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碾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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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碾殺

  雙方的槍林已然轟然相撞!

  但絕望的一幕在水野軍士兵眼中定格他們手中那標準的三間長槍,槍尖遠遠夠不到東軍前排士兵的身體。可對方那明顯長出一大截的特製超長槍,已經帶著山崩般的衝擊力,如毒蛇吐信般揮刺到了他們的面前!

  冰冷的槍尖無情地刺穿了布甲、竹甲,撕裂了柔軟的腹部、單薄的胸膛和脆弱的咽喉!

  「咔嚓!噗嗤!啊!」

  金屬斷裂聲、骨肉穿刺聲和瀕死的慘豪聲,交織成戰場上最恐怖的交響曲,瞬間壓過了所有喧囂,直衝雲霄!

  沖在最前方的水野足輕慘叫著,如同被收割的稻草,成片地被挑起!拍飛!刺倒!

  後排的足輕還在向前沖,卻被前面倒下的屍體絆倒,或者被後方的同伴推搡著向前猛撞,絕望地迎向那片致命的槍尖森林!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聲不絕於耳!

  而水野軍少數的悍勇之徒,衝到了東軍側翼近期,企圖撕開防線。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早已嚴陣以待的短槍兵!這些兇悍的足輕如同毒蠍的尾刺,迅捷而致命,手中短槍精準狠辣地捅刺、挑殺,將任何敢於靠近拒馬或槍陣側翼的威脅瞬間清除!

  「砰砰砰—」

  與此同時,兩翼鐵炮的轟鳴如同死神的背景音,從未停歇!

  每一次鳴響,都意味著水野軍混亂的軍陣中,又有數十人倒下!他們如同被無情收割的麥浪,一片又一片地在絕望的嚎叫中栽倒於地。

  僅僅幾分鐘,水野軍已然在槍刺與鉛丸的雙重屠戮下損失慘重,血流成河!

  「不要怕!頂住!給我壓過去」早已殺紅了眼的牛田政弘瘋狂地揮刀斬殺著想要逃跑的足輕,拼了命地想要壓住陣勢!

  「砰!」

  就在此刻,一聲突如其來的暴烈轟鳴聲,陡然從東信義的軍陣深中響起!

  一顆熾熱的鉛彈,如同長了眼睛一樣,劃破瀰漫的硝煙,精準無比地鑽入了牛田政弘的眉心。

  堅硬的頭骨如同蛋殼般碎裂,向內塌陷!彈丸攜帶著碎裂的骨片、滾燙的腦漿和噴涌的稠血,進濺飛酒!

  牛田政弘猙獰的吼叫,戛然而止!

  這位水野家的悍將,連死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都來不及產生,便已魂歸九泉!

  「哈哈,又個將!痛快!」陣中,傳來了茂作那得意洋洋的笑。

  水野軍中的慘叫聲在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一瞬!周圍的足輕、武士們清晰地看到牛田政弘那慘烈恐怖的死狀!

  一種再也無法遏制的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衝垮了所有人最後一絲抵抗意志,轉化成悽厲的嘶喊:

  「啊!!!!」

  「逃啊!魔鬼!他們是魔鬼!快跑啊!」

  「擋不住的!東信義是雷神降世!逃命吧!」

  不遠處的稻生光春,親眼目睹了牛田政弘頭顱炸裂的景象,整個人已經嚇得渾身顫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岳翁說的沒錯,東信義不可敵——不可敵!這是天罰!天罰啊!」

  話音未落,他已徹底丟掉了武士的尊嚴和統兵的職責,甚至連回頭再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直接撞開擋在前方的潰兵,連滾帶爬地沖向境川方向,一心只想逃離這個吞噬生命的修羅場!

  前方大將一死一逃,水野軍就如同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的駱駝,徹底崩潰!

  兵敗如山倒!

  倖存的水野足輕們丟盔棄甲,哭喊著、推搡著,向著四面八方沒命地潰逃!

  此時,東信義冷酷的聲音再次響起:

  「堀秀重,出擊!驅殺潰敵!標,野軍精銳!!」

  「嗚——嗚——嗚!」

  進攻的螺號聲,響徹戰場上空!

  早已按捺不住的數十名騎兵,在東信義和堀秀重的率領下,如同出閘的猛虎,策動戰馬,如離弦之箭般從軍陣側後方呼嘯而出!

  「殺!!!」

  他們揮舞著長刀和十文字槍,口中發出震懾敵膽的呼哨,分成數股,如同鋒利的尖刀,狠狠插入已經完全崩潰、四散奔逃的水野潰兵群中!


  刀光閃!槍影落!馬蹄踏!

  潰兵如同被狼群驅趕的羔羊,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哭爹喊娘地向遠方逃竄。

  騎兵們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著生命,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角收割那些裝備精良的精銳士卒,以及中下級武士!

