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松平軍先鋒,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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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

  兩兵相交,火星四濺!

  「女人?!」長坂信政臉上的獰笑瞬間凍結。看清敵手竟是一名姬武士,莫大的羞辱感瞬間點燃了狂暴的怒火!

  「你找死!」他雙臂筋肉賁張,長槍挾著排山倒海之力,朝著汐凜橫掃而去!

  「砰!」沉重的撞擊聲中,汐凜嬌軀劇震,竟被硬生生掃落馬下!

  東信義瞳孔猛縮,策馬欲救!

  千鈞一髮之際,落地的汐凜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性!她順勢一個翻滾,險險避過那奪命一刺,薙刀反手向上撩起!

  「嗤啦——!」一聲裂帛般的悶響,薙刀刀鋒竟在長坂信政戰馬腹部劃開一道血口!

  戰馬頓時吃痛長嘶,直接摔倒!「血槍九郎」也猝不及防,狼狽不堪地從鞍上摔落!

  四周吉良足輕見機,數柄素槍立刻攢刺而來!

  長坂信政怒吼著就地翻滾,長槍奮力橫掃,逼退數人,才勉強在亂軍中站穩腳跟。

  「看刀!」汐凜清喝再起,步若游龍,凌厲的刀光直劈對方面門!

  她本就精於步戰,失了坐騎的長坂信政,長槍在泥濘河灘施展不開,竟被這嬌小的女武士死死纏住,一時難分高下!

  「哈哈!『血槍九郎』?不過如此!尚不及我家女中豪傑!」東信義豪邁的笑聲如滾雷般傳遍戰場!吉良軍士氣頓時為之一振!

  戰場另一側,早已渡河的酒井忠尚冷眼旁觀長坂信政的窘境,非但不援,反而勒緊韁繩,低聲吩咐左右:「都給我穩著點,犯不著為今川家的野心把命搭進去!」

  麾下百名足輕心領神會,腳步明顯放緩,開始「消極怠戰」。

  最為慘烈的搏殺發生在左翼!

  榊原長政雙手纏滿了浸血的布條,火起請留下的焦痕觸目驚心。他咬碎了鋼牙,才勉強攥住長槍,每一次揮動都牽動了傷口,劇痛鑽心。

  山田元益刻意將他置於先鋒,借刀殺人之心昭然若揭!

  而他也抱了必死之心。可當他被數名吉良足輕合力逼退,腳步踉蹌之際——

  斜刺里,一道玄黑色的風暴驟然席捲而至!

  頭戴漆黑鹿角兜的東信義,已然殺到眼前!

  「榊原長政!」東信義聲如虎嘯,「今川如此待你,你還要逆來順受,豈非自取其辱?!」

  榊原長政雙目赤紅,充耳不聞!喉嚨里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咆哮,挺起長槍,用盡殘存力氣,狠狠刺向東信義心窩!

  東信義卻不閃不避!手中太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精準斬中槍桿中段!

  「咔嚓!」榊原長政纏滿布條的雙手劇痛難當,長槍應聲脫手!

  東信義猿臂疾探,竟單手抓住其肩甲,硬生生將這名七尺大漢從馬鞍上提了起來!

  「殺了我!」榊原長政羞憤欲狂,仰天怒吼!

  「吾乃東信義!」低沉的聲音卻如驚雷貫入榊原長政耳中,「若欲取你性命,何須親臨?堀秀重之言,你可曾入耳?松平元康若真視你為肱骨,豈容你帶傷衝鋒?!豈容山田元益置你於死地?!」

  「你傷重非戰之罪!且安心歇息吧!」

  話音剛落,東信義手臂發力,將榊原長政狠狠摜於泥濘之中,隨即高聲喝令:「拿下他!好生看管,不得傷損!」

  「遵命!」兩名健卒立刻上前,牢牢制住掙扎的榊原長政,拖向後陣。

  主將被擒!其麾下數十名足輕肝膽俱裂,瞬間崩潰!

