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嚇壞了
第208章 嚇壞了
黎明的微光刺破夜幕，寺部城頭的守城足輕們早已熬紅了雙眼。
可他們依舊如臨大敵，死死盯著城外那座旌旗飄揚的營壘。
城主鈴木重教身披沉重的甲冑，面色陰沉地站在最高處的櫓台上，同樣目光鎖定那片營地。
「那——到底是何方軍勢？」年輕氣盛的鈴木重辰站在父親側後方，望著城下，眼中混雜著驚愕與一絲按捺不住的亢奮。他下意識地朝身後揮了揮手，「快！速派探馬！摸清——」
「不必了！」鈴木重教嘶啞的聲音，打斷兒子的話，「是東信義！」這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三河之雷——來了！」
「三河之雷？！」鈴木重辰的瞳孔猛地收縮，隨即一抹熾熱的戰意在他眼底燃起，「竟然是他？那個聲名鵲起的傢伙？」
他猛地攥緊拳頭，激動地上前一步：「父親！請允許兒子率一支精兵出城！去會一會這所謂的三河之雷」，看他是否浪得虛名！」
「蠢貨！閉嘴！」鈴木重教霍然轉身，怒視自己的兒子，「你懂什麼！此人最是狡詐陰狠！一個從美濃逃來的喪家犬，短短時間便斬殺松平忠茂，擊潰山田元益，強奪刈谷城——這是何等的心機手段？豈是我等可以等閒視之的！」
他喘著粗氣，聲音有些發顫，「而且——他們很快就會攻城了！等著吧！準備好死守！一步都不許動！」
「攻城？」鈴木重辰被父親罕見的暴怒和失態驚得一窒，「您——您怎麼如此肯定？
我們可是連探子還沒派出——」
鈴木重教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似乎在竭力平復翻湧的心緒。隨後，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函，沉重地遞到兒子面前。
鈴木重辰驚疑不定地接過信一看，發現這是一封殺氣凜然的勸降信。核心內容赤裸而殘酷：限三日之內，開城歸降，否則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勸降信？」鈴木重辰愕然看向父親，「這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鈴木重教嘴角抽搐了一下，再次看向城外那寂靜得令人心悸的營盤。許久，才用帶著難以掩飾畏懼的聲音，道：「就在昨晚——我醒來時，發現它被放在了——我的枕頭邊。」
「您的——枕頭邊？」鈴木重辰失聲駭叫，渾身汗毛倒豎！
昨夜？父親臥榻之旁！繞過了層層守衛，來到了位於天守核心的父親寢殿——
他只覺，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頭皮陣陣發麻！
鈴木重教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下馬威——他既能將信放到我的枕邊——那麼只要他願意——他就可以——」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也不需要再說。
那未盡的恐怖，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鈴木父子兩人的心頭。
「啪！」鈴木重教重重拍在了木垛上，「所以，收起你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思，立刻派人繞開劉谷軍，前往足助請求援軍！然後趕緊給我滾下去備戰！加固所有城防！分發箭矢！滾石沸油都給我準備好！一隻老鼠都不許給我放進來！」
他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兒子臉上。
鈴木重辰連連點頭，可隨後忽然又問：「那——我們還派兵去日近城支援——」
「支援個屁！」鈴木重教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怒罵道：「我們都要去請支援了！還不快滾—！！！」
咆哮聲如同驚雷在城頭炸開，震得周遭足輕渾身一哆嗦。
鈴木重辰再不敢多言半句，趕緊衝下櫓台，慌亂地去部署守城事宜。
看著兒子消失，鈴木重教才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後槽牙，竭力壓下胸中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恐懼和滔天的屈辱感。
他再次望向東信義那片寂靜得如同鬼蜮的營地，嘴裡發出近乎無聲的呻吟：「東信義——你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
同一時刻，遠離寺部城喧囂的東方。
鬱鬱蔥蔥的真弓山嶺深處，一支三百餘人的隊伍沿著狹窄崎嶇的山道，沉默而有序地穿行。
東信義就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已卸下了較為沉重的胴丸，換上一身便於山行的靛藍腹卷，腳上穿著他吩咐工匠特製的鹿皮長靴，踏在碎石和腐葉上，步履顯得異常沉穩有力。
「主公，」他的身旁是同樣身著輕便胴丸的瀧川一益，「我們就這麼悄然離開，留下一個空營，就不怕鈴木重教發現嗎？」
