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喋血六扇門,連鎖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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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喋血六扇門,連鎖局中局

  果不其然。

  聽雨軒主微微一沉吟,開口說道。

  「在下聽聞最近朝廷要推下禁武令?不知道是否還有轉圜的餘地。」

  「你是想要讓父皇收回成命?」

  三皇子抬眼,眸中閃過一絲審視。

  「殿下可知,江湖與朝堂從不是割裂的。」

  「禁武令一旦推行,首先亂的是北疆的流民,那些靠著一身武藝在邊境自保的百姓,沒了刀弓,要麼成了犬戎的刀下鬼,要麼就得聚眾搶糧。」

  「屆時北疆將士腹背受敵,戰事只會更糟。」

  他頓了頓,指尖點在圖紙角落一處不起眼的刻痕上。

  「再者,江湖上藏著多少朝廷需要的人?鑄甲的巧匠、識毒的醫者、能在大漠裡辨方向的嚮導」

  「禁了他們的武,等於斷了朝廷的左膀右臂。朝廷以為禁的是武」,其實是斷了穩住天下的氣脈。」

  他頓了一頓,繼續開口。

  「更何況,真要禁武,能禁得住誰?世家子弟藏著的神兵利器,官宦私養的護衛死士,哪個會真把禁令當回事?」

  「最後遭殃的,不過是那些靠著拳腳討生活的尋常武人,還有邊境那些想護著自家田舍的農戶。」

  「到時候民怨起來,揭竿而起,聖皇面前,誰來擔這個責?」

  聽雨軒主微微躬身,玄色勁裝的衣擺掃過案幾,帶起一陣極淡的鐵腥氣。

  「殿下要的是破甲弩退敵,要的是經略之才的名聲。」

  「可若根基不穩,就算退了犬戎,內里先爛了,這名聲又能撐多久?」

  三皇子聽聞之後,眸子中閃現過一絲猶豫,不過依舊繼續開口。

  「軒主大才,但是可知道當年先皇立下此令,就是為了防止江湖勢力與朝堂勾結。」

  「你這要求,未免太過冒險。」

  聽雨軒主冷笑一聲,從懷中摸出枚虎符模樣的令牌。

  「聽雨軒在大周十幾個州都有分舵,只要殿下點頭,這些人手便都是殿下的利刃。」

  「待殿下君臨天下,一道聖旨便可廢了那禁令,屆時江湖與朝堂相輔相成,何樂而不為?」

  三皇子把玩著令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將圖紙卷好塞進袖中。

  「此事事關重大,國公正在偏廳等候,我送他去看看再說。」

  偏廳內,白髮蒼蒼的鎮國公接過圖紙,渾濁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好!好!有這破甲弩,我大周兒郎再也不用拿血肉之軀去填犬戎的鐵騎了!」

  「殿下,這樁交易,老臣替北疆將士謝您!」

  「國公,這破甲弩雖能退敵,但若想讓北疆長治久安,怕是還得借些江湖人士之力。」

  鎮國公剛將圖紙小心翼翼地卷好,聞言眉頭一挑。

  「殿下是說那些遊俠兒?一群目無法紀之徒,禁武令頒行才是正理。」

  他往嘴裡灌了口烈酒,喉結滾動著。

  「江湖人就像野草,不除根,春風一吹又瘋長,黃巾之亂,白蓮教之亂,哪次戰亂,少了這些人的影子?」

  「可野草也能固堤。」

  三皇子指尖在案几上輕叩。

  「聽雨軒主說,北疆有不少獵戶靠著弓箭防備犬戎,禁了他們的武,等於把家門敞給豺狼。」

  「到時候百姓活不下去,要麼投了犬戎,要麼聚眾為寇,朝廷後院先起火了。」

  鎮國公將酒杯重重一放,銀須倒豎。

  「殿下多慮了!百姓?陛下關心的是龍椅穩不穩,江山穩不穩。」

  「朝廷靠的是軍隊和法度,不是那些舞刀弄槍的匹夫!」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

  「老臣在北疆戍邊三十年,最清楚,刀把子握在朝廷手裡,天下才穩,如果握在百姓手裡,那絕對不穩,這禁武令,絕不能廢!」

  三皇子沉默著沒接話,指尖的叩擊聲卻越來越急。


  廊下的絲竹聲不知何時停了,只有雨打芭蕉的悶響從窗縫鑽進來。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連滾帶爬地闖進來。

