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顧老師,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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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顧老師,你完蛋了

  17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了巴黎第16區的福煦大道靠近太子門這一側。

  小橙子一下車就指著遠處的凱旋門驚呼:「哇!明軒哥家裡位置也太好了吧!離凱旋門這麼近,邊上又是布洛涅森林公園!」

  劉藝菲笑著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好啦,別感慨了。」她轉頭看向顧臨川,嘴角微微上揚,「大冰塊,帶路吧。」

  顧臨川點點頭,帶著兩人拐進南側臨街第二排的僻靜別墅區。

  一棟哥特復興風格的別墅嘉立在眼前,尖頂拱窗,鐵藝欄杆上纏繞著藤本月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顧臨川停下腳步,聲音低沉:「到了,就是這裡。」

  他頓了頓,補充道:「明軒15年買的,他家裡出了一半,他自己出了一半。」

  劉藝菲挑了挑眉,突然想到什麼,狡點一笑:「他家裡該不會是那個非常有名的明達化工吧?」

  顧臨川異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點頭:「沒錯,所以他要是不好好干,得回家繼承家業了。」

  小橙子誇張地哀豪一聲:「天啊!沒想到明總監條件這麼好!」

  劉藝菲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這還不簡單?這棟別墅一看就不是LV總監工資能負擔的,稍微聯想一下就猜到了。」

  她頓了頓,眼晴彎成月牙,「好啦,別站在門口了,趕緊按門鈴。」

  三人推開院子的鐵門,步入花園。

  映入眼帘的是一台停在車庫門口的黑色路虎攬勝,車身上還貼著LV的貼紙,不用猜都知道是暴龍或者柴榮的車。

  別墅地上一層是架空層車庫,三人沿著台階走到一樓正門,按響了門鈴。

  沒過多久,大門打開,柴榮探出頭來,手裡捏著一副撲克牌,見到三人立刻咧嘴笑了:「茜茜姐!顧老師!你們來得正好,我和暴龍還有軒哥在鬥地主呢!」

  三人換好拖鞋,步入玄關。

  整個玄關以米白色為主,法式風格濃郁,地面鋪著黑白棋盤格大理石,牆上掛著幾幅抽象油畫。正對面是一扇雙開法式大門,通向客廳。

  推門而入,金碧輝煌的客廳瞬間映入眼帘一優雅的新古典主義風格裝修,象牙白的牆面搭配鎏金線條,中央一盞巨大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垂落,天花板上是一幅藍天白雲的壁畫,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整個空間明亮而奢華。

  四人剛走進客廳,就看到明軒和暴龍正鬼鬼票票地換牌,被當場抓包!

  柴榮立刻不樂意了,衝過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不在你們就作弊!」他狡點地眨眨眼,「不過你們倆被神仙姐姐抓個正著,嘿嘿。」

  明軒和暴龍這才反應過來,汕汕地放下牌。

  明軒乾笑兩聲:「不打了不打了,咱們做飯!」他沖暴龍和柴榮揮揮手,「趕緊的,今天可是你們在神仙姐姐面前表現的好機會!」

  兩人猛點頭,放下撲克牌,穿過客廳左側的雙開門,朝廚房走去。

  明軒收拾好撲克牌,沖三人咧嘴一笑:「走,我帶你們先逛一圈。」

  顧臨川悶聲悶氣地說:「我來過很多次了,不用介紹。」

  劉藝菲嘟著嘴不滿地反駁:「可我和小橙子是第一次來呀!」

  顧臨川聲音低了幾分:「—那你們逛。」

  明軒哈哈大笑,拍了拍顧臨川的肩膀:「冰塊,你這求生欲不行啊!」

  劉藝菲得意地沖顧臨川眨眨眼,後者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穿過客廳左側的雙開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長方形的音樂廳。

