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誰都能犧牲,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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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誰都能犧牲,包括我!

  「頑劣武夫,不識陰陽變化,不通造化神通,竟敢冒犯仙家?真是大逆不道!」

  「不過多死一些凡夫俗子罷了……竟如此辱我!」

  天璇聖姑甚至有些委屈。

  她不過是奉師命下山,推動芙蓉膏火在凡間流通,順便祭煉自己的寶貝【柳寶萬蟾筋】。

  那些凡夫俗子能當肥料,以身合入【柳寶萬蟾筋】中,一窺仙家玄奧,乃他們十世都修不來的福分。

  她天璇聖姑做錯了什麼?!

  天璇聖姑面露幾分哀怨之色,掐訣誦咒,沿著冥冥之中陳順安的氣息,很快便來到兩江武備講武堂之外。

  「居然躲在這裡面?」

  天璇聖姑目光微凝。

  武清縣雖大,但真讓她有所忌憚,不願擅闖的地方不多。

  有【承平觀井劍】鎮壓的趙府算一個。

  而面前的兩江武備講武堂,也算一個。

  倒不是他懼了講武堂中一干武者。

  而是其中供奉有鐵鈺宗師的祠堂,葬有他的衣冠和隨身兵器,一把三尖兩刃四竅八環刀。

  當年痛飲蛟龍血,又得宗師意念灌注,居然隱隱誕生靈智,當屬神兵一流。

  尤其是鐵鈺雖明面上,乃是因力搏蛟龍,身受重創而死,但閉死關數載那些時日裡,也傳出些流言蜚語。

  鐵鈺宗師似乎跟仙家不合,不僅拒絕了仙家贈送的療傷寶丹,在某日深夜,兩人密談,只見得燭影搖晃,斧聲咄咄,兩人便不歡而散,仙家駕雲離去,再也不曾現身武清縣。

  所以也不知為何,搞得這把三尖兩刃四竅八環刀,居然有些忌恨起仙家來。

  凡是被它發現,若有仙家潛入講武堂,非得抖擻刀身,捅仙家幾個窟窿不可。

  天璇聖姑自然不會懼怕區區一把兵器。

  只是單純的覺得麻煩。

  「哼,原來是想藉助紫鐵菖蒲乳,斬滅意賊?不過陳順安此人,看過往履歷,頗為老謀深算……估計早就乃真意境界了,是斬二賊,還是斬三賊?」

  以天璇聖姑的手眼,還有四大碓房做其內應,有關陳順安的近期情況,自然很快便了如指掌。

  她獨上高樓,尋一酒肆臨窗的位置,居高臨下俯視著不遠處的兩江武備講武堂。

  畢竟陳順安發跡時間太短,自落水後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三個月罷了。

  能跨越兩個大境界,到斬二賊左右的實力,已經是天璇聖姑窮盡猜想,結合往昔經驗和三觀了。

  便是少年宗師,也不過如此。

  若是再高……

  還真當是大修轉世,奪舍重生呢?!

  「不過也不可掉以輕心,想突破?沒那麼容易,想龜縮講武堂中,更不可能!」

  「我就不信你不出來!」

  ……

  松鶴軒,武清縣首屈一指的私局。

  地處鬧中取靜之地,前行數十步便是東城門,乃出入武清的咽喉,歷代朝廷在此設立鈔關、驛站、武備衙門。

  那真是三市九衢、街道縱橫、百業發達,乃武清縣頂好的去處。

  而往日裡出入松鶴軒的,也是非富即貴,沒點門路,無人接引,連正大門在哪兒都找不到。

  而如今,整個松鶴軒都被孝廉公靜齋包下來,專作通州張家小姐,張香菱的下榻之處!

  孝廉公,乃是對尚未入仕的舉人的尊稱。

  而這位孝廉公靜齋,本名喚作王植呈,字靜齋。

  那是德行清廉,至誠至孝,二十出頭的年紀就已有功名在身,准許入仕,甚至得到過聖上爺的召見。

  結果就在他騎馬誇官,準備上任的第一年,他娘死了。

  不得不丁憂守孝三年,甚至放棄了進入翰林院的身份。

  守孝期滿,入京候職期間。

  他爹耐不住寂寞,續弦一房,給他添了個繼母,結果剛過門沒幾個月就去世了。

  王植呈無可奈何,只能暫時放棄剛盤活絡的京師關係,馬不停蹄又回鄉丁憂守孝。


  才過兩年,眼瞅著這次的丁憂快結束了,他爹寂寞騷動,又續了一房……一年後繼母又死,順便又給王植呈的丁憂給續上了。

  連續守孝三次,本二十出頭,正是大好年紀的王植呈,已是而立之年。

  大好青春常伴幾座墳堆,自然傷春悲秋,壯志滿酬,心中裝滿愁思。

  而他爹心底裝的愁思比他還多。

  以至於剛過兩年,眼瞅著自己第三次丁憂快圓滿了,他爹病逝了。

  無可奈何,繼續守孝。

  他這一家人,除他之外都死絕了。

  而恰好,他爹有個堂兄,膝下無子,便將其過繼過去,王植呈兼祧兩家香火。

  然後果不其然。

  剛過繼過去不久,他如今這個爹的妻子,又去世了……

  王植呈發現,自己似乎連年走了霉運,祖墳葬得不對,決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於是他終於尋到個法子。

  入贅!

