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中標 有人故意針對和記黃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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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中標 有人故意針對和記黃埔

  4月3日。

  香港商界迎來一場轟動性的消息。

  地鐵公司董事局主席唐信於記者會上正式宣布,經過多輪激烈競標,和記黃埔旗下企業兆興置業成功奪得中環地鐵站上蓋物業的發展權,雙方將於4月5日簽署正式協議。

  發布會現場座無虛席,唐信面對鏡頭神情鎮定,話語鏗鏘:「本項目建成後將以分層形式出售,利潤由地鐵公司與和記黃埔共同分享,其中地鐵公司占主要部分。」

  他進一步透露,介紹道:「參與此次競標的超過三十家企業均表現出極高誠意,提案各具優勢。經董事會全面評估,最終認為和記黃埔的方案最具綜合競爭力。」

  真正引發市場震撼的是和記黃埔提出的付款方案:簽約即付部分現金,並在半年內陸續支付地價總額六億港幣,同時保證地鐵公司獲利不低於2億港幣。

  不僅如此,中標方還承擔全部建築成本約四億港幣,整個項目現金流逼近10億港幣,其資金實力令同行咋舌。

  翌日,全港媒體爭相以頭版報導這則重磅新聞。

  「華資之光!和記黃埔擊敗老牌英資置地!」

  「地王易主,和黃改寫中環格局」等標題頻現報端。

  不少財經評論指出,這兩幅以每平方尺1萬港幣成交的土地,不僅是資本較量的結果,更預示香港地產格局潛在洗牌。

  更引起業內震動的是付款安排背後的戰略意圖。

  通常此類合作僅於物業售出後結算,而和記黃埔提前支付大額現金,實則是將超過五千萬港幣的潛在利息收益讓渡予地鐵公司。

  一位資深分析師在專欄中寫道:「這展示出和記黃埔卓越的現金流能力和長遠視野。

  當前市況下,能做出如此大膽承諾的企業,放眼全港寥寥無幾。」

  唐信在回應記者提問時亦坦言:「和黃方案為我們極大減輕財務壓力和風險,其魄力與誠意堪稱關鍵。」

  亦有市場聲音指,這場競標不只是一次土地交易,更是華資財團崛起並重新定義遊戲規則的標誌性事件。

  《」

  北角。

  長江實業總部內,氣氛凝重。

  電視上正在直播地鐵公司主席唐信的新聞發布會,當聽到和記黃埔的中標條件時,李家成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顫,竟濺出幾滴茶水在辦公桌上。

  他並非震驚於和記黃埔中標這一結果,而是對方提出的合作方案,包括支付節奏、利潤分成、現金保障等。

  每一條都仿佛從他自己的標書中復刻而出,唯獨利潤分成讓步幅度更加激進,資金承諾更為驚人。

  「這不可能只是巧合.」李家成喃喃自語,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他立即按下通話鍵說道:「千和,立刻來我辦公室。」

  不過幾分鐘,周千和快步推門而入,顯然他也得知了消息。

  「李生,您也看到了?」

  李家成目光銳利地望向他說道:「我們的標書,除了你我和幾位核心成員,還有誰全程經手?」

  周千和神情一凜:「您的意思是—————?

  「和記黃埔的條件幾乎與我們如出一轍,卻比我們多讓了數千萬港幣的利益,現金支付也更果斷。這不像競爭,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性反擊。」

  周千和沉吟片刻,謹慎地回答道:「參與最終定稿的只有財務總監、法務負責人和我。但董事會之前聽取過兩次匯報,範圍稍大。」

  李家成站起身,步至窗前,聲音低沉的說道:「要麼是我們之間有人泄密,要麼就是和記黃埔那邊有極高明的謀土,算準了我們的決策邏輯。」

  他轉過身,目光沉重的說道:「怡東財務增資的消息此前嚴格保密,他們卻能精準壓我們一頭,這不是尋常商業競爭該有的樣子。」

  周千和微微頜首,說道:「我會立即啟動內部覆核,嚴格排查信息流出的可能環節。」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但李生,也有可能陳耀豪那邊純粹是出於魄力和判斷,做出了更激進的決策。商場如戰場,偶然的雷同未必全是陰謀。」

  李家成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說道:「查,要悄悄地查。但從今天起,所有重大項目的決策圈縮小至三人。另外」


  他眼神重回冷靜,說道:「和記黃埔既然敢這樣出手,我們也該調整後面的策略了。

  2

  「是。」

  4月5日,上午。

  香港文華東方酒店宴會廳內燈火輝煌,地鐵中環站上蓋物業發展權的簽約儀式在此舉行。

  廳內嘉賓雲集,鎂光燈不時閃爍,捕捉著這一歷史性的時刻。

  和記黃埔董事長陳耀豪與地鐵公司董事長唐信並肩坐在主席台中央,面帶微笑。

  雙方工作人員忙碌地交換文件、核對細節,氣氛隆重而熱烈。

  在眾多祝賀的視線中,很少有人注意到長江公司李家成和他的總經理周千和安靜地坐在後排嘉賓席中。

  「陳耀豪這一手,確實漂亮。」周千和低聲對李家成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服。

  李家成目光緊盯著主席台上正在簽署協議的陳耀豪,聲音平靜卻透著冷峻:

