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陳順安:降妖擒魔乃吾輩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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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陳順安:降妖擒魔乃吾輩職責!

  飛輦上,眾人臉色驟變。

  便見一道灰黃遁光衝破積雲,如離弦之箭般朝青松飛輦的禁制縫隙掠來遁光中,一個老道士將魏丁卯死死護在懷中,袍袖染血,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這位有【采】初期修為的老道,渾身鮮血淋漓,臉上布滿驚恐,右半邊身子血肉模糊。

  自胸膛到右腿的位置少了大塊皮肉,濕淋淋的傷口處,跳動的心臟、蠕動的六腑清晰可見,穢氣順著傷口往外蒸騰。

  「快救我家少爺!」

  急促的大喊聲傳來。

  噗呲!

  然而就在下一瞬,竟從那老道的皮肉內臟中,忽然鑽出十數道皺巴巴的皮傀,然後好似破土發芽一般,迎風見長,鼓盪起來。

  只是眨眼的功夫,本還無骨無肉,只充斥著灰濛濛晦氣的皮傀,便化作一隻只青面獠牙、模樣猙獰的妖魔。

  軀肥如瓮,黑鬃豎若鋼針的豬妖。

  青毛卷鬣,尖嘴撅出,兩耳尖豎如削劍,眼若銅鈴的狗妖。

  雙角彎彎如新月,角上隱泛青碧毒光的羊妖。

  二眨眼間,便憑空冒出十多隻妖魔,作勢欲撲,要將眾人團團圍住。

  而反觀那位老道士,卻好似成了某種資糧般,被這些皮傀榨乾了血肉、法力。

  只不過在臨死之前,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決絕,噴出一口金燦燦的本命靈,拍在魏丁卯後心。

  魏丁卯借著力道穿過禁制,噗通」一聲滾回飛輦上。

  錦帽滾落,頭髮散亂。

  「大膽邪修!!」

  「制皮陰傀?」

  「怎麼有些像伏穰聖教的披毛換皮之術?」

  飛輦上,草藏、朱真等人見狀,勃然大怒,不僅不懼,反而好似受到挑釁似的。

  這可是通州治下,他們四大道院那可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什麼邪魔外道,到了這裡,都得伏低做小,夾著尾巴做人!

  往日裡,只有他們主動出擊,暗算設伏旁人的。

  你伏穰聖教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而直到這時,魏丁卯才猛地從恍惚中反應過來。

  他此時一身焦黑,破破爛爛的,渾身上下哪裡還有半點仙二代貴氣?

  此刻他猛地回頭,便見自家族老,眨眼間便軀體枯萎皺縮,只是目光顫抖的看了自己一眼,似有些留戀,便化作一張人皮。

  沒有靈炁外溢的異相。

  甚至除了天魂,歸還於天外。

  這老道士一身法力、靈盡皆都被這些制皮陰傀吞噬了去。

  只留下這件人皮。

  魏丁卵面容猙獰,眼眶裡滲出血淚來,發瘋似的咆哮著,「啊啊啊啊!!二叔!!諸位道友,還請出手,誅此魔頭!」

  方才他們剛出青松飛輦,還未離去太遠,便突然遭此制皮陰傀襲擊。

  驚變之下,他的一應力士扈從紛紛慘死,唯有魏丁卯的二叔,奮力帶其衝出敵營。

  「梁道友,你且催動飛輦,狠狠撞上去!」

  「諸位,動手!」

  草藏冷哼一聲,雖平日裡頗為不待見魏丁卯,兩人一見面就定會冷嘲熱諷,彎酸幾句。

  但此刻,他卻是反應最快,出手最急的。

  他把手一揚,滿天都是青霞,互相激撞爆散,當即變得將幾頭皮傀炸成粉碎一更是隱隱將魏丁卯護在身後,免得他一時衝動,氣血上頭,衝出這飛輦禁制,跟制皮陰傀廝鬥!

  秦紫霞眉彎稍皺,指訣急變,忽有一枚【巽靈珠】隔空飛出,打得虛空都隆隆發響,搖撼生漣。

  珠身一轉,更有一根根其紅如火的的藤蔓,從中伸出,只是猛地一揮,便將一隻個頭最大的豬妖陰傀,當即打成一團血霧!

  眾人各施手段,可謂是八仙過海。

  各種法術、法器縱橫閃爍,光華灼灼,攪得方圓數十里之內的氣機好似奔流激湍般,不見半點積雲。

  「不行,制皮陰傀太多,不宜死斗,該操控飛輦,遁殺纏鬥才是!」


  林錦瑟法訣一掐,便劈手打出了一團銀色花粉,遇著花粉的制皮陰傀紛紛消融。

  她鳳眸定睛一看,卻發現這些制皮陰傀還源源不斷的有援兵趕來,只是一耽擱的功夫,數量不減反漲,反而有二十餘頭了!

