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海盜王和他的朋友多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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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海盜王和他的朋友多莉

  安寧灣。

  曾經的貿易港口已經面目全非。

  碼頭上原本用於固定商船的泊位石樁被砸碎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用沉船龍骨和粗大鐵鏈胡亂搭建的停靠點。

  街道上鋪設的平整石板早已撬得七零八落,碎石與泥漿混在一起,踩上去黏膩又噁心。

  沿街商鋪和民居,牆壁上塗滿了粗鄙塗鴉和骷髏旗幟,窗戶被木板釘死,只留下一些縫隙,有麻木的眼睛從裡面向外窺探。

  絕大多數來不及逃走的原住民都成了海盜的財產。男人被驅使著搬運貨物,稍有怠慢,監工的皮鞭就會抽在他們背上。女人和孩子則被關在封閉的小屋裡,眼神空洞,等待著被賣掉的命運。

  米婭被兩個海盜一左一右地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街道上。

  她身上的衣服濕漉漉地貼著,勾勒出的曲線引來無數充滿欲望的口哨聲和怪叫。

  「頭兒這次可撿到寶了!」

  「這小妞可真他媽正點!」

  米婭低著頭,眼眸里全是計算。

  真是的,這些傢伙,比赫克托手下的打手還要粗魯。不過,也好,越是這種被欲望支配的蠢貨,越容易對付。

  他們的目的地,是港灣最深處最大的一棟建築——「海妖之歌」。

  那曾是一座氣派的商會會館,如今大門上懸掛著一個用鯨魚肋骨拼成的骷髏頭。酒館裡人聲鼎沸,震耳欲聾吼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大廳里,上百名海盜擠在一起,他們舉著酒杯,將廉價的朗姆酒灌進喉嚨。

  桌子上堆滿了烤得焦黑的肉塊和啃了一半的麵包。一個獨腿的吟遊詩人站在木桶上,彈著一把破舊的魯特琴,高唱著關於劫掠和殺戮的歌謠。

  這就是巴博薩的宴會,慶祝他們又一次「豐收」,以及為即將到來的奴隸拍賣預熱。

  「老大!看我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押送米婭的海盜扯著嗓子大吼,硬生生從擁擠的人群中擠出一條路。

  喧鬧的大廳有了一瞬的安靜。

  眾人視線都集中在了被推到前面的米婭身上。

  在宴會的最里側,一張由船舵改造而成的巨大圓桌後,坐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他只剩下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眶被一道猙獰刀疤占據,那疤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嘴角,撕裂了半張臉。

  黑帆」巴博薩。

  他放下手中酒杯,那隻獨眼審視著米婭,銳利得像鷹隼。

  「哪來的?」巴博薩開口,嗓音粗礪。

  「老大,在礁石區撿的!」一個海盜邀功似的說,「她趴在一塊船板上,我們把她撈起來的時候還昏著呢!」

  「就她一個?」

  「對,就她一個,周圍連條爛魚都沒有!」

  巴博薩的獨眼眯了起來。

  太乾淨了。這個女人雖然衣衫濕透,但那身料子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皮膚白皙,沒有長期在海上風吹日曬的痕跡。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沒有那種屬於底層人的怯懦。

  這種氣質,就像一件被精心打磨過的藝術品,被丟進了垃圾堆里。

  不合常理。

  「你,叫什麼名字?從哪來?」巴博薩對著米婭發問,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米婭身體一顫,抬起頭,那雙紫色眼眸里蓄滿了水汽,滿是恐懼與無助—一這是她最拿手的表情。

  「我————我叫莉莉安————」她的聲音細弱,帶著哭腔,「我們的船遇到了風暴————船沉了————

  我不知道————」

  她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一個編造的故事。

  一個來自大陸的小貴族家庭,父親帶著全部家當想走海運偷渡到帝國北部做生意,結果遭遇海難,全家只剩下她一個倖存者。

  故事很簡單,漏洞百出。

  但配合著她此刻楚楚可憐的模樣,和魅魔形態下悄然散發的魅惑靈氣,這個故事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海盜們不在乎真相,他們只看到一個能賣出天價的極品女奴,或者一個能讓自己快活的玩物。

  巴博薩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米婭。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有古怪。

  但他不在乎古怪,在海上討生活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古怪事。他見過會預言的魚,撈到過裝著詛咒靈魂的漂流瓶,甚至還跟一個聲稱自己影子是活物的老酒鬼喝過酒。

