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北辰抽添陸沉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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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北辰抽添陸沉秘法

  許是注意到天璇聖姑那嘲弄般的目光,玉小全面容凝沉,道,

  「師尊要見我們。說是張虛靈在武清縣,覓到一俊彥良才,有望武道宗師,要帶他來拜山,並且索要一個前往西山,入宗師圖錄的機會!」

  聽到『師尊』二字,天璇聖姑這才收斂情緒,神色肅然,點了點頭。

  兩人這才一前一後,墜入【霧縠天綱】之中,快速朝縣衙而去。

  剩餘的碓房幫眾良久之後,才敢有所動作,面面相覷一眼,又看向地面上那管笙屍首。

  「要收屍嗎?」

  「仙師讓你收屍了嗎?」

  「沒,沒有……」

  「丟在這吧,別管了,隨便被什麼野狗叼了去,也總比我們自作主張得好。」

  「管東家死了,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分了細軟,散了家當……去投奔黃興,黃東家吧!」

  「對對對,去投奔黃東家去!」

  此言一出,眾人恍然驚醒。

  對哈!

  流水的東家,鐵打的幫眾。

  東家沒了,那就換一個啊!

  上一次,鄭仕成被嘓嚕會等會匪活生生炸死後,萬隆碓房那些幫眾不就是如此嗎?

  該上值上值,該摸魚摸魚。

  改換門庭叫其他人東家,太陽照常升起!

  於是眾人齊齊動身,皆是強人,身形迅速,五六個呼吸間,也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具屍首,雙目死灰仰望天空,滾得渾身是灰,好似陰溝里的污穢,再無人注意。

  ……

  囑託一番護法神天璇聖姑後,陳順安也不再於水洞停留,伸手一招,攥住食炁蟲抖了抖,又給了銀書生、金鱗妹等妖魚一些上等吃食後,直接破浪而行,上岸回到武清縣。

  銀書生、金鱗妹、金頭霸王這兩魚一蟲於水中尋寶,最近倒是收穫寥寥,並未給自己捎來什麼好消息。

  主要還是三岔口、阪野津渡淺水區域,經過漁民連年撒網,兩魚一蟲多日搜尋,基本已經找不到什麼好東西了。

  要想有更大的收穫,唯有往運河深水區,乃至各個水澤、大江中去行。

  而這等水域,莫不是兇險之地,以兩魚一蟲如今的實力,陳順安還是有些不放心。

  畢竟仙與凡俗共居,這些地方,指不定還藏著類似伏牛水澤那隻大妖般的妖魔。

  還是等陳順安草籙圓滿,神相·冉遺魚升級為四足,可為水中百靈洗濯凡軀,開智點化再說吧!

  至於豚蒙子那邊,連環鐵鎖鑄造的倒是差不多了,已經在裝鞍練習。

  豚蒙子竟真的又在外尋找到兩隻落單的大運江豚,一老一少,雖於破冰縱江之上,略遜於正值壯年的大運江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多多少少還是能為陳順安提供些願念的。

  這般一來,這批江豚族群,數量便來到十隻。

  尤其是……

  陳順安無需為這批江豚族群的吃食、各種用度操心。

  都由武清粘杆處、由路靖買單!

  ……

  陳順安風馳電掣回到武清縣,等來到災民所在之所時,便見並無馬秀才身影。

  稍微一打聽,便得知兩個時辰前,馬秀才便被縣衙衙役叫去縣衙,不知情況。

  看著面前已經像模像樣,修砌『暗火洞子』的災民,陳順安臉色稍稍有些難看。

  現在在陳順安眼中,這些縣衙、公廨簡直是水深火熱,虎踞龍盤的險惡之地。

  那些化作妖的仙家,居然穿著官衣,頂戴花翎。

  白日判案乃父母官,晚上牧野乃妖中仙。

  如果按照天璇聖姑所說,整個長白聖朝,但凡是有入品官階的官員,基本都是薩滿仙家。

  那位聖上爺,之所以活了九百年,原因就放在謎面上。

  他本就是一位道行極深,功參造化,可鎮壓滿朝文武仙家的大妖!

  聖朝以妖治人!

  還要人不當人,得當妖!

  所以……

  坑啊!

  巨坑!

  陳順安忍不住在心底大聲唾罵。

  還好他陳順安向來行事謹慎,在這個武林俠客都想殺狗官的年代,還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等樸素的價值觀,極少往什麼縣衙官府里跑。

  職場上背靠水窩子。

  而五河分會乃至水商總會中的會長、領事們,不乏紅頂商人,官商通吃,也算有朝廷背景,恐怕也藏著不少仙家。

  家世上,他乃武清章莊贅婿,如今更是喚通州張氏貴女張香菱為一聲麼姑。

  他陳順安,怎麼就不算根正苗紅的『仙幾代』?

  關係再偏遠,再模糊,陳順安也能想辦法將其落實、穩定咯!

