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入席
自古以來最精準有效的計謀，就是開會和請吃飯。
比如執政官凱撒就與元老院有個約會，然後元老院成員一擁而上將其亂刀捅死。
我是來開會的，你們要幹什麼？
防不勝防。
就在二王子與各貴族密謀要以此收割賽蕾斯緹婭的性命時。
賽蕾斯緹婭和杜威率隊抵達艾爾維恩堡外。
一夜沒有休息，大家都面露疲憊之態。
杜威與賽蕾斯緹婭共乘一馬。
雖說溫香軟玉在懷，但該累還是會累的。
「我想，我那個不成器的哥哥，現在正琢磨怎麼殺掉我呢。」
賽蕾斯緹婭突然回頭說道。
「欸？」
除了聖女其他人都無動於衷。
就連雪莉爾都能想明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嘛。
賽蕾斯緹婭不禁冷笑。
明知會被殺，他們依舊來了。
一方面的確與杜威所說的第二波災厄有關。
另一方面，何嘗不是因為王城的處境極差，無法承受北境作亂，因此不得不置於險地而後生呢。
換種說法，又是一次空城計。
相對於王城淪落那一夜，這次至少掌握了主動權。
賽蕾斯緹婭很期待接下來對方要怎麼出招……
來殺死她。
「走吧，告訴他們——」
「我們來了！」
騎士和女僕們立刻高舉綴有王室紋章的旗幟，大搖大擺在兩側為公主開路。
「嘟嘟嘟——」
號角聲響起。
作為艾爾維恩堡的主人，提蘭德爾伯爵則回應了最大的敬意。
鐺——
與此同時，鐘塔的鐘聲驟然敲響！
城門口亮起兩排銀光。
近百名騎士從城門後現身，列成兩排刀鋒般的縱隊。
長劍出鞘，雪亮劍刃交錯成森冷拱門，倒映出賽蕾斯緹婭碧綠色的眼眸。
深意不言自明。
「有意思。伯爵的接風禮真是熱情呢。」
賽蕾斯緹婭不怒反笑。
「你——」
身後的杜威察覺到她要做什麼，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賽蕾斯緹婭就夾住馬腹沖向劍叢！
這是主動尋死的行為！
只要有一名騎士稍慢，馬匹就會血染當場！！
然而，在戰馬嘶鳴中，騎士們狼狽地後退收劍，沒有一個人敢傷害公主的馬。
「哼，看來伯爵不會立刻殺我了。」
她扭頭看向差點跌下馬的杜威，嫣然一笑。
「你剛才要說什麼？」
「……做得好。」
杜威給這位肆意妄為的公主殿下豎起大拇指。
越是囂張，越能讓對手摸不著頭腦。
畢竟又不是殺了她賽蕾斯緹婭，就立刻迎來大結局了。
一旦公主被殺的傳言流出後，王城必定會舉兵抗拒邊境，進而投靠其他王室成員。
而賽蕾斯緹婭的其他兄長就可以一邊假惺惺地掉幾滴鱷魚的言論，一邊以為公主復仇的名義入主王城。
奧瑟萊特領則什麼都得不到。
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之前，堂堂正正地謀害公主，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沒有哪個貴族願意干……大概。
但即便知道這個道理，也未必有人敢拿命去賭一個態度。
賽蕾斯緹婭就敢。
杜威莫名地怦然心動。
「公主殿下。」
提蘭德爾伯爵拄著手杖站在盡頭的陰影里，渾濁的瞳孔映出賽蕾斯緹婭英姿颯爽的模樣。
老人枯槁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紋章。
他突然想起，國王陛下也曾這般囂張跋扈。
那時他尚能單手舉起王旗跟著國王陛下馳騁戰場，如今卻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老人緩緩單膝跪地。
「公主殿下，您真的長大了。」老人發白的鬢角微微顫動，「國王陛下看到您的樣子一定會很欣慰……」
