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富婆,餓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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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富婆,餓餓

  「對了,順安師兄,我那洞府旁邊正好還有一處空著,靈炁也還算充裕,不如我跟峰里的執事說說,讓你搬過去,我們也好做個鄰居,平日裡論道修行,豈不美哉?」

  一路上,秦紫霞都喋喋不休。

  到最後,陳順安有些惱了,不由得冷聲道,「紫霞仙子。」

  「哎,陳宗師,我在呢!」秦紫霞眼眸一亮。

  「紫霞仙子,你的心思,陳某自然知曉,可陳某也不是什麼隨便的人。你若真是想跟陳某結為道侶,不說三十八萬符錢,至少得拿出三千枚符錢,當做喜錢不可。」

  秦紫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寒氣凍結了。

  她張了張嘴,吶吶道:「三,三千枚?」

  這個數字對她而言,無異於天文數字。

  她一個【采】初期的仙家,平日裡月俸微薄,攢上幾十年也未必有這個數陳順安仿佛沒看到她發白的臉色,繼續面無表情地補充。

  「你總有洞府、飛輦、法器咯!這些東西都算你的私產,賣了再去湊點、借點,總能攢夠吧?」

  「啊?」秦紫霞頓時懵了。

  陳順安卻不再看她。

  他冷漠拂袖,身影一晃,已然出了飛輦,化作一道凌厲的遁光,直衝天際。

  只餘下冷冰冰的聲音,順著風遠遠飄來。

  「等你湊夠了,再來找陳某吧!」

  遁光幾個閃爍,便消失在雲海盡頭。

  秦紫霞怔在原地,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最終卻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跺了跺腳,一咬牙,催動飛輦,朝著那道消失的遁光奮力追了上去。

  將陳順安送到鰲山道院的山門外,小沙彌佛道便自覺地告辭離去,他還有一堆從雷家「繳獲」的炮仗要去處理。

  重回【淨明真境洞天】,那股熟悉而又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讓人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天空之上,仙家們駕馭著各式各樣的遁光,如流星般來回穿梭,劃出一道道絢爛的軌跡。

  仙鶴齊鳴,瑞氣千條,一派仙家盛景。

  陳順安輕車熟路,來到太玄芝靈峰的外峰。

  遠遠地,他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通往內峰的白玉石梯前。

  正是草衍童子。

  只不過,這一次的草衍童子,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倨傲與敷衍,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熱絡。

  一見到陳順安的身影,他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恭賀陳宗師任務圓滿,平安歸來!夫人已在雲池勝地等候多時,請,請隨我來。」

  這態度轉變之快,簡直判若兩人。

  想來草衍童子也知曉陳順安突破至【采】中期,且被紅瑤夫人暗中指定為太玄稽查使之事。

  如今任務期滿,被提拔進內峰,賜下洞府,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哼!

  這個趨炎附勢的小人。

  陳順安心底冷哼一聲。

  偏偏這草衍童子一切都按規章辦事,禮數周全,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他就算想發難,也找不到由頭。

  只能說,希望草衍童子別被陳順安抓住小辮子。

  否則向來心胸狹隘的陳順安,定然要給這草衍童子上上一課。

  在草衍童子的引領下,陳順安踏上了通往內峰的石梯。

  還未靠近雲池勝地,便能看到前方雲霧繚繞,仙氣氤氳。

  一道道霞光自雲海深處垂落,宛如萬千匹練,光華流轉,將整片區域映照得如夢似幻。

  陳順安深吸一口氣,只覺神清氣爽,連日奔波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紅瑤夫人正側臥在一張白玉榻上,單手支頤,身段婀娜,一襲紅衣如火,襯得她肌膚勝雪。

