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臣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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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老臣快死了,可心中始終放心不下大唐。」

  魏徵長嘆一聲。

  他與李世民君臣相得十餘載,卻始終對當今聖上的某些決策憂心忡忡。

  「前次大朝會,兵部尚書崔敦禮奏請安置薛延陀降眾於河套之地……」

  說到這兒,魏徵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李承錢連忙幫他輕撫後背。

  待喘息稍定,魏徵強撐著繼續,「胡虜難以教化!若將狼子野心之輩置於大唐境內,一旦形勢有變,他們必定揭竿而起,屆時恐有亡國之禍啊!」

  這個自然,你強大之時,能夠掌控,別人自然對你頂禮膜拜,你弱小之時,力有不逮,別人自然對你落井下石。

  華夏強則四夷賓服,萬邦來朝,華夏弱則列強環伺,八國聯軍。

  別說國家了,就是一個家庭,沒有地位,也會成為被群體攻之的受氣包。

  當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李承錢心中瞭然。

  上次大朝會上,李世民自詡天朝上國胸懷天下,卻不知薛延陀那個老要死的真珠可汗,正盤算著來求娶大唐公主吃軟飯呢!

  「魏師。」

  李承錢這一聲稱呼,算是拉近了他和魏徵之間的距離。

  「孤也不贊同豢養虎狼。」

  魏徵點點頭,「去年,陛下擬了兩策,要麼出精兵滅番邦保百年太平,要麼和親換三十年苟安!房玄齡他們竟選了第二種方案,唉。」

  李承錢目光一凜。

  歷史上,正是因為和親之策,讓大唐的雄風不及後來的大明。

  不過,好在薛延陀這事,李世民最後以彩禮不足反悔,並派李績滅了其部族。

  「魏師且寬心。」

  李承錢突然壓低聲音,「孤近日讓將作監研製了一物,名曰馬蹄鐵。」

  「此物釘於馬蹄,可保戰馬馳騁千里不傷蹄,屆時我大唐鐵騎……」

  他正詳細解釋。

  「當真?!」

  魏徵渾濁的雙眼陡然一亮,掙扎著就要坐起來,「若如此,我大唐鐵騎將所向披靡!再不必靠公主和親換取太平!」

  「正是。」

  李承錢扶住激動的魏徵,「屆時胡虜敢來,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大唐天威!」

  魏徵聞言,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夾雜著咳嗽,「好!好啊!老臣死而無憾矣!」

  他緊緊攥住太子的手,「殿下切記,對胡虜……」

  「要麼不打,要打就往死里打。」

  李承錢接過話頭,眼中寒光閃爍,「打得他們百年不敢南望!」

  魏徵看不清,卻怔怔地望著太子方位,突然老淚縱橫,「殿下,這正是大唐儲君該有的氣魄啊!」

  李承錢悠然嘆氣。

  這次慰問老幹部有些太投入感情了!

  說好的,他是要躺平的人啊!

  唉,算了算了,他只是提供下發明而已,具體的事也不用他做,就當是行善積德了。

  反正此時的大唐將星雲集,前有滅四國的李靖,後有擒三主的蘇定方,將來還有薛仁貴這樣的猛將。

  怎麼著,也輪不著他操這些心。

  「對了,魏師,您現在飲食如何?」

  李承錢關切地問。

  魏徵長嘆一聲,魏叔玉眼圈又紅了。

  老父親若是還能吃得下飯,也不至於瘦成這副骷髏模樣。

  「汝璽,若是魏師吃不下東西,就泡些糖水給他喝吧。」

  李承錢建議。

  他想著葡萄糖能維持人體所需,糖水應該也差不多吧。

  主要對醫學所知寥寥,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幫助魏徵。

  魏叔玉聞言一愣,「糖水?」

  怎麼?

  有什麼問題?

