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痛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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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萬貫,外加一萬匹布,不能再多了!」

  馮道對李承勛說道:「咱倆再喝一個,這事就這麼定下。」

  馮道去過太原,對晉國和晉軍有很直觀的了解。晉軍是真能打,晉國是真窮。要不是張承業主管軍政事務,積極恢復生產,只怕晉國已經被曠日持久的戰爭給拖垮了。

  李承勛已經喝了不少,臉色發紅,他連連搖頭,「馮主簿,那可是晉王的妹妹,怎麼都不能丟了臉面,你再加點。」

  「已經加了很多了,真不能再加了。」馮道給李承勛又倒了一杯酒,「晉王只是王,不是皇帝,要不,咱們再等等,等晉王當了皇帝,那就再加。」

  「啊?」李承勛張開嘴,兩個眼珠子都快要蹦出來了,「晉王當皇帝?」

  「是啊,大帥說朱溫都能當皇帝,晉王怎麼就不能當皇帝了?」

  太原政權如今是打著為唐室復仇的名義拉攏各地諸侯,給朱溫拉了包圍網。要是李存勖稱帝,這個大義名分就占不住腳了。大義名分這玩意,沒用的時候是真沒用,但是在很多時候還是有那麼一點用的。

  如果李存勖現在就稱帝,肯定會造成內部的動盪,並且會加深河北三鎮以及其他藩鎮的疑慮。

  朱溫當了皇帝要把天下間所有的藩鎮都給滅了,所以大傢伙都要跟他拼命。李存勖當了皇帝難道會跟朱溫有什麼不同?難道李存勖就不想削平天下?

  太原那邊有不少人慫恿著李存勖稱帝,老大當了皇帝,下面的人就能水漲船高。但以張承業、周德威為首的大批晉國高層都不贊同稱帝,認為稱帝帶來的壞處要多於好處。

  李存勖本人是想要當皇帝的,可是他干不過張承業、周德威那批人。之前打仗的時候,李存勖還被周德威給氣哭了。

  沒錯,就是被氣哭了。後來還是李存勖主動低頭,事情才算是過去。

  李承勛是希望晉王能夠稱帝的,他也想進步啊,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總體而言,梁國還是占據著優勢。只要朱溫一天不死,局勢就沒可能翻過來。

  「大王沒有當皇帝的意圖。」

  「唉,李少尹你這就沒意思了,咱們都是自己人,還用這麼見外嗎?晉王當皇帝,我家節帥稱王,大家都高興,你說是不是?」

  李承勛認為馮道說得對,但他還是搖頭,「咱們不說皇帝的事,六萬貫,再加兩萬匹布,聘禮就要這麼多!」

  「太多了。」

  「不多,不多,大王可是願意出三千精銳騎兵的嫁妝!」

  「嫁妝可以減少,我覺得兩千騎就夠了,一千騎也行啊。」

  「四千騎!」

  馮道也搖起了頭,「不行,這太多了。你怎麼不說出個一萬騎?這樣吧,嫁妝是一千騎兵加兩千匹馬,聘禮是四萬貫,外加一萬匹布,大家都是痛快人,就給個痛快話。」

  李承勛喝的迷迷糊糊,但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那就是給晉國多扒拉一些錢財,不然晉國那些嗷嗷待哺的軍士們可就要鬧事了。「我.....嗝~我要跟大王商量.....」

  「砰!」李承勛終於扛不住,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

  馮道也扛不住了,迷迷糊糊地喊道:「來人,扶.....休息!」

  婚期已經定下來了,在明年的秋收之後,時間還很長,談判的事情不用那麼著急。一次談不下來,那就兩次,總有談攏的時候。

  馮道是真心不想喝酒了。酒水是甜的,少喝一點還行,喝多了會頭痛啊,他又不是那幫子喝酒像是喝水一樣的沙陀人。於是他在軍中借了幾個酒量大的軍官過來,天天陪著李承勛喝酒。

