒去了！我們昨晚就是————就是看手機看得晚了點！」
「看手機？」小橙子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看什麼能看那麼晚？難道是————顧老師又給茜茜姐拍了什麼不得了的照片？」
她說著，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去你的！」劉藝菲伸手虛點了小橙子一下，決定禍水東引，順便拉顧臨川下水，「是顧老師！他半夜不睡覺，拉著我一起吃娛樂圈的瓜！就是崔永源手撕馮曉鋼和劉鎮雲那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
一聽是這個，劉曉麗和小橙子頓時露出瞭然的神情。這事兒從昨晚開始就在各大社交平台刷屏，想不知道都難。
「哦那個啊！」劉曉麗點點頭，拿起湯匙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湯，「我說呢。這事兒是挺熱鬧，崔老師這回火力挺猛，直接貼聊天記錄，一點情面不留。」
話題成功被轉移，餐桌上頓時變成了小型八卦討論會。
「阿姨，你說崔老師為什麼這麼生氣啊？就因為十幾年前那部電影？」小橙子咬著筷子尖，一臉求知慾。
「舊怨是一方面，」劉曉麗畢竟在圈內多年，看問題更深些，「關鍵是《手機2》這個名字又用了，這在崔老師看來，等於傷口上撒鹽，甚至有點故意挑釁的意思。而且，我看崔老師那架勢，手裡怕是還握著點別的東西，不然不會這麼直接開火。」
顧臨川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他想起前世記憶里後續掀起的滔天巨浪，心裡暗道：阿姨您猜得真准，何止是別的東西，簡直是重磅炸彈。
劉藝菲一邊小口吃著豆皮，一邊加入討論：「我覺得也是。馮導和劉老師這次確實有點————不地道。明明答應人家不用《手機》這個名字了，轉頭又用上。換誰都得炸毛。」
「不過話說回來，」劉曉麗看向劉藝菲和顧臨川，眼神又帶上了點調侃，「這瓜再好吃，也得注意休息不是？你看你們倆，尤其是小顧，這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連夜幫崔老師整理證據去了呢。」
顧臨川剛咽下一口熱乾麵，聞言差點又被噎住，只能尷尬地笑了笑：「阿姨，我們下次注意。」
劉藝菲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顧臨川一下，示意他別接話，然後對著老媽撒嬌：「知道啦知道啦，以後一定早睡早起，不勞您老人家操心。不過這瓜確實又大又圓，勾得人心痒痒。媽，你圈內消息靈通，有沒有聽到什麼更內幕的？」
劉曉麗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我呀，現在就是個退休老太太，哪還有什麼內幕消息。不過嘛，憑經驗看，這事兒肯定沒完。崔老師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
一頓午飯就在這樣七嘴八舌、夾雜著各種猜測和調侃的氛圍中結束了。
吃完午飯，顧臨川主動起身幫忙收拾碗筷，劉藝菲也搭了把手。很快，廚房收拾妥當。
小橙子剛把抹布掛好，就被劉曉麗挽住了胳膊：「橙子，走，陪阿姨逛街去，今天天氣不錯，正好給你也添置幾件新衣服。」
小橙子開心的點點頭，然後沖劉藝菲做了個「得救了」的表情。
自從顧臨川「登堂入室」後，她這個貼身助理終於能從「二十四小時待命」的狀態中稍稍解脫一些，尤其是這種私人休閒時間。
劉藝菲會意地笑了笑，沖她們揮揮手：「去吧去吧，玩得開心點。」
目送老媽和小橙子出門後，客廳里只剩下劉藝菲和顧臨川兩人。剛才飯桌上的討論顯然勾起了茜茜同學更大的好奇心。
劉藝菲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顧臨川：「哎，大冰塊，你說老趙會不會知道點更詳細的？畢竟他天天跟媒體打交道。」
顧臨川想了想，點點頭：「有可能。趙哥消息一向靈通。」
「那還等什麼？」劉藝菲眼睛一亮，拉起顧臨川的手就往玄關走，「去工作室！找老趙八卦一下！順便看看今天有沒有什麼別的安排。
，兩人換上外出的衣服，來到車庫上車。
車子迅速的駛出別墅，朝著鉑宮國際中心的方向駛去。
翌日上午，陽光已經爬得老高，透過窗簾縫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斜斜的暖色光斑。