  見陳順安進來,她慵懶地抬了抬眼。

  「回來了?」

  「弟子幸不辱命。」

  陳順安躬身行禮,隨後便將此次章州之行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詳細稟報。


  從策反雷家,接受王承祿的賄賂」,再到斬獲的種種財物,他都毫無保留。

  紅瑤夫人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會端起手邊的靈茶,輕抿一□。

  直到陳順安說完,她才緩緩開口。

  「做得不錯。」

  得到誇獎,陳順安卻沒有半點喜色。

  時至今日,陳順安也從太玄稽查使這一職務上品出了些許不對勁來。

  無論是從實力還是資歷上看,這一任務都不該落到自己頭上。

  稽查之事雖然有些風險,畢竟章州四家可並非什麼善茬,更不消說,這些衣冠之後牽扯頗多,勢力盤根錯節。

  可只要有分寸、有實力,稽查職責簡直是一上好美缺。

  看看自己,短短半月功夫,便斬獲了尋常【采】仙家需要苦修百年才能攢下的豐厚家當,這其中的油水,可見一斑。

  可以預料,這樣一個肥缺,不知有多少仙家,甚至是那些【采】後期的修士,都打破了腦袋想去爭取。

  可最終,它卻無聲無息地落到了陳順安這個新晉不」字輩弟子頭上。

  這太不合常理了。

  而除此之外,給陳順安分配的靈地,那口【地闕靈泉】,也頗有深意。

  聖朝劃八百里大運水域為乾寧公館,作為毗鄰大運河的重縣,武清縣的地理位置瞬間變得舉足輕重。

  那裡不僅是聖朝仙家與乾寧修士接觸的橋頭堡,未來甚至可能發展成第二個神鯨坊,成為各路天材地寶、異域瑰奇的流通中心。

  那麼,這口【地闕靈泉】便變得愈發重要起來。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陳順安某種意義上成了奉天子之命的公侯,以定武清。

  進可藉此與各方勢力結交,擴充人脈;退可安穩修行,坐享地利。

  恐怕便是一方道院,三十六上宗的嫡系真傳弟子,論待遇也不過如此了。

  而陳順安能看清這點,紅瑤夫人、太玄芝靈峰其餘【玄光】高功,乃至其餘四峰,山長一脈的長老執事們自然也心知肚明。

  可偏偏最終這麼一個炙手可熱的缺位,又不偏不倚落在了陳順安頭上。

  這已經絕非一個武道宗師出身,得紅瑤夫人保舉能夠解釋得通了。

  陳順安思來想去,猜測根源恐怕出自自己那位便宜師尊【銀漢乘槎客】身上。

  甚至有可能都並非【銀漢乘槎客】主動示意,降下法旨。

  而是鰲山道院心領神會,揣摩心意,偷偷賞給陳順安的。

  如果真是這般的話,陳順安的這位便宜師尊的來歷,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就在陳順安思緒萬千之際,玉榻上的紅瑤夫人伸了個懶腰,嗓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磁性。

  「過來,給我捏捏肩。」

  陳順安回過神,恭敬應是,走到玉榻後,伸出雙手,熟練地為紅瑤夫人推拿按摩。

  還是熟悉的【太上訣】。

  別的仙家修煉【太上訣】,是召靈、破陣。

  陳順安,便是推拿、按摩。

  他的力道恰到好處,既能舒筋活絡,又不至於讓這位金枝玉葉感到不適。

  「夫人,弟子此次下山,深感自身修為淺薄,處處掣肘。一無趁手法器、二乃資糧貧瘠,更是處處樹敵————」

  陳順安一邊推拿,一邊恰到好處地開始賣慘。

  「————尤其是弟子修煉了一門煉體法門,感覺已到了瓶頸,可苦於無合適天材地寶輔助,恐怕數十年內都難有寸進。」

  「弟子想繼續為夫人分憂,還請夫人再給弟子指派些能磨礪自身的任務————

  「」

  他將一個渴望上進、急於修煉、同時又忠心耿耿的弟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紅瑤夫人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似乎對他的按摩和說辭都很滿意。

  她眼波流轉,吃吃一笑。

  「你這小滑頭,把我伺候舒服了,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說著,她素手一翻,掌心憑空多了一顆紫光瑩瑩的果子。

  那果子不過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仿佛由最純淨的紫水晶雕琢而成,內部似乎有星河流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異香。


  「此乃紫英果。」

  紅瑤夫人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上次越山道院那個叫劉之棠的老東西,不知死活,欺負到我的人頭上。真以為死了個徒子徒孫,這事就算完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她冷笑一聲。

  「我便讓他賠出此物!那老傢伙有一株九百年的後天靈根,紫英母胞樹。這樹一甲子才結三枚果子,每一枚都沐五方元晨之暉,吸九霞之精而成,珍貴無比。現在————這果子,可以是你的。」

  陳順安聞言,手上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紫英果!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若配合陽壤火沼一同煉化,足以將【清源玄體】一舉推至一轉中期,甚至還有富餘,能為後續的修行打下堅實的基礎!

