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抄家結果出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抄家之事,辦得如何了?」

  朱由檢轉向王體乾和田爾耕兩人。

  王體乾看了一眼田爾耕,主動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稟陛下。」

  「奴婢自二十四日奉旨以來,已會同錦衣衛,將逆閹魏忠賢、客氏及其黨羽盡數抄家鎖拿。」

  「其家中所藏金銀、田契、房產、古玩字畫等,皆已清點造冊,數目無算。」

  他頓了頓,微微抬高了些許音量。

  「經此一抄,方知其貪腐成性,蠹國害民,令人髮指!陛下聖明燭照,洞察萬里,實乃大明之幸,蒼生之幸!」

  朱由檢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伸出手:「冊子呈上來。」

  「是。」

  王體乾應聲,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捧著,由身邊的小太監轉呈至御案之上。

  朱由檢接過冊子,隨手翻開。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梢便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冊子裡的內容,竟然是用表格的形式呈現的。

  一列列,一行行,清晰明了。

  人名、金銀、田畝、文玩……各項分類,一目了然。

  朱由檢的目光,忍不住從帳冊上抬起,用餘光瞥了階下二人一眼。

  王體乾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微微低著頭。

  而他身旁的田爾耕,卻顯然有些緊張。

  朱由檢心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種表格,他只在幾天前,讓王、魏、田三人交出閹黨名單時,親手畫過。

  卻沒想過,王體乾竟能這麼快就用在了這裡。

  這個馬屁……有點爽啊。

  難怪能執掌司禮監長達七年,中間無論局勢如何變化,哪怕魏忠賢權勢滔天,他都始終屹立不倒。

  是個聰明人。

  不錯,朕就喜歡聰明人。

  朱由檢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一抬頭,目光便重新落回了冊子上。

  他直接略過了前面那些繁雜的目錄,翻到了匯總金銀的那一頁。

  第一行,便是魏忠賢。

  【魏忠賢……抄沒金銀,共計二十四萬六千兩。】

  嗯?

  僅僅是這第一個數字,就讓朱由檢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二十四萬六千兩?

  權傾朝野,號稱九千歲的魏忠賢,就抄出來這麼點?

  這和他預想中的數字,差得也太遠了!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射向王體乾。

  他甚至還沒開口,王體乾卻仿佛已經洞悉了他的心思,搶先一步說道:「陛下,可是覺得魏逆所抄銀兩,數目過少了?」

  朱由檢不語,只是點了點頭,目光中的審視意味,更濃了三分。

  王體乾迎著朱由檢的目光,不閃不避:「回稟陛下,奴婢與田指揮初查之時,也與陛下有同樣的疑惑。後經多方查證、審訊其管家僕役,方才明了其中原委。」

  「魏逆自天啟三年掌權以來,確實貪贓枉法,聚斂了巨額財富。然其人……亦花錢如流水。」

  「其一,先帝在時,為固聖寵,魏逆曾多次捐獻內帑,以助邊餉,前後不下十數萬兩。」

  「其二,其人性喜奢華,講究排場。每次出巡,儀仗隊伍綿延數里,旌旗招展,扈從如雲,耗費甚巨。」

  「其三,他篤信佛教,在京城內外大修廟宇,廣塑金身,動輒捐贈數萬、十數萬兩白銀。」

  「其四,為博取清名,他亦曾在京畿附近,捐資修橋鋪路,以示恩德。」

  「如此幾番花銷之下,待我等查抄之時,其府中現銀,確實僅餘二十四萬六千兩了。」

  王體乾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每一個字都說得有理有據,仿佛是在陳述一個再明白不過的事實。

  朱由檢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王體乾也坦然地回望著他,眼神清澈,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與躲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旁邊的田爾耕,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達到頂點之時,朱由檢的臉上,突然綻開了一個笑容。