劉藝菲拉著毛絨拖鞋，從盥洗室溜達出來，臉上還帶著剛做完基礎護膚的水潤光澤。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開始細緻地塗抹精華，不經意間瞥向大床中央那個依舊裹在被子裡的「巨型蠶寶寶」。
她的嘴角彎起一抹惡作劇的笑意。
快速處理完護膚步驟後，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俯下身，湊到他耳邊，先是用氣音輕輕吹了吹：「顧老師～太陽曬屁股啦～」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只是無意識地咂了咂嘴。
劉藝菲眼中狡黠更盛，伸出手指，先是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見他只是皺了皺眉，便加大力度，開始像揉麵團一樣揉搓他的腮幫子：「起床啦！大懶蟲！看看幾點了！」
顧臨川終於被這持續的騷擾弄醒，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眼皮掙扎著掀開一條縫，視線茫然地對焦在近在咫尺的俏臉上。
大腦開機速度緩慢，他下意識地嘟囔：「————茜茜？幾點了？」
「都快十一點半啦！」劉藝菲收回手，叉著腰，故意板起臉，「再睡下去，可以直接吃晚飯了顧同學！」
顧臨川揉了揉眼睛，撐著胳膊慢吞吞地坐起來，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像頂了個鳥窩。
他眼神放空地望著前方，顯然還沒完全清醒，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十一點半了？我們————
今天幹嘛去？」
劉藝菲已經轉身回到梳妝檯前，拿起面霜，從鏡子裡看著他那副懵懂的樣子，覺得好笑：「能幹嘛？隨便逛逛唄，明天咱們可就回杭城了，接下來有你忙的。」
顧臨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之前看過劉藝菲的行程表，從8號到17號這幾天確實是她刻意留出的空檔，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從18號開始，直到月底，《二代妖精》的發布會、路演、媒體採訪————行程密密麻麻，到時候兩人想安安靜靜待一會兒都難。
「哦。」他應了一聲，總算徹底清醒過來，掀開被子，穿著睡衣慢悠悠地往自己房間走，「我去洗漱。」
劉藝菲看著他高大卻因剛醒而略顯笨拙的背影，忍不住叮囑：「快點啊，我肚子都餓了！」
同一時刻，巴黎。
凌晨四點多，新橋街LV總部大樓，只有零星幾個窗口還亮著燈。
明軒的辦公室就是其中之一。
辦公室里瀰漫著咖啡因和熬夜的疲憊氣息。
巨大的工作檯上鋪滿了設計草圖、面料樣本和舞台模型，一片狼藉。
明軒、暴龍、布丁三人癱在椅子上，活像三條被榨乾水分的鹹魚。
為了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早春大秀」概念，他們已經連續鏖戰了好幾個通宵。舞台設計風格幾經修改，終於在黎明前勉強定了下來。
坐在明軒對面的暴龍和布丁，頂著同款黑眼圈，眼神里充滿了生理性的睏倦和哲學性的疑問。
暴龍終於忍不住，用帶著江西口音的普通話，小心翼翼地問出了盤旋在心頭好幾天的困惑：「軒哥，不是我說——往年年底，咱品牌也沒這麼勤快啊？這早春大秀」————咋就想起來要搞了呢？」
正盯著天花板上抽象吊燈發呆的明軒回過神來，臉上浮現「你懂的」神秘笑容：「這個嘛————
靈感來源於生活，高於生活。上次給茜茜拍完那個代言GG片，看到最後那個鏡頭的效果，我就靈光一閃————」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布丁一臉「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壞笑打斷：「哦我懂了，軒哥！你這哪是靈感迸發，你這是瓜田」里的渣按捺不住躁動的心了吧？想給顧老師和茜茜姐的感情烈火上，再狠狠地澆上一桶油，對不對？」
明軒被戳穿心思，非但不惱，反而得意地打了個響指，指著布丁：「知我者，布丁也！這叫什麼？這叫為兄弟的愛情保駕護航，順便滿足一下我們這些圍觀群眾的美好願望！」
暴龍看著眼前這「狼狽為奸」的兩人，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軒哥，保駕護航我們沒意見，但您這保駕護航的代價是不是太大了點？拉著我們連軸轉，肝都快熬沒了。」
