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百步穿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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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鶴都的軍士們驕橫跋扈,但也都自負勇力,沒有說一擁而上,而是選了幾個三個人出來,分別跟陳誠比試弓箭、長槍和刀劍。

  「也別說咱們人多欺負你!」

  又有軍士喊道:「誰贏了,這些錢和布帛就是誰的!」

  「就是就是,理當如此!」

  當兵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掙錢!

  郢王殿下拿了這麼大一筆錢出來,怎麼能歸了外人?都得是咱們控鶴都兒郎的!

  跟這個時代的豪傑相比,陳誠唯一的短板是騎術。草原上的胡人從小就生活在馬背上,騎馬射箭就跟呼吸一樣自然。有些傢伙還能在馬背上乾女人,簡直就是離譜。

  系統外掛裡面也有【騎術】這個技能,要是升到30級滿級,把各種子技能都給點亮了,自然不會比草原上的蠻子差。但【騎術】這個技能獲取經驗需要騎在馬背上奔馳才行,升級的速度相對來說要慢上一些。從棣州到汴梁,【騎術】等級升到了16級,距離滿級還有很長的距離。

  驛站這裡的土地不夠寬廣,沒辦法比試騎術,這可不就是巧了麼?

  於是陳誠跟控鶴都的高手比試了三常。第一場比的是射箭,他借了呂方的鐵胎弓,直接走到百步開外,一箭射穿了放在木樁上的木瓜。

  當陳誠走到八十步距離時,邊上的控鶴都軍士就有些騷動起來。等他走到九十步時,軍士們議論紛紛,就連一起從滄州來的同伴也忍不住交頭接耳。

  「嚇!這麼遠?能射中嗎?」

  「他想要幹什麼?」

  「這廝是不是瘋了?難道要射這麼遠?」

  要是用長弓配上輕箭,呈45度角向上射箭,也能飛出去很遠,但是那樣射只能瞄個大概,到底能射中什麼要看運氣。要知道,箭矢離開弓弦之後,在空中劃出的軌跡並不是二維的弧線,箭杆是在不停地扭動的。九十步的距離,箭矢可能會偏出去很遠。

  等到陳誠走到一百步的距離上,周圍議論的聲音消失了,軍官和士卒或是皺起了眉頭,或是面露不屑,種種表情,不一而足。

  呂方表情嚴肅,緊緊地盯著陳誠手中的弓箭。他不相信真有人能在百步外射中木瓜那么小的目標,但是心底又隱隱約約覺得說不定真的能射中。

  陳誠沒有理會其他,屏氣凝神,拉弓的瞬間,時間的流速變得緩慢起來。准心對準遠處的木瓜,鬆手,「嗡」,木瓜便被箭矢射中爆裂開來。

  「嘶——」,倒吸涼氣的聲音很是整齊。這一刻,周圍安靜極了。好一會之後,才響起了各種各樣的驚嘆。

  「居然......居然.......居然真的射中了」

  「神射!是神射手!」

  「百步穿楊!百步穿楊啊!」

  「便是當年的安仁義,也不曾有這般射術!」

  安仁義為吳將時,多次領兵與梁軍交戰。清口之戰中,安仁義持弓射殺了數名梁軍將領和好些軍官,威名遠播。儘管安仁義已經死了,梁軍士卒談論起射術時,還是常常會提起這位曾經的「天下第一神射」。

  安仁義的射術令梁軍上下頭皮發麻,而陳誠現在表現出來的射術似乎更在安仁義之上。

  儒家的君子六藝中就有射術這一項,《禮記.射義》:「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諸己,己正而後發;發而不中,則不怨勝己者,反求諸己而已矣。孔子曰: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

  儒家認為可以通過射箭去時時處處留心自己,修正自己,對自己有辦法,同時培養恭敬禮讓的品德。

  這都是扯淡,射箭就是射箭,跟修身養性沒有任何關係。在這個時代,射箭就是戰陣上殺人的技藝。能在百步外射中木瓜,就能在百步外射中敵人。這麼誇張的表現,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被選出來與陳誠比試射術那名控鶴都軍官也走到百步外的距離上,拉了拉弓弦,似乎是想要試試,但是拉了兩下後還是放棄,他嘆著氣道:「不用比,我輸了。」