東信義腳步不停，微微一笑，「經過昨晚枕邊信一事，鈴木重教定然已如驚弓之鳥，只會想著去請援兵，或者加固城防，嚴防死守，哪還有膽氣派兵出城探查一座他認定藏著'雷霆殺機」的營地？」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促狹，「至於發現空營——待他警醒時，多半又該疑神疑鬼，認為我們是故布疑陣，主力隱藏周遭，或者已撲向了足助或者廣瀨。那他更不敢動了」'
。
「主公英明。」瀧川一益瞭然地點點頭，但眉頭隨即微蹙，「只是——捨棄近在咫尺的廣瀨、足助，反繞道真弓山腹地，奔襲更遠的武節城——」
他苦笑道：「恕臣愚鈍。武節城不過是菅沼家的一處偏僻支城而已。您莫非——是想出其不意，直搗管沼腹心，率先剪除奧平一翼？」
「一益，」東信義忽然停下腳步，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個問題，「你曾遍游諸國，想必也到過甲斐。對晴信公其人，及甲斐軍勢，作何觀感？」
瀧川一益沒想到主公會突然問起這個，微微一怔。他沉吟片刻，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似是想起了某些深刻而令人敬畏的景象。
「甲斐——」他緩緩開口，斟字酌句，「臣確實曾在那盤桓數月。有幸目睹過武田赤備的衝鋒演練——其勢如烈火燎原，迅猛如雷擊大地！加之軍法森嚴，號令統一，強軍之姿，堪稱當世無雙！」
「至于晴信公本人——」瀧川一益的眼神愈發複雜，「乃是當世罕見之雄傑！其志之高遠，其心之深沉，其手段之凌厲，令人嘆服！臣斗膽直言，未來能與之一爭長短者——
天下間，屈指可數。」
東信義靜靜地聽著瀧川一益的敘述，神色沉靜如水。瀧川一益所說的，都在他意料之中，甚至他了解的更為深刻。
待到瀧川一益說完，他才緩緩頷首，自光投向遠方山巒，那裡正是甲斐的方向。
「一益，你所言不虛。」東信義沉聲道，「正因如此，我們今日才要先去見識一下，晴信公派來攪動東三河的這隻手，到底有多大的力道！也好為今後，早做準備。」
「什麼？！」瀧川一益身軀劇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驚愕地看向東信義，「主公是說——武田家已經插手東三河了？！」
「不錯。」東信義肯定地點點頭，「據我所知，武田晴信已遣嫡子武田義信率精銳軍勢南下東三河。武節城，便是其必經之路！我已命牧野成定前往武節了。」
他轉頭看向瀧川一益，嘴角的笑意已變得鋒銳如刀，「一益，你說，我們不去那迎接」一下遠方來的客人」，還能去哪兒？哈哈！
爽朗笑聲間，東信義轉身，步履堅定地踏入前方更深的山林。
黎明的微光刺破夜幕，寺部城頭的守城足輕們早已熬紅了雙眼。
可他們依舊如臨大敵，死死盯著城外那座旌旗飄揚的營壘。
城主鈴木重教身披沉重的甲冑，面色陰沉地站在最高處的櫓台上，同樣目光鎖定那片營地。
「那——到底是何方軍勢？」年輕氣盛的鈴木重辰站在父親側後方，望著城下，眼中混雜著驚愕與一絲按捺不住的亢奮。他下意識地朝身後揮了揮手，「快！速派探馬！摸清——」
「不必了！」鈴木重教嘶啞的聲音，打斷兒子的話，「是東信義！」這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三河之雷——來了！」
「三河之雷？！」鈴木重辰的瞳孔猛地收縮，隨即一抹熾熱的戰意在他眼底燃起，「竟然是他？那個聲名鵲起的傢伙？」
他猛地攥緊拳頭，激動地上前一步：「父親！請允許兒子率一支精兵出城！去會一會這所謂的三河之雷」，看他是否浪得虛名！」
「蠢貨！閉嘴！」鈴木重教霍然轉身，怒視自己的兒子，「你懂什麼！此人最是狡詐陰狠！一個從美濃逃來的喪家犬，短短時間便斬殺松平忠茂，擊潰山田元益，強奪刈谷城——這是何等的心機手段？豈是我等可以等閒視之的！」
他喘著粗氣，聲音有些發顫，「而且——他們很快就會攻城了！等著吧！準備好死守！一步都不許動！」
「攻城？」鈴木重辰被父親罕見的暴怒和失態驚得一窒，「您——您怎麼如此肯定？
我們可是連探子還沒派出——」
鈴木重教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似乎在竭力平復翻湧的心緒。隨後，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函，沉重地遞到兒子面前。
鈴木重辰驚疑不定地接過信一看，發現這是一封殺氣凜然的勸降信。核心內容赤裸而殘酷：限三日之內，開城歸降，否則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勸降信？」鈴木重辰愕然看向父親，「這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鈴木重教嘴角抽搐了一下，再次看向城外那寂靜得令人心悸的營盤。許久，才用帶著難以掩飾畏懼的聲音，道：「就在昨晚——我醒來時，發現它被放在了——我的枕頭邊。」
「您的——枕頭邊？」鈴木重辰失聲駭叫，渾身汗毛倒豎！
昨夜？父親臥榻之旁！繞過了層層守衛，來到了位於天守核心的父親寢殿——
他只覺，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頭皮陣陣發麻！