布丁在一旁瘋狂點頭表示贊同。
明軒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信口胡謅：「哎呀，你們不懂，巴黎大皇宮的檔期多難約啊！再加上我這靈感稍縱即逝，不抓住怎麼行？」
暴龍和布丁交換了一個「信你才有鬼」的眼神。巴黎大皇宮年底根本沒啥大型活動，空檔多得是。
至於靈感？
純粹就是明軒和安托萬吃瓜上頭，想搞點大動靜。
明軒無視了兩名助理幽怨的目光，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好了好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不過嘛————」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臉上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先讓我給遙遠東方的那塊大冰塊」提個神醒個腦。」
算算時差，國內現在應該是上午十一點多。明軒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顧臨川的電話。
京城，順義區別墅。
顧臨川剛換好衣服，一件簡單的灰色羊絨衫搭配黑色長褲，正準備回劉藝菲房間，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躍著「明軒」兩個字。
顧臨川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眼時間。
巴黎現在應該是凌晨四五點————這傢伙，又抽什麼風？
劉藝菲也聽到了鈴聲，走過來湊近看了一眼，促狹地笑道：「接呀，顧老師。你的好兄弟」跨國叫早服務來了，別讓人家等急了。」
顧臨川將信將疑地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餵」一聲，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明軒刻意壓低的、
帶著興奮和疲憊的嗓音：「喂！顧冰塊！起床了沒？沒打擾你和神仙姐姐的好夢吧？」
明軒的語氣里充滿了八卦的期待。
顧臨川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冬日的庭院，無奈道：「剛起。你那邊凌晨四五點吧？又通宵了？
」
「別提了，為了藝術，為了兄弟，肝腦塗地啊！」
明軒在電話那頭誇張地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正式了些，「說正事，聽著啊，哥們兒我，決定在12月27號，於巴黎大皇宮，為LV舉辦一場史無前例、別開生面的早春大秀！」
他特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顧臨川的反應。
顧臨川握著手機，眉頭微蹙。
LV在年底辦早春大秀？這聽起來就不太符合常規操作。以他對明軒的了解，這大概率又是這位大少爺一時興起、折騰團隊的「傑作」。
而且，這個時間點，這個地點————他隱約捕捉到了明軒的意圖。
電話那頭，明軒見顧臨川沒立刻回應，又補充道：「怎麼樣？概念夠新吧？排面夠足吧？」
顧臨川沉默了幾秒，直接戳破：「明軒，你老實說，搞這麼大陣仗，是不是又和安托萬打什麼賭，或者————純粹就是想找個由頭，近距離圍觀一下我和茜茜，方便你們吃瓜看戲？」
電話那頭的明軒被說中心事，發出一陣訕訕的笑聲，但立刻又理直氣壯起來：「哎喲喂，顧臨川你這話說的可就傷人心了啊！我這完全是從品牌戰略出發，高瞻遠矚！再說了一」
他語氣變得不容置疑，「茜茜是我們路易威登尊貴的亞洲區代言人，於情於理，這場大秀她都必須在場！這是工作，是義務，懂不懂？」
不等顧臨川再說什麼，明軒立刻搶話：「好了好了，國際長途很貴的，我就是通知你一聲。具體行程安排後續會發到工作室。掛了掛了，我得補覺去了！」
說完，根本不給顧臨川反駁的機會，直接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明軒心滿意足地大手一揮，對著暴龍和布丁宣布：「搞定！收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睡他個天昏地暗！」