  一架斯坦威三角鋼琴靜靜擺放在中央,琴身漆黑亮,反射著窗外的陽光。

  鋼琴後方是一個內置的陽台,玻璃穹頂下擺著幾盆綠植,陽光透過玻璃灑落,整個空間溫暖而通透。

  明軒帶著三人走到陽台邊,介紹道:「這裡原本是個露台,我改成了陽光房。」

  他指了指下方,「地下還有四層,私人影院、健身房、泳池什麼的,都是標配。」

  小橙子驚嘆:「這也太奢侈了吧!」

  劉藝菲笑著調侃:「明總監,你這生活水平,LV的工資夠用嗎?」

  明軒厚臉皮地聳聳肩:「不夠就回家繼承化工廠唄。」


  顧臨川冷不丁補刀:「你爸要是知道你這麼想,估計會直接停你卡。」

  明軒:

  「.....」

  劉藝菲和小橙子笑出了聲。

  離開音樂廳,一行人來到隔壁的會客區一一說是會客區,不如說是一個雜亂的書房。

  滿牆的時尚設計類書籍,中間的工作檯上堆滿了面料樣本、設計稿和色卡,幾件半成品衣服隨意地搭在椅背上。

  明軒掃了一眼,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咳—讓各位見笑了,最近有點忙,沒整理。」

  顧臨川面無表情地拆台:「我上次來,你也是這麼說的。」

  明軒:

  「...—.」

  劉藝菲笑得肩膀直抖,拍了拍顧臨川的手臂:「顧老師,你今天話很多嘛。」

  顧臨川面無表情,悶聲道:「實話實說。

  穿過一小段走廊,一行人來到廚房。

  整個一樓布局呈一字排開一一客廳、音樂廳、會客區、廚房,動線流暢。

  廚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城堡風格島台,定製櫥櫃和高端家電一應俱全。暴龍和柴榮正在灶台前忙碌,香氣四溢。

  一行人大致的看了一眼廚房的情況,便沒有打擾暴龍和柴榮做飯,隨即原路返回,從玄關左拐進入樓梯間。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大型宮殿式U型樓梯,頂部是一扇復刻1885年的彩繪天窗,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明軒介紹道:「樓上2樓3樓都是臥室,沒什麼好看的,我帶你們去下面。」

  走下樓梯,首先來到架空層車庫。

  然後,三人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排顏色扎眼的粉色豪車整齊停放:那台標誌性的粉色勞斯萊斯古斯特、粉色法拉利488GTB、粉色阿斯頓·馬丁DB11——.—

  劉藝菲扶額:「明軒,你對粉色到底有什麼執念?」

  還沒等明軒回答,顧臨川面無表情地補刀:「他喜歡猛男粉。」

  小橙子和劉藝菲瞬間笑噴。

  明軒不服氣地反駁:「粉色怎麼了?多有個性!」

  繼續往下,地下2層是一個寬敞的娛樂空間。

  撞球桌、撲克區、水吧一應俱全,挑高的休閒區正對著一樓的陽光房,玻璃天窗從樓梯間直通地下4層,讓整個空間採光充足。

  明軒得意地介紹:「這裡平時開派對用的,怎麼樣,不錯吧?

  ,劉藝菲環顧四周,笑著搖頭:「奢侈。」

  地下3層是一個16米長的室內泳池,池水在燈光下泛著蔚藍的光,邊上擺放著各種健身器材。

  最後一層是私人影院和酒吧,真皮沙發、環繞音響、酒櫃裡擺滿了名酒,奢華至極。

  逛完整個地下空間,一行人乘坐電梯回到一樓。

  廚房裡,暴龍和柴榮的菜香已經飄了出來。

  明軒伸了個懶腰:「好了,參觀完畢,該吃飯了!」

  劉藝菲看了一眼顧臨川,後者正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她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小聲問:「累了?」

  顧臨川微微搖頭,聲音很低:「—沒有。」

  劉藝菲笑了笑,沒再追問。

  一行人回到餐廳時,暴龍和柴榮已經將餐桌布置得滿滿當當。

  暴龍正往桌上端最後一道清炒時蔬,柴榮則忙看擺碗筷,見他們進來,立刻咧嘴一笑:「來得正好!趁熱吃!」

  小橙子第一個衝到桌前,眼晴發亮:「哇!這鵝塊看著就好吃!」

  她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吹了兩下塞進嘴裡,眼晴瞬間眯成一條縫,「天啊!鮮嫩多汁!柴榮,你這手藝絕了!」

