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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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突破

  整個天地,似乎都陷入死寂。

  此時見天璇聖姑目光看來,紅五爺面露獰笑,伸出一隻手,橫在自己脖子上,做割喉狀,口中低聲道,

  「必殺你。」

  極盡挑釁,無比桀驁!

  「找死。」

  天璇聖姑眼底掠過一絲寒意,眉心之中有玄光大放,繼而在顱頂飛出一道若隱若現的毫芒,有兩寸長短,狀似枝丫根系。

  法力從中生出,只是一掃,周遭一切武者、細節都被她悉數掌握。

  她本人更是重歸【霧縠天綱】之中,凡俗當面也不知。

  「既然陳順安不願現身,那就先收些利息吧。今時不同往日,紅老五,你命休矣。」

  ……

  「韋伯伯,你幫幫忙,出手一次好不好?」

  講武堂,某亭台樓閣,樹木繁盛的小院之中。

  張香菱俏生生的對面前老者撒著嬌,一對杏眼水汪汪的,似乎會說話一般。

  張韋穿著一身破棉襖,左手持打狗棍,右手端著個缺口瓷碗,正滿臉無奈的倚靠在院牆邊,道,

  「天璇聖姑乃越山道院,采炁上修盤岵的記名弟子,開脈兩寸,蘊法力,養法器,你韋伯我就是個斬四賊的凡人,拿什麼打?」

  張香菱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道,

  「可是那天璇聖姑堵在講武堂外,說不定就是奔著我來的,想把我擄走?殺掉?先擄再殺?我通州張氏,哪有坐以待斃,非等別人打上門了才動作的?必須狠狠反擊才行!」

  張韋沒好氣道:「還奔著你來,便是那隻老蛤蟆……盤岵仙家來此,都不敢對你動手。不對……」

  張韋忽然察覺到什麼,目光狐疑的看向張香菱道,

  「陳順安還未驗明身份,認祖歸宗呢……小姐,你不會動了芳心,鍾意那老頭了吧!」

  張韋猛地拔尖了聲音,嘬了口牙花子。

  要真是搞出這齣一枝梨花壓海棠,上好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戲碼來,通州張氏可真就光著屁股打幡兒——丟人丟到祖墳里去了!

  「說什麼呢?」

  張香菱白了張韋一眼,冷哼道:「本姑奶奶打小立誓,不沾染兒女私情,奉身武道,不成武道宗師,絕不開脈入道。」

  「只是……」

  說到這,張香菱眨了眨眼。

  其實,若是今日之前,張香菱自然不會為了只有一面之緣的陳順安求情。

  她又不傻。

  雖然鰲山道院跟越山道院素有間隙,但若無足夠的利益和緣由,雙方都有所克制,不願真刀真槍的做過一場。

  張香菱作為張氏嫡女,也不會主動被人抓住把柄,陷入旋渦之中。

  可是……

  回想著陳順安白日所說的,不主動、不拒絕、不答應等等離經叛道,但越琢磨越有深意的話語。

  張香菱便覺得陳順安此人,很有意思。

  在聖朝中,似乎極難看到這般人物。

  「我覺得陳順安與我張家有緣,是個人才,不可放過。」張香菱面色如常,自顧自說道。

  「是麼……」

  張韋有些將信將疑,實在見張香菱似乎並未撒謊,這才無奈道,

  「我就一小小跟隨張師的霧縠童子,沒想到也要真刀真槍,跟這些仙家鬥法了……你放心,若有必要,我自會出手。不過,你還未試探出陳順安的深淺?」

  張香菱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甚至『哇呀呀』怪叫幾聲。

  「這老頭滑不留手,就不給我動手的機會!端得可惡!」

  其實張香菱、張韋兩人都有自信,若是強行動手,給陳順安摸骨切脈,定能看出陳順安深淺,判斷他到底是否領悟六景輪轉真功圖。

  但,就怕萬一。

  萬一真是陳順安,那不是得罪此人了?

  雖然不懼,但也不必。

  不如等張師回來,通幽望氣一番,自然便知。

  就是……

  兩人齊齊想到此處關隘,不由得大眼對小眼,面面相覷。

  張師呢?

  怎麼數日之久,還不見現身?

  莫非,又迷路了?

