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清源玄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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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清源玄體

  「你可恨那陳順安?等你日後學有所成,有我的支持,也不是不能做上一場,找回臉面。」

  長空萬里,澄淨如洗。

  一輛形似青松的飛輦突兀出現於虛空之上,虬影橫斜,松針為欄,天風吹袖,清光如水。

  飛輦上,梁許秋盤坐其中,目光幽幽地看向那,看向呂皓。

  呂皓不敢隱瞞,當即匍匐在地,發自肺腑道,「弟子不敢!擇師收徒本就講個你情我願,豈能強求?弟子自然不敢對那位陳前輩心生怨懟,免得為上師橫生大敵,陡起波折。」

  梁許秋聞言,悄無聲息化去掌中那作勢欲發,暗含殺機的法術。

  他滿意點頭道,「如此甚好。我之所以收你為徒,只是見你這幅輾轉尋師的行徑,跟我當年有幾分相似,也是這般赤誠,也是如此多舛。」

  「可若真的因你讓我跟另外一位【采炁】修士結下仇怨,那就休要怪我大義滅親了。」

  「弟子省得。」呂皓恭聲道。

  梁許秋點了點頭。

  這時,在他的神識範圍中有三四道遁光快速朝這邊靠近。

  他向外一看,便見虛空之上有幾道身人影升起,正是太玄芝靈峰的魏丁卯、

  草藏和另外諸峰秦紫霞等人。

  草藏遁光掠來,在青松飛輦外停下,大笑道,「梁道友,此番赴任,山高水遠,不妨同行?我等往日雖同處一宗,但也並無多少接觸的機會,不妨坐而論道,也增加對彼此的了解,他日於武清縣辦事時,也能互相守望。」

  梁許秋聞言,粗獷的臉上布滿笑意,自然不曾拒絕。

  他當即散開青松飛輦外的禁制,請諸位入內。

  「本當如此。」

  頓時,青松飛輦冉冉隱入雲層,盪開罡風氣流,只隨著霹靂雷霆一聲,好似天公震怒,就朝武清縣方向飛馭而去,聲勢頗為宏大浩烈,絲毫不加掩飾。

  而在眾人離去後不久,那殘留的氣浪飛霞中。

  忽然冒出密密麻麻十多道詭譎的身影,輕飄飄的隨風而動,似無半點重量,仔細看去,儘是一張張皮傀。

  豬的、馬的、人的、羊的、狗的,一應俱全。

  一眾皮傀抬著那殷紅的眸子,看著青松飛輦離去的方向,繼而身形蜷縮,化作一粒肉丸,便悄然跟了上去。

  三日後。

  「怎麼又來?」

  「怎麼我躲到哪,這位陳前輩就跟到哪?」

  「這是沒完了嗎?」

  ——

  ——

  先是靈機暴動,繼而方圓十里好似化作乾枯水澤,一點靈也無。

  又是道道修士身影狼狽飛出,表情好似遇到鬼一般,瘋狂朝外側逃竄。

  而在最中央,一塊好似匍匐山君的虎煞石上。

  陳順安面東而立,目垂簾,神內守。

  待天際第一縷大日紫氣破曉而至,他陡然張口,如長鯨吸水,將那縷肉眼難見的純陽精粹吞入腹中。

  旋即閉息,運轉《三五清源鍊形法》,導引紫氣散入四肢百骸。

  內觀隨之而起,神識沉入體內,觀想自身每一寸血肉筋膜,皆在紫氣灼照下,如琉璃般透明,無數細微的後天濁氣與血脈滯礙,被逼出體外,化作淡淡黑煙消散。

  與此同時,周遭一應太陰、少陰、陰濁、陰煞之,好似水流般涌動而來。

  隨著陳順安運轉鍊形法,那紫氣如日落虞淵般緩緩落入其間。

  頓時,一股浩浩無窮,遮蓋八極,寂照河沙的恢弘意境,從中瀰漫而出。

  陳順安體內,周身氣血不再溫順流轉,而是如地火岩漿般轟鳴奔涌,雷音進發,最終竟在體表形成一道好似枷鎖符籙般的神紋禁制!

  只是尚且有些虛幻漫漶,模糊不清。

  跟《金丹寶鑑》煉術,乃伏攝諸靈,以全自身真炁不同。

  《三五清源鍊形法》,乃是從太虛中只攝來一點如露如電之陽,再跟諸般陰蝕水煞之炁結合。

  抽坎中之陽,填離中之陰,陰陽共濟,成一尊【清源玄體】。


  「怪耶,清源清源,乃正本清源,至清至潔先天真水也,倒是跟我水元大帝的命格,隱隱契合————是巧合?還是神性的牽引共鳴,使其吸引到我面前?」

  陳順安心底掠過一個念頭。

  但此刻正到初步凝聚【清源玄體】,步入一轉的緊要關頭。

  他也無暇他顧,面露猙獰之色,衣袖一展,便又是一枚枚清脆悅耳,模樣喜人的京平符錢落至眼前。

  「靈炁又不夠了,繼續燒錢!!」

  轟隆!!