  如果對方只是強了那麼一點,他多半會不服氣地想要試試。但是強了這麼大一截,連試試的想法都沒有,選擇了乾脆了當地認輸。

  接下來的是比試劍術和長槍,結果沒有任何的意外。陳誠乾脆利落地贏得了勝利。

  控鶴都連輸三場,士卒為之氣沮,周定、張任等人則是興高采烈,與有榮焉。待到陳誠將贏來的財物平分給了眾人,周定、張任他們都是高聲歡呼起來。


  就連呂方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誰不喜歡錢財呢?什麼都沒幹就能白得一大筆錢,這真是再好不過了!作為呂兗的族人,呂方在滄州沒少撈錢,不過誰也不會嫌錢多。要是誰說「我從來都不喜歡錢,我對錢不感興趣」,那他肯定是想要權力,以及更多的錢。

  但是在看到朱友珪對陳誠熱絡非常後,呂方的臉色又漸漸沉了下來。

  朱友珪拉住陳誠的手掌,熱情地說道:「我現下要去向父皇稟報滄州的情況,明天我在家中設宴款待高兄弟!」

  陳誠看了看呂方那張越發陰沉的臉,說道:「救兵如救火,還請郢王在皇帝面前多美言幾句。」

  「哈哈,那是一定的,高兄弟儘管放心。」

  朱友珪帶著控鶴都的軍士們離開了,周定、張任等人忙不迭地去分馬車上的財貨,呂方則是不冷不熱地道:「高大郎做得好大事!連梁國的大王都要跟你稱兄道弟!」

  陳誠猜到了呂方在想什麼,笑著道:「若非呂將軍借鐵胎弓給我,也不能勝得這般乾脆利落。」

  呂方只是個中級軍官,距離當上將軍還遠。陳誠以前就稱呼他為將軍,現在依舊口稱將軍,態度也如從前一般恭敬,呂方的面色這才緩和了下來。

  跟其他朝代的皇宮相比,梁國的皇宮顯得很是寒酸。在朱溫僭位稱帝之前,汴梁(大梁)只是唐宣武軍節度使的官署駐地,後梁所謂的皇宮,也不過就是官署改建而成,自然夠不上皇宮的規格。

  後梁建都開封后,將原本的官署稍微修補了一番,就直接拿來當皇宮用了。朱溫未必不喜歡奢華,但是他要養軍,要打仗,錢財都要用在軍事上,制定的稅率又比其他諸侯要低,手中一直緊巴巴的,沒有多餘的錢用來揮霍,於是皇宮也就這麼湊合著了。

  皇宮中,朱溫半躺在胡床上,聽兒子朱友珪將滄州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遍。聽說城中糧食不多,朱溫直起身來,說道:「無糧怎麼守城?需得儘快.......」,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問邊上的敬翔,「子振,你說,要不要派兵去救滄州?」

  敬翔,字子振,是同州馮翊人。敬翔出身官宦之家,他的先祖是發動神龍政變的敬暉,祖父、父親也擔任過刺史等職。敬翔雖然「好讀書,尤長刀筆,應用敏捷」,但仕途卻很不順,在參加科舉考試時落榜。唐朝末年,敬暉來到了中原地區,在同鄉的推薦下,見到朱溫,幫助朱溫籌劃軍機,來對抗秦宗權。

  朱溫對敬翔的才能很是欽佩,「恨得翔之晚,故軍謀政術,一以諮之」。此後,敬翔一直在朱溫身邊,不僅為他出謀劃策,而且還處理各種政務,「其間三十餘年,扈從征伐,出入帷幄,庶務叢委,恆達旦不寢」。

  朱溫稱帝後,改樞密院為崇政院,讓敬翔總領其事。之後,敬翔又被封為光祿大夫,行兵部尚書、金鑾殿大學士,知崇政院事、平陽郡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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