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機會!世界上比才華、能力更重要的是機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而另一邊,尚宮監之中。

  王公公端坐在太師椅上,肥胖的身軀壓的太師椅咯吱作響。

  他手中的翡翠扳指輕輕叩擊扶手。

  「白明海,你這個奴才好大的膽子!」

  聲音像是淬了冰,冷得能讓人牙齒打顫。

  白公公跪在地上,整個人幾乎要貼到地面上。

  額頭布滿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王公公饒命!小的一時豬油蒙了心……」

  「豬油蒙心?」

  「聖皇與貴妃壽辰將近,滿朝上下都盯著各地進貢的奇珍異寶,你竟敢截下出宮倒賣?你這何止是豬油蒙心,簡直是利慾薰心。」

  「一旦東窗事發,牽連的可不止你一個!」

  「公公,小的冤枉!」

  往常尚宮監私下倒騰些便宜物件,只要不是聖皇重點關注。

  比如將千兩銀子一顆的嶺南海珠,換成百兩銀子一顆的關東珠,二者大小、品色相似。

  只要手腳乾淨,打點到位,便不會出什麼事情。

  這是心照不宣的「規矩」。

  可這次正值皇家大慶,任何差錯都可能成為政敵攻擊的把柄。

  王公公摩挲扳指的動作愈發急促。

  顯然也在擔憂此事會否牽連到自己。

  畢竟,嶺南司乃是尚宮監的內設機構,況且他的屁股也不乾淨。

  「聽說,你出貨的路子,是右相府上的?」

  王公公突然輕飄飄地甩出一句。

  白公公渾身劇烈顫抖,喉間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腦袋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小的不知!那人只說是尋常富商……」

  王公公「嚯」地站起身,袖袍掃落案上的茶盞,瓷片碎裂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刺耳。

  「蠢貨!東西賣給誰不好,非要給右相牽上關係,你可知道左相一派盯的正嚴,借你的手,給右相一黨潑髒水!」

  「不出問題還罷,一旦出了問題,你就是有九個腦袋也不夠殺的!」

  白公公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正等著王公公的發落。

  就在此時,上首的王公公又換了一副語氣道。

  「你啊你,人有的時候不能太過貪得無厭,要明白和光同塵......」

  白公公聞言,似乎還有所轉機,他眼珠子一轉,當即明白了什麼。

  他連忙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和地契,雙手奉上,聲音顫抖道。

  「王公公明鑑!小的這些年攢下的五萬兩白銀,連同京城兩處宅院、城外三十畝良田的地契,三個小妾,願全部孝敬給您老......」

  」只求公公高抬貴手,饒小的一條狗命!」

  王公公眯起眼睛,慢悠悠地接過銀票,一張張數過,又展開地契仔細查看,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白明海啊白明海,你倒是識相。」

  「不過有句話不對,這不是孝敬我,這是孝敬給聖皇,給江山社稷,孝敬給國庫的,我只是經手人罷了。」

  「......你在這宮裡待了這麼多年,也該享享清福了。」

  白公公渾身一顫,立刻明白了王公公的意思。

  這是要他主動請辭,徹底離開皇宮!

  他咬了咬牙,重重磕了個頭。

  「王公公說的是!小的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利索了,正想向神宮監奏請,告老還鄉......」

  「若能被神宮監的老爺們批准,今後定當閉門不出,安度晚年,不踏京都半步。」

  王公公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既然你有這份心,咱家也不攔你。明日就遞上摺子吧。「

  白公公額頭冷汗涔涔,連連點頭:「是,是!小的明白!」

  ......

  嶺南司內,陳皓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眉頭微皺。

  「白公公怎麼忽然的就告老還鄉?」

  他低聲喃喃,總覺得此事蹊蹺。


  雖然白公公年紀不小了,但是尚還能幹,不符合宮中太監『傷殘老退』的規定。

  另外他在這尚宮監嶺南司之中雖然不說權勢滔天,但也算是掌管一司,有頭有臉,怎會突然請辭?

  更何況,如今嶺南貢品司正值多事之秋。

  荔枝一案尚未了結,他這時候走,未免太過巧合。

  不過這些都和陳皓沒有什麼關係了。

  白公公一走,尚宮監嶺南司這掌司太監的職位就空出來了。

  之前小德子萬般針對,其實主要的原因就是看中了這掌司太監的職。

  一旦能混上此職位,雖然只是從七品。

  但也是有實權了,非但不用自己幹活,而且還能指揮嶺南司的小太監,掌管嶺南貢品。

  與他們這些無名無權的小太監再不相同。

  說陳皓不想爭取是假的。

  但是他知道自己剛到尚宮監之中,無論是資歷還是職位都不夠。

  現在,依舊需要等待機會。

  ......

