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能吃完就不算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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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能吃完就不算難吃

  劉藝菲鄭重其事地拍照:「米其林三星水準。」

  顧臨川的筷子戳在魚腹部位:「米其林看到會報警。」

  第一口魚肉進嘴,兩人同時沉默了。

  「其實—」劉藝菲艱難地咽下去,「酸一點開胃。」

  顧臨川灌了半杯水:「嗯,醋廠會感謝我們。

  ,

  龍井蝦仁的茶苦味在舌尖炸開時,劉藝菲差點哭出來:「這比中藥還提神.」

  「下次茶葉減半。」顧臨川面無表情地嚼著焦炭般的四季豆,「或者直接泡茶喝。」

  餐桌上一時只剩下碗筷碰撞聲。劉藝菲突然笑出聲:「顧臨川,我們是不是太失敗了?」

  窗外的知了聲忽然清晰起來。顧臨川看著她鼻尖上的醬油漬,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還行。」

  他頓了頓,「比預期的—————-好吃一點。」

  劉藝菲眯起眼睛:「顧老師,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沒有。」

  「我看到了!你嘴角揚了零點五厘米!」

  「」..—.吃飯。」

  暮色漸濃時,兩人居然清空了餐盤。劉藝菲癱在椅子上揉肚子:「奇怪,明明難吃得要死顧臨川收拾碗筷的動作頓了頓。

  養母總說「做飯的人最怕浪費」,此刻他突然理解了那種心情一一再難吃的菜,只要有人願意吃完,就不算失敗。

  洗碗機喻喻運轉起來。劉藝菲靠在落地窗前看晚霞,顧臨川站在廚房門口,指尖還殘留著洗潔精的檸檬香。

  半年前的他絕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會和國民女神在自家廚房製造黑暗料理。

  更不會想到,這個曾經只存在於銀幕上的身影,此刻正指著天邊的雲對他說:「快看!那朵像不像你拍的那張《斷橋殘影》?」

  暮色溫柔地籠罩著九溪玫瑰園。冰箱上的便簽紙被風吹起一角,露出養母娟秀的字跡:「小川,記得按時吃飯。」

  傍晚7點,九溪玫瑰園的廚房剛結束一場「戰役」。劉藝菲正想調侃顧臨川的「米其林級刀工」,包包里的手機突然響起視頻通話的提示音。

  客廳茶几上,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張亮穎」的名字。

  劉藝菲猶豫了一秒,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終還是點了接通。

  「茜茜啊一—」張亮穎的嗓音穿透聽筒,帶著誇張的笑意,「顧大攝影師的懷抱,舒服麼?」

  畫面里,張亮穎的臉幾乎貼到鏡頭前,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背景是某家餐廳的暖黃燈光,蘇暢坐在她旁邊,正優雅地抿著一杯紅酒,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的八卦之心。

  劉藝菲還沒來得及開口,蘇暢已經搶先一步:「看你這背景———不像是在京城啊?」

  她眯起眼晴,指尖點了點屏幕,「快交代,人在哪兒?」

  鏡頭外的顧臨川剛走到客廳,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瞬間僵住,像被按了暫停鍵。

  劉藝菲乾笑一聲,下意識將手機往懷裡藏了藏:「就·隨便逛逛。」

  「隨便逛逛?」張亮穎拖長音調,眉毛挑得老高,「逛到人家顧老師懷裡去了?熱搜我們都看到了哦——」

  蘇暢適時補刀:「照片拍得挺偶像劇的。」

  劉藝菲耳根一熱,餘光警見顧臨川正機械地轉身,假裝在看冰箱上的便簽紙。

  她破罐子破摔,對著鏡頭翻了個白眼:「行行行,我承認,我在杭城,滿意了吧?」

  「哇哦!」張亮穎誇張地捂住心口,「所以昨晚的『神秘男子」真的是顧老師?你們倆—」

  「打住!」劉藝菲一把按住音量鍵,「別瞎想,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會半夜樓摟抱抱?」蘇暢輕笑,「茜茜,你什麼時候對『普通朋友」這麼熱情了?」

