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小女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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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小女懷春

  也就是藏老爺子被陳順安打了個措手不及,否則天知道他還有什麼暗手底牌O

  若是陳順安有張虛靈那般的境界,修至【采】後期,有把趁手法器,法術也即將圓滿,還需玩弄什麼陰謀詭計、策反內應?

  誰敢包藏禍心、圖謀不軌,直接開殺。

  「我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陳順安惆悵地搖了搖頭。

  而被踩在地上的藏老爺子聞言,竟活生生氣急攻心,「哇」地又吐出一大口淤血來。

  你殺了我的兩位道友,還將我擒下,到頭來還在我的面前說你實力太弱?

  殺人又誅心吶!

  藏老爺子不由得張大了嘴,悲從心起,涕泗橫流。

  想他藏家,放眼整個景州,除了那些法脈嫡系、玄光後人之外,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在此地繁衍近百年,家大業大,便是當地入了品階的官員,見了他也得以同輩之人論之。

  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陳稽查,我藏家————願上繳半數以上的家產,只為求稽查高抬貴手,放過我這一馬。」

  直到這時,藏老爺子心底還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覺得陳順安不會將此事鬧大,捅到宗門那裡去。

  畢竟這事一旦鬧大了,一切都得按流程、按規矩來辦事。

  他陳順安想在其中剋扣點油水,那便是難之又難了。

  而現在的結局,卻是正好。

  哪怕陳順安人心不足蛇吞象,想成這四大仙族的共主,徹底架空四族,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陳順安聞言,只是奇怪地看了藏老爺子一眼,繼而猛地站起,神情肅然,抱拳朝鰲山道院方向一叩。

  繼而義正辭嚴道:「大膽賊子,事到如今還敢賄賂陳某,陳某對鰲山道院,對太玄芝靈峰的忠心,日月可鑑,天地可表,吾心可昭,豈會受你蠱惑?」

  「簡直放肆!」

  藏老爺子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張開嘴,只是呆呆地看著陳順安,腦子一片空白。

  這句話————居然是從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口中說出來的?

  莫說藏老爺子了,便是一旁的雷家三兄弟都嘴角抽搐,神情膩歪,差點沒繃住。

  屋內的一眾小妖精更是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喘,被陳順安這副正氣凜然的模樣給徹底鎮住了。

  下一瞬,一道略帶滿意、慵懶遣綣的聲音在陳順安耳邊響起:「幹得不錯,把他們帶回來吧,稽查之事算你圓滿完成,記你一個大功。」

  紅瑤夫人!

  我就知道這位夫人定會在這個時候掐算因果,朝我投來目光!

  陳順安心中微動。

  面上則適當擠出幾縷驚訝之色,連忙朝冥冥之中的方向作揖,道:「遵法旨!」

  「紫霞道友,事先說好,我等只是出手斡旋,免得你口中那位順安師兄遭到不測,可不是真的跟藏老怪雷豹幾人打生打死。」

  醉雲樓外,有幾個景州本地跟秦紫霞交好的仙家,面帶凝重之色,朝秦紫霞叮囑道。

  「一旦發現不對勁,事有不捷,還請紫霞道友見諒,我們會立即逃走。」

  秦紫霞勉強笑了笑道:「此事自然,諸位道友願意前來援手幫助,小女便已經感恩不盡了。」

  秦紫霞畢竟是出身三十六上宗鰲山道院,不知多少散修小家想跟她搭上關係O

  所以在外也結識了不少修士。

  秦紫霞一路尾隨雷豹,發現景州四家齊聚醉雲樓後,便掐訣施法,傳出訊息,邀請諸位故友前來。

  只不過邀請上百人,真的來到此處的,不過寥寥三四位。

  「諸位,事不宜遲,走!」

  秦紫霞見不能再拖了,便猛地起身,身後爆出數十丈的光亮,好似雷火霞彩,體內每一個穴竅都在嗡鳴震顫,襯得其好似羽化神女,高居雲畔。

  其餘幾位仙家也各施手段,直接便殺入醉雲樓中。

  一樓中皆是凡人,先前那些招攬客人、跑堂的山野精怪們,通通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眾人忽然聽到從樓上傳來一道霹靂炸響,頓時浮塵空寂,整座樓都似乎要轟然崩塌。

  秦紫霞臉色驟變,驚呼一聲:「不好,出事了!快隨我來!」

  整座醉雲樓皆被陣法籠罩,以牆磚為銘文,以立柱為陣眼,所以尋常破牆而入的手段輕易施展不得。

  好在秦紫霞精通百種玄門手訣,可馭氣召靈,很快便被眾人尋到抵達二樓的通道。

  剛上二樓,眾人便見一個古怪的小和尚,站在天井欄杆之前,手裡拋著一串地老鼠、竄天猴,就往天井裡面的水井裡丟,似乎是在炸魚。

  小和尚一邊炸魚,一邊嘀咕著:「魚呢?魚呢?我要的魚呢?」

  奇怪,此處怎麼會有個和尚?

