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血色慶典
第332章 血色慶典
萊格側身，讓出洞口。
凱爾沒有動，他身後的隊員也保持著戒備姿態。
潮濕的空氣從洞穴深處湧出，帶著泥土、草藥和血的氣味。
「請進。」萊格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
凱爾打出手勢，兩名隊員先行進入，在確認安全後，凱爾才領著剩下的人跟進。
小蘭跟在凱爾身後，洞穴里的昏暗讓她感到一絲安心，至少不用再看到外面那些血腥場面。
洞穴通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
岩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插著一支用魚油製成的火把，光線昏黃，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深處，空間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懸掛著鐘乳石，水滴順著石尖滴落，在下方匯成一個個小水窪。
溶洞裡擠滿了人。
老人、女人、孩子。他們或坐或躺，身上裹著破爛的毯子和獸皮。
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麻木和恐懼。看到凱爾一行人進來，他們的眼神里又多了些警惕。
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咳嗽聲和嬰兒偶爾的啼哭聲。
萊格領著他們穿過人群，走向溶洞更深處的一角。
那裡用幾塊巨大的帆布隔開，像是一個臨時的醫護區。
一陣低沉的吟誦聲從帆布後傳來。
「埃利亞斯大人在裡面。」萊格停下腳步。
他掀開帆布的一角。
裡面空間不大，地上鋪著乾草，躺著七八個傷員。
一個年輕人正跪在一名傷員身旁。
他穿著最簡單的粗布麻衣，深褐色的頭髮在火光下泛著一絲藍調，灰綠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眼前傷者。
那傷者胸口有一道頗大的創口，皮肉外翻，隱隱能看到白色骨骼，但總體出血並不大，人的精神狀態也還好。
年輕人將手掌懸在傷口上方，閉著眼睛，嘴裡念誦著聽不懂的音節。
他的手掌上沒有光芒，傷口也沒有發生立竿見影的變化。
但躺在地上的傷員，原本因劇痛而抽搐的身體，漸漸平復下來。
米婭眯起了眼睛。
她見過法比安，那個永輝教會的牧師釋放神術。聖光，禱文，神聖的能量波動。
眼前這個人的過程很像，但感覺卻有些不同。
沒有強大的力量灌注，更像是————在引導什麼。
傷口邊緣的肌肉在極其緩慢地蠕動，一絲絲肉芽從組織深處生長出來，試圖連接在一起。
這個過程很慢，但確實在發生。
米婭嗅了嗅空氣。
是生命力————他把這個傷員自己的生命力攪動起來了？
幾分鐘後，年輕人停下了吟誦。
他睜開眼，額頭上全是汗，臉色蒼白。
傷口雖然沒有癒合，但已經止住了流血，最危險的情況被穩定住了。
他站起身，身體晃了一下，旁邊立刻有人扶住他。
「埃利亞斯大人，您該休息了。」
「我沒事。」埃利亞斯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了門口的凱爾一行人。
萊格走上前，低聲向他說明了情況。
埃利亞斯聽完，那雙眼睛裡沒有感激，只有審視和戒備。
凱爾迎著他的自光，從懷中取出一枚徽章，遞了過去。
徽章由純銀打造，上面是克萊因家族的荊棘紋章。
「維林·克萊因，公國議會冊封的灰沼領男爵，南方群島的合法開拓者我的主人，希望與島上的朋友合作。」
埃利亞斯看著那枚徽章，眼神變得複雜。
「男爵。」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貴族..