  劉藝菲張了張嘴,正想反駁,顧臨川卻在這時「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

  水漬在木質桌面上蔓延,他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去擦,動作僵硬得像台生鏽的機器人。

  屏幕里的張亮穎和蘇暢對視一眼,同時露出「懂了」的笑容。


  「顧老師一—」

  D

  張亮穎拖長音調,「我們家茜茜沒給你添麻煩吧?」

  顧臨川的紙巾團掉在地上。他硬邦邦地擠出一句:「.沒有。」

  劉藝菲忍無可忍,對著鏡頭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再廢話,下次演唱會別想讓我當嘉賓!」

  嬉笑調侃持續了十幾分鐘,直到蘇暢被經紀人電話叫走,視頻通話才終於結束。

  劉藝菲長舒一口氣,將手機扔到沙發上,轉頭看向仍站在原地的顧臨川一一他像被點了穴,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她忍不住走過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好啦,昨晚說好帶我去拍星空的呢?別忘了。」

  顧臨川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去二樓陽台。」

  十分鐘後,別墅二樓的露天陽台。

  夏夜的風裹挾著草木清香拂過,遠處錢塘江的燈火如星河傾瀉。顧臨川將哈蘇相機架在三腳架上,手指在鏡頭參數環上輕輕調整。

  月光灑在他側臉,勾勒出緊繃的下頜線。

  劉藝菲湊近相機屏幕,髮絲掃過他的手臂:「這個按鈕是調光圈的?」

  「嗯。」顧臨川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往左是加大光圈,進光量更多。」

  「那這個呢?」她故意去撥手動對焦環。

  「別動!」他一把按住她的手,指尖相觸的瞬間又觸電般縮回,「.—」會糊。」

  劉藝菲戀著笑,學著他的樣子眯起一隻眼湊近取景器。星空在鏡頭裡化作細碎的光點,她突然歪頭:「顧老師,你站那麼遠幹嘛?過來教我對焦啊。」

  顧臨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慢吞吞地挪到她身後,手臂虛環著她去調相機參數。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間的橙花香,他的呼吸明顯亂了節奏。

  「這樣—再往右轉一點。」他的聲音有些啞。

  劉藝菲故意往後靠了靠,後背幾乎貼上他的胸膛:「哪邊是右?」

  顧臨川的手抖得連參數環都轉不穩了。

  折騰了半小時,兩人終於拍下一張勉強滿意的銀河照片。劉藝菲伸了個懶腰,走到陽台邊緣遠眺錢塘江。夜風掀起她的衣角,江面的波光倒映在她眼底。

  「大冰塊,你家這風景真好。」她感嘆道。

  顧臨川低頭收拾三腳架,悶聲回應:「適合夏天乘涼,冬天太冷了。」

  劉藝菲剛想轉頭調侃他,脖頸突然一僵一一早年拍戲落下的頸椎病又犯了。她倒吸一口冷氣,手指無意識地按住後頸。

  顧臨川抬頭看到這一幕,立刻放下相機快步走來。他不用問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前世記憶里,劉藝菲的頸椎問題在拍《神鵰俠侶》時就埋下了病根。

  「你等我一會兒。」他轉身回到臥室,從抽屜深處翻出一貼養母自配的藥膏。

  回到陽台時,劉藝菲正歪著脖子牙咧嘴。顧臨川將藥膏遞過去,她接過來一看,噗蛋笑了:「這和洛杉磯給我的止痛貼一模一樣·—-你這藥膏是萬能的嗎?」

  顧臨川沉默了幾秒。養母生前總說這藥膏「包治百病」,他小時候磕了碰了,她都會給他貼上一片。

  「.—好像是萬能的。」他低聲回答。

  劉藝菲笑得更歡了,眼角擠出細小的紋路:「好啦,先替我貼上,再給我按按。」

  顧臨川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深呼吸好幾次,才撕開藥膏包裝,指尖小心翼翼地將藥貼按在她後頸的皮膚上。