話音剛落，暴龍和布丁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明軒則慢悠悠地收拾好東西，下樓坐上他那輛扎眼的粉色勞斯萊斯，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載著通宵後的疲憊和計謀得逞的得意，融入了巴黎凌晨微曦的街道。
同一時刻，地球的另一頭，京城這邊。
顧臨川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放下手機，心情有些複雜。
一方面，他確實感動於明軒這份「為兄弟兩肋插刀」的熱忱，用一場頂級時尚大秀來為劉藝菲造勢，這手筆和心意都沒得說。
另一方面，他又對明軒和安托萬那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惡趣味感到哭笑不得。
劉藝菲一直靠在門邊，饒有興味地聽著。
雖然沒開免提，但從顧臨川的隻言片語和表情變化，她已經猜到了八九分。
她走到顧臨川身邊，笑眯眯地挽住他的胳膊，仰頭看他：「怎麼？明軒又搞什麼大動作了？還要拉上我一起去巴黎工作」？」
顧臨川把明軒的話複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早春大秀」和「代言人必須到場」。
劉藝菲聽完，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笑容。
在她的印象里，LV確實極少在年底舉辦這個量級的大秀，明軒這次算是為她和顧臨川破例了。
這份用心，她領了。
「看來明軒這個最佳損友」，當得是越來越稱職了。」劉藝菲笑著晃了晃顧臨川的胳膊，「那————這次去巴黎，我們是不是得好好謝謝他？給他準備份驚喜」禮物？」
顧臨川低頭看著劉藝菲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閃爍著和他相似的感動與調侃。
他點了點頭，嘴角也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嗯，是得準備一份。一份讓他印象深刻」的禮物。」
比如，一本記錄他熬夜醜態和「豪言壯語」的相冊？或者，下次見面時，聯合安托萬把他灌醉？顧臨川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各種「報恩」方案。
「好啦，別想了，禮物慢慢挑。」劉藝菲拉著他往門外走，「現在，填飽肚子才是頭等大事！
我快餓扁了！」
兩人慢悠悠地來到樓下時，劉曉麗和小橙子已經坐在餐桌邊，碗筷都擺好了，就等他們開動。
注意到樓梯口的動靜，餐桌邊的兩人同步抬起頭，臉上瞬間浮現出如出一轍的、帶著濃濃調侃和「我懂」意味的怪笑，目光在顧臨川和劉藝菲之間來回掃視。
「喲，醒啦？這太陽都快曬到餐廳正中間了。」劉曉麗笑眯眯地開口，語氣溫和，內容卻意味深長。
小橙子在一旁努力憋笑，眼神里卻寫滿了「磕到了」的興奮。
顧臨川被這四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
劉藝菲倒是鎮定些，但臉頰也難免飛起兩抹淡粉，她嬌嗔地瞪了老媽一眼：「媽！中午好。橙子早。」
劉曉麗見好就收，笑著示意他們趕緊坐下：「快來快來，湯都快涼了。」
說著，親手將兩碗早已盛好、冒著熱氣的蓮藕排骨湯推到他們面前。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蓮藕的清甜瞬間瀰漫開來。
「謝謝阿姨。」顧臨川低聲道謝，聲音還帶著點剛起床的沙啞。
劉藝菲拿起勺子，看著眼前這一桌明顯偏向武漢風味的菜餚，幾乎全是顧臨川這個「武漢女婿」偏好且最近表現出明顯興趣的菜式，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
她剛想開口跟老媽撒個嬌，表揚一下今天的菜色合「某人口味」，結果話還沒出口，劉曉麗的調侃就跟了上來。
只見劉曉麗拿起公筷，給顧臨川夾了一筷子豆皮，狀似隨意地開口，眼神卻帶著戲謔：「小顧，多吃點，補補。你們倆昨晚————幹嘛了？折騰到那麼晚才睡？我起夜好像還聽見你們房間有說話聲？」
「噗——咳咳咳————」劉藝菲一口湯差點嗆進氣管，趕緊放下勺子。
顧臨川也是動作一僵，剛夾起來的面窩差點掉回盤子裡，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升溫。
劉藝菲瞬間秒懂自家老媽這又是想歪了，而且聯想的方向十分「危險」。
