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進擊東三河
第204章 進擊東三河
知多郡，黑齒砦。
這座盤踞在知多郡邊境山坳里的小山寨，規模不大，依著險峻的山勢搭建著幾座簡陋的木屋和瞭望塔。
寨主黑齒藤藏，是個滿臉橫肉的兇悍漢子。他本是今川家一個低級足輕小頭目，因在一次戰爭亂取中得罪了上司，被剝奪了身份，這才帶著幾個同樣失意的浪人落草為寇，專幹些劫掠商旅、敲詐附近小豪族的勾當。
此刻，黑齒藤藏在聽手下帶回的消息。
「——當真？！」當聽到「水野信元大敗」、「精銳盡喪」、「大將牛田政弘陣亡」等一系列消息時，黑齒藤藏驚的站了起來，眼睛瞪如銅鈴，臉上的橫肉扭曲。
「千真萬確！大哥！」報信的嘍囉激動道：「消息是從好幾個逃回來的潰兵那打聽到的，說法都差不多！東信義大人——不，東信義那廝的軍勢，簡直就是惡鬼修羅！水野家的兵衝上去就跟送死一樣，打得那叫一個慘！」
黑齒藤藏緩緩又坐了下去，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興奮和算計。
「乖乖——東信義——這個『三河之雷』——竟然這麼厲害？水野信元這頭餓狼，就這麼被他打斷脊梁骨了？」他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嘍囉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大哥，您還記得——前陣子，有個自稱是刈谷城柘植大人手下的，帶著錢來找咱們，想讓咱們在水野家後方鬧點動靜，給水野添堵——」黑齒藤藏撇撇嘴，拿起身邊酒碗灌了一大口，一抹嘴：「嗯，記得！錢老子是收了！事兒？嘿嘿，老子當時想，他東信義算哪根蔥？水野家樹大根深，老子憑什麼給他賣命？所以，錢照拿，事不做！他能咬老子啊？」
「那——現在呢？」嘍囉試探著問。
「現在？」黑齒藤藏猛地一拍大腿，咧出貪婪兇狠的笑容，「現在不一樣了！水野信元的牙都快被打碎了！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咱們鬧起來，他還能有多少氣力來剿咱們？」
他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而且——東信義那廝如此厲害！知多郡這塊肉，遲早要被他吃了！咱們現在鬧得凶，等東氏大軍真打過來了，老子帶著這份『投名狀』去投奔！指不定——嘿嘿，」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看到了光明的未來，「指不定咱也能混個足輕大將，撈個武士噹噹！總比一輩子窩在這山溝里當山賊強吧？」
身旁的嘍囉們聽得眼睛發亮，紛紛點頭：「大哥英明！」
「對！鬧他娘的！」
「搶錢！搶糧！搶地盤！」
「給東家納投名狀！」
黑齒藤藏霍然起身，手指狠狠戳向知多平原的方向，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小的們！」抄傢伙！給老子狠狠地鬧！搶光！燒光！告訴所有人，水野家要完了！鬧他個天翻地覆！」
「吼——！」山賊們群情激憤，怪叫著響徹山寨。
一場趁火打劫的混亂風暴，在水野信元虛弱的後方，驟然掀起。
——
緒川城，水野居館。
昔日門庭若市的城主居館，此刻死寂得令人窒息。僕從們個個屏息凝神，腳步放得極輕，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酒氣和——一種近乎瘋狂的絕望氣息。
面容枯槁的老臣稻生政勝，疾步穿過空曠的迴廊，來到主公寢殿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冠，深吸一口氣，對著緊閉的紙拉門深深伏下身去。
「主公！臣下稻生政勝，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他急迫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良久，紙拉門才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年輕小姓慘白而驚恐的臉。聲音抖得不成調：「稻生大人——御館大人他——他誰也不見——」
稻生政勝急道：「事關重大！領下民心浮動！已有大量農戶棄田拋家，渡過境川投奔刈谷城了！而且——據報，黑齒砦那幫悍匪也趁機大肆劫掠！好幾個村子都遭了殃！情勢岌岌可危，懇請主公速速決斷，派兵彈壓啊！」
小姓臉上的恐懼更深了，幾乎要哭出來：「沒——沒用的，稻生大人！先前——已有人來報過了。御館大人他——他不信！勃然大怒，斥為危言聳聽，動搖軍心！當場就把那人——斬了啊！」
小姓的聲音滿是後怕，「現在——御館大人把自己關在裡面，灌酒，砸東西——誰進去誰遭殃啊！求您——求您別為難小的了——」
「斬——斬了？！」稻生政勝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灰敗。他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報實情者竟遭處死？這已非昏聵，而是徹底的癲狂！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凍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稻生政勝失魂落魄地後退兩步，望向那扇緊閉的紙拉門。門內，隱約傳來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還有野獸般的嘶吼咆哮。
再多的忠言，再多的謀劃，在這歇斯底里的瘋狂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如此——毫無意義。
稻生政勝緩緩地抬起頭。鉛灰色的天空沉沉壓下，也重重壓在他的心頭。
他渾濁的老眼裡，已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絕望和悲涼。他張了張嘴，還想向紙門內再喊一聲。可最終，所有的憂慮和忠誠，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天吶——您是真的要亡我水野家了嗎？」
.....