話音被馬蹄聲碾碎。
賽蕾斯緹婭的戰馬前蹄騰空。
「你錯了，我要比父親……危險得多。」
「好久不見了，提蘭德爾伯爵。」
賽蕾斯緹婭跳下馬匹，若無其事地來到老伯爵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公主殿下，還有勇者大人、聖女大人。很高興見到諸位。」
老人無視了公主的失禮，以貴族禮節應道。
賽蕾斯緹婭撇撇嘴。
幾乎同時。
「妹妹！」
急切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眾人紛紛側目。
只見一位臉色病態蒼白的男人緩緩上前。
深灰色長禮服下，其瘦削的身軀搖搖欲墜。
他臉龐的輪廓與賽蕾斯緹婭相似，但眉骨高聳，眼尾下垂，顯得笑容格外刻意。
男人手中還攥著一束鮮花。
他將鮮花遞給賽蕾斯緹婭。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賽蕾斯緹婭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二王子訕然收回花束，他的目光依次落在隊伍其他人身上。
當他看到杜威——尤其是那張與勇者別無二致的臉後，不免閃過一絲驚疑的神情。
「得知王城被襲後，我真的既擔心又害怕，準備親自率領部隊援救大家……」
「撒謊。」
人群中立刻傳來異議。
「誰啊！？」
連這種場面話都不給台階，是不是太過分了。
二王子有點生氣，一看異議者是會讀心術的聖女，嘴角抽搐了起來。
「總之先進城休息吧，我們準備了盛大的午宴。」老伯爵適時打了圓場。
幾名騎士順勢接手了馬匹的韁繩。
……
宴席的豐盛程度遠超預期。
水晶吊燈下，烤乳豬的焦香與蜜漬漿果的甜膩，能很好地慰藉旅途的疲勞。
連杜威都忍不住多吃了幾塊。
在聖女悄悄給大家施加了體質淨化後。
只有賽蕾斯緹婭坐在主位上，倔強地保持著貴族優雅的姿態。
主要是賽蕾斯緹婭每次準備吃點東西時，提蘭德爾伯爵就會找她搭話。
就比如現在，賽蕾斯緹婭的銀叉剛懸停在肉塊上方時，提蘭德爾伯爵恰到好處地傾身：
「公主殿下，我們確實收到了情報，魔族正在大規模動員。王城之戰是我們的罪過，但還請您暫且息怒……」
賽蕾斯緹婭無奈地放下銀叉。
這個老不死的故意在耍弄她吧。
「我能理解，拜丘爾……拜丘爾！」
賽蕾斯緹婭看向拜丘爾，這位聖女大人正在費力地啃著一份肉排。
聽到有人叫她後，拜丘爾嘴裡叼著肉排，面無表情地歪起腦袋。
沒有一丁點忸怩，平靜得宛如湖水。
「嗯？」
賽蕾斯緹婭閉眼深呼吸。
「聖女大人，請把我們的禮物拿出來。」
「好、好的。」
拜丘爾有條不紊地咽下肉塊，拿起聖杖施展法術。
「光之聖所！」
眾目睽睽下，一張大床驟然出現。
「嗯？」
即便是穩重的提蘭德爾伯爵，也不由得迷茫了一剎那。
「錯了……」
聖女再揮舞聖杖，這次正確釋放了大量的金銀珠寶。
以此為背景，公主向伯爵介紹道：
「王城現在缺乏糧食，但王國之盾事關全局，我已經安排人去征糧了，很快……」
見到這些財物後，無人在意的角落裡，不少人默默捏緊了拳頭。
那些財寶，絕大部分都是他們的！上面的家徽還沒有抹去呢！
這個混帳公主！
緊接著，他們盼望的目光中，二王子終於慢慢悠悠站了起來。
「妹妹，有些事我想問你，可以出去聊一下嗎？」
「尤其是關於父親的一些事。」
「……好啊。伯爵大人，我先失禮離席了。」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見兩人即將離開，這些心懷不軌的貴族差點跳起來歡呼。
偏偏這個時候，杜威站起來說：
「我也跟著一起去吧。」