  柴榮撓撓頭,憨厚地笑了:「俺們老家做法,燉了兩個多小時呢。」

  劉藝菲也夾了一塊鵝肉,輕輕咬了一口,湯汁在舌尖漫開,她微微睜大眼晴,沖柴榮豎起大拇指:「手藝很好!在明總監手下屈才了呀!」

  暴龍不甘示弱,立刻把蓮花血鴨往她面前推:「茜茜姐,嘗嘗我的!改良過的,不辣!」


  劉藝菲笑著夾了一塊鴨肉,肉質緊實,醬香濃郁,帶著微微的辛辣,但完全在可接受範圍內。她點點頭,贊道:「香而不燥,火候剛好!」

  暴龍得意地沖柴榮挑眉,後者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鵝塊才是王道!」

  明軒大笑,拍了拍顧臨川的肩膀:「冰塊,別愣著啊,動筷子!」

  顧臨川「嗯」了一聲,默默夾了一塊鵝肉,低頭吃著,全程沒怎麼說話。

  劉藝菲警了他一眼,發現他表情不自然,不知道是因為人多還是因為剛才被她調侃過。

  明軒突然起身,走向餐廳角落的酒櫃,從裡面抽出一瓶瑪歌1995,沖眾人晃了晃:「

  今天高興,喝點?」

  柴榮立刻擺手:「我待會兒開車,不喝。」

  小橙子和劉藝菲異口同聲:「不喝。」

  明軒撇撇嘴,目光轉向顧臨川,笑得狡點:「那就咱們仁一一冰塊,暴龍,來!」

  顧臨川眉頭微燮,剛想拒絕,明軒已經不由分說地倒了三杯紅酒推過來:「別掃興啊,難得來一次我這兒!」

  顧臨川抿了抿唇,最終沒說什麼,接過酒杯。

  暴龍倒是興致勃勃,端起酒杯和明軒碰了一下:「軒哥,干!」

  明軒壞笑:「光喝多沒意思,玩個遊戲一搖骰子猜大小,輸的喝!」

  顧臨川:「.....」

  劉藝菲托著腮,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顧老師,你行不行啊?」

  顧臨川悶聲道:「——.不玩。」

  明軒哪肯放過他,直接把般盅塞他手裡:「來來來,第一把你先搖!」

  顧臨川:

  「......」

  接下來的戰局堪稱慘烈一一明軒像是開了掛,一把沒輸,整個晚上滴酒未沾!

  暴龍運氣也不錯,只喝了兩杯;唯獨顧臨川,手氣差到離譜,連輸七把,一杯接一杯,臉頰肉眼可見地泛紅,眼神也開始發直。

  劉藝菲起初還覺得好笑,後來見他喝得越來越猛,忍不住伸手按住他的酒杯:「顧老師,別喝了。」

  顧臨川抬頭,琥珀色的瞳孔蒙著一層霧氣,定定地看了她兩秒,突然悶聲道:「..」

  最後一杯。」

  明軒哈哈大笑:「冰塊今天豁出去了啊!」

  劉藝菲瞪了他一眼:「你少灌他!」

  明軒無辜地攤手:「他自己要喝的!」

  顧臨川沒理會他們的對話,仰頭把最後一口酒咽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後放下杯子,整個人往後一靠,閉眼不動了。

  劉藝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顧老師?」

  沒反應。

  小橙子戀笑:「完了,顧老師喝憎了。」

  暴龍和柴榮收拾完餐桌,湊過來看了一眼,柴榮憨憨地問:「要不要俺們幫忙把顧老師抬沙發上去?」

  劉藝菲嘆了口氣,站起身:「我來吧。」

  最終她和柴榮一左一右架起顧臨川,把他搬到客廳的沙發上。顧臨川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里,徹底醉倒了。