  翌日,尚宮監。

  王公公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的翡翠扳指輕輕叩擊扶手,氣的七竅生煙。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渾身發抖,顫聲道。

  「王公公饒命!白公公離宮前。」

  「確實……確實支取走了幾樣寶貝,說是……說是奉了您的口諭……我們不敢攔。」

  「我的口諭?」

  王公公怒極反笑,猛地一拍桌案。

  「他算什麼東西,也配假傳我的令?!」

  「王公公,此事若傳出去,恐怕有損內宮監的顏面。」

  王公公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

  「此事乃是嶺南司的事情,既然如此,就交給嶺南司去辦。」

  ......

  這天夜裡。

  陳皓正在房中研習童子功,忽聽窗外傳來三聲輕叩。

  他眉頭一皺,迅速將秘籍藏好,推開門。

  窗外站著一個瘦削的身影,竟然是王公公的心腹小太監——福安。

  「陳公公,王公公有請。」

  福安低聲道,眼神閃爍,似有深意。

  陳皓心中一凜,王公公乃尚宮監主事太監,雖然不是掌印太監,但是平日裡統管尚宮監諸事。

  此次深夜密召,想來必然有要事吩咐。

  他不動聲色地點頭,換上一身夜行衣。

  隨福安穿過重重宮牆,最終來到一處偏僻的院落。

  屋內燭火昏暗,王公公背對著門,負手而立。

  「來了?」

  王公公嗓音沙啞,緩緩轉身。

  陳皓躬身行禮。

  「見過公公。」

  王公公擺了擺手,示意福安退下,待屋內只剩二人,才冷冷開口:

  「白公公『告老還鄉』了,你可知道?」

  陳皓心頭一跳,雖然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但是還是裝作不知。

  「屬下不知。」

  王公公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封密信,丟在桌上。

  「你自己看。」

  陳皓展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信上竟然是白公公的告老還鄉辭呈。

  他想到近些日子來的傳聞以及白公公的表現。

  已經知道白公公這是假借告老還鄉之名,實則是攜款潛逃!

  「這……」

  「這老東西,以為能瞞天過海?」

  王公公陰冷一笑。

  「我已稟告掌印大人,老祖宗震怒,命我親自處理此事。」

  他目光如刀,直刺陳皓。

  十二監每監設掌印太監一名。

  尚宮監的掌印太監雖然不如司禮監那般權勢滔天。


  但依舊是尚宮監所有人的老祖宗。

  「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王公公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道。

  「白老狗如今藏身於城南『醉仙樓』,扮作富商。三日後子時,他會離開京都......」

  「你的實力,咱家是知道的。」

  「白老狗年歲已大,回鄉途中,偶遇瘴氣,病發身亡,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他為了避免給自己招惹麻煩,並沒有說的很直接,但是陳皓卻聽出了這話的意思。

  這是要白公公的命。

  「三日後,我會安排你以採買之名離宮。」

  「此次任務若辦得漂亮,或許……你就不用再當這小小的無品級太監了。」

  陳皓心中一震。

  自己或許能藉此機會,爭取嶺南司掌事之位。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他來尚宮監的時間不長,資歷也淺。

  若按部就班,這位置多半輪不到他。

  可如今白公公告老還鄉,掌印老祖宗要拿對方的腦袋。

  反倒給了自己機會。

  想要在宮中升職,就需要接近核心,知道誰能決定自己的前途命運。

  更需要機會,而目前便是一個機會。

  這是比才華、能力、水平更重要的東西。

  似白公公、王公公這等能影響自己的命運,但是決定不了自己的命運。

  而掌印老祖宗是能的。

  剎那之間,陳皓深深一揖,已經想明白了。

  「屬下明白。」

  ......

  離開王公公的院落,夜風微涼。

  陳皓握緊手中的出宮令,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白公公……嶺南司的貢品……」

  「還有——王公公的承諾。」

  他抬頭望向宮牆外的夜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王公公這是要借我的手,剷除白公公啊。」

  他目光幽深,指尖輕輕敲擊案幾。

  白明海貪墨寶物,確實該死。

  但若自己親手殺了他,也就留下了把柄。

  日後便徹底成了王公公的刀。

  刀用久了,遲早會鈍,鈍了……就會被棄。

  但是換言之。

  這也是讓自己進入王公公等尚宮監核心的機會。

  「不過,我可不想當一把隨時會被丟棄的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