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男人悲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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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天澤正吃著雲吞麵,聽到手機響,隨手接下:「哪位?」

  「是我,黃三石。」

  黃三石一副熟絡的語氣,解釋道:「別怪海玻,是我聽到高媛媛給你打電話,才找他要的號碼。」

  吳天澤眼中閃過一絲狐疑,緩緩放下筷子,問:「你找我什麼事?」

  「我聽說,你準備拍電影?」黃三石聲音中帶著幾分試探。

  吳天澤不想節外生枝,便順著他的話回道:「對,是有這個打算。」

  「那,現在到哪一步了呢?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黃三石接著補充:「你別多想,海玻多次在我這兒提起你,我也對你的才華很認可。」

  「那天還說找你聊聊呢,結果就發生了這事,真的很遺憾沒能幫到你。」

  「沒關係。」吳天澤不想繞彎子:「黃老師有什麼就直說吧,我現在是社會人士。」

  黃三石稍微錯愕,這小子怎麼有種老油條的味道,一句話就結束了他打感情牌的想法。

  他沉吟片刻,清了清嗓子:「那咱就聊點兒社會上的話題。」

  「我也算是在圈子裡混了些名氣的北電人,深知大樹底下好乘涼的道理。」

  「你現在北電肄業,又得罪了馮和孫兩位主任,想拍電影,難免會有波折。」

  「請稍等!」

  吳天澤出聲打斷:「你的意思是,我被他們逼著退學,還得罪了他們,這是什麼邏輯?」

  「邏輯是不通。」黃三石話鋒一轉:「但咱聊的是社會,這就是社會的現實。」

  「天澤,人生就像一群猴子爬桃樹,向上看,全是屁股,向下看,全是笑臉。」

  「而蹲在樹下的猴子,連看屁股的機會都沒,只配撿些被丟在地上的桃核。」

  「你覺得撿桃核的猴子,有資格講邏輯嗎?」

  「沒有!」吳天澤直截了當:「可總有些不甘心的猴子,會撿起石頭砸向樹上的桃子。」

  「那他一定會被桃子砸死。」黃三石脫口而出:「你認可我這個觀點嗎?」

  「認可。」

  吳天澤懶得再鬥嘴皮子,想看看這孫子到底唱哪出戲。

  黃三石以為說動了他,緊接著點明主題:「既然認可,就別把路堵死,給學校和自己都留點兒餘地。」

  「我不否認,是看了你的分鏡稿才想結個善緣,但我絕沒有覬覦之心。」

  「我就想在領導面前刷刷存在感,鞏固下父輩給的人脈和資源。」

  「這是交心的話,希望你考慮下我的建議。」

  吳天澤心中冷笑,合著怕我闖出了名堂,在媒體面前胡咧咧,學校再下不來台。

  不過,黃三石這番話說的很到位,既坦蕩,又沒給你任何承諾,卻又讓你心存感激。

  要是換個人,早就順著話題攀交情了。

  因為以黃三石和他父親的人脈,至少能保證孫、馮兩人不使絆子,電影得以順利開拍。

  況且電影還掛著青影廠標,真出了成績,也符合學校利益。

  至於與林奇峰的恩怨,無非是出面調停,吳天澤低頭道歉。

  但這些都建立在黃三石看完分鏡稿後,他認可,皆大歡喜,不認可,到此為止。

  吳天澤連想都不用想,只要他一鬆口,黃三石一定會讓他帶著劇本去學校。

  美其名曰,幫你指點。

  可惜,他從不吃回頭草!

  衡量片刻,他覺得黃三石或許可以利用下,於是,換上一副真誠的語氣:

  「黃老師,謝謝您的忠告,我受益匪淺!」

  「我可能要等五月份才能完善劇本,方便的話,可以請您指點下嗎?」

  黃三石心中一喜,面上波瀾不驚:「可以啊,你不在北平嗎?」

  「不在,我家的情況您也清楚,開銷太大了。」

  「也是,這兒開銷是大。」

  黃三石沒有懷疑,繼續放餌:「你好好寫,我這邊兒給學校做些工作,看能不能彌補下你的遺憾。」

  「那,那,太感謝您了。」吳天澤老演員了,情真意切:「我...我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那就不說了,忙你的吧,見面聊。」

  黃三石掛斷電話,長發一甩,宛如徐志摩附體般往行政樓走去。

  他剛接了《人間四月天》的主角,沒事兒就裝出一股淡淡地憂鬱。

  也是這部戲,讓他說出那句名言「我和劉偌英是第四種情感,早超過了愛情!」

  幾年後,劉奶茶開演唱會,淚灑當場,哽咽著說:

  「有個男生在結婚前一晚給我電話,說我不同意就不結了,我當時只知道哭,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麼,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答案,我希望你能夠幸福!」

  緊接著,劉奶茶痛哭流涕,《後來》的前奏響起:

  「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

  觀眾感動的鼻涕一把淚一把。

  黃三石被嚇得屎一把尿一把,第二天趕緊和學生領了證,生怕別人以為是他。

  可惜,還是被扒了出來,好男人的形象就此成了笑話……

  吳天澤回想起這段記憶,忍不住點頭,還是學生好啊,嫩!