  「一瓶倒」的稱呼名不虛傳。

  暴龍趁機掏出手機,笑嘻嘻地問:「茜茜姐,合個影唄?」

  劉藝菲無奈,但還是笑著點頭:「行啊。」

  暴龍和柴榮一左一右站在她身邊,比了個剪刀手,咔幾聲,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時間不早,兩人告辭離開。

  明軒看了看表,沖劉藝菲和小橙子揮揮手:「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劉藝菲看了一眼沙發上睡著的顧臨川,嘆了口氣:「得把他弄回去。」

  明軒咧嘴一笑,走過去一把將顧臨川架起來:「放心,交給我!」

  顧臨川迷迷糊糊地被拽起來,腳步虛浮,整個人靠在明軒身上,嘴裡含糊地嘟曦了一句:「.—.不喝了。」

  劉藝菲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扶住他另一邊:「走啦,回家。」

  夜色已深,巴黎左岸的公寓樓下,明軒的粉色勞斯萊斯緩緩停下。


  劉藝菲和小橙子一左一右架著顧臨川下車,他整個人軟綿綿的,頭微微垂著,呼吸間帶著淡淡的紅酒香氣。

  明軒搖下車窗,沖劉藝菲咧嘴一笑:「冰塊就交給你們啦!」

  劉藝菲眯了眯眼,語氣危險:「明軒,下次再灌他酒,我要你好看。」

  明軒汕汕一笑,舉手投降:「放心放心,絕對沒有下次!」

  說完,一腳油門,車子迅速溜走。

  小橙子看著明軒遠去的車影,「軒哥跑得真快。」

  劉藝菲哼了一聲,調整了一下顧臨川的姿勢,讓他靠得更穩一些:「走吧,上樓。」

  顧臨川迷迷糊糊地跟著她們的腳步,身體微微搖晃,但還算配合。走進電梯時,他忽然低聲道:「.——對不起。」

  劉藝菲愣了一下:「嗯?」

  顧臨川沒再說話,頭輕輕靠在她肩上,呼吸漸漸平穩。

  劉藝菲低頭看著他,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微微上揚。

  眼前這場景,讓她突然意識到一一似乎又能見到這冰塊酒後吐真言的樣子了!

  回到公寓後,小橙子幫劉藝菲架著顧臨川回到他的房間,將他安頓在床上後,沖劉藝菲眨了眨眼,嘴角揚起一抹促狹的弧度:「茜茜姐,我先撤啦!」

  說完,她飛快地溜出房間,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劉藝菲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床上蜷縮成一團的顧臨川身上。

  他側臥在床沿,只占了小小一角,像是本能地為自已劃出一道安全界限。

  這場景讓她想起八月份自己生日那晚,他也是這樣醉得迷迷糊糊,卻難得卸下防備,露出孩子氣的一面。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劉藝菲輕輕坐在床邊,指尖無意識地摩著床單,一個惡作劇般的念頭突然浮上心頭。

  她俯下身,湊近他的耳畔,橙花的香氣隨著呼吸拂過他的耳廓:「大冰塊,茜茜不喜歡你嘍,你會怎麼辦呀~」

  顧臨川的眉頭微微起,喉間溢出一聲含糊的咕儂:「不可能——-你騙我。」

  他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帶著醉意的軟糯,與平日裡的清冷判若兩人。

  劉藝菲忍不住笑出聲,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還挺清醒嘛!」

  她的語氣帶著調侃,眼底卻閃過一絲溫柔,「那你喜歡人家的話,多少要表示表示,總不能讓女孩子主動吧?」

  床上的「冰塊」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朝她的方向挪了挪,卻依舊保持著半臂的距離。

  他的臉頰因酒精而泛紅,睫毛在燈光下微微顫動,像只警惕又睏倦的貓。

  劉藝菲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抹心疼又悄悄冒了出來一一他連醉酒都記得保持分寸。

  「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麼表白。」顧臨川突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他停頓了幾秒,又夢般補充道,「再說了,我這塊冰都捂不化。」