  兩人沉默了下,頗有默契並未在張師背後,腹議仙家。

  而張韋也便運氣凝神,調整狀態,溝通鑲嵌於眼眶中的那枚【氣參種】,顯得極為肅然。

  天璇聖姑此獠極強,接下來恐怕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血戰。

  張韋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

  ……

  腦海之中,隨著元神甦醒。

  各種幻象欲望紛至沓來。

  陳順安看到了自己那已故的五房亡妻。

  雖死因不同,模樣各異,都臉上淌有血淚,沉默無言,凝噎的看著陳順安。

  然而陳順安如今的狀態極為特殊。

  他高坐神宮寶座之上,神性主宰思緒,整個人陷入絕對的冷漠與平靜之中,目光似乎穿透虛妄與現實,落在靜室的本尊之上。

  任各種欲望雜念翻滾而來,卻如鏡中月水中花,打著旋兒又剎那間消失。

  於是,這意賊所化的種種幻象,終究漸漸消弭下去。

  對於旁人來說,兇險無比,九死一生的斬意賊,對於陳順安來說,反而比斬滅前五賊還要輕鬆。

  一來,自然是因為陳順安天賦異稟,能借水元神性無視一切心猿意馬。

  也就是說,陳順安極難劫氣蒙心,被別有用心之人,勾動業力,牽引出孽障,借之隔空擊殺。

  但凡察覺不對,甚至給自己立下『定時任務』,每隔幾個時辰,便意念回歸神宮寶座一趟,蹲在神位上,審視本我意念,擦拭靈台塵埃。

  真當萬法不落,甚至還能憑藉水元大帝的位格,狠狠給對方一個驚喜。

  二來,陳順安開闢泥丸,神元強度本就遠超同境武者,這便讓他能洞悉自身細微處,精氣神輪轉間的節律,乃至身體臟器的蠕動,都能做到了如指掌。

  但凡有些許不對,破境姿勢變形,便能及時調整,未雨綢繆。

  所以,在外物資糧足夠的前提下,陳順安幾乎毫無阻礙,便順勢破境,斬滅意賊!

  漸漸地,隨著元神甦醒,陳順安心底漸生大通明、大自在之感。

  體內的飛仙勁,在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增長,淬鍊殘渣,脫胎換骨,宛若千錘百鍊的玄鐵,迸發出難以想像的光輝。

  碾壓,碾壓斬五賊!

  乃數倍、十倍、十餘倍的差距!

  「嗯?」

  只是好景不長,當陳順安沉浸於這股大自在、快速變強的快感之時。

  陳順安的身軀兀自顫抖,竟變得乾癟脫水起來,好似被榨乾的甘蔗,所有水分和營養,竟統統化作飛仙勁、並且給元神甦醒,提供土壤。

  好在陳順安早有準備。

  意念一卷,事先準備好的精地黃丸、紫河車絡散、當歸養血膏等等珍貴大藥,紛紛落至眼前。

  他只是張口一吸,如長鯨吸川,貪婪的將這些大藥吞入腹中,

  胃袋只是一擠,便化作滾滾精氣,在體內漸積成勢,止住了陳順安軀體化作乾柴的趨勢。

  但……

  「不夠,不夠!」

  只見得本還漸積成勢的滾滾精氣,只是堅持了半炷香時間,便被吞噬一空,消耗殆盡。

  此刻,陳順安的軀體,就宛若無底洞一般,生冷不忌,來者不拒,更傳來一股發自靈魂的空虛,似乎要用這片天地去填補,充實!

  陳順安都想吃土了!

  陳順安還是低估了自己的潛能。

  沒料到自己的飛仙勁、元神,這般能吃!

  而且,若非金針李煉丹黃將軍,給了一瓶精地黃丸,陳順安甚至擔心這些提前備好的大藥,只能堅持十多息的功夫!

  那些可足足花了陳順安近千兩白銀啊!

  事到臨頭,情急之中。

  陳順安忽有急智。

  他念頭一轉,便從神宮中飛出一枚磨盤大小的赤鱗來。


  赤鱗落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古拙如璞石一般,唯有些許已經被摩擦如滑鏡的部位,還看得出隱隱有火光流轉。

  「離室火炁,乃後天修得的真陽之火,那某種意義上講,是不是就算作仙家的法力、靈力……也是得天地造化,日月精華而成的資糧!」

  「土能吃,炁怎麼就不能吃了?!」

  「火炁,也是資糧!」

  話雖這麼說,但陳順安還是極為謹慎,只是用引了一絲極為稀薄的離室火炁。

  頓時,隨著離室火炁現世,就如煌如烈日一般,整個靜室如墜火爐,一股滾燙洪流,在靜室中翻卷奔騰。

  所過之處石屑消融、縫隙溢焰,不過瞬息便將地上融化出碩大的深坑起來。

  陳順安趕緊用意念一卷,將其攝在空中。

  即便如此,陳順安也覺自己的意念如積雪遇驕陽般,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快速消耗。

  即便是以他現在的神元強度,居然也支撐不了多久。

  「那大妖究竟是何來歷,莫說這一枚鱗片了,光是鱗片中一縷稀薄火炁,就如此厲害?路靖、劉青衣幾人不是去斬妖,是去送菜的吧!」

  陳順安心底有些驚悚。

  真是不知者無畏啊,陳順安都佩服上次路靖,帶著幾位真意武者,居然能強闖伏牛水澤,還撿了條命回來,已經算他了不得了!

  一群螻蟻,還想去撼象腿?!

  但此乃後話,陳順安不再多想,轉而喚作神相·兩足冉遺魚。

  冉遺魚從眉心之中游出,雖然通體猙獰,散發一股莽荒原始之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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