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內官 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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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年輕的劉掌案十二歲時就能默寫《資治通鑑》。

  如今更練就一手「判官筆」,能在蠅頭小楷里藏進殺人暗器。

  在那裡的都是人精,不僅要武功高強更要文采斐然,懂得權謀算計之道。

  最主要的是要有背景!

  就他這點本事,到了司禮監恐怕連端茶遞水都不配。

  趙公公既然找他前來,想來心中定然已經有了計較。

  更何況,他也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力。

  「兒子捨不得乾爹。」

  他抬起頭,眼中恰到好處地泛起水光.

  「司禮監雖好,卻要常駐前院。兒子寧願在乾爹身邊端茶倒水...「

  「糊塗!」

  趙公公突然拍案而起。

  「咱家栽培你,就為讓你當個端茶倒水的廢物?「

  陳皓不慌不忙,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兒子知錯!兒子只是...只是怕離了乾爹,辦事不妥當。」

  他聲音哽咽。

  「兒子這條命是乾爹給的,去哪都行,只求能為乾爹分憂。」

  屋內陡然安靜下來。

  趙公公盯著陳皓看了良久,突然發出一聲輕笑:「小滑頭。」

  他從案幾抽屜取出一份文書。

  「準備去內官監報到吧!」

  陳皓雙手接過,心中暗喜。

  十二監之中有高有低,那司禮監是權力中樞和核心。

  有批紅權、傳旨權等諸多權力,前朝時候,掌印太監劉瑾曾用「雨夾雪」批紅法(硃批夾私貨),挾天子以令諸侯。

  其身份地位可見一斑。

  與司禮監相比,還有幾大監,同樣不弱。

  如御馬監,暗藏兵權:統領禁軍「四衛營「,執掌軍事,關鍵時刻,並不弱於司禮監。

  有強自然也有弱,哦,不是邊緣機構。

  如負責擦洗器物的直殿監、主管太廟等祖宗靈位供應地方的神宮監等便是妥妥的邊緣單位,清水衙門。

  只要進了裡面,這一輩子幾乎就出不來了。

  內宮監同樣是炙手可熱的核心機構之一。

  主要職責有兩個。

  一是掌管宮禁土木工程,二是統籌內廷物資,收集各地貢品。

  不但不用直面危險,而且油水豐厚。

  他曾聽人說過,有太監在內宮監經手材料採購時。

  一車南洋紫檀可報三車帳目

  庫房裡更有各屬地藩國進貢的奇珍如嶺南的夜明珠,苦寒之地的千年人參。

  只是,趙公公為何安排自己去內宮監?

  絕對不是讓自己去當碩鼠的。

  根據他的觀察,趙公公雖然喜歡那些黃金白銀,但是並沒有到非有不可的地步。

  「記住了,小陳子。」

  陳皓急忙跪下。

  「兒子在。」

  趙公公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你永遠是咱家的人。」

  「兒子明白。」陳皓再次叩首,「兒子在內官監,就是乾爹的眼睛和耳朵......」

  「乾爹說往東絕不敢往西,乾爹一句話吩咐下來,有一分力使一分力,有九分力,使十二分力。」

  趙公公聽聞此,嘴角微微上揚。

  「記住,初去內宮監,要少說話,多觀察。」

  趙公公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若做得好,你的路,才剛剛開始。」

  陳皓深吸一口氣,鄭重叩首:「兒子明白。」

  ......

  當夜,大雪紛飛。

  內宮監的任命沒有收到,反而是收到了一個噩耗。

  陳皓盤坐在床榻上,體內真氣運轉周天。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誰?」

  他猛然睜眼,白骨爪蓄勢待發!

  「是我。」

  「陳公公,出事了!」

  李二推門而入,臉色凝重.

  「何事?「

  「淨軍營......小順子死了!」

  陳皓眉頭一皺。

  「怎麼死的?「

  「屍體剛被發現,渾身乾癟,像是被吸乾了精血......」

  李二壓低聲音,「而且,他臨死前,用血在牆上寫了三個字——」

  「什麼字?「

  「小陳子!」

  陳皓眼神驟然冰冷!

  有人,在栽贓他!

  尤其是在即將進入內官監選人的關鍵時刻。

  出現這種事情,不免讓人想到很多。

  這是有人要拿他做文章。

  ......

  淨軍營的青磚地面上,一具乾癟的屍體靜靜躺著。

  順公公那張原本圓潤的臉此刻凹陷得如同骷髏,皮膚緊貼著骨頭,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

  陳皓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屍體脖頸處的兩個細小孔洞。

  對方是被人用爪功偷襲致死的。

  有人在刻意模仿他的白骨爪,只是似是而非。

  「陳公公,這......」

  李二的聲音在發抖。

  「淨身坊都知道你們兩個人間隙最大。」

  窗外暮色漸沉,將淨軍營斑駁的牆影拉得老長。順公公幹癟的屍體躺在那裡。

  陳皓嘆了一口氣。

  他擅長爪功,更曾斃殺過數個黑衣刺客,這是很多人都見到的事情。

  做不得假,也隱瞞不得。

  這宮廷之中的陰暗與漩渦,陳皓此刻終於有所感受了。

  「查。」

  「先從最近與順公公接觸的人查起。」

  傍晚。

  陳皓正在想白天順公公忽然暴斃的事情。

  突然,一道聲音從外面傳來。

  「陳公公在嗎?」

  一道諂媚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奴才給您送晚膳來了。」

  「進來吧。」

  陳皓應了一聲,不一會兒,一個瘦小的身影端著食盒,滿臉堆笑地佝僂著腰。

  這小海子平日最是阿諛奉承,自從他做了領班太監之後,三天兩頭往他這兒跑。

  「小海子,難為你了,放那吧!」

  陳皓不動聲色地指了指案幾。

  小海子放下食盒,眼睛卻往內室瞟。

  「陳公公今日怎麼沒去趙公公處請安?」

  小海子的話音剛落,陳皓的指尖便微微一顫。

  ——今日他確實沒去趙公公處請安。

  這本是他刻意為之。

  順公公剛死,自己若立刻去找趙公公,反倒顯得心虛。

  可這小海子不過是個低等的小太監,怎會如此清楚他的行蹤?

  「乾爹今日有貴客前來,吩咐我們不必去擾。」

  陳皓慢條斯理地掀開食盒。

  裡面雖然只是簡單的幾碟小菜,但是被人細緻擺好,很顯然花了不小的功夫。

  香氣撲面而來。

  他餘光瞥見小海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卻死死盯著內室床榻方向。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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