  她厲聲道:「梁道友?!」

  然而,遲遲無人回應。

  「梁道友?」

  「梁兄!」

  於是,青松飛輦上,草藏、秦紫霞、林錦瑟幾人,紛紛轉頭一看。

  便見飛輦上,哪裡還有梁許秋的身影?

  空蕩蕩的,唯有還未消耗殆盡的符錢,還想熊熊燃燒著。

  而在一旁,呂皓眨了眨眼,一臉茫然,還不知發生了什麼。

  青松飛輦則一動不動,懸浮原地。

  然後,眾人隱隱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看向飛輦,數百丈距離外。

  有一朵十分突兀,跟四周澄淨無半點雲彩遮蔽顯得格格不入的寶蓋雲!

  此刻,寶蓋雲後。

  探出一個濃眉大目,滿臉陽剛正氣,金剛也似的大臉盤子,正十分謹慎的朝這邊打量。

  正是梁許秋!

  也只有他,才能悄無聲息,不引起青松飛輦禁制的波動,將一眾道友護至身前。

  此刻,梁許秋心底還嘀咕,道,」伏穰聖教這些邪魔外道,敢在此處攔截我等,定然有其依仗!」

  「陳順安,你這廝還想矇騙我?你恐怕早就料到,有人會趁著這次機會,偷襲設伏,便故意逗留洞天之中,甚至讓我們吸引火力,你好瞞天過海!」

  「好狠的心,簡直狡詐如狐!」

  有道是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敵人。

  由於那易松子站隊失敗,隱隱跟太玄芝靈峰這邊的張虛靈、陳順安等人結下仇怨。

  再加之自己的師兄孫屹失言而肥。

  梁許秋哪怕並不願意接上自家師兄的因果,但為了以防萬一,做出萬全把準備,早已把陳順安此人調查得明明白白。

  他隱隱發現一個規律。

  每當陳順安此人龜縮不前,這也不去,那也不去的時候。

  定然要出事!

  定然要死人!

  恰如此時此刻。

  所以當他從魏丁卯口中得知陳順安居然還待在洞天福地之時,他便心中生起警覺。

  至於那什麼破釜沉舟」與世人爭渡」,自然便破的是青松飛輦這艘舟。

  草藏、秦紫霞————這些同門師兄師侄們,便是那世人了。

  死貧道不死道友嘛。

  而看到梁許秋此人居然拋下青松飛輦,將自己等人視為擋箭牌。

  秦紫霞、朱真、林錦瑟等人沒有出口責罵,更未氣急而怒。

  紛紛毫不猶豫,各架遁光,身形合一,當即打破了飛輦的禁制,朝四面八方遁逃而去。

  被梁許秋這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醃攢漢上了套,眾人只會覺得自己棋差一招,該事後盤點,多多反省。

  自然不會做愚夫村姑狀,在那裡怨天尤人、跳腳怒罵。

  菜,就滾回去多練!

  倒是草藏猶豫了一瞬,回頭看了眼癱坐在地的魏丁卯。

  他終究還是打出一道青光,將其捲入其中,隨即縱身躍入自己的青霞遁光,也朝外側衝去。

  不過,數息之後。

  眾人的遁光齊齊頓住,光華黯淡如殘燭,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梁許秋的身影也從寶蓋雲中被迫現出,他怒吼一聲,掌風帶著金芒拍出。

