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開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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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上百支四米多的長槍將自己團團包圍,陳誠也不免心中發怵,不過他沒有回頭,而是奮力向前拼殺。骨朵砸斷了幾根長槍,敵人被震得虎口爆裂,血流如注,然而立馬就有人上前堵住了缺口。

  更有弓弩手在長槍的縫隙間朝著他射箭,其中不乏有開三石強弓的好手,還有使用重弩的。

  短距離內,重弩射出的弩矢比箭矢更為致命。

  好在陳誠身上穿了兩重甲冑,被弓弩攢射只傷不死。有外掛在,他渾身上下插了十多根箭矢,戰鬥力卻沒有絲毫減弱,鐵錘和骨朵舞得虎虎生風。陳誠向前突進,敵人連連後退,長槍被砸斷了一根又一根,然而始終沒有打開缺口。只要有人長槍被砸斷,立刻就會退開,然後有生力軍上來填補空出來的位置。

  這樣下去不行,陳誠心想:就算弩矢不能完全射穿身上的甲冑,不會造成致命傷,繼續這麼下去,血都要流光了。

  到了這個時候,也不用再藏著掖著了。他將手中的骨朵掄了半圈,大喊一聲,「去!」就見左臂一揚,一道烏光閃過,對面的敵人就胸甲碎裂,身體倒飛了出去,接連撞倒了兩個人。

  這就是李存孝的絕技「撒手鐧」,撒手鐧扔出去的不一定是鐵鐧,鐵錘、骨朵也行。

  「啊!」

  慘叫聲響起,那是被撞倒的敵人在發出聲響,在這個殺戮場上一點都不違和。被骨朵直接砸中的那廝胸膛被攪爛,當場便死了,已經沒辦法慘叫。

  有個盔甲鮮明軍官模樣的人大叫道:「不要怕!他就剩一件武器了!最多還能扔一次!」

  陳誠哈哈大笑,笑聲從厚重的頭盔中傳出來,雄渾而又猙獰。「就是你了!」右手再揚,烏光再現,那軍官聞言想要躲開,卻哪裡能夠?下一秒,軍官的腦袋就猛然爆裂開來,鮮血、腦漿和碎裂的骨頭一起噴灑。

  陳誠習慣了用右手,右手扔的更准,一下子就砸碎了對方的腦袋。

  這可怕的一幕讓周圍所有的士兵遍體生寒,他們包圍了一個怎樣的怪物啊!要不是軍法森嚴,要不是將主平日裡多有恩惠,他們定然是掉頭就跑。蠢貨才會願意跟這種無雙猛將拼命。

  「穩.......穩住!」另一個軍官站了出來的,他的牙齒在不停地碰撞,顯然是害怕已極,但他還是站了出來,扯著嗓子嘶吼道:「他沒兵刃了!上去殺了他!」

  「將主有令,殺此人者,賞錢百萬!」

  「貫」字原意是指穿錢的繩子,後來演變為貨幣單位,1000文銅錢為一貫。唐末到五代物價和貨幣體系複雜,銅錢、鐵錢、夾錫錢等多種貨幣混用,且存在官方和地方的不同標準,一貫錢的數量越來越少,百萬錢大約能有一千三四百貫。

  高家數代積累,也沒有攢下多少錢。有錢都用來養兵了,能開出百萬錢的賞賜已經是高行圭所能拿出的最大數量。他不敢亂開高價,要是事後拿不出錢來兌現,那可是要動搖軍心士氣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將主開出了百萬錢的賞格,組成包圍圈的士兵們士氣大振,而且陳誠手中已經沒有了鐵錘骨朵,那還有什麼可怕的?

  好吧,還是很可怕。

  士兵們挺著長槍小心地上前,隨即又忙不迭地後退,只因為陳誠隨手在地上抓起了兩具屍體,像是風車一樣地揮動起來。士兵使用的武器重量一般為2-5斤,力氣過人的將領使用的武器會稍重,可能達到10斤左右。骨朵和鐵錘算得上是重兵器,也就十來斤。但是一具屍體多重?加上盔甲怎麼的也得有一百斤吧?說不定一百五十斤都不止!

