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害人,已是最大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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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怒吼,反倒讓江智強清醒了不少。

  他了解嗨森,不可能做出如此失態的舉動。

  如果僅是為吳天澤站台,沒必要當著李蓮傑和楊紫瓊的面砸自己,這等於在給圈子裡透話。

  消息一旦擴散開,他就成了吳天澤的墊腳石,至少他以下的圈內人會忌憚三分。

  而他和嗨森認識十幾年,於公於私也不致於讓對方如此踩自己,這其中必有隱情。

  到底為什麼?

  江智強百思不解,看向李安和李蓮傑,試圖讓他們出聲打破僵局。

  李安沒注意到他的目光,正想著如何處理,才能讓項目正常推進。

  港台劇組抽水早已成了常態,原本想著讓誰賺也是賺,卻沒料到阿耀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李蓮傑察覺到江智強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嗨森先生,這點小事不值得動氣......」

  「小事?」

  嗨森猛地拍向桌子,茶碟震得叮噹亂響:「還沒開機就這樣,還敢說是小事?」

  說著,他忽然轉向江智強:「江,你太讓我失望了,我甚至後悔有你這樣的朋友!」

  江智強眼角一顫,茶杯都砸了,還繼續踩,這是奔著撤資來的嘛?

  思緒剛起,他猛地打個激靈,趕忙辯解:「嗨森,許多事情你清楚,沒辦法杜絕。」

  「如果按照好萊塢規則,《臥虎藏龍》至少要2000萬美金才拍的出來,我們不得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是啊!」

  李安喉結滾動,跟著辯解:「一切都是為了電影,沒辦法太較真。」

  嗨森忽然低笑了一聲:「愚蠢的人,永遠找不到問題的根源,竟然以為我借題發揮。」

  「我在香江待了八年,參與投資100多部電影,你們卻以為我不懂規則?」

  李安和江智強目光一怔,那你是什麼意思?

  李蓮傑和楊紫瓊也簇起眉頭,難道還有其他深意?

  五人就這樣沉默著,房間裡安靜到落針可聞。

  過了片刻,江智強好似琢磨出點兒頭緒,不確定地看向嗨森:

  「嗨森,相識13年,我想聽句實話。」

  「吳天澤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背景,才讓你如此為他站台?」

  「你想聽實話?」

  嗨森側頭看他,追問:「你確定讓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江智強急於搞清真相,重重地點頭:「我不介意!」

  嗨森沒有回答,目光一一掃過李安三人:「那你們呢?」

  三人相互看看,疑惑地點點頭,沒有出聲。

  「好!」

  嗨森迎上江智強的目光:「知道我為什麼砸你嗎?」

  「不知道。」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不讓吳出了這口氣,等待你的可能是傾家蕩產。」

  這話一出,幾人更加錯愕,眼睛一眨不眨地鎖定在嗨森身上。

  嗨森沒有理會他們,繼續道:「是吳說服我投資了《臥虎藏龍》,為此,他付出了不小代價。」

  「而安樂的現狀他比我更清楚,包括你抵押房子,在民間借高利貸。」

  「啊?!」

  江智強猛地抬頭,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怎麼,怎麼會是這樣?

  他瞬間明白嗨森的用意,不讓吳天澤出了氣,很可能耗著不開機,直到把安樂耗死。

  李安更是頭皮發麻,原來吳天澤才是推進項目的人,沒得到感激卻換來他們的輕視。

  嗨森看了李安一眼,眼神里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李,你最不應該諷刺吳,沒有他,《臥虎藏龍》只會被我丟進垃圾桶。」

  「我......」

  李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倏地褪成慘白,喉嚨像是被石子堵住。

  嗨森沒再理他,緩緩看向李蓮傑和楊紫瓊,語調忽然拔高:「你們更沒資格!」

  「你們的角色是吳在背後促成,你們卻為了討好導演和製片人,忽視投資方。」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我甚至覺得你們不用再費盡心思往好萊塢擠了,可能華夏更適合你們。」

  「嗨森先生,是我的問題。」李蓮傑尷尬極了:「我會處理好,放心。」

  他在內地怎麼裝都行,但在這位面前,丁點兒牌面都沒。

  楊紫瓊在好萊塢還不如他,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只顧著連連點頭。

  嗨森敲打完,起身就往外走:「帶我回房間,資金先停了,怎麼做,你們懂!」

  李安趕忙起身,快步搶在他前面:「這邊兒請,我帶您去。」

  待兩人出了門,江智強癱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半天沒眨一下。

  他沒想立即找吳天澤修復關係,一旦對方還在氣頭上,少不了被羞辱。

  再者,在商場滾打了這麼多年,很清楚輕飄飄的道歉換不來原諒。

  唯有利益才是最好的工具,可他現在賭上了身家,哪兒還分得出利益?

  眼下,唯有傾盡全力把《臥虎藏龍》做好,翻了身再說。

  但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找嗨森從中斡旋下,低頭斟茶吧。

  李蓮傑和楊紫瓊可不這麼想,兩人互相遞了個眼色,匆匆跟江智強告辭。

  出了門,李蓮傑壓低聲音,朝楊紫瓊偏了偏頭:「知道吳天澤住哪間嗎?」

  楊紫瓊搖搖頭,卻抬手指了指電梯,兩人心照不宣地往前台走去......