  此情此景過於違和,秦紫霞幾人見狀,不由驚疑不定。

  但轉瞬之間,一股莫名的力量便將眾人心中的疑惑抹去。

  秦紫霞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眼佛道一眼,似乎覺得此人身處此地本就是渾然天成,並不怪哉。

  於是眾人很快便來至聽雨齋之外。

  秦紫霞給了幾人一個眼色。

  調整呼吸,運動法力,催動術寶。

  頓時,好似有千萬道華光沖天而起,眾人帶著冷冽的殺意悍然沖入屋中。

  只是,當秦紫霞幾人看到屋中場景後,便不由自主地紛紛滯留在原地,手中華光漸漸暗淡,本游曳在體外的法器也下意識落入手中。

  只見得屋內群妖叩首,之前眾人還詫異的那些在一樓佯裝跑堂小廝的精怪們,竟通通齊聚於此。

  只不過都好似在供奉祭拜某尊崇高存在一般,安靜地跪立在兩側。

  而在中央,那寬闊的八仙桌前,雷豹三兄弟好似護法金剛一般,矗立在某道身影的身後。

  陳順安則端坐於主位,身軀後仰,雙手放於扶手之上,五官深邃,周身都似乎被縹緲的星斗煙光籠罩,一半的面龐隱沒在陰暗之中。

  而在陳順安腳邊,藏老爺子以額抵地,遲遲不敢抬頭。

  此情此景,跟秦紫霞幾人設想中的場況完全不同。

  尤其是此刻陳順安端坐主座,恍惚間竟給眾人一種古老滄桑之主神,跨越時間長河,在此間復甦的錯覺,讓人心底竟生不出膜拜之意。

  秦紫霞不由得下意識張大了嘴,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刺痛傳來,她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不是,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順安道友不是應該在雷豹的人種袋裡面躺著嗎?

  怎麼現在躺著的反而成了藏川息?

  還有塗白兩家的家主呢?怎麼不翼而飛了?

  而且,順安師兄身上那兩件皮草,不知為何格外眼熟。

  一瞬間,秦紫霞心亂如麻,到了最後,只能忍不住開口道:「啊?」

  「順安師兄,你沒有被抓呀?」

  而被秦紫霞邀來助拳的幾位仙家,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不是,我們還沒出力呢,怎麼就結束了?

  「見過陳道友。」

  「在下景州雲中鶴,早就聽聞陳宗師美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無量仙尊。」

  幾人紛紛拱手,打了個招呼。

  陳順安站了起來,朝幾人微微頷首後,有些無奈地看著秦紫霞。

  其實從秦紫霞偷偷摸摸跟蹤自己,到潛入雷神鋪,又一路尾隨來此醉雲樓,陳順安都一清二楚。

  只是他搞不懂這小妮子葫蘆里到底賣著什麼藥,更不知她背後是否有人指使,還是說是她那【青蘅纏霞峰】,有某位玄光高人朝自己投來目光,只是借這秦紫霞顯化罷了。

  所以陳順安便採取不主動、不拒絕的方針。

  只是如今看來,這秦紫霞似乎還真是一個女舔狗,竟如此操心自己的安危,甚至不惜赴湯蹈火,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這是陳順安活了五十多年都從未有過的體驗。

  還真有人圖陳順安年紀大?

  不對,別看秦紫霞是膚白貌美,粉里透紅,皮膚一掐似乎便嫩得能出水來。


  但爭論年紀,恐怕比陳順安還大上一輪。

  誰是老牛誰是嫩草,還真說不準。

  想到這,陳順安嘆了口氣道:「紫霞道友,你來救我可一直都是你的一廂情願,我可未主動要求,所以我可不欠你這個人情。」

  面對陳順安這等渣言渣語,秦紫霞不怒反喜,反而鬆了口氣:「果然是你,順安師兄。我還以為你被人施了搜魂奴役之法,看來是我瞎擔心了,哈哈哈。」

  你可真了解我陳某。

  陳順安聞言沉默了下,這次倒是微微拱手道:「罷了,還是多謝紫霞仙子了。」

  秦紫霞揮了揮手,走上前來,好奇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藏川息,開口道:「順安師兄,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何須道謝?不過順安師兄,你既然將這四家擒下,想來稽查之事也已圓滿完成。剛好我也要回師門一趟,不妨同行?」

