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計劃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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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天澤不知道影劇院發生了什麼,正苦思冥想去哪兒搞錢。

  家裡肯定指望不上,母親在鄉里的土地所工作,供他和弟弟讀書已十分吃力。

  親戚們也都是山裡的苦哈哈,能勉強過日子而已。

  倒是父親的結拜兄弟是個突破口,在鄉里有個煤礦,這些年應該賺了不少。

  找他投資?

  吳天澤暗自點頭,投資電影,這是個不錯的思路。

  但這位叔叔的小舅子是市電視台副台長,隨便寫個劇本肯定糊弄不過去。

  也是這個原因這位叔叔才讓他上了北電管理系,畢業就安排他進電視台。

  吳天澤也想過找別人拉投資,但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且不談能不能找到資方,即使找到,資金也會被監管。

  所以,只能從熟人下手。

  這就有些難搞,劇本首先得讓不懂行的叔叔滿意,程序上還得讓那小舅子認可。

  至少得把版權、審核、廠標、設備都談妥,才能讓其信服。

  那寫什麼故事呢?

  能讓一個大老粗感興趣的故事,喜劇應排在第一位,這點毋庸置疑。

  《瘋狂的石頭》?

  不成,估計這會兒寧大頭已開始著手做了,畢竟《兩桿大煙槍》去年已上映。

  《夏諾特煩惱》?

  也不成,此時基本不會有代入感。

  吳天澤簇起眉頭,斜靠在被子上,努力翻找著記憶。

  前世的電影一幕幕從腦海中划過,直到定格在《無名之輩》,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光。

  這部片子還真有搞頭,稍微魔改下,定能瞬間抓人眼球。

  故事有了,註冊版權也不複雜,那就只剩下廠標與設備。

  去找老師幫忙,看能不能掛在青影廠?

  吳天澤有些許不自信,前身留下的形象,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但現在沒有更優方案,只能先去試試,不同意再想其他辦法。

  打定主意,吳天澤翻身下床,抄起水桶和毛巾就往浴室走去。

  形象一定要走在能力前面,否則,你的能力會被輕易低估。

  這個觀點他很認可!

  氤氳熱氣很快在浴室里彌散,將吳天澤的皮膚熨得泛紅,他卻渾然未覺。

  前身一個月洗一次澡的習慣實在叫人發怵,他非得用毛巾好好搓搓不可。

  當視線無意間垂落,那截頗具弧度的輪廓,讓他忽然低笑出聲——倒是生得威武。

  許是想到了什麼快樂的事情,他不自覺加重了力道,泥丸順著地漏退去,連帶著胸腔里的鬱結也疏解了幾分。

  擦乾身子立在鏡前,他將濕發往後一捋,露出張清俊面孔。

  別說,這張臉,還真讓他感到意外。

  鏡中的他明眸皓齒,鼻樑高挺,如果再配上一副金邊眼鏡,還頗有些斯文敗類的氣質。

  真不知前身為何總拿頭髮遮臉,還整日佝僂著背,平白辜負了這副好皮相。

  再側身望著鏡子中的身體,他心中愈發滿意。

  臀線緊俏如弓,雙腿頎長筆直,一七八的身高,卻因比例得當顯得格外挺拔。

  唯一遺憾是身形偏瘦,肋骨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多少有些影響美感。

  但也可以理解,前身是個孝順的孩子,省吃儉用只是不想母親那麼辛苦。

  記憶中,他好像從未用過洗髮水,洗頭洗澡洗臉,全憑一塊香皂湊合。

  母親和弟弟也同樣如此,儘管父親的結拜兄弟時常給錢,母子三人卻從未接受過。

  窮的很徹底,卻很有骨氣,這便是他今生的家庭。

  吳天澤暫時做不到真情實感,卻已在心中暗自發誓,此生定護他們周全。

  思忖片刻,他套上了那件磨得發亮的紅色毛衣,以及泛白的牛仔褲,走出了浴室。

  走廊中,拖鞋的趿拉聲漸漸遠去,關門的啪嗒聲緊接著響起。

  吳天澤將水桶和毛巾放好,登上前身平時不捨得穿的三接頭皮鞋,披上外套便出了門。


  他沒時間手寫劇本,準備去電腦房,順便去找班主任開證明。

  這個時代,辦理護照最快都得十天,還得抓點緊。

  想著這些,他不由地加快了步伐,往行政樓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禮堂的觀影也接近尾聲,同學們積極發言,氣氛一片熱烈。

  趙燕子依舊是焦點,頻繁被老師點名,收穫了無數同學敬仰的目光。

  特別是95級的左曉青與蓀麗,眼中的羨慕幾乎要溢出。

  當然,還有林奇峰這個顯眼包,說了許多獨到見解。

  不得不說,這貨並非銀槍蠟頭,專業知識很紮實。

  這會兒他正與一旁的麻子臉竊竊私語,偶爾觀察左右,兩人眼中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他們身後的黃海玻,目光不時落在前方的閆丹晨身上,臉上說不出的複雜。

  這麼漂亮,怎能說出那麼扎心的話,不喜歡也沒必要傷人吧?

  他很擔心吳天澤得知那些話後,又變成了之前的樣子,想想都有些揪心。

  而閆丹晨也正為此事苦惱,倒不是她對吳天澤有什麼想法,只是不想落個尖酸刻薄的形象。

  她已出演了兩部電影,深知口碑的重要性,若以後被曝出來,難免會被有心人做文章。

  怎麼辦?

  找他道歉把話說開,至少等曝出來時,能讓他幫自己說說話?

  可憑什麼?

  況且找了對方,再被糾纏上,情況只會更糟糕。

  林奇峰這個麻煩還沒擺脫,又來個吳天澤,她真遭不住。

  好苦惱啊!

  都怪這個吳天澤,你寫日記還不藏好,弄得大家都難堪。

  閆丹晨蹙起眉頭,不自覺將扶手攥緊,好似在宣洩內心的不滿。

  吳天澤哪兒知道自己給別人造成了困擾,此時,他已走到班主任王麗芳的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

  「進來。」

  王麗芳年近五十,帶著一副老花鏡,正伏案寫作。

  吳天澤推門而入,禮貌性的打招呼:「王老師好!」

  王麗芳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錯愕了半瞬,才緩緩抬起頭:

  「你......這幾天為什麼不來上課?」

  她早就知曉了日記的事,可這學生她實在喜歡不來,只好裝作不知情。

  吳天澤心知肚明,順著話回道:「抱歉老師,我身體不舒服,忘記來請假了。」

  「那也該讓同學打個招呼,你這樣自由散漫像什麼樣子?」

  王麗芳履行完老師職責,不等他回話便岔開話題:「找我什麼事?」

  吳天澤聽出了話中的不耐煩,卻繼續保持著禮貌:

  「是這樣的,家裡要申請貧困補助,需要開一份戶籍證明。」

  「嗯。」

  王麗芳推了推眼鏡,隨手拿起手邊的稿紙,鋼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隨之響起。

  不久,她書寫完成,隨手遞給吳天澤,問:「你什麼時候回來上課?」

  吳天澤接過稿紙,思索著說:「老師,我得回趟老家,還需要幾天。」

  王麗芳皺起眉頭,心說這點破事你沒完了,躲到什麼時候。

  但嘴上還是應了下來:「回頭補個假條。」

  「謝謝。」

  吳天澤走出政工樓,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想讓王麗芳幫著去找青影廠壓根兒沒戲。

  剛才的態度已說明了一切!

  看來還得另想辦法。

  他邊思索著邊往檔案科走去,準備先把護照辦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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