  「哈哈……」

  他笑了起來,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體乾,你做得很好。」

  他溫和地說道:「查得如此細緻,足見你的忠心與幹才。以後在朕面前,不必再自稱奴婢了,稱內臣即可。」

  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和恩典,讓王體乾都愣了一下。

  他連忙跪下,叩首道:「陛下謬讚!奴婢乃陛下家奴,萬不敢逾矩,內臣二字,實不敢當!」

  朱由檢擺了擺手,示意他平身。

  他的心裡,其實並沒有完全相信王體乾的話。

  魏忠賢花銷大,這是事實。

  但究竟花銷到了何種地步,這筆帳,恐怕是說不清楚的。

  但他相信,王體乾是個聰明人。

  一個聰明人,不應該,也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用如此拙劣的方式來糊弄自己。

  就算他要貪,也絕不會從魏忠賢這塊最顯眼、最引人注目的肥肉上下手。

  當然,最關鍵的是……

  就算王體乾真的貪了,自己現在又能拿他怎麼樣呢?

  自己剛剛登基,元從班底全是歪瓜裂棗,只能如此借力打力了。

  在真正屬於自己的親信班底建立起來之前,他只能任用他們。

  哪怕,這只是暫時的。

  「起來吧。」朱由檢淡淡地說道。

  「謝陛下。」王體乾順從地站起身。

  他仿佛看穿了朱由檢的心思,繼續補充道:

  「陛下,魏逆雖現銀不多,但其田產、房產卻極為驚人。」

  「除先帝賞賜的四千一百頃皇莊外,我等又在京畿各處,查抄出其兼併的良田一千六百餘頃。」

  「此外,奴婢已派人快馬加鞭,前往其老家河間肅寧,清查其族中田產,想來不日便有回報。」

  「嗯,做得很好。」朱由檢讚許地點了點頭,「務必查清,不可遺漏。」

  「奴婢遵旨。」

  朱由檢的目光,重新回到帳冊上,繼續往下掃去。

  【李永貞……抄沒金銀,共計五十二萬八千兩。】

  看到這個數字,朱由檢的瞳孔,猛地一縮。

  李永貞?

  一個司禮監的秉筆太監,竟然比魏忠賢本人貪得還多一倍不止?

  靠!難怪原主的信王府修了兩年都沒修好!

  你是真的膽肥啊!

  朱由檢繼續掃過剩下的名單。

  【崔呈秀……八萬四千兩。】

  【周應秋……七萬二千兩。】

  再往下,便是許顯純、崔應元、倪文煥這些小嘍囉,所抄銀兩,從六千到一萬不等。

  在冊子的末尾,王體乾還用硃筆,貼心地匯總了總額。

  ——一百零六萬七千四百六十兩。

  一百零六萬……

  朱由檢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太少了。

  實在是太少了。

  在他最初的設想里,剷除閹黨,怎麼著也能抄出個三五百萬兩白銀。

  卻沒想到如此之少。

  遼東的軍餉,九邊的軍餉,西北的賑災,哪一項不是百萬級別的窟窿?

  這點錢,撒下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數額相差如此巨大,絕不僅僅是魏忠賢花銷大就能解釋的。

  是自己殺的人太少了?

  朱由檢的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但隨即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為了穩定朝局,穩健過渡。

  也為了避免東林黨人起復後,借著倒閹的旗幟,侵蝕自己的事權,他必須控制打擊的範圍。

  甚至某種意義上,如今所謂的閹黨,反倒是最好用的。

  但錢能多一點總是好的,後續還是要想個法子讓他們把錢吐出來,又不影響朝政的格局。

  怎麼做才好呢?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就在這時,王體乾突然往前一跪,拜伏於地,「陛下,臣有罪。」

  這一動作,瞬間就把殿內其餘三人都驚住了。

  朱由檢手指一頓,睜開了眼睛。

  他瞬間明白了王體乾想要做什麼。

  「嗯?體乾罪從何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