喂喂喂，有你啥事啊！
比如執政官凱撒就與元老院有個約會，然後元老院成員一擁而上將其亂刀捅死。
我是來開會的，你們要幹什麼？
防不勝防。
就在二王子與各貴族密謀要以此收割賽蕾斯緹婭的性命時。
賽蕾斯緹婭和杜威率隊抵達艾爾維恩堡外。
一夜沒有休息，大家都面露疲憊之態。
杜威與賽蕾斯緹婭共乘一馬。
雖說溫香軟玉在懷，但該累還是會累的。
「我想，我那個不成器的哥哥，現在正琢磨怎麼殺掉我呢。」
賽蕾斯緹婭突然回頭說道。
「欸？」
除了聖女其他人都無動於衷。
就連雪莉爾都能想明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嘛。
賽蕾斯緹婭不禁冷笑。
明知會被殺，他們依舊來了。
一方面的確與杜威所說的第二波災厄有關。
另一方面，何嘗不是因為王城的處境極差，無法承受北境作亂，因此不得不置於險地而後生呢。
換種說法，又是一次空城計。
相對於王城淪落那一夜，這次至少掌握了主動權。
賽蕾斯緹婭很期待接下來對方要怎麼出招……
來殺死她。
「走吧，告訴他們——」
「我們來了！」
騎士和女僕們立刻高舉綴有王室紋章的旗幟，大搖大擺在兩側為公主開路。
「嘟嘟嘟——」
號角聲響起。
作為艾爾維恩堡的主人，提蘭德爾伯爵則回應了最大的敬意。
鐺——
與此同時，鐘塔的鐘聲驟然敲響！
城門口亮起兩排銀光。
近百名騎士從城門後現身，列成兩排刀鋒般的縱隊。
長劍出鞘，雪亮劍刃交錯成森冷拱門，倒映出賽蕾斯緹婭碧綠色的眼眸。
深意不言自明。
「有意思。伯爵的接風禮真是熱情呢。」
賽蕾斯緹婭不怒反笑。
「你——」
身後的杜威察覺到她要做什麼，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賽蕾斯緹婭就夾住馬腹沖向劍叢！
這是主動尋死的行為！
只要有一名騎士稍慢，馬匹就會血染當場！！
然而，在戰馬嘶鳴中，騎士們狼狽地後退收劍，沒有一個人敢傷害公主的馬。
「哼，看來伯爵不會立刻殺我了。」
她扭頭看向差點跌下馬的杜威，嫣然一笑。
「你剛才要說什麼？」
「……做得好。」
杜威給這位肆意妄為的公主殿下豎起大拇指。
越是囂張，越能讓對手摸不著頭腦。
畢竟又不是殺了她賽蕾斯緹婭，就立刻迎來大結局了。
一旦公主被殺的傳言流出後，王城必定會舉兵抗拒邊境，進而投靠其他王室成員。
而賽蕾斯緹婭的其他兄長就可以一邊假惺惺地掉幾滴鱷魚的言論，一邊以為公主復仇的名義入主王城。
奧瑟萊特領則什麼都得不到。
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之前，堂堂正正地謀害公主，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沒有哪個貴族願意干……大概。
但即便知道這個道理，也未必有人敢拿命去賭一個態度。
賽蕾斯緹婭就敢。
杜威莫名地怦然心動。
「公主殿下。」
提蘭德爾伯爵拄著手杖站在盡頭的陰影里，渾濁的瞳孔映出賽蕾斯緹婭英姿颯爽的模樣。
老人枯槁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紋章。
他突然想起，國王陛下也曾這般囂張跋扈。
那時他尚能單手舉起王旗跟著國王陛下馳騁戰場，如今卻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老人緩緩單膝跪地。
「公主殿下，您真的長大了。」老人發白的鬢角微微顫動，「國王陛下看到您的樣子一定會很欣慰……」
話音被馬蹄聲碾碎。
賽蕾斯緹婭的戰馬前蹄騰空。
「你錯了，我要比父親……危險得多。」