  他感慨著起身,往桌上丟下五塊錢,走出了雲吞店。

  此時,深城的夜生活已拉開帷幕,卡拉OK和夜總會的招牌一閃一閃,仿佛在勾著男人們的魂兒。

  吳天澤很想去喝幾杯,來到這個時代,還沒喝過酒呢。

  但想想還是算了,別一個把持不住,再把這最猛的一次給糟踐了。

  不是有個笑話嘛,男人最悲哀的事莫過於,是第一次,卻不敢跟她承認。

  為啥?自己想唄。

  好吧,或許這更像個悲傷的故事。

  他笑著搖搖頭,剛準備打車回酒店,黃海波打來電話,張嘴就各種解釋。

  吳天澤示意沒必要自責,說不定這是好事。

  黃海玻立即問:「你真能再回學校嗎?」

  「到時不就知道了。」

  吳天澤不想說心中計劃,他準備利用黃三石去解決李明陽這個潛在麻煩。

  黃海玻以為這事能成,激動地囉嗦了半天,又問起高媛媛。

  吳天澤應付幾句,找個藉口掛了電話,打車回了酒店。

  他不想招惹那位粘人精,再說自己現在泥菩薩過江,別再傷及無辜。

  而這位粘人精可不這樣想,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琢磨怎麼逼他聯繫自己。

  高媛媛大眼睛轉了又轉,想想和吳天澤之間發生的種種,一股無名之火漸漸湧上心頭。

  認識以來,她好像從未占過上風,各種被捉弄,還誤會她水性楊花。

  好不容易洗清了冤屈,滿心歡喜地以為吳天澤會來個電話,或發個「對不起」的簡訊。

  沒想到,等了一天了,手機一點兒動靜都沒。

  倒是滕胖子這個王八蛋,發來一個「你在作死,等著!」的簡訊,噁心了她一下午。

  她越想越氣,憑什麼?

  憑什麼不給我打個電話?

  過了半刻,她的小臉兒又不自覺耷拉下來,怎麼辦呀?

  少女懷春,就如七月的天氣,陰晴不定。

  想個什麼辦法,才能讓吳天澤主動聯繫自己呢?

  想來想去,也沒什麼主意,直到電視裡傳來「愛到心破碎,也別去怪誰,只因為相遇太美.......」

  高媛媛更煩躁了,忍不住拿起手機,又丟在一旁。

  高母看她這樣,關心地問:「怎麼了?你不是最愛看小燕子嗎?」

  「有啥好看的。」

  高媛媛氣呼呼抓起手機,回了臥室。

  高母和高父對視一眼,眼中不約而同地流露出女兒戀愛了的意味。

  高媛媛側躺在床上,將玩具熊夾在腿間,手指不斷在手機按鍵上摩挲。

  拉進一看,屏幕上顯示著——大混蛋。

  猶豫了許久,她緊咬銀牙,點開了簡訊:「你欠我一句對不起!」

  「滴滴.....」

  簡訊通過無線電波,光速傳到沈城的羅湖。

  吳天澤拿起一看,隨手打了三個字:「對不起。」

  高媛媛看到這簡訊都傻眼了,你多發一個字會死呀,快速編輯:「你一點兒都不真誠。」

  「嗯,我很真誠地向您說聲,對不起。」

  高媛媛瘋了,惡狠狠地發了兩個字:「混蛋!」

  「謝謝,勿回!」

  「我就不,你在哪裡?」

  「說話,我知道你沒睡。」

  「你不回我就去你家找你!」

  吳天澤被驚的瞌睡都沒了,不耐煩地回了條:「你有病就去治。」

  高媛媛一看,一腳把玩具熊踢開,眼中的慧黠一閃而過,原來你怕這個。

  「你在哪兒呢?」

  「酒吧看姑娘呢,好幾個胸大的,別打擾我。」

  高媛媛壓根不信,隨手打字:「你去酒吧上班了?」

  這特麼什麼腦迴路?

  吳天澤暗罵,隨即又想起自己的情況,好像確實去不起酒吧。

  他順著回道:「別煩我,我需要工作。」

  高媛媛樂了:「那你給我當助理,我給你開工資。」

  「可以,一萬!」

  「一年?」

  「一月!」

  「那我沒有,你好好睡覺,夢裡啥也有。」

  吳天澤懶得在回,隨手關機,睡覺!

  高媛媛沒收到回復,也沒再發,嗯,得保持矜持。

  「撲通!」

  她激動地倒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直到夜深人靜,她才夾著玩具熊,甜甜地睡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吳天澤也沒顧上看簡訊,匆匆趕往關口,準備去開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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