  腰間的佩刀撞在廊柱上,發出刺耳的鏗鏘聲。

  「殿、殿下!」

  侍衛臉色慘白如紙,膝蓋重重砸在青磚上。

  「昨夜、昨夜白蓮教派去尚宮監的那人————讓人拿了,現在、現在被送進六扇門了!」

  「哐當!」

  三皇子手中的玉杯摔在地上,碎成數瓣。

  他猛地站起身,月白錦袍的下擺掃翻了案幾,酒壺菜餚潑了一地。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平日裡的從容蕩然無存。

  「怎麼會送去六扇門?不是讓你們————」

  他話沒說完,卻猛地閉了嘴。

  六扇門總捕頭是二皇子的人,把那人送過去,無異於把刀柄遞到對手手裡。

  若是那人招了————

  三皇子只覺得後頸一陣發涼,連帶著鎮國公都變了臉色。

  三皇子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

  他想起那白蓮教幾次三番拍著胸脯保證,排出去的會是高手。

  但是卻沒有想到這般輕易的就被人抓了。

  莫不成是他們在玩弄自己?

  六扇門的刑訊手段,可是出了名的狠辣————

  「備馬!」

  三皇子突然嘶吼道。

  「我們即刻前往六扇門!」

  但是,他們最終還是沒有進入六扇門之中。

  剛一走出去,便被二皇子帶的人,圍在了六扇門外。

  據說這一次衝突,死了好幾個人,但是具體死了什麼人,死了幾個。

  所有的人都是諱莫如深。

  尚宮監內。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皓正站在庫房中央,手裡捏著塊雪白的細布,親自擦拭著一張紫檀木供桌。

  桌面光可鑑人,連木紋里的細塵都被他拭得乾乾淨淨。

  「乾爹,這桌子昨夜已經擦過三遍了。」

  小石頭捧著個銅盆過來,盆里的清水泛著皂角的泡沫。

  「再擦下去,木頭都要被磨薄了。」

  陳皓直起身,將細布扔進盆里,水花濺起幾滴落在他的月白官袍上。

  「明日聖皇大宴,各國使者的貢品都要擺在這桌上,一絲半點的差錯都不能有。」

  他轉頭看向庫房深處。

  「鎏金狼首鼎擦亮了嗎?王工匠補的那處,再用軟布多蹭幾遍,別讓陽光照出破綻。」

  「早就弄好了。」

  小石頭指了指角落裡的錦緞托盤。

  「今兒個又把修補王給請了過來,他蹲在那兒擦了整整一個時辰,說是能照見人影了。」

  陳皓點點頭,走到門口透氣。

  廊下的太監們正忙著更換宮燈的燈罩。

  新換的絳色紗燈上繡著「萬壽無疆」的字樣,在風裡輕輕搖晃。

  不遠處的石階下,幾個小太監扛著長梯,正往樑柱上貼金箔剪的壽字。

  「對了乾爹。」

  小石頭跟過來,壓低聲音道。

  「方才聽採買的小太監說,昨夜六扇門那邊鬧得厲害,好像是三皇子和二皇子的人起了衝突,聽說還動了刀子,死了好幾個呢。」

  陳皓端起石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壓下了幾分燥熱。

  「哦?有這事?」

  「可不是嘛,」

  小石頭的眼睛亮晶晶的。

  「聽說三皇子帶著人想去六扇門撈人,結果被二皇子堵在了門口。」

  「兩邊差點打起來,最後還是錦衣衛的人來了才按住。」

  陳皓望著遠處宮牆的飛檐。


  他指尖摩挲著杯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皇家的事,輪不到咱們置喙。」

  「管好尚宮監的一畝三分地,比什麼都強。」

  小石頭應了聲,轉身跑開了。

  正在這個時候。

  廊下傳來一陣腳步聲,張掌司匆匆走來。

  「掌事,所有貢品都清點完畢了,禮部的人已經來了,等他們最後查驗一遍,這些貢品就可以呈給聖皇了。」

  「讓他們等著。」

  陳皓拿起細布,又開始擦拭供桌的邊角。

  「等我們把這兒收拾利落了再說。」

  但是話音未落,庫房外忽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緊接著是中氣十足的怒吼,帶著濃重的異域口音。

  「我們貢獻的鎏金狼首鼎呢?!你們這群王八蛋!」

  陳皓剛從偏殿核對完貢品帳冊出來,聞聲皺眉。

  他讓小石頭提著燈籠跟上,轉過迴廊就見尚貢監的院子裡亂作一團。

  幾個人高馬大的巨戎使者圍著庫管老馮。

  為首的使者穿著獸皮袍,腰間懸著柄彎刀,正指著老馮的鼻子呵斥。

  地上摔著個青瓷盤,碎片裡混著幾顆鴿卵大的珍珠。

  後宮森嚴,這些使臣,絕無可能進來。

  這些人怎麼進來的。

  是了,定然是混進了禮部,跟那些人一起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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