  更重要的是,他有自己的底氣。在他貼身的衣物下,藏著一枚從古代遺蹟里弄到的魔法海星,如果有人對他產生致命的殺意並發起攻擊,這枚飾品會讓對方瞬間定格整整五分鐘一足夠他反殺對方一百次了。他憑此躲過了無數次明槍暗箭,包括枕邊人的匕首。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這個小妞到底藏著什麼秘密。這樣一個尤物,他準備自己先享用一番,然後在即將到來的拍賣會上賣出一個天價,這才是最重要的。

  「呵,貴族小姐?」巴博薩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

  他伸出粗糙的手捏住米婭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從今天起,你沒有名字。」巴博薩的獨眼近在咫尺,充滿了掠奪性,「你是我的戰利品。」

  周圍的海盜爆發出鬨笑和下流的口哨聲。

  巴博薩鬆開手,將一杯酒推到米婭面前。「喝了它。」

  米婭看著那杯渾濁的液體,胃裡一陣翻騰。但她還是順從地端起酒杯,小口地喝了下去。

  辛辣液體灼燒著她的喉嚨,讓她嗆咳起來。

  看到她這副狼狽又順從的樣子,巴博薩的戒心又放下了一點。也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運氣好,撿了個寶貝而已。

  他滿意地坐回原位,大手一揮:「繼續喝!」

  宴會氣氛再次被點燃。

  米婭被安排坐在巴博薩身邊,不斷有人過來向老大敬酒,然後用不懷好意的視線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米婭始終保持著那副受驚小鹿的模樣,將一個無助少女的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

  酒宴一直持續到深夜。

  巴博薩已經喝得酩酊大醉,走路都搖搖晃晃。他粗暴地拽起米婭的手腕,將她拖向酒館四樓。

  四樓是他的私人地盤。

  房門被一腳踹開,巴博薩帶著滿身酒氣跟蹌地闖了進來,他那隻獨眼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欲望,正準備向米婭撲來。

  但沒等他有所動作,米婭卻搶先一步,少女非但沒有躲閃,反而露出了一個嫵媚笑容,聲音柔媚入骨。

  「船長大人————別這麼心急嘛————」

  她靈巧地側身避開巴博薩伸來的手,走到桌邊,拿起一個酒杯,為他倒上了一杯酒。

  在昏暗燭光下,她悄無聲息地將一個極小的水晶瓶傾斜,將「最後的騎士競技大會」無聲地融入了酒液之中。

  她端著酒杯,裊裊婷婷地走到巴博薩面前,吐氣如蘭。「來,大人,先喝了這杯————我們有的是時間。」

  巴博薩被她這番出乎意料的順從和主動撩撥的腰腹火起,想也不想便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藥效發作得極快,巴博薩的獨眼很快布滿了血絲,理智被欲望洪流衝垮。

  就是現在。

  米婭指尖亮起一道幽光,在他眼前一晃。

  幻術生效。

  在他混亂的視野里,床上的美人沖他狡黠一笑,隨即化作一道幻影,在房間裡玩起了捉迷藏。

  「來抓我呀,船長大人~」巴博薩發出一聲滿足的嘶吼,開始笨拙地在房間裡追逐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幻影。

  米婭悄無聲息地溜到門邊,拉開一條縫,對著樓梯口的守衛海盜招了招手。

  她臉上帶著幾分扭捏和羞澀,聲音細若蚊蚋:「那個————能————能幫我送一隻羊上來嗎?」

  守衛的海盜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猥瑣笑容,他壓低聲音,反問道:「是頭兒最喜歡的那隻嗎?黑蹄子的那頭?」

  米婭臉上的羞澀凝固在臉上。

  她沒想到,這個凶神惡煞的海盜頭子————還挺念舊?