  遷戶籍!

  不要祖墳了要新墳!

  徹底改運!

  而能匹配得上他身份的,他看得上的,又看得上他的。

  京畿各地勢力、士族不多。

  通州張家算一個。

  恰好張家家主,有未出閣的妙齡嫡女張香菱。

  王植呈便抓住這次丁憂結束,暫時沒有再死爹娘的機會,匆匆入京,運作關係,巴結張家,又投其所好,誓要追求張香菱。

  而此時,松鶴軒一間寬敞練武廳中。

  「我輸了。」

  張香菱悶哼一聲,腳下一貼一滑,好似一朵無根的菌傘,於充斥在整個練武廳的勁風中,盤旋而轉,最終落至邊緣。

  與此同時,她眼中驟起的鋒芒,聚集的神意,也快速散去,變得有些呆呆的。

  紅五爺也緩緩收手,慢下氣血。

  即便張香菱輸於自己手中,但紅五爺此刻看向張香菱的目光中,還是充滿了驚嘆,乃至震動。

  不足二十的年紀,斬三賊。

  更是能在自己手中,堅持五合不露下風,十合之後才顯出疲態,足足十三回合,紅五爺才打出幾分真火,將其擊敗。

  要只是紅五爺縱橫蜀地武林多年,以眼遮天,難尋對手。

  唯有此次入京,不知見了多少能人志士,如今,更要多一個十多歲的女娃娃。

  「天下豪傑真如過江之鯽,老了老了……」

  紅五爺不知想到了什麼,一時間有些意興闌珊起來。

  「打得不錯,休息幾個時辰,下午再打!」

  張香菱接過徐鴻遞來的帕子,開口道。

  她擦拭身上汗漬和污穢,又隨意服下一粒上等寶丹,便旁若無人的盤膝於地,修煉起來。

  伺候完這位小祖宗,在徐鴻略含警告的注視下,紅五爺默默重新戴好枷鎖,離開練武廳。

  不過紅五爺雖然枷鎖不離身,卻並無多少淪為階下囚的窘迫。

  反而一直好酒好菜的伺候,什麼上了年份的黃精、人參、靈芝,也是予索予求。

  不僅被天璇聖姑、玉小全兩人圍攻帶來的傷勢痊癒,甚至在燕子塢苦熬數月,有些枯槁的軀體,都變得重新壯實起來。

  當然,一切開銷,都由孝廉公王公子買單。

  紅五爺剛回到自己的小院沒多久,便有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翻牆而來。

  白滿樓臉戴面具,改頭換面,甚至施展了某種軟骨法,整個人氣息大變,躡手躡腳,顯得十分小心。

  而在他身邊,還跟著肖清仇,也是行徑相仿,顯然對於松鶴軒中的徐鴻極為忌憚。

  「裝模作樣的收斂些身影,互相留足面子就夠了,徐武舉早就察覺了。」

  紅五爺有些無奈的看了眼自己這兩兄弟。

  而在練武廳外守護張香菱的徐鴻,似乎察覺到什麼,默默睜開眼。

  目光如炬,穿透重重屋檐和綠植。

  最終又在白滿樓身上略作停留。

  「劍修?蜀山劍道的路子?倒是難得。」


  徐鴻目光一亮,繼而收回目光,又陷入入定之中。

  「早說啊。」

  「唉,松鶴軒不愧是武清私局,把守森嚴,比潛入縣衙都困難。」

  而聽了紅五爺的話,白滿樓、肖清仇兩人都鬆了口氣,伸展手臂,走到紅五爺面前。

  自那日紅五爺收到兩人的釘板報,說是有『大事相商,且有故人拜訪』,三人便一直在尋找接頭的機會。

  「紅五爺,我們知道……」

  「來得正好,當日我被天璇聖姑……」

  三人齊齊開口,然後沉默了下。

  紅五爺不咸不淡的看了兩人一眼。

  兩人拱了拱手,閉口不說。

  你老些,你先說。

  紅五爺被頤氣指使,當做人肉陪練多日,此刻似乎終於找到些許優越,於是儀態沉穩的說道,

  「越山道院又派出一名子弟,實力深不可測,我費盡一番氣力,才從兩人聯手下逃出生天。看其裝扮,有些像那些在天橋下、茶館裡說書的先生,你們回去後要打探消息,不可掉以輕心。」

  「此外,天璇聖姑已經到了武清縣,看樣子已經懷疑那位神秘高手的身份,摸龍阿太只是第一個,但絕不是最後一個!」

  「不惜一切手段,必須截下天璇聖姑。縣裡我有些老故交,甚至有假死偷生的老傢伙,你們去這些地方,邀他們出山……此外,水窩子的趙光熙,執掌有一把奇物寶劍,可爆發出斬五賊威力。」

  「水窩子這行當,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廣交朋友,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你兩親自去遊說趙光熙,借劍借人,他麾下的真意高手,乃至二流武者,什麼林守拙、周青、陳順安……」

  「誰都能犧牲,包括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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