  「不只是漂亮,更是精準。他不僅預判了我們的策略,還敢以更大的代價奪取先機。

  這不是尋常的商業競爭,而是一場心理戰。」

  周千和微微側身疑問道:「您認為,他是否得到了內部消息?」

  李家成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或許有,或許沒有。但更重要的是,他敢於在市場低迷期下如此重注,這份魄力值得研究。」

  他稍作停頓,補充道:「有時候,勝利不屬於最有實力的,而屬於最敢冒險的。」

  台上,陳耀豪與唐信起身握手,交換簽署完畢的協議文本。

  掌聲雷動中,陳耀豪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會場,與李家成的視線短暫相遇。

  兩位商業巨子相視一笑,那笑容中既有禮貌的致意,也有彼此心照不宣的較量。

  「走吧。」李家成輕輕整理了下西裝起身,說道:「戲看完了,該回去準備我們自己的下一幕了。」

  周千和緊隨其後,低聲問道:「李總,我們接下來的方向是?」

  「和記黃埔既然敢以如此條件拿下這個項目,資金鍊必然緊張。」李家成步出宴會廳,聲音沉穩而果斷。

  「我們要密切關注市場動向,特別是他們後續的融資安排。同時,加快我們對九龍倉股票的收購進度。」

  坐進轎車,李家成最後望了一眼酒店門口仍在歡慶的人群,對周千和說道:「今日的失利,是為了明日更大的勝利。

  記住,商場上沒有永遠的贏家,只有永遠的玩家。」

  車輛緩緩駛離,將身後的喧囂與慶祝拋在遠處。

  李家成閉上眼晴,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長江實業下一步的戰略布局。簽約儀式結束了,但真正的競爭,才剛剛開始。

  維港中心。

  和記黃埔總部,財務分析部。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如同廉輝此刻的心情。

  長長的會議桌一側,是以他為首的和記黃埔團隊,個個面帶疲色卻強打精神。

  另一側,是獲多利公司派來的審計小組,負責人是一個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的英國人,安德魯·懷特。

  桌上攤滿了地圖、工程圖紙、厚厚的報表和計算器。

  幾十幾個小時連軸轉的加班,讓空氣里瀰漫著咖啡的焦苦和人體疲憊的氣息。

  「廉先生,我理解你們的時間要求。」懷特用指關節敲了敲桌上的一份評估文件,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但是,對於和記黃埔旗下的工業用地,你們給出的『轉為商住用途後的預期估值』,我們必須剔除。

  這在目前的會計準則下是絕對不允許的。我們只能基於它當前的規劃和現狀進行評估。」

  廉輝感到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這塊地是資產包里的重頭戲,如果按工業用地算,價值將大打折扣。

  「懷特先生,地鐵線明年就通到那裡,城市規劃的草案已經公示,轉變用途是板上釘釘的事!」廉輝身體前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

  「用未來的眼光看現在的資產,這才是真正的『資產重估」,不是嗎?如果只是計算現狀,我們何必請獲多利來?」

  「那是『預期」,不是『事實」。」懷特毫不退讓,他的團隊也默默點頭,繼續道:「我們的報告需要承擔法律責任,為市場負責,也為我們自己負責。


  一旦用了這個估值,報告發布後,就是授人以柄。萬一規劃有變,滙豐和所有投資者都會來找我們的麻煩。」

  壓力像實質般壓在廉輝肩上。他想起陳耀豪離開會議室前那句斬釘截鐵的「必須要把資產重估報告發布」,想起老闆那雙不容失敗的眼晴。

  他知道,陳生正在外面進行一場更危險的賭博,而他自己這裡的任務,就是必須造出一門足夠的「大炮」,為那場賭博提供火力支援。

  僵持不下。

  廉輝深吸一口氣,知道強硬施壓不行,必須換種方式,他讓下屬給獲多利的團隊換上新咖啡,語氣稍微緩和:

  「懷特先生,我明白你的專業和顧慮。完全按『預期」估值確實不妥。」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但是,我們是否可以—採用一種更『藝術」的表述?

  比如,在評估正文中,我們嚴格依據現狀。但在附錄的「敏感性分析」或『未來價值展望」部分,我們可以詳細測算,假設該地塊規劃變更、假設地鐵通車後,其價值可能達到的範圍?」

  懷特沉吟了。

  這像是在嚴格的框架上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既保留了報告主體的嚴謹性,又巧妙地將他想要的「樂觀預期」塞了進去。

  主報告是給專業人士看的,但附錄里那些誘人的數字,絕對會成為媒體和市場炒作的重點。

  「—這需要加上非常明確的風險提示和假設前提。」懷特最終鬆了口,但這已經是巨大的進展。

  「當然!風險提示必須充分!」廉輝立刻答應,心裡鬆了一口氣,說道:「那另外幾處物業的折舊年限調整和租金溢價測算..