  而且……

  陳順安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深邃。

  既然上至名山大澤,下至城鄉溝渠,皆為仙家的牧野之地。

  那莫說什麼洞天福地了,恐怕但凡擁有靈炁道韻之所,都是有一個算一個,被人占了坑。

  聖朝國祚九百餘年,早就不是剛建國的時候,還有大量籮卜坑,甚至坑比人多的時候了。

  早就過了躺在功勞簿上吸血就能吸得盆滿缽滿的時候了。

  現在,人比坑多。

  所以,陳順安心心念念的京師水井,巨馬、無定、大運等五河流域,乃至各大水澤汪洋,恐怕也都名花有主,歸屬某位仙家,乃其道場。

  畢竟,光是武清縣這些水井下面,都藏有鎮水石犀,鐵鏈鎖著什麼未知東西,還有那水底洞穴後的龐大水底暗河。

  「這麼說,類似趙光熙這般的東家,其實只是名義上?不過是於凡間賺取金銀,穩定京畿一帶百姓吃水的,真正的執掌者,恐怕還在五河分會中……莫非便是趙光熙的岳丈,吊睛白虎謝,謝家?」

  「那這些井,恐怕也就不是什麼只能產出濁水、淡水、甜水的凡井,而是什麼靈井,仙井……只是,只有仙家才能一定程度上勘破【霧縠天綱】,具備某種取寶采靈的手段?」

  「或者說,我們水三兒本身挑擔賣水的行徑,也不過是某位仙家修持的方式之一?」

  「好在我陳某沒有貿然奪取水井東家之職,還是按照水窩子規矩來的……否則再未搞清楚這些情況、聖朝的底細前,就占據水井,晉級九品神職,說不得會被某位仙家注意。」

  陳順安前腳剛煉化。

  咦?我的水井怎麼莫名其妙不見了?

  讓我看看是怎麼個回事……

  後腳就被盯上了。

  那陳順安就該傻眼了。

  「不過想徹底占據一口水井,方法也很簡單……目前打不過,那就先加入!只要我突破武道宗師,或者成為仙家,自然也能上棋盤,瓜分利益,當個食利階級。」

  「水窩子這行當,似乎跟鰲山道院關係匪淺,而通州張家,更是鰲山道院的主峰之一。捷徑,似乎就在張家身上。」

  陳順安默默思忖著。

  發現自己要徹底發揮『贅婿』的優勢了!

  陳順安正想著,一道熟悉的氣息,隔著數里之遠,便闖入陳順安的意念範圍。

  他面容一震,身形瞬間消失於原地。

  只見得清清冷冷的長街上,有一蓬頭垢面,失魂落魄的人形,踉踉蹌蹌而來。

  馬秀才雙目無神,腳下一滑,整個人跌向地上。

  陳順安一把攥住他的手,將其扶穩。

  「哦哦,原來是順安兄啊。」

  馬秀才把臉湊到陳順安面前,似乎分辨了下,本渙散無焦的雙眸,瞬間回神。

  好似如夢驚醒,眼底多了幾分清明,臉上的渾噩之色也少了些。

  「馬秀才,你遇到……」

  「沒事。」

  馬秀才打斷陳順安的話,捧起一抔地上的積雪,一邊揉搓著給自己洗臉、擦拭身上污濁,一邊朝前面走去,

  「王縣丞邀我賞雪飲茶,又說了些貼己話,不礙事。」

  陳順安沉默了下。


  馬秀才,變了些。

  氣息變了,身子骨也變了。

  然後,在陳順安驚訝的目光中,馬秀才買了兩口薄板棺材,又給自己和婆娘,購置了一身壽衣,這才請了人幫忙,將這些東西搬回大雜院。

  大雜院中不少住戶,見此場景,不由有些好奇的走來,但簡單看了兩眼,也就不再多看,忙自己的事去了。

  家中有老人,常備棺材,是一件極為正常的事。

  馬秀才夫婦倆,無女無子,自個兒準備後事也是自然。

  吩咐自家婆娘給陳順安沏了杯高碎,馬秀才邀請陳順安坐在床榻上。

  馬秀才一臉平靜的說道,

  「陳兄,馬某快要死了。」

  陳順安沒說話。

  在他的目光中,馬秀才胸膛有個窟窿,裡面黑黢黢的,沒了心。

  無心之人,也能苟活?

  恐怕,唯有馬秀才這樣的仙種,方可。

  而心沒了,人的氣息和身子骨自然輕了幾兩。

  不過馬秀才似乎並不知曉他已無心,甚至對剛才在縣衙的諸般種種都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受王縣丞之邀,往白虎堂一行,吃茶賞雪,又鑑賞了幾幅王縣丞的墨寶。

  正常的文人小聚。

  只是……

  馬秀才似乎隱隱察覺到自己的不對。

  甚至預感到自己死期將至。

  馬秀才示意陳順安稍等片刻,便來到跛腳的書案前,拿了一支筆,一塊硯台,一錠墨出來。

  天氣冷透了,硯台乃至筆鋒上都裹了細冰。

  馬秀才手無縛雞之力,稍微研磨了下,便氣喘吁吁。

  「我來替你磨墨吧。」

  陳順安走了過來,接過墨錠,氣血一轉,便滿室如春,暖意熏人,在屋外形成大片升騰的煙霧。

  「真羨慕順安兄能習武啊,強身健體不說,還不用受夏灼冬寒之苦。」

  馬秀才接過蘸滿松煙墨的毛筆,呵了一呵,略帶羨艷的朝陳順安笑了笑、

  他提筆作書,洋洋灑灑近千字。

  然後,馬秀才淡淡道,

  「順安兄前段時間不是在馬某耳邊念叨,說什麼飽受『陰滓盡,屍氣滅』的困擾麼?」

  「此法,乃馬某參考順安兄的《肉飛仙》,發現其中些許隱晦的弊端,修整補充後,再結合諸般道經典冊所創,喚作《北辰抽添陸沉秘法》,或可渡此關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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