  觸感溫熱細膩,他的耳根瞬間紅透。

  按摩的過程堪稱災難。顧臨川的手指僵硬得像兩根木棍,力道時輕時重。

  劉藝菲疼得「嘶」了一聲,忍不住吐槽:「顧老師,你這手法——是在給麵團按摩嗎?」

  「抱歉。」他的聲音悶在胸腔里,手心全是汗。

  「放鬆點一—」她歪頭看他,發梢掃過他手腕,「我又不會吃了你。」

  這句話讓顧臨川的手直接罷工了三秒。

  半小時後,劉藝菲的頸椎終於緩過來。她伸了個懶腰,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顧臨川如蒙大赦般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藥膏的薄荷味。


  時間已近晚上9點半。他起身收拾相機包,動作比平時慢了一倍,像是故意拖延什麼。

  劉藝菲靠在藤椅上,月光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我送你回酒店。」他終於憋出一句。

  劉藝菲點點頭,跟著他下樓。

  黑色奧迪駛出九溪玫瑰園時,車載廣播正播放著《月光奏鳴曲》,鋼琴聲流淌在狹小的車廂里。

  到達西湖國賓館後,劉藝菲推開車門,突然轉身看向駕駛座。夜色中,她的眼晴亮得驚人:「明天的行程記得安排好哦一」

  她眨眨眼,「不然本姑娘會不開心的。」

  顧臨川握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嗯。」

  「晚安,冰塊先生。」她揮揮手,轉身走向旋轉門。拎在手上的草帽,在酒店燈光下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顧臨川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玻璃門後。車載時鐘跳轉到21:47,薄荷糖的包裝紙在杯架上泛著微光。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14號到17號這幾天時間,顧臨川在劉藝菲笑眯眯的「威脅」下,帶著她逛遍了杭城周邊。

  魯迅故里的青石板路被夏日的陽光曬得發燙,劉藝菲戴著一頂寬檐草帽,手裡捏著一把油紙傘,傘面上繪著淡雅的蘭花。

  她站在魯迅故居的三味書屋前,指尖輕輕撫過那張老舊的木桌,轉頭對顧臨川笑道:「你說魯迅小時候會不會也在這張桌子上偷偷畫畫?

  顧臨川舉著相機,鏡頭後的眼晴微微彎了彎:「可能畫的是《山海經》里的怪物。」

  劉藝菲「噗」一聲笑了出來,陽光透過傘面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忽然伸手拽住顧臨川的袖子,往百草園的方向拉:「走,去看看有沒有何首烏!」

  顧臨川被她拽得跟跑了一下,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了揚。

  烏鎮的夜晚比白天更美。

  小橋流水間,紅燈籠的光映在水面上,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劉藝菲坐在烏篷船里,船身隨著水流輕輕搖晃,她伸手撩了一下河水,冰涼的觸感讓她縮了縮手指。

  「顧老師,你以前來過這兒嗎?」她歪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顧臨川。

  顧臨川正低頭調試相機參數,聞言抬眸:「嗯,小時候跟爸媽來過。」

  劉藝菲聽了沒再追問,只是仰頭看向夜空,星光落在她的眼底,像細碎的鑽石。

  「真好看。」她輕聲說。

  顧臨川的鏡頭無聲地對準了她。

  快門按下的一瞬,劉藝菲突然轉頭,沖他做了個鬼臉:「又偷拍?」

  顧臨川繃著臉:「.——?構圖測試。」

  劉藝菲笑得肩膀直抖,船身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顧臨川下意識伸手扶住船沿,生怕她一個不穩栽進水裡。

