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微末寸進,亦可刮目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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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著幹嘛!拿刀,往腰子捅啊!」

  陳順安一腳踹在阿華身上,跨步縱身,飛掠而出。

  他心臟泵跳如鼓,氣血暴起,渾身勁道似乎都朝雙腳湧泉穴灌去。

  那根委中大筋,更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韌性!

  嗖!

  陳順安出現在碓房眾人最後,扣住小澤的那兩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覺腕上一麻,鋼刀噹啷墜地。

  「走!」

  一聲低喝,陳順安抓住小澤的胳膊,運腿如風,便欲撤退。

  「往哪裡走?!」

  獅吼般的炸響傳來。

  莊坤宛若下山猛虎,臉上虬髯根根立起,帶著山呼海嘯般的勁道撞了過來!

  只是莊坤臉色暗青,強憋一口氣,很明顯是強撐體內毒素。

  而孫曉捂著胸膛,嘴溢鮮血,退身路邊,本就蒼白的臉色跟死人一般。

  很明顯,作為用毒高手的孫曉,陰人擅長,要其跟莊坤這樣的橫煉莽夫硬碰硬,屬實勉強了些。

  莊坤面色猙獰:「輕功?我最喜歡,把你們這樣練輕功的腿打斷……」

  面對莊坤的駭人氣勢,陳順安怔在原地,忽然笑道,

  「林教頭。」

  「哈哈……」

  莊坤心中戲謔。

  兵不厭詐,此等手段,騙騙小孩就行了,還敢誆騙我?!

  然后庄坤只覺肩膀刺痛,一股難以想像的力道擒來,便天旋地轉,整個人離地開來。

  轟隆!!

  街上升起塵煙,莊坤橫飛倒射,宛若一副掛畫重重摔在牆上,數息之後才緩緩滑落。

  莊坤口吐血沫,神情慘澹,愣愣看著那道長相醜陋,三角腦袋蛤蟆眼的身影。

  「大成猿,林守拙。」

  話落,莊坤眼睛一翻,果斷昏死過去。

  ……

  「什麼豬狗不如的廢物!」

  冰冷聲音傳來。

  林教頭雙臂垂落,肩膀不動,只是扭動脖頸,緩緩側頭看向碓房眾人。

  這一幕落在碓房眾人眼前,宛若一隻翻江巨猿睜開了猩紅的雙眸,驚得紛紛變了臉色。

  大成猿,林守拙!

  拳風悍猛,不動則已,一動便如天雷勾動地火,兇狠異常!

  當年趙東家還未在葦橫街一帶站穩跟腳,便是林守拙一人兩拳,錘殺兩位玉樹圓滿的高手,卻全身而退,徹底打出了威風!

  人的名樹的影。

  此時就連林教頭那粗鄙醜陋的五官,在眾人眼中也多了幾分宛若上古凶神的異相。

  萬隆碓房的人沒有猶豫,紛紛丟了兵器,掏空身上衣兜,把所帶錢財金銀全部留下。

  這才灰溜溜的將莊坤架起,很快便消失不見。

  敗者留財,也是碓房和水窩子爭鬥多年的規矩之一。

  碓房敗走,然而砂礫井眾人卻無絲毫喜色。

  林教頭轉過頭,看向眾人,目露冷色。

  「你們便是豬狗般的廢物。」

  阿華低著頭。

  林曉臉上苦色更濃幾分。

  劉刀疤默然不語。

  其餘水三兒也如泥塑佇立原地。

  被人打上井窩子,棚都拆了,最終還靠陳順安救人、林教頭援手。

  眾人心中自然十分懊惱。

  雖然,有種種不利原因。

  林教頭看過眾人,這才轉過身,看向陳順安。

  林教頭嘴角努力上揚,露出幾分難看的笑意,道,

  「你的傷好了?而且……」

  林教頭目光帶有幾分驚疑之色,打量著陳順安的雙腿。

  武者一旦到了合玉樹之境,氣血內斂,滋養骨節。

  所以在不全力以赴拼殺前,除非是親自上手,摸骨量氣,否則只能大概估出對方實力範圍。


  林教頭不僅覺得陳順安氣息綿長,毫無病態。

  而且剛才暴露出的速度,相較於三流武夫來說,未免太快了些?

  陳順安點頭道,

  「還得感謝林教頭的『金箔牛黃丸』,陳某已無大礙。而且因禍得福,於《肉飛仙》又有新的領悟……」

  林教頭恍然。

  金箔牛黃丸能發揮多少用處,他自然心知肚明。

  不過《肉飛仙》乃是章家的家傳武學,放在通州城也算是上乘武功,絲毫不遜色他的《大成拳》。

  體迅飛鳧,神異無窮,也是自然。

  所以林教頭也只當陳順安是大難不死,有所蔭福。

  而陳順安本就是三流圓滿之境,再有所領悟,只能是……

  想到這,林教頭對陳順安的語氣都放緩了些,

  「不錯。再加把勁兒,或許我們砂礫井,又得多一位二流武夫。」

  豬狗不如的碓房。

  豬狗般的阿華等人。

  現在的陳順安,在林教頭眼中,囫圇算個人了?