  劉藝菲挑眉,指尖捲起他一縷微亂的頭髮,故意用理直氣壯的語氣反駁:「誰說捂不化的?她現在往你身邊靠的時候,你至少沒躲開,進步很多啦!」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發梢滑到耳尖,感受到那裡瞬間升高的溫度,忍不住偷笑。

  顧臨川似乎被這句話戳中了某根神經,突然睜開眼。瞳孔蒙著一層霧氣,定定地望向她,又迅速垂下眼帘:「———你靠太近了。」

  他的聲音乾澀,身體卻誠實地僵在原地,沒有像往常那樣後退。

  「這就叫近?」劉藝菲得寸進尺地又往前傾了傾,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額頭,「那這樣呢?」

  顧臨川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瞬,喉結滾動了一下,憋出一句:「.—違反社交安全距離。」

  「哈哈哈一—」劉藝菲笑得肩膀直抖,手指戳了戳他的鎖骨,「顧老師,你現在是醉鬼,醉鬼沒有社交距離!」

  顧臨川被她戳得往後縮了縮,卻因為床沿的限制無處可逃,最終自暴自棄地閉上眼晴:「.——你這是欺負殘疾人。」

  「殘疾人?」劉藝菲一愣。

  「酒精-麻痹小腦。」他一本正經地解釋,睫毛卻顫得厲害。


  劉藝菲笑得差點從床邊滑下去,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又故意板起臉:「那本姑娘大發慈悲,給你當個人形拐杖?」

  說著,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作勢要把他拉起來。

  顧臨川頓時慌了,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腕:「—別!」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卻不重,像是怕捏疼她,又捨不得鬆開。

  兩人僵持了一秒,劉藝菲突然福至心靈,眨眨眼問:「顧老師,你該不會—怕被我拽到懷裡吧?」

  顧臨川下意識的鬆開她的手就往被子裡鑽:「..我睡著了。」」

  劉藝菲哪肯放過他,一把掀開被子一角:「裝睡的人要回答真心話!」

  她俯身逼近,發梢垂落在他頸側,「快說,你最近夢裡有沒有夢到過我?」

  被窩裡的「冰塊」蜷縮得更緊了,聲音悶在枕頭裡:「.——沒有。」

  「撒謊!」劉藝菲戳穿他,「你這語氣明明就是在撒謊,別以為我不知道!」

  顧臨川沉默了幾秒,突然慢吞吞地翻過身,仰面看著她。

  醉意讓他的眼神格外直白,像是褪去了所有保護色:「夢到過—在西湖斷橋,你穿了一件會發光的裙子。」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但那是-因為在夢裡,拍GG時攝製組用了反光板。」

  劉藝菲先是一證,隨即笑得前仰後合:「顧臨川!你連做夢都要找科學依據?!」她伸手揉亂他的頭髮,「那現在呢?我有沒有發光?」

  顧臨川的目光落在她鎖骨間的鏡頭項鍊上,那裡折射著窗外的月光。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項鍊,又迅速縮回:「.—·嗯。」

  這個單音節像一顆糖,猝不及防地甜進劉藝菲心裡。她突然發現,這塊冰融化時的樣子,比她想像中更讓人心動。

  「那你知不知道一一」她壓低聲音,像分享一個秘密,「我也夢到過你。在夢裡,你舉著相機追著我跑,說要拍一張『會笑的劉藝菲」。」

  顧臨川微微睜大眼睛,醉意朦朧的腦子轉不過彎來:「.為什麼是『會笑的」?」

  「因為你說,我在公眾鏡頭前笑得太官方了。」劉藝菲歪著頭看他,「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真這麼想過?」

  顧臨川的睫毛顫了顫,誠實地點頭:「.-嗯。你對著鏡頭笑的時候,眼睛不會彎。」

  劉藝菲愜住了。這冰塊居然觀察的這麼仔細,時間久了,某些東西連她自己都快忘了「所以—」她輕聲問,「你更喜歡我現在這樣?」

  顧臨川沒有立刻回答。他緩慢地抬起手,指尖懸在她眼角旁,卻遲遲沒有觸碰:「.-你生氣時戳我臉的樣子,最好看。」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劉藝菲心底某扇門。