  四天的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來到了18號。

  18號這天中午,劉藝菲受舅舅、舅媽的邀請到家裡吃午飯。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和陳思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顧臨川則坐在一旁,手裡捏著一顆薄荷糖,塑料包裝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茜茜姐,你這幾天玩得開心嗎?」陳思思眨著眼睛問。

  劉藝菲伸了個懶腰,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里:「開心啊,好久沒這麼放鬆了。」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顧臨川,又迅速移開,耳尖微微泛紅。

  顧臨川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摩著糖紙,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廚房裡飄來家燒黃魚的香氣,舅媽陳靜雯的聲音混著鍋鏟的碰撞聲傳來:「思思,過來端菜!」

  陳思思「哦」了一聲,跳起來往廚房跑。客廳里一時只剩下劉藝菲和顧臨川。

  沉默了幾秒,顧臨川突然站起身:「..我去拿個東西。」

  劉藝菲歪頭看他:「嗯?」

  顧臨川沒回答,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兒,他手裡拿著一個胡桃木相框走了回來,表情有些不自然。

  「給你。」他將相框遞給劉藝菲,聲音低低的。

  劉藝菲接過來,低頭一看,愣住了。


  是那張《光影繪心》。

  照片裡的她站在賽里木湖的花海中,陽光從側面灑落,髮絲間漏下的光斑像碎金般點綴在肩頭。

  背景的雪山和湖水朦朧如畫,而她的笑容既明媚又內斂,仿佛被鏡頭捕捉到了靈魂的一角。

  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指尖輕輕撫過相框邊緣,喉嚨微微發緊:「..你什麼時候列印的?」

  顧臨川別過臉:「前幾天。」

  劉藝菲抬頭看他,嘴角一點點揚起:「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裹了一層蜜糖,甜得顧臨川耳根發燙。

  就在這時,陳思思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劉藝菲手裡的照片,頓時驚呼一聲:「哇!哥,你這張拍得也太絕了吧!」

  她的聲音引來了舅舅和舅媽的圍觀。陳曉楓推了推眼鏡,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點頭讚嘆:「光影和構圖都很完美,臨川,你這技術可以辦展了。」

  陳靜雯也笑著附和:「茜茜這張照片真的好看,比雜誌上的還自然。」

  顧臨川被誇得渾身不自在,繃著臉道:「.——·吃飯了。」

  劉藝菲將相框小心翼翼地放進包包里,眉眼彎彎:「我會好好珍藏的。」

  飯桌上,陳靜雯不停地給劉藝菲夾菜,紅燒肉、龍井蝦仁、清蒸鱸魚堆滿了她的碗。

  劉藝菲一邊吃一邊夸:「阿姨的手藝太好了,我回京城肯定會想念的。」

  陳靜雯笑得眼晴眯成一條縫:「喜歡就常來,反正臨川也在杭城。」

  顧臨川正在喝湯,聞言差點嗆到。

  劉藝菲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說:「對了,顧臨川,20號我有個網絡綜藝要錄,

  《大片起來嗨》,宣傳《三生三世》的,到時候你過來給我拍個花絮吧?」

  顧臨川還沒開口,舅舅、舅媽和陳思思已經異口同聲地替他答應了:「沒問題!」

  陳曉楓甚至補了一句:「茜茜啊,你放心,讓他下午就跟你一起坐飛機回京城。」

  顧臨川:

  「......」

  他放下筷子,繃著臉道:「你們還沒問我的意見。」

  劉藝菲歪頭看他,眼晴微微眯起:「嗯?顧老師有意見?」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脅。

  顧臨川剛冒到嘴邊的反駁瞬間咽了回去,硬生生改口:「.—沒有。」

  陳思思笑戀得臉通紅,舅媽低頭扒飯,肩膀微微發抖,舅舅則假裝咳嗽了一聲,掩飾上揚的嘴角。

  劉藝菲滿意地點點頭,夾了一塊魚肉放到顧臨川碗裡:「乖,多吃點。」

  顧臨川盯著碗裡的魚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壓根就是把他當孩子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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