  頓時,肉眼幾乎可見的靈火從符錢堆里燃燒而起,如同白瀑逆流,搖曳吹拂。

  然後,陳順安體表的神紋禁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清晰起來。

  半日後。

  異象收斂,靈機恢復如常。

  「這就是【清源玄體】?」

  神紋禁制沉入皮下,陳順安氣血歸伏,雙目開闔間,精光如電,呼吸吞吐隱隱與周圍山嵐同步。

  體與氣合,身與山同,似乎擎足之間,便可將地陸打沉,抬手之餘,就會將天戳破一個窟窿。

  當然,這不過是陳順安體魄力量暴漲後帶來的錯覺罷了。

  他並未運法力,僅以純粹臂力,五指如鉤,摳向身下一方論硬度,堪比下等法器的虎煞石。

  「噗!」

  一聲悶響,五指齊根沒入,如插腐土。

  旋即臂膀一振,整塊巨石震顫欲動,沙土簌簌掉落。

  然後陳順安果斷停下動作,並未將虎煞石擊碎。

  無他,破壞了太玄芝靈峰的一草一木,地貌巒石,那可是會被罰錢的!

  他現在,窮!

  「氣力的暴漲反而是最不起眼的變化,這【清源玄體】似乎還極善變化,有上善若水,演化萬物之妙。只是我目前才不過一轉前期,還未領悟對應的神通。」

  「不過即便如此,那些下等法器、蠅頭小術,落在我的身上,便如泥牛入大海,皆會被神文禁制消磨了去,化作虛無。」

  「妙妙妙,真是妙不可言吶!」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清源玄體】初成後的陳順安,可以足足打十個之前的自己!

  「不過,如今的【清源玄體】,遠遠談不上大成,甚至連小成都說不上,也存在靈炁屬相相生相剋之說,也有破綻弱點。」

  「雖然刀砍斧剁,雷打火燒,一毫不能傷損。但若是些熔煉了三昧火、離室火等真火的法器、法術,我還是吃消不住,甚至會比同層次的玄體,更懼三分。」

  「唯有等二轉後期,小成後,那一點如露如電坎中之陽,光徹水陰,透照虞淵,雙方剛柔並濟後,才可極大程度的消減。」

  「若是大成————那我就真的什麼都不缺了。」

  在突破武道宗師後,陳順安便將自身潛力兌換大半,唯有那口【北辰飛仙藏景真】,位及六階,還算底牌。

  所以轉修仙道後,陳順安一身實力雖也有不少的增幅,距離【采】中期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但就是這點細微的差距,帶來了實力的驟變,在拋開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他還不是【采】中期修士的對手。

  而現在,【清源玄體】一成,便是【采】中期,他也不是不能碰一碰,甚至————

  鎮壓!

  【采】中期,放眼整個鰲山道院,那也是中流砥柱的存在,是各大靈峰長老一級的人物。

  譬如太玄芝靈峰,包括張虛靈在內,也不過三位【采】後期修士。

  剩下的便是【采】中期、初期。

  「這麼一對比,終於又有些安全感了。」

  「就是【清源玄體】簡直就是一吞金巨獸,此次修行居然耗費了我三十六枚符錢。若是再加之《金丹寶鑑》煉術的修行,那就已經耗去五十九枚符錢了。」

  陳順安細細盤點家資,玄體初成的喜悅也漸漸消散。

  他攏共也就百枚符錢,此刻竟去了大半。

  雖然也是因為他底蘊深厚,一朝起勢,連破數個大境界,對資糧、符錢的消耗,自然極為恐怖的原因。

  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修持,倒是只能循序漸進,不會如此快速消耗符錢了。


  但不管怎麼說,陳順安又感受到闊別多日的貧苦感覺。

  每一個銅子兒,都得精打細算。

  恍惚剎那間,他甚至有些後悔當日拒絕收呂皓為徒。

  那可是百枚符錢、一把下等法器啊!

  「天地靈果然是修士的命根,即便是金丹真君也擺脫不了對靈炁的需求。」

  「我現在境界稍尚淺,即便是九階靈、八階靈,對我也大有裨益。可隨著境界的增長,無論是《金丹寶鑑》,還是《三五清源鍊形法》,後續境界的修持,都需要特定品階屬性的靈炁。」

  「若我真是傻乎乎的窮經皓首,當個老道士,去尋去找,那可真是大限將至,也難成大道。」

  忽然,想到這,陳順安心中一動,若有所悟。

  「前兩個神相,慶忌和冉遺魚,前者改易軀殼,乃精元,後者改易泥丸穴,乃神元。那第三尊神相是否可以往炁」中尋?選擇一尊對我吐納、尋覓靈炁有助的神相?」

  之後,陳順安又細細感受了一番【清源玄體】的妙用威能,便將氣息一收,鋒芒斂盡,朝最近的道場而去。

  此地禍禍完了,至少需要半月時間,靈機才會恢復如常。

  他準備稍作打探消息,詢問下陽壤赤松峰怎麼走。

  陽壤赤松峰的那口陽壤火沼」,外置水火,內交坎離,以具無質之質,以全真中之真。

  對於現在什麼都缺的陳順安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說不準可以一口氣助他的【清源玄體】突破至一轉中期!

  不過他剛動身,繞過這邊山崗,便見有青光閃動,現出張虛靈的身影來。

  看著陳順安體表那還未徹底掌握的清源光澤。

  在張虛靈的感知中,眼前的陳順安似乎不再是有血肉之軀的人,而是一尊蠻荒異種,上古神獸。

  看似蒼老單薄的軀體下,蘊含著難以想像的駭人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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