  霹靂聲中,一道惡鬼慘嚎響起,面前幾隻皮傀被震成粉碎。

  他面色鐵青地踉蹌了兩步,身形一閃,與眾人狼狽地匯合在一起。

  只見得附近,有大片妖光帶出數十條皮傀血影,好似羅網般,從上下左右將眾人罩於一處。

  其中甚至還有魏丁卯的二叔,那位【采】初期的老道士。

  正面無表情,直勾勾盯著草藏身後的魏丁卯。


  這些皮傀並無神志,悍不畏死不說,體內穢氣更隱隱可侵蝕法力靈光。

  更棘手的是,除非將其徹底攪成齏粉,否則哪怕只剩些許碎片,也會被其餘皮傀吞噬,化作新的戰力。

  梁許秋喘著粗氣,臉色鐵青,目光掃過四周不斷聚攏的皮傀,沉聲道,「暗中有修士操控,看實力至少是多名【采】中期,甚至是————」

  【采】後期。

  這四個字,梁許秋沒有說出口。

  但眾人依舊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壓迫之意。

  【采】後期,莫不是已經凝聚三花,煉就五氣,法術法器皆有了火候的大修士。

  三花聚頂本是幻,架下騰雲亦非真。五氣朝元真一湊,水火運行仙機秀。

  已經開始著手突破【玄光】境界了。

  即便他們乃大派弟子、上宗門人,面對這些出身不正,乃邪魔外道之輩的【采】後期修士,也是危險重重,九死一生。

  草藏看了梁許秋一眼,無怒無喜,沉聲道,「不知梁兄可有破解之法?」

  梁許秋沒有多說,反而看向那一向摳摳搜搜的朱真。

  眾人見狀,也似乎想到什麼,紛紛側頭看去。

  朱真沉默了下,繼而嘆息一聲。

  他口吐鉛子一丸,滾落成劍,長寸余許,火光自劍端出,熠熠如蛇吐舌。

  看著面前飛劍,朱真面露肉疼之色,道,「我這把【青索斬邪劍】雖是上等法器,但極為耗費法力,事先說好,一應開銷,事後必須平攤。」

  這話一出,剛才面對梁許秋背刺都未曾動怒的眾人,徹底炸了。

  林錦瑟臉上寒意更甚,鳳眸圓睜,目光如電般射向朱真,厲聲道,「姓朱的,你再多說一句,我便掘了你的根!」

  草藏、秦紫霞等人也面色不善地看來。

  朱真被眾人的自光看得發怵,眨巴眨巴嘴,剛要催動法劍。

  忽聽得轟隆隆的雷暴聲從外側響起,震得耳膜生疼。

  一股位階極高的真,萬象齊發,好似天河倒掛,頃刻間便將沿途的魔影皮傀打成齏粉。

  眾人循聲看去,便見陳順安腳踏星光而來,周身真炁翻湧,堂堂七尺之軀,肌肉盤虬,好似蠻荒異種。

  又有幾隻皮傀悍不畏死,向前撲來。

  陳順安體表散發清源微光,只是一拳轟出,氣爆如雷,陰傀甲碎;一腿掃過,狂風呼嘯,魔軀兩斷。

  竟如虎入羊群,摧枯拉朽!

  端的好似天神下凡!

  「陳道友,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秦紫霞見到來人,頓時喜出望外,好似水銀般的黑眼睛裡水光迷離,痴痴看著陳順安的身影。

  草藏也頓時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背緩緩舒展。

  「看這位陳道友的模樣,似乎還修行了一門極為了不得的鍊形之法。妙哉!

  今日恐有轉機了。」

  草藏正想著,便見魏丁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旁,距離有些近。

  他頓時面露嫌惡之色,側身避開魏丁卯沾染血污的衣袍,唾罵道,「滾遠些!」

  魏丁卯如今形單影隻,遠不是草藏的對手,於是一聲不吭,取了一件飛梭法器,駕馭橫空,離遠了幾步。

  「呼————應該不用我燒錢了吧?」

  朱真看到陳順安殺來,目露釋然之色,斂下劍光。

  林錦瑟也臉色稍霽,香汗細流,櫻桃口微微氣喘,胸口稍開,隱約可見白馥馥一抹白光。

  而梁許秋看到來人,倒是又驚又喜,心情十分複雜。

  他發現自己似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是萬萬沒料到,在他眼中狡詐如狐的陳順安,居然會冒著如此風險,電疾也似的追來,也要援救眾人。

  可以料想,陳順安為了追上來,定然片刻也不敢耽擱,那是卯足了法力。狂催遁光。

  再想起自己之前為了收呂皓為徒,隱隱有些怠慢陳順安,梁許秋不由得心生愧疚,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幾耳光。

  梁許秋啊梁許秋,你真該死!


  此等風光霽月、急公好義的人物,豈能如此輕辱?

  然而,面對眾人或贊或褒的言語。

  陳順安並未多說,只是輕輕一笑,將身一縱,便落至眾人身邊。

  呼哧哧!!

  頓時,那氤氳瀰漫的真炁散去。

  陳順安來時的方向,竟出現成百上千隻魔影皮傀,密密麻麻如蝗蟲過境。

  這些皮傀翻湧著、疊撞著,摧枯拉朽朝陳順安衝殺而來!

  其勢之洶,竟然將圍困梁許秋等人的這數十隻皮傀給吞噬湮滅了去。

  眾人先是傻眼,繼而紛紛倒吸一口冷氣,目光齊刷刷投向陳順安。

  梁許秋更是驚為天人。

  「我鰲山道院,竟還有如此人才?!」

  而林錦瑟那所謂的萬丈冰山般的氣度,乍然破碎,她氣得飽滿處顛簸翻滾不休,臉色紫青,大罵道,「陳順安,你不當人子!」

  面對一眾同門師兄師弟們的攻訐謾罵,陳順安卻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

  「諸位,我等同出一脈,面對此等邪魔歪道,自當聯手誅之,切不可落了我鰲山道院的臉面吶。」

  說罷,陳順安面露激昂之色,威風凜凜,渾身氣焰如星流橫空,只是一招,便有漫天的拳影飛出。

  「降妖擒魔乃吾輩職責!隨我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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