  而東信義本人,則親率十名精騎,直奔水野信元本陣!

  此刻,水野信元早已經失魂落魄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如同一尊泥塑木雕,僵立在原地。

  他親眼目睹了他引以為傲的家臣武士們不斷倒下,看著他比東信義多出一倍有餘的軍勢,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無情地屠殺、驅散!

  他終於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與絕望!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他精心策劃的伏擊,已經徹底變成了對方精心準備的屠宰場!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東信義沒有使用任何陰謀詭計,完全是憑藉那恐怖的實力,堂堂正正地將他碾入了塵埃!這是毫無懸念的碾壓!

  「我——錯了——」水野信元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隨即化為撕心裂肺的仰天嘶吼:「悔不該!悔不聽稻生政勝的勸誡啊!!」

  悔恨的毒液瞬間吞噬了他的心智。這場慘敗不僅是一次的失利,更是葬送了他水野家的精銳根基!

  萬念俱灰之下,他猛地撥開胸前冰冷的甲冑,顫抖地摸出了懷刀。撩開衣襟,露出蒼白的腹部,雙手緊握刀柄,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眼神中充滿了痛苦的決絕!

  他已無顏苟活,只想以切腹向父親的在天之靈告罪,結束這無盡的屈辱!

  「義兄!不可啊!」一旁的久松俊勝嚇得魂飛天外,撲上來死死攥住了水野信元的手腕!嘶聲力竭地喊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活著!活著才有機會雪恥啊!快走!!」

  話音未落,久松俊勝驟聞馬蹄聲急。猛地扭頭,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東信義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已率精兵,朝著本陣方向狂飆突進!那撲面而來的殺氣,幾乎讓他窒息!

  「東信義殺來了!主公快走啊!」久松俊勝幾乎是哭喊出來,再也顧不得尊卑禮法,一把奪過水野信元手中懷刀,與其他幾名忠心耿耿的旗本武士將水野信元硬推上戰馬,用刀柄狠狠一拍馬臀!

  戰馬吃痛,猛地揚蹄,馱著失魂落魄的水野信元,向著緒川城的方向亡命逃竄!

  就在此時,東信義冷酷如冰刃的聲音穿透戰場,響了起來:

  「信元公!哪裡!」

  東信義快馬加鞭,已追至水野信元身後不足三十步!

  他手中大身槍在陽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高高揚起,槍尖直指水野信元的後背!

  「為主公盡忠!!」忠心的水野旗本,紛紛勒轉馬頭,拔出兵器,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迎向那無可匹敵的追兵!

  「殺啊!!」

  「擋者死!」

  東信義身邊的精騎怒吼著迎上!

  剎那間,戰馬嘶鳴聲、刀劍撞擊聲、臨死前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東信義看也不看這些送死的旗本,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前方倉惶奔逃的水野信元!一催戰馬,單人獨騎,再次加速追去!

  久松俊勝一看此景,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決然!對著水野信元的背影用盡全身氣嘶吼:「義兄保重!俊勝——先去了!」

  吼罷,他猛地撥轉馬頭,抽出腰間太刀,瘋狂地迎向東信義!

  「東信義!我久松佐渡守俊勝前來討取你的性命!!」

  東信義衝鋒之勢不減,長槍已如毒龍般直刺而出!然而,在聽到對方的名號的一瞬間,微微一愣,槍勢驟然改變,將直刺化作了橫掃!

  「啪!!!」

  久松俊勝被直接從馬背上抽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頓時昏死了過去。

  東信義猛地勒住戰馬,望向那道逐漸奔遠的水野信元獨騎身影,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也罷,且放你一條性命,待他日奪下緒川城時,再取不遲!」

  而在稍遠處的一個小土丘上,身披僧衣、手持錫杖的快川紹喜和一身墨裝的玄松院,正靜靜注視著下方平原上發生的這場摧枯拉朽般的戰鬥。

  玄松院那蒼老而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雖目不能視,但那震耳欲聾的鐵炮轟鳴、撕心裂肺的絕望慘嚎、沉悶如雷的馬蹄奔騰,還有瀰漫升騰的血腥與硝煙氣息—早就告訴了她一切。

  「——這便是雷霆」之威麼?淨穢破暗,滌盪乾坤——天命——武田家的傾覆之兆,是會被此光所逆嗎?「她低聲自語,聲音飄散在血腥的風中。

  「南無阿彌陀佛。」快川紹喜卻只有一句佛號,而他的目光已經再次投向了那片戰場之上。

  卻見,血色濃煙與絕望氣息交織瀰漫,籠罩在屍橫遍野的荒原之上。

  唯有那「雷光破暗旗」在硝煙中,傲然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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