  「我們繼續。」懷特重新拿起筆,會議室內再次響起計算器的按鍵聲和激烈的討論聲。

  廉輝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苦澀的味道直抵喉嚨。

  他知道,自己正在和這群會計師一起,遊走在專業操守和市場期待的灰色地帶。

  每一份被「優化」過的數字,都是扔進市場裡的一把火,希望能點燃投資者的熱情。

  但這把火,最終會照亮和記黃埔的前路,還是反過來將其灼傷,他不敢深想。

  他只知道,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必須把這份「足夠漂亮」的報告,準時交到陳耀豪的手上。

  翌日。

  維港中心。

  梁終於處理完手頭關於供股計劃的文件,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準備下班。

  這時,他的助理,一位年輕的姑娘,神色緊張地敲門進來,手裡捏著一份還帶著油墨味的報紙。

  「梁經理,您——最好看看這個。」她的聲音有些遲疑。

  梁宏接過來,是明天才會正式上市銷售的《香江晚報》的提前樣刊。

  財經版的一個專欄被用紅筆醒目地圈了出來,標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財技」救不了和記黃埔:是資產重估,還是數字遊戲?》

  作者署名為「鍾聞」,一個常見的筆名。文章措辭「辛辣老道」,直指要害:

  「據悉,深陷債務漩渦的和記黃埔,為求脫困,欲施『五供二』之大招。然市場皆問,其股價已低殘至此,小股東何來信心與余錢跟供?」

  「更引人疑竇的是,消息人士透露,和記正夥同某著名財務機構,對其資產進行『激進重估」。

  尤其將其旗下諸多工業用地,以『未來變更規劃」之空中樓閣預期進行估值,企圖粉飾報表,拉高股價,為供股鋪路。」

  「此等『財技』,不過拆東牆補西牆之戲法,終需市場買單。若未來樓價不及預期,或規劃生變,今日注入之水分,便是明日暴跌之禍根。投資者需擦亮雙眼,慎防『價值陷阱」。」

  梁宏的睡意瞬間一掃而空,後背滲出細細的冷汗。

  文章雖然用了「據悉」、「消息人士」等模糊字眼,但指向性極強,時機也抓得太毒了。

  因為正好卡在資產重估即將完成、供股計劃尚未公布的敏感空窗期。

  這絕不是普通股民的抱怨,這是有備而來的「狙擊」。

  對手非常了解內情,甚至可能知道獲多利的參與。

  「查一下這個「鍾聞」是誰,還有,這篇文章的督印人是誰。馬上!」梁宏命令道,同時抓起了電話。


  他的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幾家關係密切的財經報紙主編,以和記黃埔公關部的名義,委婉地表示《香江晚報》的報導「信息嚴重失實,帶有強烈誤導性」,希望友報在跟進時能「保持審慎,多方核實」。

  第二個電話,他打給了廉輝,語氣急促說道:「廉助理,我們資產重估的消息,可能漏了。外面有文章在狙擊我們,重點就在土地估值上。你和獲多利那邊要有個心理準備。」

  電話那頭的廉輝倒吸一口涼氣,剛剛和審計團隊艱難達成的平衡,可能瞬間就會被這篇報導打破。

  最後,梁宏在辦公室里來回步。他不能直接要求《香江晚報》撤稿,那只會顯得心虛。

  他需要一套組合拳,來進反擊。

  關鍵時刻,必須得向陳生匯報。於是他匆忙來到陳耀豪辦公室。

  陳耀豪聽完匯報後,也是一愜,但他還是迅速冷靜下來說道。

  「第一,立刻以公司發言人名義起草一份簡短聲明,核心就八個字:「程序嚴謹,符合準則」。不對具體報導做回應,只強調我們的專業和合法。」

  「第二,聯繫和我們相熟的幾位股評家,不是讓他們吹捧,是請他們從『專業角度」分析供股集資對企業降低負債的積極作用,沖淡負面影響。」

  「第三,準備好,明天開盤前,我們的聲明必須見報。另外,查清楚是誰在後面放冷箭!」

  梁宏領命而去,辦公室里只剩下陳耀豪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夜幕下的香港霓虹閃爍,繁華背後卻是無盡的殺機。

  這篇報導只是一顆探路的石子。它試探市場的反應,更試探和記黃埔的應對能力。

  如果處理不好,一旦供股計劃正式公布,這類質疑便會呈排山倒海之勢而來,足以摧毀本就脆弱的投資者信心。

  陳耀豪在辦公室步,必須得讓股民相信投資和記黃埔,就是投資自己。

  想到這裡,他拔通張年華和徐智淵的電話交代了幾句,才讓的心多安定了幾分。

  正當他準備下班時,助理給他送來了今日份晚報。

  陳耀豪隨意翻了翻內容,沒有想到一個消息讓他十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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