隔日清晨，刈谷城外。
薄霧未散，三百餘人的軍勢已在此肅然列陣。他們前日剛歷血戰，此刻卻毫無疲態，人人眼中燃燒著昂揚戰意。
東信義一身玄黑具足，立馬軍前。
身旁是瀧川一益、井上信廣、吉田翔太與高橋大輝四員大將。一位身著精緻胴丸、手持薙刀、英姿颯爽的俏麗姬武士與他並騎而立——正是九鬼汐凜。
蹄聲驟響，本多正信疾馳而來，臉上帶著驚喜：
「主公，大喜！」
至近前，他勒馬喘息道：「知多郡震怖！今日已有百餘戶棄土渡川來投！此外，」他頓了頓，語氣轉沉，「水野領內山賊四起，已然大亂！」
「哈哈，天助我也！出征吉兆！」東信義朗聲大笑，意氣風發。
「還有一事，」本多正信神色一整，呈上一紙，「岡崎城代山田元益來函催促，言辭東信義唇角微揚：「山田城代倒是心急。不過，後患已除，正是進軍之時！」
他猛然振臂，馬鞭直指東方，雷霆般的聲音響徹軍陣：
「全軍聽令——進軍東三河！」
知多郡，黑齒砦。
這座盤踞在知多郡邊境山坳里的小山寨，規模不大，依著險峻的山勢搭建著幾座簡陋的木屋和瞭望塔。
寨主黑齒藤藏，是個滿臉橫肉的兇悍漢子。他本是今川家一個低級足輕小頭目，因在一次戰爭亂取中得罪了上司，被剝奪了身份，這才帶著幾個同樣失意的浪人落草為寇，專幹些劫掠商旅、敲詐附近小豪族的勾當。
此刻，黑齒藤藏在聽手下帶回的消息。
「——當真？！」當聽到「水野信元大敗」、「精銳盡喪」、「大將牛田政弘陣亡」等一系列消息時，黑齒藤藏驚的站了起來，眼睛瞪如銅鈴，臉上的橫肉扭曲。
「千真萬確！大哥！」報信的嘍囉激動道：「消息是從好幾個逃回來的潰兵那打聽到的，說法都差不多！東信義大人——不，東信義那廝的軍勢，簡直就是惡鬼修羅！水野家的兵衝上去就跟送死一樣，打得那叫一個慘！」
黑齒藤藏緩緩又坐了下去，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興奮和算計。
「乖乖——東信義——這個『三河之雷』——竟然這麼厲害？水野信元這頭餓狼，就這麼被他打斷脊梁骨了？」他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嘍囉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大哥，您還記得——前陣子，有個自稱是刈谷城柘植大人手下的，帶著錢來找咱們，想讓咱們在水野家後方鬧點動靜，給水野添堵——」黑齒藤藏撇撇嘴，拿起身邊酒碗灌了一大口，一抹嘴：「嗯，記得！錢老子是收了！事兒？嘿嘿，老子當時想，他東信義算哪根蔥？水野家樹大根深，老子憑什麼給他賣命？所以，錢照拿，事不做！他能咬老子啊？」
「那——現在呢？」嘍囉試探著問。
「現在？」黑齒藤藏猛地一拍大腿，咧出貪婪兇狠的笑容，「現在不一樣了！水野信元的牙都快被打碎了！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咱們鬧起來，他還能有多少氣力來剿咱們？」
他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而且——東信義那廝如此厲害！知多郡這塊肉，遲早要被他吃了！咱們現在鬧得凶，等東氏大軍真打過來了，老子帶著這份『投名狀』去投奔！指不定——嘿嘿，」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看到了光明的未來，「指不定咱也能混個足輕大將，撈個武士噹噹！總比一輩子窩在這山溝里當山賊強吧？」
身旁的嘍囉們聽得眼睛發亮，紛紛點頭：「大哥英明！」
「對！鬧他娘的！」
「搶錢！搶糧！搶地盤！」
「給東家納投名狀！」
黑齒藤藏霍然起身，手指狠狠戳向知多平原的方向，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小的們！」抄傢伙！給老子狠狠地鬧！搶光！燒光！告訴所有人，水野家要完了！鬧他個天翻地覆！」
「吼——！」山賊們群情激憤，怪叫著響徹山寨。
一場趁火打劫的混亂風暴，在水野信元虛弱的後方，驟然掀起。
——
緒川城，水野居館。