  屆時,自己的肉身強度將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恐怕就算是【采】後期的修士,手持本命法器全力一擊,自己也能硬接下來,活蹦亂跳。

  不對————

  不對,我為何要走到空手接白刃,硬扛【采】後期修士的本命法器這種情況?

  我早就跑路了!

  見此,陳順安倒吸一口冷氣,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富婆,餓餓,貼貼!

  半日之後。

  太玄芝靈峰,內峰法壇。

  這是一處位於山腹深處的巨大天然洞窟,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自發螢光的靈石,如同星空倒懸。

  洞窟中央,一方十丈見方的青玉法壇氤氳著純淨的靈霧。

  法壇前方,呈扇形擺放著數十個蒲團,此刻已幾乎坐滿修士。

  能來此聽紅瑤夫人定期講法的,至少也是【采】期的內峰弟子,或者外峰表現極其優異者。

  越是靠近法壇中央的位置,修士周身的氣息便越是沉凝淵深。

  最前排,安靜擺放五個以淡金色雲紋鑲邊的蒲團。

  此乃【采】後期仙家所坐,不過此刻五席空了大半,只有一個面如紅棗的中年男子,端坐於其中一個坐席之上。

  而哪怕五席尚且剩下四席為空位,但卻無人敢越雷池半步,氣氛肅穆。

  眾人皆屏息凝神,等待著紅瑤夫人駕臨。

  時辰將至,雲板雖響,夫人未至。

  眾人面上雖無異色,心下卻不免有些疑惑。

  就在此時,法壇一側的雲霧忽向兩旁分開。

  先是一縷熟悉的馥郁香風飄出,隨即,紅瑤夫人那風華絕代的身影緩步而出。

  然而,令所有在場修士瞳孔驟縮、呼吸一滯的是—

  緊隨在紅瑤夫人身後半步,一同從雲霧中走出的,竟是一身青袍、面容平靜的陳順安!

  剎那,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的針,齊刷刷刺在陳順安身上。

  驚愕、探究、難以置信,而後迅速轉化為濃烈的羨慕、嫉妒,乃至一絲隱藏極深的嫉恨!

  這個入門不算太久的陳順安,何時竟有了與紅瑤夫人並肩而出的資格?

  甚至————看起來頗為相熟?

  莫非,夫人看上陳順安,要收他當個面首了?

  可是,無論是長相、出身、氣質、修為,我都————

  額,修為我雖稍遜一籌,但其他可是遠勝陳順安啊!

  為何夫人不選我?!

  一瞬間,無數人心底極為複雜。

  陳順安對這一切恍若未覺,或者說,早有預料。

  他面色如常,對著紅瑤夫人的背影微一躬身,便自行走向下方蒲團區域。

  目光掃過那前排那五個金色蒲團,他腳下略一遲疑,本想走向中後區域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不料,坐在前排中,那面如重棗、氣息剛猛的男子,忽然轉過頭,對他咧嘴一笑,聲音洪亮,「陳師弟,還愣著作甚?再新添個坐席,在這五個後面即可。

  說著,他竟抬手一點,一隻金色蒲團悄然出現。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


  陳順安心念電轉,知曉此刻推拒反而顯得矯情且露怯。

  他朝那男子微微頷首致意,不再猶豫,坦然邁步,在那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穩穩坐於第六個金色蒲團之上。

  此時,紅瑤夫人已端坐於法壇中央的雲床之上,對下方暗流洶湧恍若未見。

  她眸光清淡,掃過全場,檀口微啟,縹緲玄音便如清風流水,緩緩盪開:「道者,生於無形,潛於未兆,莫得而窺,莫得而見————」

  「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

  一時間,法壇之上道音瀰漫,異象紛呈。

  眾人很快便沉浸其中,如痴如醉,忘卻了方才的種種。

  陳順安也收斂心神,認真聆聽。

  紅瑤夫人的講道,直指修行根本,對他而言,亦是獲益匪淺。

  不知過了多久,講道結束。

  紅瑤夫人的身影悄然消失在高台之上。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起身,帶著滿臉的意猶未盡,三三兩兩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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