  看著他困惑的表情,李承錢這才恍然大悟。

  後世再普通不過的糖,放在大唐卻是個稀罕物。


  雖然大唐此時的製糖技術也有些發展,但制出的糖硬如石塊,吃時還需先搗碎,入口就跟吃碎石子一樣硌嗓子。

  但即便如此,這樣的糖磚也不是人人都享用得起的。

  三國時的袁術,臨死前想喝口糖水都未能如願。

  當朝宰相房玄齡家中,也不過放了零星幾塊用來招待貴客。

  「魏師且等著,孤這就去給您製作冰糖。」

  李承錢郝然起身。

  他記得史書記載,大唐製糖工藝的革新,還要等到王玄策從天竺帶回製糖法。

  貞觀十七年,也就是明年,王玄策作為副使出使天竺,帶回了天竺糖。

  李世民嘗過之後大為高興。

  後來,在貞觀二十一年,遣王玄策再度出使天竺,但卻遭遇天竺內亂,三十餘人的使團被殺,只剩王玄策和蔣師仁二人。

  他倆沒臉回來,硬是在吐蕃周邊借了一萬兵馬,直接滅了天竺四大部落。

  天竺可是三哥的前身!

  這打下來以後,也未能得到李世民的看重。

  他原本是想與天竺修好,以達到牽制吐蕃的戰略意圖,奈何王玄策執行錯了方向,回來也就升了個從五品的朝散大夫。

  當真是可惜了。

  若李承錢當時在場,這打下來的天竺,怎麼可能留給三哥?不如交給李恪那個三弟啊!

  不也同樣可以牽制吐蕃?

  肥水不留外人田嘛。

  當然,這也是因為李世民沒有全球軍事戰略眼光。

  李泰那死胖子也是一樣,咄咄逼人盯著東宮,不也是格局不夠,跳不出這一畝三分地?

  要他說,在家瞎斗算什麼本事?

  出去建功立業才是男兒本色!

  嗯,到時要能像改造溥儀那樣,將李泰思想改造好了,不去給阿娘守陵也行,到海外建功立業去!

  李承錢這樣想著。

  只不過,他是不是一廂情願就未可知了。

  從魏府回來後,李承錢立即命人去找甘蔗。

  甘蔗是秋冬季節的水果,此時正是當時!

  他這邊忙著籌備製糖,而芙蓉園那邊卻是炸開了鍋。

  李泰得知公孫常被太子的人押送刑部,連帶著他府上的蕭德言也被一併收監,氣得那張大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砰!」

  一隻珍貴的越窯青瓷瓶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飛濺得到處都是。

  「廢物!都是廢物!」

  李泰咆哮著,肥胖的身軀氣得直發抖,「連個瘸子都對付不了!」

  韋挺在一旁相勸,「殿下息怒,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計議個屁!」

  李泰一腳踹翻案幾,「那瘸子現在連本王府上的學士都敢抓,下一步是不是要直接來抓本王了?!」

  泰和殿內一片狼藉,侍從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誰也不敢上前勸阻。

  這時,杜楚客過來了。

  他就知道,爭儲大事指望不了那些江湖術士。

  「殿下,臣有一計!」

  「有什麼就說!」

  李泰煩躁地揮手,顯然對杜楚客的計策不抱太大希望。

  杜楚客快步上前,壓低聲音,「殿下,刑部又不是東宮開的!太子能抓我們的人,我們難道不能反告一狀?」

  李泰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頓,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太子的罪行何必非要抓現行?」

  杜楚客呵呵一笑,「東宮不是遣散了一批死士嗎?臣已找到紇干承基,他說他有些內幕……」

  李泰眼前一亮。

  死士多半是太子心腹,無故被逐東宮,心中必然懷恨。

  「還有,」

  杜楚客繼續獻計,「太子在東宮六率內部搞什麼新式訓練,賀蘭楚石等將領早已怨聲載道,他們有意投靠殿下,您何不將他們納為己用呢?」

  「好!」


  李泰一拍大腿,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他猛地站起身,興奮地在殿內來回踱步。

  「如此甚好!」

  「有了這些人反水,這次還不抓住那死瘸子的把柄?」

  「哈哈,十一月初一大朝會前,讓他們務必給本王羅織好太子的罪名告到刑部!屆時再找幾個御史聯名上奏!」

  「殿下英明!」

  杜楚客躬身,「臣這就去安排!紇干承基那邊,只要許他個校尉之職……」

  「准了!」

  李泰大手一揮,「另外,告訴賀蘭楚石,只要這事辦成,本王保他一個將軍之位!」

  杜楚客正要退下,忽又想起什麼,「對了殿下,太子最近跟將作監過往甚秘,似乎在做什麼生意……」

  「杜公,這些都是小事!」

  李泰不以為意地擺手,「眼下最要緊,是從紇干承基那找突破口,死瘸子之前玩那麼多花樣,本王就不信治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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