她趕緊抽了張紙巾擦嘴，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地反駁：「媽！你又想哪兒去了！我們昨晚就是————就是看手機看得晚了點！」
「看手機？」小橙子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看什麼能看那麼晚？難道是————顧老師又給茜茜姐拍了什麼不得了的照片？」
她說著，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去你的！」劉藝菲伸手虛點了小橙子一下，決定禍水東引，順便拉顧臨川下水，「是顧老師！他半夜不睡覺，拉著我一起吃娛樂圈的瓜！就是崔永源手撕馮曉鋼和劉鎮雲那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
一聽是這個，劉曉麗和小橙子頓時露出瞭然的神情。這事兒從昨晚開始就在各大社交平台刷屏，想不知道都難。
「哦那個啊！」劉曉麗點點頭，拿起湯匙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湯，「我說呢。這事兒是挺熱鬧，崔老師這回火力挺猛，直接貼聊天記錄，一點情面不留。」
話題成功被轉移，餐桌上頓時變成了小型八卦討論會。
「阿姨，你說崔老師為什麼這麼生氣啊？就因為十幾年前那部電影？」小橙子咬著筷子尖，一臉求知慾。
「舊怨是一方面，」劉曉麗畢竟在圈內多年，看問題更深些，「關鍵是《手機2》這個名字又用了，這在崔老師看來，等於傷口上撒鹽，甚至有點故意挑釁的意思。而且，我看崔老師那架勢，手裡怕是還握著點別的東西，不然不會這麼直接開火。」
顧臨川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他想起前世記憶里後續掀起的滔天巨浪，心裡暗道：阿姨您猜得真准，何止是別的東西，簡直是重磅炸彈。
劉藝菲一邊小口吃著豆皮，一邊加入討論：「我覺得也是。馮導和劉老師這次確實有點————不地道。明明答應人家不用《手機》這個名字了，轉頭又用上。換誰都得炸毛。」
「不過話說回來，」劉曉麗看向劉藝菲和顧臨川，眼神又帶上了點調侃，「這瓜再好吃，也得注意休息不是？你看你們倆，尤其是小顧，這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連夜幫崔老師整理證據去了呢。」
顧臨川剛咽下一口熱乾麵，聞言差點又被噎住，只能尷尬地笑了笑：「阿姨，我們下次注意。」
劉藝菲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顧臨川一下，示意他別接話，然後對著老媽撒嬌：「知道啦知道啦，以後一定早睡早起，不勞您老人家操心。不過這瓜確實又大又圓，勾得人心痒痒。媽，你圈內消息靈通，有沒有聽到什麼更內幕的？」
劉曉麗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我呀，現在就是個退休老太太，哪還有什麼內幕消息。不過嘛，憑經驗看，這事兒肯定沒完。崔老師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
一頓午飯就在這樣七嘴八舌、夾雜著各種猜測和調侃的氛圍中結束了。
吃完午飯，顧臨川主動起身幫忙收拾碗筷，劉藝菲也搭了把手。很快，廚房收拾妥當。
小橙子剛把抹布掛好，就被劉曉麗挽住了胳膊：「橙子，走，陪阿姨逛街去，今天天氣不錯，正好給你也添置幾件新衣服。」
小橙子開心的點點頭，然後沖劉藝菲做了個「得救了」的表情。
自從顧臨川「登堂入室」後，她這個貼身助理終於能從「二十四小時待命」的狀態中稍稍解脫一些，尤其是這種私人休閒時間。
劉藝菲會意地笑了笑，沖她們揮揮手：「去吧去吧，玩得開心點。」
目送老媽和小橙子出門後，客廳里只剩下劉藝菲和顧臨川兩人。剛才飯桌上的討論顯然勾起了茜茜同學更大的好奇心。
劉藝菲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顧臨川：「哎，大冰塊，你說老趙會不會知道點更詳細的？畢竟他天天跟媒體打交道。」
顧臨川想了想，點點頭：「有可能。趙哥消息一向靈通。」
「那還等什麼？」劉藝菲眼睛一亮，拉起顧臨川的手就往玄關走，「去工作室！找老趙八卦一下！順便看看今天有沒有什麼別的安排。
，兩人換上外出的衣服，來到車庫上車。
車子迅速的駛出別墅，朝著鉑宮國際中心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