  陳順安嘴角抽搐,拱了拱手。

  說罷,林教頭看也不看旁人,腳步輕點,便快速離去。

  「陳爺,謝了。」

  敬畏的看著林教頭離去,小澤扶著自己的右臂,面露感激之色。

  「小事,都是兄弟。」

  陳順安搖搖頭。

  等林教頭走遠了,阿華、孫曉、劉刀疤等人才圍了上來。

  眾人神色各異。

  「行了,收拾一下,快去上值吧。」

  陳順安揮了揮手,驅散眾人。

  ……

  一場鬧劇戛然而止。

  街上看戲的鄉親街坊們也大飽眼福,連喝了幾碗豆汁。

  至於攤位、瓜車被毀的苦主,也並不擔心。

  這些都會由萬隆碓房負責賠償。

  此次火併,砂礫井一共繳獲七把兵器,雖然基本都是質地粗糙的下等短兵器,如斧鐮、短劍、鐵棒之流。

  但無論是賣於鐵匠鋪,回爐重鑄,還是流向鬼市,攏共也能賺回三十多兩銀子。

  若是再加上其餘所得,萬隆碓房攏共賠償有53兩2錢!

  再拋開修繕井棚、受傷兄弟的醫藥費後,還剩40兩。

  林教頭有一錘定音的大功,直接分了一半。

  陳順安解救小澤,且連林教頭對其都高看一眼,分了5兩銀子,比陳順安一月工錢都多!

  至於阿華、劉刀疤等人,則各自分了2、3兩銀子不等。

  「我暴露的輕功身法,只有三成不到。即便如此,已經讓不善身法的莊坤難以反應,林教頭也高看一眼。」

  「若是再疊加【慶忌·人行甲馬】……」

  天色大明,井水嘩啦。

  今早的事,已經傳遍整個砂礫井水夫之中。

  不提旁人義憤填膺,個個都想操著傢伙去把萬隆碓房給推平。

  陳順安一邊裝車舀水,一邊估計自身實力。

  他忽然意識到,【慶忌·人行甲馬】這一神術,他哪怕已經儘量高估其威能,但似乎還是保守了。

  草頭神,也是神吶!

  而還只是【人行甲馬】,只需神力繼續投入,便能將之升級為【雲行甲馬】、【神行甲馬】……

  五十歲老登,亦未來可期!

  「陳老哥。」

  忐忑聲音傳來。

  一眉濃眼大的壯漢走了上來,表情複雜。

  「恭喜陳哥一掃沉疴。」

  陳順安看著來人,笑道:「福生吶,多謝吉言。」

  福生勉強笑笑,遞過一個小紙包。

  「前些時日,陳老哥你臥病在床,我恰好回家省親去了……這是一份壯血散,還望陳老哥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跟我福生一般見識。」

  說著,福生似乎怕陳順安擔憂什麼,又連忙說道,

  「我家那婆娘最近鬧脾氣,非得要我中午也回去陪她……所以我以後就不去二葷鋪吃飯了。」

  壯血散是內服藥粉,可增強氣血,還算不錯,即便對二流武夫也有一定效果。

  看得出來,福生是下了血本。

  陳順安接過壯血散,道:「都是自家兄弟,福生你言重了。床頭吵架床尾和,弟妹跟著你不容易,可不能不懂珍惜吶……」

  陳順安的話意有所指。

  見陳順安接下賠禮,福生這才鬆了口氣。

  他又跟陳順安寒暄幾句,便主動告辭,跑去送水。

  「陳哥,他們都傳你悄咪咪突破,合玉樹披寶衣,成為二流武者了?不會是真的吧?」

  三德子賊眉鼠眼的溜了過來,表情浮誇。

  「謠言!」

  陳順安沒好氣的盯了三德子一眼,道:「是你在傳吧?陳某我傷剛好,你少添油加醋,我還想安穩多活幾年呢!」

  「嘿嘿……」三德子笑了笑,道:「兄弟我不是怕您老大器晚成,一飛沖天,不帶兄弟我嗎?」

  陳順安和三德子在這邊說著。

  井棚下面,阿華正站在一口木櫃旁邊,赤膊袒身,露出大片淤青暗紅。

  幾個年輕水夫用手指蘸取小罐里的藥膏,為阿華塗抹、揉捏。

  「嘶嘶……」

  好似又被人用釘子扎中,阿華痛得五官扭曲,一眨眼的時間前心後背都濕透了。

  幾個年輕水夫看著被所有人圍在中間的陳順安,恭維、客套、討好……

  有人酸溜溜的說道:「老陳這一把年紀,都占了快十年的坑位了,我本以為有希望朝上面挪挪位置,沒想到他寶刀未老……」

  「閉嘴!」

  不知為何,阿華聽到這句話臉色陰沉無比。

  他猛地轉身,眼角吊著,眼中寒芒迸射,

  「陳爺往日裡待我們不薄,爾等豈敢如此狼心狗肺?這些話,以後不准說!」

  「是是是,華哥你教訓的是。」

  「哈哈哈,哥幾個開玩笑呢,阿華你別當真。」

  幾人雖然心底詫異阿華為何如此認真,但也不好駁了阿華的面子,只能訕訕一笑。

  ……

  水車相繼裝滿。

  一眾水夫沒有誤了營生,收拾整齊,準備妥當後,紛紛推車離去。

  陳順安這才鬆了口氣,從人群中掙脫出來。

  藏拙不是露蠢。

  再小的實力變化,也會迎來態度和地位的提升。

  陳順安自然知道該適當暴露實力,來贏取更大的利益和地位。

  此時便是印證。

  只是劉刀疤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還朝陳順安的胯下多看了一眼。

  陳順安覺得下面涼涼的。

  陳順安自然知道劉刀疤的意思。

  但此事不過是習武變強途中,微不足道的代價罷了。

  只不過有的人可以選,有的人沒法選。

  陳順安正準備離去。

  這個時候李掌柜走了過來,拍了拍陳順安的肩膀,突然笑眯眯的說道,

  「老陳啊,聽說你最近送福水,每擔只取一文?」

  李掌柜狀若自然,但一句話便擊中要害。

  陳順安心底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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