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余星遙的心事
要不怎麼說大爺終究還是大爺？
孫子才幼兒園，就已經想到孫媳婦了？
但是余高勇覺得也能夠理解。
像周大爺這樣的老人，誰不想在蹬腿之前有張四世同堂的全家福？
而陳路見周大爺撓頭，也猛地意識到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做。
只是當他用手撐了撐床後，渾身怎麼也使不出力氣。
於是他只好將身子儘量撐起來，然後朝周大爺開口問道：「對了大爺，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當然！」
周大爺立刻點頭，並坐在陳路的床頭，「小陳你說，只要是大爺能幫上忙的，大爺一定盡力！」
「也不用這麼麻煩……您能不能離我近點？」
「近點？」
周大爺愣了愣，旁邊的余高勇和余星遙疑惑的看著陳路。
「要……怎麼近點？」
周大爺將腦袋湊了過去。
「對對對，周大爺，你再近點……好了！」
陳路伸出手，在周大爺的腦袋上按了一下後，才重新躺下。
【是否拾取身份：】
【1.否。】
【2.成為身體硬朗的大爺。】
【3.成為病危搶救的病人。】
陳路果斷點選了第二個選項，誰會沒事想成為一個病人啊！
可是當他選完後，立刻就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
早上田舟那傢伙「掉落」身份的選項可不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陳路記得自己只有否，以及田舟轉變失敗的幸運星身份。
可現在，他還能選擇周大爺之前的身份……
「小陳啊，你這是幹啥？」周大爺疑惑的朝陳路問道。
「哦，大爺你頭上剛才有點灰，我有點小潔癖……」
陳路含糊的敷衍了一句。
「這樣麼？」
病房裡的剩餘三人都覺得幫大爺拍灰，跟找大爺幫忙沒什麼關係。
不過既然是陳路，那也不奇怪了。
畢竟醫生都說了，他昏迷是因為用腦過度，說不定現在腦子還在恢復期……
與此同時，陳路心裡也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因為周大爺和田舟的身份轉變失敗只有一個區別，就是他們頭頂顯示的字體顏色。
像田舟那樣常見的藍色，就只能夠拾取轉變失敗的身份。
而周大爺頭頂的字體是紅色，就可以選擇轉變前後的兩種身份。
紅色比藍色稀有度高，這很合理。
雖然【身體硬朗的大爺】對於陳路來說暫時還沒什麼用，不過……
下意識的，陳路看向余星遙那邊。
「差點忘了！」
忽然，余高勇發現了陳路的目光。
「小陳，你和星遙還沒吃晚飯吧？這樣，叔回去把飯做好給你送過來，到時候差不多叔也要去局裡加班了。」
「哦……余叔你說的是排骨？」
陳路回過神來，雖然他剛才是在注意余星遙頭頂的信息，不過聽余高勇這麼一說，還真有些餓了。
「放心，星遙會做排骨，叔也一樣會做，味道不會差！」
余高勇笑著拍了下陳路的胳膊，「那你先休息，星遙，你跟陳路聊會兒天好了。時間不早了，我順便也送周大爺回去。」
「那行小陳。」
周大爺也站起身：「你先休息，等你養好病了，大爺一定好好感謝你！」
「客氣了大爺。」
余高勇和周大爺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陳路和余星遙兩個人。
將近凌晨的時間，又是醫院的病房，剛剛還熱鬧的房間立刻就變得安靜下來。
片刻後，余星遙抿了抿薄唇，來到陳路床邊。
「嗯？」陳路疑惑的看著她。
余星遙也正好抬起頭，迎向陳路的目光，小聲說道：「陳路同學，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
之前在小區電梯的時候，她就想問陳路這件事，結果沒想到被突然犯病的周大爺打斷了。
所以直到現在，她才有機會跟陳路單獨提起。
「那要看你說的是什麼事情了。」
陳路淡淡的笑了一下。
他知道，從余星遙頭頂上還剩四十八小時的時間來看，至少今天余星遙是不會去變成浮屍的。
「你都問我語文的期末試卷了……我覺得你肯定知道了。」
說著，余星遙將旁邊柜子上放著的米白色書包拿了過來，然後從裡邊找出一張整潔乾淨的試卷。
「喏，之前你想要的。」
她將試卷遞給了陳路。
「你還真是交的白卷啊……」
陳路用沒有插上輸液管的手將試卷接過來看了看。
試卷上乾乾淨淨，完全沒有任何筆跡。
可是……
這跟她想變成浮屍又有什麼關係？
幾乎是陳路臉上浮現出疑惑神色的同時，余星遙索性也直接告訴了他答案：「是因為作文。」
作文？
老實說，他都快忘記上學期期末是寫的什麼作文了。
他將試卷翻面，看到作文的題目：