」
他沒有接那枚徽章。
「海盜搶走了我們的家園，現在又來一個貴族。真熱鬧。」
那些倖存的納米亞人，原本麻木的眼神里，此刻都燃起了敵意。
在他們看來，海盜和貴族沒有區別，都是外來者，都是掠奪者。
埃利亞斯向前一步，直視著凱爾。
「你的主人，那位男爵大人，是想要一群新的奴隸，來為他開採海火石和珍珠，還是真的把我們當人看？」
這個問題直接且充滿敵意。
凱爾的面具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的主人只關心價值。」
這句話讓周圍的抵抗軍們眉頭微皺。
「你們的家園，你們的技藝，你們對這片海域的了解。這些是你們的價值。證明你們的價值，你們就能得到相應的尊嚴。」
「我們為什麼非要效忠他？他又能給我們帶來什麼？」埃利亞斯看著凱爾的眼睛，一邊問一邊觀察對方的態度。
「這不是單純的效忠。」凱爾糾正道，「看看你們現在有多少還能戰鬥的人？如果沒有我們，你準備怎麼做？」
埃利亞斯被問的一呆，眼中銳氣稍稍緩和。
凱爾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你們現在只是在慢性死亡。海盜占據了安寧灣港口，控制了龜背島糧倉。你們躲在山洞裡，食物和藥品只會越來越少，你們所謂的反抗只是在拖延被絞殺的時間。」
凱爾的話很直接，像刀子一樣扎進每個納米亞人的心裡。
洞穴里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許久，埃利亞斯開口了。
「情況，沒有你想的那麼緊迫。」
凱爾看著他。
「血帆兄弟會最近在收縮他們的控制區。」埃利亞斯透露出一個驚人的消息，「他們現在一邊在安寧灣建立據點，一邊收攏外圍島嶼上的海盜。」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要跑？」一名格別烏隊員低聲問。
「有這個可能。」埃利亞斯點頭，「巴博薩已經搶了不少東西..
」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關鍵的情報。
「兩周後，在安寧灣，他們會舉行一場血色慶典」。所有的海盜頭目，還有那些和他們勾結的黑市商人，都會到場。他們要在那天清點和瓜分所有劫掠來的貨物。至於以後是拿錢換來武器建造永固堡壘，還是揚帆遠航......誰也不知道。」
凱爾的身體站得筆直。
安寧灣，血色慶典，所有頭目聚集。
其他人看到的是那些財富。
而他想到的，這是一個將敵人一網打盡的絕佳機會。
這個情報必須馬上送回給維林大人。
他看向埃利亞斯，「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們需要一個安全快速的路線返回我們登陸的地點。作為交換，我會和大部分人留下，還有這些藥品，作為我們合作的誠意。」
埃利亞斯看著凱爾，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那些精銳戰士，還有那些他們從未見過的強效藥劑。
希望，這個詞在他的腦海里浮現。
一個或許能將族人從深淵中拉出來的，真實不虛的希望。
「你沒有選擇。」凱爾回答，「你只能選擇相信。」
萊格側身，讓出洞口。
凱爾沒有動，他身後的隊員也保持著戒備姿態。
潮濕的空氣從洞穴深處湧出，帶著泥土、草藥和血的氣味。
「請進。」萊格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
凱爾打出手勢，兩名隊員先行進入，在確認安全後，凱爾才領著剩下的人跟進。
小蘭跟在凱爾身後，洞穴里的昏暗讓她感到一絲安心，至少不用再看到外面那些血腥場面。
洞穴通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
岩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插著一支用魚油製成的火把，光線昏黃，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深處，空間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懸掛著鐘乳石，水滴順著石尖滴落，在下方匯成一個個小水窪。
溶洞裡擠滿了人。
老人、女人、孩子。他們或坐或躺，身上裹著破爛的毯子和獸皮。
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麻木和恐懼。看到凱爾一行人進來，他們的眼神里又多了些警惕。
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咳嗽聲和嬰兒偶爾的啼哭聲。
萊格領著他們穿過人群，走向溶洞更深處的一角。
那裡用幾塊巨大的帆布隔開，像是一個臨時的醫護區。
一陣低沉的吟誦聲從帆布後傳來。
「埃利亞斯大人在裡面。」萊格停下腳步。
他掀開帆布的一角。
裡面空間不大，地上鋪著乾草，躺著七八個傷員。
一個年輕人正跪在一名傷員身旁。
他穿著最簡單的粗布麻衣，深褐色的頭髮在火光下泛著一絲藍調，灰綠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眼前傷者。
那傷者胸口有一道頗大的創口，皮肉外翻，隱隱能看到白色骨骼，但總體出血並不大，人的精神狀態也還好。
年輕人將手掌懸在傷口上方，閉著眼睛，嘴裡念誦著聽不懂的音節。
他的手掌上沒有光芒，傷口也沒有發生立竿見影的變化。
但躺在地上的傷員，原本因劇痛而抽搐的身體，漸漸平復下來。
米婭眯起了眼睛。
她見過法比安，那個永輝教會的牧師釋放神術。聖光，禱文，神聖的能量波動。
眼前這個人的過程很像，但感覺卻有些不同。
沒有強大的力量灌注，更像是————在引導什麼。
傷口邊緣的肌肉在極其緩慢地蠕動，一絲絲肉芽從組織深處生長出來，試圖連接在一起。
這個過程很慢，但確實在發生。
米婭嗅了嗅空氣。
是生命力————他把這個傷員自己的生命力攪動起來了？
幾分鐘後，年輕人停下了吟誦。
他睜開眼，額頭上全是汗，臉色蒼白。
傷口雖然沒有癒合，但已經止住了流血，最危險的情況被穩定住了。
他站起身，身體晃了一下，旁邊立刻有人扶住他。
「埃利亞斯大人，您該休息了。」
「我沒事。」埃利亞斯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了門口的凱爾一行人。
萊格走上前，低聲向他說明了情況。
埃利亞斯聽完，那雙眼睛裡沒有感激，只有審視和戒備。
凱爾迎著他的自光，從懷中取出一枚徽章，遞了過去。
徽章由純銀打造，上面是克萊因家族的荊棘紋章。
「維林·克萊因，公國議會冊封的灰沼領男爵，南方群島的合法開拓者我的主人，希望與島上的朋友合作。」
埃利亞斯看著那枚徽章，眼神變得複雜。
「男爵。」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貴族..