  李承勛樂得過這樣的生活,在大雪飄飛的日子裡,每天大酒喝著,大肉吃著,別提有多快活了。跟著他一起過來的沙陀騎兵也是每天喝得酩酊大醉,早晨起來就喝,什麼時候喝醉了就呼呼大睡,等睡醒了接著喝。

  「這要是喝死人了怎麼辦?」

  李承勛哈哈大笑,「要是能喝酒喝死,那可真是太好了!」

  千里之外的汴梁,朱溫終於覺得身體好起來了。調養了幾個月後,生命力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但是朱溫並沒有因此而覺得高興,反而是陷入了焦慮之中。這次算是熬過去了,下一次呢?

  下一次要在病床上躺多久?甚至根本就熬不過去?

  「我不能死,還沒有滅掉晉國,怎麼能死?要是我死了,誰還能擋得住獨眼龍的兒子?」


  瘦了一圈的朱溫喃喃自語,隨後下令召集心腹到皇宮裡面來議事。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重建軍隊,徵兵、訓練,這些都有一整套流程,按部就班地去干就是了。

  大梁朝廷的行政效率也挺高,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將禁軍損失的兵馬數量給重新拉到十萬以上。但是新兵的戰鬥力很是堪憂,需要有足夠的老兵,更重要的事得有足夠的軍官,新兵的戰鬥力才會迅速地提升上去。

  正好,滄州那邊來信,說是要願意將俘虜交還給梁國,只要梁國這邊出一筆贖金就行。要是不給錢,那就把俘虜當奴隸用了。

  人都到齊了之後,朱溫直接就定下了基調,「人一定要贖回來,錢不是問題。」

  錢不是問題,那什麼是問題?

  「想辦法,把義昌軍拉到我們這邊來!」朱溫掃視了一圈,說道:「成德軍也要想辦法拉攏,告訴他們,只要願意投靠過來,過往的事情一筆勾銷。」

  朱溫也有些後悔,假途伐虢占領深、冀二州看起來是個好主意,實際上也未必不是個好主意,但事情最終搞砸了。吞下來的深、冀二州又給吐了出去。

  皇宮的大殿內,眾人互相看了看,敬翔率先說道:「義昌軍一直都有向朝廷示好,或許能拉攏過來,但是成德?這很難辦。」

  梁軍在成德鎮境內大肆殺戮,臨走時還屠了兩座城,跟成德可謂是結下了血海深仇。雖然說亂世之中這種事情很常見,便是血海深仇也未必不能握手言和,可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梁軍在戰場上取得一系列的勝利才行。

  「拉攏只是手段,要是不吃敬酒,那就換罰酒!朕已經決定了,下次討伐賊人,就以楊師厚為主帥!」

  朱溫大病初癒,氣色遠不如從前,但是說話之際,依舊是霸氣十足,「朕就不信,河北人比蔡州人、徐州人還難對付!」

  李振心道:要是早派楊師厚出征,怎麼會有趙州的慘敗?王茂章威望不夠,壓不住禁軍的驕兵悍將。賀德倫也是一樣,實際上賀德倫前期打得還不錯,雖然沒有大破敵軍,但也維持了局勢。如果是比拼消耗,梁國肯定能堅持更久,但是英武軍莫名其妙地後撤,導致了局勢的徹底崩壞。

  心中這麼想,但這話李振可不敢說,斟酌了片刻後,李振提出了一個建議,「陛下,不如讓郢王出使滄州。郢王與義昌節度使有舊,若能將其拉攏過來最好。便是不成,也能讓義昌與太原離心離德。」

  「讓郢王去滄州?好,就這麼辦!」

  朱溫根本就沒有考慮郢王朱友珪的安全問題,在大局面前,死幾個兒子根本就不算事。沒看到王鎔絲毫不顧長子的死活麼?

  外面的事情定了下來,接著就是要處理內部的事情了。

  之前朱溫為了穩定大敗之後的局勢,沒有處理鄧季筠、黃文靖等人不戰而逃,以至於全軍潰敗的罪過。但這事總得有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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