  她突然意識到,在他面前,她早已不再是那個需要完美無缺的「神仙姐姐」。

  她可以兇巴巴地戳他,可以毫無形象地大笑,甚至可以像現在這樣,幼稚地欺負一個醉鬼。

  「顧老師,」她突然正色,「你完蛋了。」

  顧臨川茫然地看著她。

  「你剛才那句話一—」她豎起一根手指,「足夠我訛你一輩子了。」

  顧臨川呆滯了幾秒,突然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我喝醉了,剛才的話不具備法律效力。」

  劉藝菲哈哈大笑,一把搶過他的枕頭:「晚了!本姑娘已經錄音了!」

  她作勢掏出手機晃了晃,其實屏幕都沒亮。

  顧臨川急得去搶手機,動作太猛差點栽下床。劉藝菲趕緊扶住他,兩人跌作一團。

  他的額頭撞到她的肩膀,橙花的香氣撲面而來,讓他一時忘了動作。

  「投懷送抱?」劉藝菲挑眉,故意逗他。

  顧臨川手忙腳亂地想撐起身子,卻因為醉酒使不上力,反而又跌回來。他的呼吸明顯亂了,這是重力加速度。

  劉藝菲憋笑得胸口發疼:「顧老師,你學習這麼好,要不要算算你現在的心率?」

  顧臨川徹底放棄掙扎,癱在一旁裝死:「我睡著了。」

  劉藝菲側過身,支著腦袋看他:「睡著的人還會臉紅?」

  「酒精——毛細血管擴張。」他閉著眼瞎編。


  「那心跳加速呢?」

  「..房性早搏。」

  劉藝菲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你這塊冰,怎么喝醉了這麼可愛?」

  顧臨川抿著唇不聲,睫毛卻顫得厲害。劉藝菲忽然安靜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描摹他眉骨的輪廓。

  月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邊,那些平日裡的稜角此刻全都軟化成了溫柔的弧度。

  「顧臨川,」她輕聲叫他的名字,「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逗你嗎?」

  被窩裡的人微微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她的影子。

  「因為你每次被我逗得手足無措時—」她的指尖滑到他微微上揚的嘴角,「這裡才會露出真實的弧度。」

  顧臨川證住了。他從未想過,自己那些窘迫的瞬間,在她眼裡竟是珍貴的真實。

  房間陷入溫柔的寂靜。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偶爾傳來遠處塞納河上遊船的汽笛聲。

  顧臨川的呼吸漸漸平穩,酒精終於將他拖入夢鄉。劉藝菲輕輕起身,去盥洗室浸濕了他的毛巾。

  回來時,月光已經移到了床尾。

  她坐在床邊,用濕毛巾仔細擦拭他發燙的臉頰和脖頸,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一件易碎品。

  「你這傢伙,每次喝醉都要我來照顧——.」她小聲嘀咕,指尖拂過他微的眉心,不過,這感覺還不賴。」

  毛市擦過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劉藝菲忽然想起在賽里木湖畔,他拍下那張傳奇照片時的專注側臉一一那時的他像一座孤島,而此刻,他的呼吸正輕輕拂過她的手腕。

  放回毛巾後,劉藝菲靠坐在床頭,小心翼翼地將他的頭挪到自己腿上。顧臨川在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找到一個舒適的角度,又沉沉睡去。

  劉藝菲低頭看著他安靜的睡顏,手指輕輕穿過他的髮絲。這一刻,她不再是鏡頭前的明星,他也不再是躲在相機後的觀察者。

  她只是劉藝菲,而他只是顧臨川一一兩塊孤獨的拼圖,在浩瀚世界裡偶然找到了彼此的形狀。

  她輕聲哼起《RememberMe》,歌聲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

  窗外,巴黎的燈火依舊璀璨,而她的手指正無意識地纏繞著他的發梢,仿佛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當劉藝菲的歌聲漸漸低下去,陷入淺眠時,她沒注意到一一顧臨川的指尖悄悄住了她的衣角,像一個終於敢抓住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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