  片刻後,海盜果然牽著一隻不明所以的山羊上來。

  米婭牽著羊,重新關上房門,將溫順的山羊交給了巴博薩,並順手再次對他施加了更深層的幻術。

  至於巴博薩的夢裡是什麼不可描述的畫面,就不是米婭管得了的了。


  「哦,天吶,莉莉安。你給我的感覺......讓我想起了一個朋友,她叫多莉」。」

  米婭搖了搖頭。

  她不再理會那邊,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銀光閃過,原本成熟惹火的身體迅速縮小,變回了那個十二三歲、營養不良的小女孩模樣。

  她走到椅子邊,開始翻找巴博薩的外套一她需要找一個足以充當巴博薩信物的東西。

  鑰匙、匕首、玻璃球,幾枚不知什麼國度的金幣。

  她又摸向內側,指尖觸到了一片冰涼堅硬的物體。她借著昏暗的燭光看了,那是一個用不知名獸骨打磨成的骰子,每一面都刻著扭曲的骷髏頭,其中一面因為常年摩挲,已經變得光滑圓潤。

  她將這枚奇特的骰子塞進懷裡,然後赤著腳,像一隻靈巧的貓,悄無聲息地順著窗戶溜出了房間。

  作為常年混跡在陰影中的探子,米婭對打探消息的門道一清二楚。

  最好的地方永遠是後廚。

  她避開巡邏海盜,輕鬆地潛入了「海妖之歌」後廚。

  這裡同樣一片狼藉,幾個廚子和雜役正湊在一起收拾殘局。

  當看到一個陌生小女孩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他們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你是誰?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一個胖廚子抄起了手邊滿是血污的菜刀。

  米婭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那枚光滑的獸骨骰子,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看到這枚代表著巴博薩本人意志的信物,胖廚子的氣焰頓時消了下去,臉上的橫肉擠出一絲諂媚的笑。

  「我是老大新派來照顧貴客」的。」米婭用一種天真又帶著命令的口吻說道,「老大讓我來問問,他們有什麼需要。」

  「貴客?」幾個雜役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遲疑地開口,然後壓低聲音反問道,「小姑娘,你是說————那些整天把自己關在後院獨立小樓里的怪人?」

  米婭心中一動,點了點頭。

  「嗨,別提了!」胖廚子立刻開始抱怨,「那幫怪人又要了熱水和白麵包,真是難伺候。我可沒見過哪個海盜不喝酒不吃肉,整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們很奇怪嗎?」米婭裝作好奇地追問,「我聽說他們很厲害?」

  「小聲點!」另一個瘦小雜役緊張地拉了拉胖廚子的衣袖,湊近米婭小聲提醒,「我聽說,他們殺人不眨眼,比我們還狠!老大吩咐了,任何人不准靠近那棟小樓。」

  「特別是那個女的,」胖廚子也壓低了聲音,撇著嘴補充道,「看人的感覺————冷冰冰的,真他媽瘮人。」

  女人?後院小樓?

  正中靶心!

  米婭心裡有了數,嘴角翹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她將關鍵信息牢牢記下,然後裝作不耐煩地揮揮手:「知道了,真麻煩。」

  說完,她隨便要了些事物就離開了後廚,留下幾個面面相覷的廚子。她借著陰影掩護,悄悄溜出了酒館主樓,繞到了後院。

  果然,在院子最深處的角落,有一棟與周圍喧囂隔絕的獨立小樓。

  小樓門口沒有守衛。

  越是這樣,越說明有問題。

  米婭貼著牆壁,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發現牆壁和門框之間,有一道細微的縫隙。她將眼睛湊了過去。

  她將眼睛湊了過去。

  房間裡點著蠟燭。

  一個穿著黑袍的女人正坐著擦拭一把短匕,好像是小蘭描述的那個女人。

  在她對面,還坐著三個同樣穿著黑袍的男人,他們姿態筆挺,與周圍粗獷環境格格不入。

  「還沒有卡洛斯的消息嗎?」其中一個男人開口。

  「沒有。」女人回答,「按計劃,他得手後應該立刻發信號,現在已經超過約定時間太多了。」

  「那個異端首領有古怪,卡洛斯可能失手了。」另一個男人分析道,「我們不能再等了,必須在「血色慶典」結束前撤離。這裡海盜視線太多,不方便行動。」

  「再等一天。」為首男人做出決定,「如果明天天黑前卡洛斯還不回來,我們就執行備用計劃,然後離開這裡。主的任務必須完成。」

  縫隙外,米婭屏住了呼吸。

  四個。

  加上死掉的那個,一共五個。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些人的樣貌和對話內容牢牢記在心裡。

  然後,她聽到了一句話。

  「放心,那個納米亞人的小頭領跑不掉的,」擦拭匕首的女人冷笑一聲,「我們的淨化者之吻」,只要沾上一點,血脈之力就會被持續灼燒,直到生命枯竭。沒人能解,除非有神明親自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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