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東廠武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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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趙公公的說法,江湖之中,尋常武者練一輩子也不過是「三流」水準。

  而他距離三流高手也不遠了。

  目前即便是面對全副武裝的軍中壯漢,也能以一敵十。

  又過了幾日,到了年關。

  臘二六,洗福祿。

  一眾小太監將淨身坊灑掃乾淨後,屋裡面難得熱鬧起來。

  二十幾個小太監們排著長隊,一個個從陳皓手裡接過紅布包裹的歲銀。

  陳皓站在廊下,看著掌心裡那錠沉甸甸的銀子。

  每人十兩雪花銀,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十兩啊.....」

  他摩挲著銀錠,想起鄉下那個破敗的土屋。

  父親種了一輩子地,到頭來連五兩銀子的棺材本都湊不齊。

  還是把自己的兒子賣了,才湊了五兩銀子......

  而如今,他一個閹人。

  在這皇宮之中不過是大半年的時間,竟能領到這般豐厚的歲紅。

  「陳公公,您看.....」

  小海子湊過來,手裡捧著同樣份例的銀子,臉上帶著幾分討好。

  陳皓眯了眯眼,忽然提高聲音:「諸位!」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二十多個小太監齊刷刷看向他。

  「咱們能有今日,全賴趙公公栽培。」

  陳皓將手中銀錠高高舉起。

  「做人要知恩圖報。」

  這一句話說完之後,有的人還是一臉霧水。

  有的心思細膩活泛的,已經明白了什麼,急忙開口。

  「陳公公說的不錯,我提議,每人拿出五兩銀子來,孝敬趙公公!」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兩,那可是他們近乎一半的積蓄!

  陳皓讚賞的看了那人一眼,臉色很是和藹。

  但是落在其他太監的臉上,卻是滿臉寒氣。

  白骨爪的勁氣在掌心流轉,手中的散碎銀錠竟被他生生捏出五個指印。

  「怎麼?你們不願意?」

  「願......願意!」

  王五第一個跪下,哆哆嗦嗦地掏出銀子。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解囊。

  「我等願意孝敬陳公公。」

  陳皓看了他一眼。

  「這話我不愛聽,什麼叫孝敬我?」

  「你哪天要是出了點兒事兒,誰去給你擺平,靠你?靠我?還是靠大家?不還是要靠乾爹。」

  「到時候乾爹光著舌頭去行嗎?今兒個你把這碎銀拿出來一半,保不定哪天呢就能換回你一條小命。」

  「這是孝敬誰,這是你們自己在孝敬你們自己,給你們自己一條活路。」

  說完之後,陳皓率先將自己所得的十兩紋銀全部都拿了出來。

  「這一次,你們都出五兩銀子,我出十兩.....」

  將這些人的銀子搜集完畢,包含陳皓自己的,共計一百二十五兩。

  陳皓抹去二十五兩的零頭,只留下了一百兩,封了花紅和錦盒,來到了趙公公值房。

  當然,錦盒不止一個。

  大冬天的,還有一爐上好的獸碳以及棉靴等禦寒之物。

  這是送東西的『由頭』,少不了的。

  若是只送真金白銀,未免太過俗氣,搭上這些噓寒問暖之物,銀子方才是值錢的。

  要不然就是銅臭的東西了。

  大雪中。

  陳皓踏著半尺深的積雪,提著兩個錦盒,步履沉穩地穿過淨身坊的庭院。

  這半年來,他身形拔高了幾分,肩膀也寬了些,再不是當初那個瘦弱畏縮的小太監。

  「乾爹,天兒冷了,兒子怕您受寒,特意給您送些禦寒的衣物來暖暖身子。」

  他在趙公公的廂房外站定,聲音恭敬。


  「進來。」

  推開門,炭盆里的火將熄未熄,趙公公正裹著棉裘翻閱一本泛黃的冊子。

  見陳皓進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放那兒吧。」

  陳皓輕手輕腳地添了新炭,又取火摺子重新引燃。

  火光映照下,他十指修長蒼白,關節處卻泛著淡淡的青灰色,這是白骨爪有所成就的標誌。

  「聽說你昨夜練功,一掌劈斷了練功場的石鎖?」

  陳皓一驚,自己全在趙公公的監視下。

  陳皓垂手而立。

  「兒子如今已能氣走十二正經,太陰真氣可在瞬息間透體三尺。」

  趙公公終於抬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忽然甩袖,一枚鐵膽破空而來!

  陳皓知道,這是趙公公有意試探自己的實力,於是他不躲不閃,右手成爪凌空一抓。

  「嗤!」

  鐵膽竟在半空中凝滯,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一層白霜!

  「好!」

  趙公公開懷大笑。

  「百陰入穴,氣貫金石!放在江湖上,尋常軍漢三十人近不得身!」

  他起身拍了拍陳皓肩膀,難得露出幾分讚許。

  「當年咱家練到這般境界,足足用了五年。你不過半年就有此成就,看來你果然有些資質「

  陳皓適時遞上一個錦盒。

  「今年天寒,這是兒子托採辦太監從宮外帶的上好獸碳,據說香味持久,嗅的時間長了,還能溫養經脈......」

  「有心了。」

  趙公公接過茶盒,將盒子打開,看到了獸炭下面的雪白紋銀。

  陳皓跪倒在地。

  「乾爹,這是今歲以來淨身坊中小太監們的一點心意......」

  ....

  趙公公微不可察地跳了跳,憑藉著他多年來的經驗來看,盒中銀兩少說也有一百來兩!

  「起來吧。」

  他放下茶盞,聲音難得溫和。

  「你的孝心,咱家記下了。」

  要說缺銀子不缺。

  他自然是不缺的。

  但是這些東西誰也不嫌少。

  最主要的是,他從對方身上看到一個態度。

  「全給了咱家,你自己不過年了?」

  「兒子這條命都是乾爹給的,乾爹教我習武,讓我在宮中立足,要銀子何用?」

  陳皓額頭觸地。

  「只求能常伴乾爹左右,學得些真本事。」

  趙公公沉默良久,突然從袖中取出一枚黑鐵令牌扔在桌上。

  「你的孝心咱家知道了,這是東廠武庫的黑鐵令牌,等你閒暇時拿著這個,去東廠武庫挑本功法。」

  陳皓心頭狂跳。

  那可是東廠武庫!

  據說裡面藏著不少江湖上失傳的絕學!

  「謝乾爹栽培!」

  他再次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磚上。

  「年關將至,宮裡不太平。」

  趙公公眯起眼睛,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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