「好久不見了，提蘭德爾伯爵。」
賽蕾斯緹婭跳下馬匹，若無其事地來到老伯爵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公主殿下，還有勇者大人、聖女大人。很高興見到諸位。」
老人無視了公主的失禮，以貴族禮節應道。
賽蕾斯緹婭撇撇嘴。
幾乎同時。
「妹妹！」
急切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眾人紛紛側目。
只見一位臉色病態蒼白的男人緩緩上前。
深灰色長禮服下，其瘦削的身軀搖搖欲墜。
他臉龐的輪廓與賽蕾斯緹婭相似，但眉骨高聳，眼尾下垂，顯得笑容格外刻意。
男人手中還攥著一束鮮花。
他將鮮花遞給賽蕾斯緹婭。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賽蕾斯緹婭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二王子訕然收回花束，他的目光依次落在隊伍其他人身上。
當他看到杜威——尤其是那張與勇者別無二致的臉後，不免閃過一絲驚疑的神情。
「得知王城被襲後，我真的既擔心又害怕，準備親自率領部隊援救大家……」
「撒謊。」
人群中立刻傳來異議。
「誰啊！？」
連這種場面話都不給台階，是不是太過分了。
二王子有點生氣，一看異議者是會讀心術的聖女，嘴角抽搐了起來。
「總之先進城休息吧，我們準備了盛大的午宴。」老伯爵適時打了圓場。
幾名騎士順勢接手了馬匹的韁繩。
……
宴席的豐盛程度遠超預期。
水晶吊燈下，烤乳豬的焦香與蜜漬漿果的甜膩，能很好地慰藉旅途的疲勞。
連杜威都忍不住多吃了幾塊。
在聖女悄悄給大家施加了體質淨化後。
只有賽蕾斯緹婭坐在主位上，倔強地保持著貴族優雅的姿態。
主要是賽蕾斯緹婭每次準備吃點東西時，提蘭德爾伯爵就會找她搭話。
就比如現在，賽蕾斯緹婭的銀叉剛懸停在肉塊上方時，提蘭德爾伯爵恰到好處地傾身：
「公主殿下，我們確實收到了情報，魔族正在大規模動員。王城之戰是我們的罪過，但還請您暫且息怒……」
賽蕾斯緹婭無奈地放下銀叉。
這個老不死的故意在耍弄她吧。
「我能理解，拜丘爾……拜丘爾！」
賽蕾斯緹婭看向拜丘爾，這位聖女大人正在費力地啃著一份肉排。
聽到有人叫她後，拜丘爾嘴裡叼著肉排，面無表情地歪起腦袋。
沒有一丁點忸怩，平靜得宛如湖水。
「嗯？」
賽蕾斯緹婭閉眼深呼吸。
「聖女大人，請把我們的禮物拿出來。」
「好、好的。」
拜丘爾有條不紊地咽下肉塊，拿起聖杖施展法術。
「光之聖所！」
眾目睽睽下，一張大床驟然出現。
「嗯？」
即便是穩重的提蘭德爾伯爵，也不由得迷茫了一剎那。
「錯了……」
聖女再揮舞聖杖，這次正確釋放了大量的金銀珠寶。
以此為背景，公主向伯爵介紹道：
「王城現在缺乏糧食，但王國之盾事關全局，我已經安排人去征糧了，很快……」
見到這些財物後，無人在意的角落裡，不少人默默捏緊了拳頭。
那些財寶，絕大部分都是他們的！上面的家徽還沒有抹去呢！
這個混帳公主！
緊接著，他們盼望的目光中，二王子終於慢慢悠悠站了起來。
「妹妹，有些事我想問你，可以出去聊一下嗎？」
「尤其是關於父親的一些事。」
「……好啊。伯爵大人，我先失禮離席了。」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見兩人即將離開，這些心懷不軌的貴族差點跳起來歡呼。
偏偏這個時候，杜威站起來說：
「我也跟著一起去吧。」
喂喂喂，有你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