【結合現代文閱讀中的《外公的老蒲扇》一文，描寫關於自己和外公的故事，不准使用散文、詩歌……】
「你外公？」
陳路很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的關鍵要素。
「嗯……外公他……肝癌晚期。我在小學之前都是被我外公外婆養大的，我外婆也很早就去世了……」
不知不覺，余星遙已經把頭埋低了，「而且……」
而且的後面是什麼，她咬了咬嘴唇沒有說。
儘管她很想隱藏起來不讓陳路發現，但抽鼻子的細微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這樣啊……」
陳路緩緩點頭，終於也明白為什麼像余星遙這樣的優等生會交白卷，甚至會有……她頭頂那樣的想法了。
因為他自己，就是在很小的時候失去了雙親。
那種感覺，他體驗過。
別說是試卷上出現了外公的稱謂，他當時甚至都聽不得小學的同學喊爸爸媽媽。
人在碰到不願意接受的現實時，是一定會有逃避，甚至是某些極端想法的。
比如還在小學二年級的陳路，就是在每天放學聽到別人喊爸爸媽媽後，在小區的車庫裡又哭又鬧，然後在牆上用粉筆把他爸媽給畫出來。
因為當時，還在上小學的他學了一篇課文，叫做《神筆馬良》。
……
病房裡的寂靜，持續了很久很久。
余星遙抽泣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哪怕她低著頭，陳路也能在旁邊看見她從下巴滴下來的淚珠。
不過陳路並沒有安慰他，甚至這期間都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的余星遙，是需要用哭這種方式來宣洩情緒的。
差不多快十二點的時候，陳路才撐起身子，從床頭柜上邊的紙盒抽出一張紙：「擦擦吧，余叔快回來了。」
「嗯……嗯，謝謝。」
余星遙接過紙巾，原本清澈好看的眼睛都已經被哭紅了。
「對不起啊……這種不爭氣的事情被你看到了，好丟人的……」
余星遙擦乾眼淚，雙手捏緊自己的衣角。
這件事情，她是第一次向別人提起。
「如果連對自己最親的親人都沒有這種難過，那才叫丟人和不爭氣。」
陳路笑著搖了搖頭，「再說了，你現在不也有自己的打算了嗎？」
他看向余星遙的頭頂。
時間突然被延長了兩天，雖然沒有改變成為浮屍的念頭，但也說明這多出來的四十八小時裡，一定有她新的想法。
孫子才幼兒園，就已經想到孫媳婦了？
但是余高勇覺得也能夠理解。
像周大爺這樣的老人，誰不想在蹬腿之前有張四世同堂的全家福？
而陳路見周大爺撓頭，也猛地意識到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做。
只是當他用手撐了撐床後，渾身怎麼也使不出力氣。
於是他只好將身子儘量撐起來，然後朝周大爺開口問道：「對了大爺，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當然！」
周大爺立刻點頭，並坐在陳路的床頭，「小陳你說，只要是大爺能幫上忙的，大爺一定盡力！」
「也不用這麼麻煩……您能不能離我近點？」
「近點？」
周大爺愣了愣，旁邊的余高勇和余星遙疑惑的看著陳路。
「要……怎麼近點？」
周大爺將腦袋湊了過去。
「對對對，周大爺，你再近點……好了！」
陳路伸出手，在周大爺的腦袋上按了一下後，才重新躺下。
【是否拾取身份：】
【1.否。】
【2.成為身體硬朗的大爺。】
【3.成為病危搶救的病人。】
陳路果斷點選了第二個選項，誰會沒事想成為一個病人啊！
可是當他選完後，立刻就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
早上田舟那傢伙「掉落」身份的選項可不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陳路記得自己只有否，以及田舟轉變失敗的幸運星身份。
可現在，他還能選擇周大爺之前的身份……
「小陳啊，你這是幹啥？」周大爺疑惑的朝陳路問道。
「哦，大爺你頭上剛才有點灰，我有點小潔癖……」
陳路含糊的敷衍了一句。
「這樣麼？」
病房裡的剩餘三人都覺得幫大爺拍灰，跟找大爺幫忙沒什麼關係。
不過既然是陳路，那也不奇怪了。
畢竟醫生都說了，他昏迷是因為用腦過度，說不定現在腦子還在恢復期……
與此同時，陳路心裡也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因為周大爺和田舟的身份轉變失敗只有一個區別，就是他們頭頂顯示的字體顏色。
像田舟那樣常見的藍色，就只能夠拾取轉變失敗的身份。
而周大爺頭頂的字體是紅色，就可以選擇轉變前後的兩種身份。