昔日門庭若市的城主居館，此刻死寂得令人窒息。僕從們個個屏息凝神，腳步放得極輕，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酒氣和——一種近乎瘋狂的絕望氣息。
面容枯槁的老臣稻生政勝，疾步穿過空曠的迴廊，來到主公寢殿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冠，深吸一口氣，對著緊閉的紙拉門深深伏下身去。
「主公！臣下稻生政勝，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他急迫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良久，紙拉門才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年輕小姓慘白而驚恐的臉。聲音抖得不成調：「稻生大人——御館大人他——他誰也不見——」
稻生政勝急道：「事關重大！領下民心浮動！已有大量農戶棄田拋家，渡過境川投奔刈谷城了！而且——據報，黑齒砦那幫悍匪也趁機大肆劫掠！好幾個村子都遭了殃！情勢岌岌可危，懇請主公速速決斷，派兵彈壓啊！」
小姓臉上的恐懼更深了，幾乎要哭出來：「沒——沒用的，稻生大人！先前——已有人來報過了。御館大人他——他不信！勃然大怒，斥為危言聳聽，動搖軍心！當場就把那人——斬了啊！」
小姓的聲音滿是後怕，「現在——御館大人把自己關在裡面，灌酒，砸東西——誰進去誰遭殃啊！求您——求您別為難小的了——」
「斬——斬了？！」稻生政勝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灰敗。他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報實情者竟遭處死？這已非昏聵，而是徹底的癲狂！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凍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稻生政勝失魂落魄地後退兩步，望向那扇緊閉的紙拉門。門內，隱約傳來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還有野獸般的嘶吼咆哮。
再多的忠言，再多的謀劃，在這歇斯底里的瘋狂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如此——毫無意義。
稻生政勝緩緩地抬起頭。鉛灰色的天空沉沉壓下，也重重壓在他的心頭。
他渾濁的老眼裡，已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絕望和悲涼。他張了張嘴，還想向紙門內再喊一聲。可最終，所有的憂慮和忠誠，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天吶——您是真的要亡我水野家了嗎？」
.....
隔日清晨，刈谷城外。
薄霧未散，三百餘人的軍勢已在此肅然列陣。他們前日剛歷血戰，此刻卻毫無疲態，人人眼中燃燒著昂揚戰意。
東信義一身玄黑具足，立馬軍前。
身旁是瀧川一益、井上信廣、吉田翔太與高橋大輝四員大將。一位身著精緻胴丸、手持薙刀、英姿颯爽的俏麗姬武士與他並騎而立——正是九鬼汐凜。
蹄聲驟響，本多正信疾馳而來，臉上帶著驚喜：
「主公，大喜！」
至近前，他勒馬喘息道：「知多郡震怖！今日已有百餘戶棄土渡川來投！此外，」他頓了頓，語氣轉沉，「水野領內山賊四起，已然大亂！」
「哈哈，天助我也！出征吉兆！」東信義朗聲大笑，意氣風發。
「還有一事，」本多正信神色一整，呈上一紙，「岡崎城代山田元益來函催促，言辭東信義唇角微揚：「山田城代倒是心急。不過，後患已除，正是進軍之時！」
他猛然振臂，馬鞭直指東方，雷霆般的聲音響徹軍陣：
「全軍聽令——進軍東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