  恰在此時,另一彪人馬從側翼悍然殺出,順勢沖入松平軍因主將被俘而動搖的陣列!為首大將一桿長槍如毒龍出洞,頃刻間殺得渡河松平軍人仰馬翻!

  待殺退幾人後,他隨即勒馬橫槍,吼聲震四野:「討取松平忠茂首級者——堀久太郎秀重在此!何人敢來送死?!」

  這一聲吼,如同冰水澆頭,令所有松平軍士卒為之膽寒!

  剛剛渡河的松平元康目睹此景,睚眥欲裂!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鳥居忠吉!

  鳥居忠吉也已經是面目猙獰,重重點頭:「就是此獠!」

  「殺了他!」松平元康馬鞭直指堀秀重,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殺——!」鳥居忠廣、太久保忠俊等數員松平猛將早已按捺不住,如同出閘猛虎,拍馬挺槍,直撲堀秀重!連護衛在松平元康身側的旗本大將酒井忠次、太久保忠世等人也熱血上涌,怒吼著加入戰團!


  「哇呀!」堀秀重揮槍奮力格擋開鳥居忠廣和太久保忠俊的合力一擊,怪叫一聲,竟毫不猶豫地撥轉馬頭,朝著本陣後方蜿蜒的松林方向「狼狽」逃竄!

  以眾敵一?不講合戰之道啊!

  松平諸將豈肯放過這「斬首」良機?紛紛縱馬狂追!其麾下足輕也如潮水般湧向那片松林!

  堀秀重一路「潰逃」,其部屬也「驚慌失措」地跟隨著,看似陣型大亂。

  「天助我也!」松平追兵狂喜!松平元康眼中也爆發出奪目的光芒——誰能想到,戰局竟因這突如其來的「斬首」契機而逆轉?!

  隔河觀戰的山田元益更是喜上眉梢!「咚咚咚!」急促的太鼓聲被他親自敲響!

  今川、松平兩軍士氣為之大振!勝利仿佛唾手可得!

  然而——

  就在松平追兵如洪流般湧入一座松林邊緣的剎那!

  「轟!轟轟轟轟——!」

  兩側丘陵的密林深處,如同平地炸起數十道驚雷!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壓過了所有喊殺!濃密嗆人的白煙如同地底噴發的妖雲,滾滾騰起!

  數十支黑洞洞的鐵炮口,在松枝掩映下噴射出致命的火舌!

  距離太近了!人又多!幾乎沒有射失的可能!鉛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掃過擠作一團的追兵!

  前排足輕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成片地慘叫著撲倒!堅硬的具足在如此近距離的射擊下,脆如紙糊!

  沖在最前的鳥居忠廣、太久保忠俊首當其衝!胸前甲冑猛地炸開血花,連人帶馬被巨大的衝擊力掀翻在地,生死不知!

  其餘松平武將的戰馬瞬間受驚狂躁,嘶鳴著調頭亂撞,將後方湧來的自家足輕陣型沖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哈哈哈哈哈!!!爾等中計矣!」

  先前還抱頭鼠竄的堀秀重驟然勒馬回身!臉上的驚惶早已被狂熱的戰意取代!他手中長槍如毒蛇昂首,猛地向前一指:「兒郎們——殺!」

  那些「潰散」的足輕如同換了魂魄,齊聲怒吼,轉身化作下山猛虎,朝著混亂不堪的松平軍猛撲而去!

  遠處,東信義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終於徹底綻放!手中太刀高舉,在陽光下劃出耀眼的軌跡:「諸位勇士們——隨我踏平敵陣!殺!」

  「殺——!!!」

  積蓄已久的戰意轟然爆發!如同壓抑百年的火山衝破地殼!震天的怒吼聲浪席捲整個西條城下!

  酒井忠尚眼見大勢已去,二話不說,撥馬便走!

  失去了主心骨的其他松平足輕更是徹底崩潰,如同決堤的洪水,驚恐萬狀地向松平元康本陣方向瘋狂潰退!

  兵敗如山倒!

  松平軍先鋒,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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