  然而,他們急著找的吳天澤,此刻正坐在路邊的燒烤攤前,仰頭灌著冰鎮啤酒。

  他舒服地打了個嗝,臉上帶著散漫的笑,仿佛早忘了剛才包房裡的劍拔弩張。

  坐在他對面的黃海波,正一手抓著兩串羊肉,吃得滿嘴流油:

  「澤子,剛才在酒店門口,你嚇唬的那小姑娘是誰?」

  吳天澤忍不住笑出了聲:「好玩兒吧?」

  「好玩兒啥呀,你把人都嚇哭了。」

  黃海玻拿起啤酒瓶和他的碰了碰,仰頭喝了幾口,好奇地問:

  「你說她會來找你嗎?」

  吳天澤想了想:「應該不會,她又不傻,回去就能猜到我在嚇唬她。」

  他和黃海玻剛出門就碰到那幾個姑娘,他下意識瞥了一眼佟麗亞,也沒說什麼。

  誰曾想,佟麗亞偏偏給了他個鄙夷的眼神,那眼神就像看流氓。

  吳天澤惡趣味頓生,果斷叫住她們,揚言要投訴她們跳的不好。

  幾個小姑娘怎能不害怕,趕忙求饒。

  吳天澤指了指佟麗亞:「讓她給我道歉。」

  姑娘們齊齊看向佟麗亞,眼中的哀求都要快溢出。

  佟麗亞臉都擰巴成了苦瓜,連說話都帶著哭腔:「對,對不起。」

  「對不起就完了?」

  吳天澤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燒烤攤:「去給我買點兒饢餅,當你的賠罪。」

  佟麗亞望著燒烤攤上明晃晃的饢餅,臉都快擰巴成麻花。

  想想當時那快哭了的表情,吳天澤不由地輕笑出聲。

  「誒誒誒?」

  黃海玻手在他面前晃晃:「澤子,你不會看上人小姑娘了吧?」

  「一邊兒去。」

  吳天澤沒好氣地說:「我發現你這腦子裡就剩下這點兒東西了。」

  「我正值青春,不想這個想啥?」

  「你都快立秋了!」

  吳天澤調侃一句,岔開話題:「你在劇組什麼情況,具體和我說說。」

  「挺好啊。」

  黃海玻丟下羊肉簽子,眼中帶了幾分躲閃:「大家都挺照顧我。」

  「這幾天不好受吧?」

  吳天澤直接點明:「把給過你臉子的人簡訊發我,明天讓他們走。」

  「不...用這樣吧?」

  黃海玻有些不解:「我還是個新人,怕傳出去不好。」

  「你啊你。」

  吳天澤拿起酒瓶,沖酒店方向揚了揚:「李安他們放任不管,這是在打我的臉,我怎能無動於衷?」


  「這個圈子從不是與人為善的地方,你的善意只會讓人覺得你軟弱,規則就是如此!」

  他喝了幾口酒,繼續道:「海玻,記住我的話,不害人,已是最大的善意。」

  「我知道了,澤子。」

  黃海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20多天,我算是把喜怒哀樂都經歷了一遍,有時想想都覺得魔幻。」

  「這是好事兒,早經歷,早頓悟,早融入。」

  「嗯,我記下了!」

  黃海玻眼中閃爍著感激,他為自己遇到吳天澤這樣的朋友感到慶幸。

  吳天澤不喜歡這種氛圍,端起酒瓶:「來,喝完,回去睡覺。」

  「好。」

  黃海玻將手裡的酒瓶和他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仰頭灌了起來,酒瓶很快見了底。

  黃海玻將酒瓶放在地上,剛準備喊老闆買單,卻瞥見那個姑娘低頭從遠處走了過來。

  「澤子,澤子,你快看。」

  吳天澤正喝著健力寶壓酒,好奇地側頭看向身後,得,這馬大哈真來了。

  僅是轉瞬,他哭笑不得地嘀咕一句:「你至於穿的這麼嚴實嗎?」

  佟麗亞穿著緊繃的牛仔褲,白色襯衫的第一顆紐扣扣得嚴嚴實實,腦後的高馬尾隨著腳步左右甩動。

  手裡的紅色塑膠袋被七八個饢餅沉甸甸墜著,步子邁得又急又小,那模樣比受氣的小媳婦還憋屈。

  我怎麼這麼倒霉呀?

  這話已經在她心裡轉了第八圈,舌尖都快被自己咬出印子。

  明明演出都結束了,出門偏撞見那個大壞蛋,居然又瞥自己屁股。

  那怎麼能忍?

  結果就因為自己回瞪了一眼,竟被拿捏住了,非逼著送什麼饢餅。

  眼瞅著燒烤攤上摞著老高的饢餅,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該死的大壞蛋,大色狼!

  正咬著牙在心裡罵得狠,那邊吳天澤的聲音就揚了過來:「嘿,你快點兒!」

  佟麗亞渾身一激靈,跟被針扎了似的,脖子猛地一縮。

  「哦,哦哦....來了來了。」

  她提著塑膠袋,噗嗒噗嗒地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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