紅色比藍色稀有度高，這很合理。
雖然【身體硬朗的大爺】對於陳路來說暫時還沒什麼用，不過……
下意識的，陳路看向余星遙那邊。
「差點忘了！」
忽然，余高勇發現了陳路的目光。
「小陳，你和星遙還沒吃晚飯吧？這樣，叔回去把飯做好給你送過來，到時候差不多叔也要去局裡加班了。」
「哦……余叔你說的是排骨？」
陳路回過神來，雖然他剛才是在注意余星遙頭頂的信息，不過聽余高勇這麼一說，還真有些餓了。
「放心，星遙會做排骨，叔也一樣會做，味道不會差！」
余高勇笑著拍了下陳路的胳膊，「那你先休息，星遙，你跟陳路聊會兒天好了。時間不早了，我順便也送周大爺回去。」
「那行小陳。」
周大爺也站起身：「你先休息，等你養好病了，大爺一定好好感謝你！」
「客氣了大爺。」
余高勇和周大爺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陳路和余星遙兩個人。
將近凌晨的時間，又是醫院的病房，剛剛還熱鬧的房間立刻就變得安靜下來。
片刻後，余星遙抿了抿薄唇，來到陳路床邊。
「嗯？」陳路疑惑的看著她。
余星遙也正好抬起頭，迎向陳路的目光，小聲說道：「陳路同學，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
之前在小區電梯的時候，她就想問陳路這件事，結果沒想到被突然犯病的周大爺打斷了。
所以直到現在，她才有機會跟陳路單獨提起。
「那要看你說的是什麼事情了。」
陳路淡淡的笑了一下。
他知道，從余星遙頭頂上還剩四十八小時的時間來看，至少今天余星遙是不會去變成浮屍的。
「你都問我語文的期末試卷了……我覺得你肯定知道了。」
說著，余星遙將旁邊柜子上放著的米白色書包拿了過來，然後從裡邊找出一張整潔乾淨的試卷。
「喏，之前你想要的。」
她將試卷遞給了陳路。
「你還真是交的白卷啊……」
陳路用沒有插上輸液管的手將試卷接過來看了看。
試卷上乾乾淨淨，完全沒有任何筆跡。
可是……
這跟她想變成浮屍又有什麼關係？
幾乎是陳路臉上浮現出疑惑神色的同時，余星遙索性也直接告訴了他答案：「是因為作文。」
作文？
老實說，他都快忘記上學期期末是寫的什麼作文了。
他將試卷翻面，看到作文的題目：
【結合現代文閱讀中的《外公的老蒲扇》一文，描寫關於自己和外公的故事，不准使用散文、詩歌……】
「你外公？」
陳路很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的關鍵要素。
「嗯……外公他……肝癌晚期。我在小學之前都是被我外公外婆養大的，我外婆也很早就去世了……」
不知不覺，余星遙已經把頭埋低了，「而且……」
而且的後面是什麼，她咬了咬嘴唇沒有說。
儘管她很想隱藏起來不讓陳路發現，但抽鼻子的細微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這樣啊……」
陳路緩緩點頭，終於也明白為什麼像余星遙這樣的優等生會交白卷，甚至會有……她頭頂那樣的想法了。
因為他自己，就是在很小的時候失去了雙親。
那種感覺，他體驗過。
別說是試卷上出現了外公的稱謂，他當時甚至都聽不得小學的同學喊爸爸媽媽。
人在碰到不願意接受的現實時，是一定會有逃避，甚至是某些極端想法的。
比如還在小學二年級的陳路，就是在每天放學聽到別人喊爸爸媽媽後，在小區的車庫裡又哭又鬧，然後在牆上用粉筆把他爸媽給畫出來。
因為當時，還在上小學的他學了一篇課文，叫做《神筆馬良》。
……
病房裡的寂靜，持續了很久很久。
余星遙抽泣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哪怕她低著頭，陳路也能在旁邊看見她從下巴滴下來的淚珠。
不過陳路並沒有安慰他，甚至這期間都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的余星遙，是需要用哭這種方式來宣洩情緒的。
差不多快十二點的時候，陳路才撐起身子，從床頭柜上邊的紙盒抽出一張紙：「擦擦吧，余叔快回來了。」
「嗯……嗯，謝謝。」
余星遙接過紙巾，原本清澈好看的眼睛都已經被哭紅了。
「對不起啊……這種不爭氣的事情被你看到了，好丟人的……」
余星遙擦乾眼淚，雙手捏緊自己的衣角。
這件事情，她是第一次向別人提起。
「如果連對自己最親的親人都沒有這種難過，那才叫丟人和不爭氣。」
陳路笑著搖了搖頭，「再說了，你現在不也有自己的打算了嗎？」
他看向余星遙的頭頂。
時間突然被延長了兩天，雖然沒有改變成為浮屍的念頭，但也說明這多出來的四十八小時裡，一定有她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