  陳順安點了點頭道:「紫霞仙子隨意便是,不過還得稍等片刻,陳某還得等一個人。」

  「等誰?」秦紫霞有些好奇。

  陳順安神秘一笑:「一個若是此時不來,便只有宗門執法堂親自去請的人。」

  雖然永定河經常「無定」,春夏秋三汛經常暴亂,導致此間的南漕北貨遠遜色通州。

  但福禍相依,也正是因為這種情況,一些需要藉助激流水靈淬鍊法器、打磨法體的仙家,便格外青睞此地,會在此修建行宮、開枝散葉。

  一來二去,論仙家數量的修行之風,此地反而要略勝通州幾分。

  而把持景州的宗門,也屬三土六上宗,通州四大道院在這邊的影響大幅消減。

  能謀取到的缺位好處,也基本是閒職散缺。

  而其中,當以鰲山道院的王承祿,地位最高,修為最勝。

  官居鹽課司大使,握著景州近一半鹽引的核驗之權,正經的從八品,一身【采】後期的修為。

  這日,王承祿正在衙署後園,弄著籠中那隻學舌的碧翎鸚哥。

  忽有心腹家人連滾爬入,附耳急報了幾句。

  這人臉色慘白:「大人,確、確是真的!藏老爺子、塗夫人他們四家,昨夜被太玄稽查使陳順安一鍋端了!聽說————雷豹反水,藏家老爺子都降了!」

  王承祿捏著金穀粒的手,當即就僵在了半空。

  那碧翎鸚哥慣會察言觀色,歪頭學了句常聽的奉承:「大人————洪福齊天————」

  話音未落,卻被王承祿眼中倏然閃過的一絲驚怒震住,縮頭噤了聲。

  「沒想到,陳順安此子竟殺了個回馬槍————」

  王承祿有些疲憊的閉上雙眼。

  景州四家吃裡扒外,變賣鰲山道院在本地的資產,他怎會不知?

  那每年準時送進後宅的冰敬、炭敬,此刻回想起來,竟有些燙手了。

  「好一個陳稽查,不聲不響,竟弄出這般雷霆手段————」

  他在水榭中來回渡步。

  此事可大可小,若那陳順安是個只知蠻幹的愣頭青,一味往上捅,自己雖然不懼,但恐怕也會落個灰頭土臉的下場。

  若是那陳順安個曉得分寸、懂得和光同塵————

  思慮半晌,他腳步一頓。

  他將那心腹重新喚了過來,道:「那陳順安,現在何方?」

  心腹猶豫了下,回憶道:「似乎還在醉雲樓,不曾離去。」

  是了!

  那陳順安在等我!

  王承祿立即想通個中關節。

  他稍稍猶豫後,做下決定。

  王承祿沉聲道:「來人,備飛輦。將前歲我得的那匣霧裡青」靈茶,還有庫房裡那對溫玉鎮紙取來。本官————得親自去陳稽查下處,拜訪一二。

  不多時,一架不甚奢華,卻頗為精緻的青幔飛輦自鹽司衙署後園悄然升起。

  輦首符文明滅,驅散雲氣,朝著醉雲樓方向緩緩而去。

  王承祿坐在輦中,面上卻已換了一副沉穩中帶著些許恰到好處憂色的神情:「陳順安?我倒要親眼看看,你乃何等人物。」

  「這把【白骨鎖心錘】倒是件不錯的法器,位登中等,只可惜不趁手啊,跟陳某稟相不合。」

  醉雲樓某雅間之內,陳順安打出一道靈火,將白骨鎖心錘中的原主禁制灼燒乾淨。

  不得不說,此次景州一行,陳順安收穫頗大。

  不提從魏丁卯那裡賒欠來的索滅靈,便是搜刮景州世家所得的【下弦盈縮重水】,幾把法器,至少五百枚符錢。

  論家當,便是許多散修小族也趕不上陳順安。

  足夠陳順安好好消化一陣子。

  只可惜時至今日,陳順安還是沒遇到跟他情投意合、秉性相通的本命法器。

  他曾在鰲山道院中驚鴻一瞥的散軼寶缺【落魂鍾】,自然是件頂好的神道法寶。

  只可惜此寶乃鰲山道院重物,以陳順安目前的地位來說,可望而不可及。想將之煉化作本命法器,以期突破【采】後期,簡直是痴心妄想。

  「希望大妖章巨那裡能給我些驚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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