鈴木重教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下馬威——他既能將信放到我的枕邊——那麼只要他願意——他就可以——」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也不需要再說。
那未盡的恐怖，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鈴木父子兩人的心頭。
「啪！」鈴木重教重重拍在了木垛上，「所以，收起你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思，立刻派人繞開劉谷軍，前往足助請求援軍！然後趕緊給我滾下去備戰！加固所有城防！分發箭矢！滾石沸油都給我準備好！一隻老鼠都不許給我放進來！」
他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兒子臉上。
鈴木重辰連連點頭，可隨後忽然又問：「那——我們還派兵去日近城支援——」
「支援個屁！」鈴木重教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怒罵道：「我們都要去請支援了！還不快滾—！！！」
咆哮聲如同驚雷在城頭炸開，震得周遭足輕渾身一哆嗦。
鈴木重辰再不敢多言半句，趕緊衝下櫓台，慌亂地去部署守城事宜。
看著兒子消失，鈴木重教才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後槽牙，竭力壓下胸中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恐懼和滔天的屈辱感。
他再次望向東信義那片寂靜得如同鬼蜮的營地，嘴裡發出近乎無聲的呻吟：「東信義——你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
同一時刻，遠離寺部城喧囂的東方。
鬱鬱蔥蔥的真弓山嶺深處，一支三百餘人的隊伍沿著狹窄崎嶇的山道，沉默而有序地穿行。
東信義就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已卸下了較為沉重的胴丸，換上一身便於山行的靛藍腹卷，腳上穿著他吩咐工匠特製的鹿皮長靴，踏在碎石和腐葉上，步履顯得異常沉穩有力。
「主公，」他的身旁是同樣身著輕便胴丸的瀧川一益，「我們就這麼悄然離開，留下一個空營，就不怕鈴木重教發現嗎？」
東信義腳步不停，微微一笑，「經過昨晚枕邊信一事，鈴木重教定然已如驚弓之鳥，只會想著去請援兵，或者加固城防，嚴防死守，哪還有膽氣派兵出城探查一座他認定藏著'雷霆殺機」的營地？」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促狹，「至於發現空營——待他警醒時，多半又該疑神疑鬼，認為我們是故布疑陣，主力隱藏周遭，或者已撲向了足助或者廣瀨。那他更不敢動了」'
。
「主公英明。」瀧川一益瞭然地點點頭，但眉頭隨即微蹙，「只是——捨棄近在咫尺的廣瀨、足助，反繞道真弓山腹地，奔襲更遠的武節城——」
他苦笑道：「恕臣愚鈍。武節城不過是菅沼家的一處偏僻支城而已。您莫非——是想出其不意，直搗管沼腹心，率先剪除奧平一翼？」
「一益，」東信義忽然停下腳步，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個問題，「你曾遍游諸國，想必也到過甲斐。對晴信公其人，及甲斐軍勢，作何觀感？」
瀧川一益沒想到主公會突然問起這個，微微一怔。他沉吟片刻，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似是想起了某些深刻而令人敬畏的景象。
「甲斐——」他緩緩開口，斟字酌句，「臣確實曾在那盤桓數月。有幸目睹過武田赤備的衝鋒演練——其勢如烈火燎原，迅猛如雷擊大地！加之軍法森嚴，號令統一，強軍之姿，堪稱當世無雙！」
「至于晴信公本人——」瀧川一益的眼神愈發複雜，「乃是當世罕見之雄傑！其志之高遠，其心之深沉，其手段之凌厲，令人嘆服！臣斗膽直言，未來能與之一爭長短者——
天下間，屈指可數。」
東信義靜靜地聽著瀧川一益的敘述，神色沉靜如水。瀧川一益所說的，都在他意料之中，甚至他了解的更為深刻。
待到瀧川一益說完，他才緩緩頷首，自光投向遠方山巒，那裡正是甲斐的方向。
「一益，你所言不虛。」東信義沉聲道，「正因如此，我們今日才要先去見識一下，晴信公派來攪動東三河的這隻手，到底有多大的力道！也好為今後，早做準備。」
「什麼？！」瀧川一益身軀劇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驚愕地看向東信義，「主公是說——武田家已經插手東三河了？！」
「不錯。」東信義肯定地點點頭，「據我所知，武田晴信已遣嫡子武田義信率精銳軍勢南下東三河。武節城，便是其必經之路！我已命牧野成定前往武節了。」
他轉頭看向瀧川一益，嘴角的笑意已變得鋒銳如刀，「一益，你說，我們不去那迎接」一下遠方來的客人」，還能去哪兒？哈哈！
爽朗笑聲間，東信義轉身，步履堅定地踏入前方更深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