  用屍體作為武器,那可要比骨朵、鐵錘啥的威力大得多。雖然人類的肉體不如鐵器那麼結實,但地上到處都是屍體,打爛了再撿兩具就是了。

  只是三兩下,陳誠就用敵軍的屍體在包圍圈上砸出了兩個大口子。隨即又在地上撿起一具屍體朝著人多的方向扔了出去。

  「砰!」

  「啊!」

  數名敵軍被砸倒。陳誠心中大快,再次如法炮製,包圍圈很快就崩潰了。就在此時,馬蹄聲急響,一支馬槊從帶著破空聲從背後刺來。他連忙轉身,讓過鋒刃,接著合身撲上,將背後偷襲的騎士連人帶馬給撞翻。

  在地上翻滾了幾圈,陳誠不待身體完全靜止,就用雙手在地上一撐,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翻滾的時候,身上插著的箭矢弩矢不少插得更深了,痛得渾身肌肉都在顫抖。鮮血從甲葉間流了下來,但這時候沒空處理身上的傷口,他跨步衝到摔倒的騎士身邊,途中還撿起了一支完整的長槍。


  槍尖對著地上掙紮起身的敵人,正待捅下去,卻又突然停了下來。陳誠看著槍尖下的高行周,發出沉悶的笑聲,「尚質,你現在覺得如何了?」

  縱馬持槊從背後發起攻擊的正是高行周,他並不清楚眼前紅彤彤被鮮血澆透了的鐵罐頭是陳誠,聞聽得對方叫出了自己的「字」,心中狐疑,脫口問道:「你是誰?」

  「嘿,」陳誠將長槍插入地面,伸手摘下頭盔,「是我啊,前天咱們才見過面。」他戲謔地說道:「怎麼樣?要不要向我投降?」

  「快放了高將軍!」

  周圍的士兵鼓譟著大喊,「不然叫你碎屍萬段!」

  陳誠身上疼的要命,臉上卻是笑呵呵的,「尚質練的好兵,差點就要了我的命。但是你們過來西門,就不怕南門那邊出事?」

  百米開外,一個盧龍軍的騎兵打馬狂奔到高行圭身邊,「軍主有令,立即回援甲字號營寨!」

  因為弟弟高行周落入敵手,高行圭正焦慮得不行,聽到這個命令,不由得大怒,「開弓沒有回頭箭,李將軍怎麼能左一個命令,右一個命令?這是在打仗,他以為是在過家家嗎?」

  高行圭周圍的軍士們緊握著武器,對前來傳令的騎兵怒目而視。那人心中膽寒,吞咽口水,然後小心地說道:「小人只是個傳令的,這.......」

  高行圭揮了揮手,「你回去告訴李將軍,我立刻就帶兵過來。」

  說罷,他拍馬向陳誠和高行周那邊奔了過去,「讓開,都讓開!」

  靠近之後,高行圭翻身下馬,身上沒有帶任何武器,孤身走到兩人身邊。陳誠歪著頭看了看高行圭,笑著道:「高大哥有什麼話要說?」

  高行圭深吸一口氣,「今天這仗,就到此為止,如何?」

  「好啊。我這人,平生不好鬥,惟好解斗!」陳誠將地上的高行周給拉了起來,「你也別向我投降了,帶著傷員回去吧。」

  「.......」,高行周伸手握住陳誠的手掌,齜牙咧嘴地從地上起來,「元璫,你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厲害的武藝?」

  高行圭道:「先撤兵,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元璫,此間事了,派人來山後聯繫。」

  晚唐時期,契丹、突厥、奚和北部胡人屢犯幽州,朝廷在後世的張家口一帶設立了「山後八軍」遏制北部胡人進犯。高家的族人大多生活在被稱為「山後」的地區,那裡物產貧瘠,但是民風彪悍,是出精兵良將的地方。

  「哐哐哐」,銅鑼被敲響,高家軍紛紛後撤,跟滄州軍脫離了接觸。

  孫鶴帶人趕到陳誠這裡,見到他渾身插滿了箭矢,鮮血正順著甲冑的下擺低落,「都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大郎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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