」
他沒有接那枚徽章。
「海盜搶走了我們的家園，現在又來一個貴族。真熱鬧。」
那些倖存的納米亞人，原本麻木的眼神里，此刻都燃起了敵意。
在他們看來，海盜和貴族沒有區別，都是外來者，都是掠奪者。
埃利亞斯向前一步，直視著凱爾。
「你的主人，那位男爵大人，是想要一群新的奴隸，來為他開採海火石和珍珠，還是真的把我們當人看？」
這個問題直接且充滿敵意。
凱爾的面具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的主人只關心價值。」
這句話讓周圍的抵抗軍們眉頭微皺。
「你們的家園，你們的技藝，你們對這片海域的了解。這些是你們的價值。證明你們的價值，你們就能得到相應的尊嚴。」
「我們為什麼非要效忠他？他又能給我們帶來什麼？」埃利亞斯看著凱爾的眼睛，一邊問一邊觀察對方的態度。
「這不是單純的效忠。」凱爾糾正道，「看看你們現在有多少還能戰鬥的人？如果沒有我們，你準備怎麼做？」
埃利亞斯被問的一呆，眼中銳氣稍稍緩和。
凱爾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你們現在只是在慢性死亡。海盜占據了安寧灣港口，控制了龜背島糧倉。你們躲在山洞裡，食物和藥品只會越來越少，你們所謂的反抗只是在拖延被絞殺的時間。」
凱爾的話很直接，像刀子一樣扎進每個納米亞人的心裡。
洞穴里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許久，埃利亞斯開口了。
「情況，沒有你想的那麼緊迫。」
凱爾看著他。
「血帆兄弟會最近在收縮他們的控制區。」埃利亞斯透露出一個驚人的消息，「他們現在一邊在安寧灣建立據點，一邊收攏外圍島嶼上的海盜。」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要跑？」一名格別烏隊員低聲問。
「有這個可能。」埃利亞斯點頭，「巴博薩已經搶了不少東西..
」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關鍵的情報。
「兩周後，在安寧灣，他們會舉行一場血色慶典」。所有的海盜頭目，還有那些和他們勾結的黑市商人，都會到場。他們要在那天清點和瓜分所有劫掠來的貨物。至於以後是拿錢換來武器建造永固堡壘，還是揚帆遠航......誰也不知道。」
凱爾的身體站得筆直。
安寧灣，血色慶典，所有頭目聚集。
其他人看到的是那些財富。
而他想到的，這是一個將敵人一網打盡的絕佳機會。
這個情報必須馬上送回給維林大人。
他看向埃利亞斯，「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們需要一個安全快速的路線返回我們登陸的地點。作為交換，我會和大部分人留下，還有這些藥品，作為我們合作的誠意。」
埃利亞斯看著凱爾，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那些精銳戰士，還有那些他們從未見過的強效藥劑。
希望，這個詞在他的腦海里浮現。
一個或許能將族人從深淵中拉出來的，真實不虛的希望。
「你沒有選擇。」凱爾回答，「你只能選擇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