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這四九城,怕是真要變天了!(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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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四九城,怕是真要變天了!」

  四九城使館區,萬家公館深處的書房...靜得能聽見檀香燃盡的簌簌聲。

  萬老爺子指尖摩挲著一枚羊脂白玉佩,

  玉色溫潤如凝脂,是當年大順聖主爺時期流傳下來的古物,觸手生涼,卻壓不住老人心頭翻湧的躁意。這世上,能驚擾到他心緒的事情早已不多。

  執掌萬家數十年,從大順朝覆滅到軍閥割據,從武夫爭雄到世家傾軋,他見過屍山血海,也見過權柄更迭,早已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境。

  可莊天佑的死,還是讓這位歷經風浪的老人,隱隱生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五品大宗師,那是一重天凡俗武道的巔峰,是最悍勇的力量象徵。

  尋常武夫終其一生,能摸到七品凝膜境已是幸事,

  而五品大宗師,僅憑一身氣血便能震懾一方,便是各大城的使館區也需奉為上賓,忌憚三分。可偏偏,莊天佑這麼一位站在凡俗武道頂端的人物,卻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被人割去了頭顱,死得那般屈辱,那般慘烈,縱觀大順朝以來的武道史,簡直是前所未聞。

  書房內,檀香裊裊纏繞,牆壁上掛著的西洋鐘擺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對面的梨花木椅子上,萬宇西身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襯得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沒有血色,聽到自家父親口中的「變天」之言,這位萬家長子只輕輕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難掩的疑惑:「父親所言極是。莊天佑身為五品大宗師,一身修為深不可測,便是我萬家傾全族之力出手,動用二重天的部分資源,也未必能如此乾脆利落地將其斬殺。」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盤扣,眉頭微微挑起:「我已派人連夜查探了現場,卻始終沒能查到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山坡下只留下大片發黑的血跡,還有振興武館弟子的屍骸,橫七豎八地堆著,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連半點高階武夫交手的氣勁餘波都未曾留下。」

  而且據德成武館館主秦威派人傳來的消息,龍紫川之前遭人暗算,傷勢頗重,至今實力尚未完全恢復;而林俊卿也只恢復到凡俗武夫六品凝膜境,距離他當年五品巔峰時期. .還差著一道天塹。」萬宇西的聲音愈發低沉,「縱使這兩人聯手,想要拿下莊天佑也絕非易事,更別說將其輕易斬殺了。」聞言,萬老爺子緩緩閉上眼一一關於莊天佑的死因,如今是整個四九城最大的謎團。

  沉吟片刻,萬老爺子緩緩說道:「莫非,是李家莊那些火炮?李家莊如今兵強馬壯,據說從申城購得不少新式火炮,數量不少,威力更是驚人。或許是莊天佑一時不察,陷入了炮火重圍,才落得這般下場。」萬宇西面露狐疑,輕輕搖頭:「父親,這恐怕不太可能。縱使李家莊火力驚人,但一名五品大宗師身法早已臻至踏風無痕的境界,若是一心想逃,這天下間,哪有火炮能輕易擊中?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書房內只剩下西洋鍾單調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許久,萬老爺子眉頭忽然一皺,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莫非……是李家莊那個年輕人?李祥?」

  萬宇西聞言,不由得失笑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父親大人,您說笑了。縱使那李祥天賦驚人,年紀輕輕便有八品巔峰的修為,堪稱一重天百年難遇的奇才,

  可他連二重天都未曾踏足,境界死死卡在八品巔峰,如何能摻和這等五品大宗師級別的戰鬥?」此刻,便是萬老爺子自己也啞然一笑,自嘲道:「看來我真是老了,也被莊天佑之死沖昏了頭,競生出如此荒謬的念頭。」

  片刻後,萬老爺子收斂心神,神色重新變得凝重,沉聲道:「不管莊天佑是怎麼死的,李祥這年輕人都不可小覷。

  如今寶林武館勢頭正盛,李家莊更是兵強馬壯,兩者聯手,已然成為四九城最強悍的力量,如今大帥府那邊頹勢盡顯,說不得. ..我萬家以後掌控四九城,還得靠他李祥和寶林武館,

  宇西,你回二重天后,向M公司申請一個正式員工的位置,就說是給李祥的優待。」

  萬老爺子頓了頓,昏沉眸色里並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雖身為英才擂魁首,但也沒資格獲得這份機緣,若是能得到M公司正式員工的位置,便不用去荒野上歷練,更不用待在險惡的雲島上受那份苦,對他日後上二重天而言,也算是一份不小的造化,於我萬家來說,亦是一場善緣。」

  萬宇西點點頭,恭敬應了下來:「兒子記下了。」


  可隨後,這位萬家長子卻是長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難掩的無奈:「不過老爺子,我今日接到了M公司新的調令,可能過不了幾日,我便要重返二重天了。」

  萬老爺子眉頭一皺,擡眼望向他。

  萬宇西臉上兀自帶著一絲憊懶神色,疲聲說道:「上頭來了新的調令,說是有人來接替我的位置,坐鎮四九城. ..不過您老爺子猜猜. ..公司安排了誰來接替我的位置?是您的老熟人。」萬老爺子望著自己兒子一臉玩味的表情,眉頭皺了皺,緩聲道:「莫非...是我那弟弟?」萬宇西一怔,豎起個大拇指,嘖嘖道:「不愧是老爺子...果真料事如神,接替我的,便是您那位行事跋扈、最不講究情面的弟弟,我的叔叔...萬恆。」

  萬老爺子的手指微微一滯,摩挲玉佩的動作戛然而止,心中猛地一顫,沉聲問道:「他怎麼會下來?二重天的位置何等重要,他在那邊順風順水,眼看就要升任部長,為何要跑到一重天來瞠這渾水?」萬宇西又嘆一口氣,搖頭道:「我哪會知道,這位爺啊.做事啥時候有過理由?不過既然他下來了,就該是大事情,畢競以他的修為,若是沾染上凡俗之氣,當真是麻煩的很。」

  談起這位弟弟,萬老爺子昏沉的眼眸中霎時變得神色複雜,有忌憚,有無奈,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厭煩。

  沉默片刻,萬老爺子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悠遠:

  「他下來了,對我萬家可能並非是福!你這位叔叔啊……性子太過桀驁,做事不計後果,

  當年若不是他在擂上故意重傷了林俊卿,斷了寶林武館再出一位五品大宗師的可能,我萬家與寶林這些年也不會如此難做。」

  萬宇西苦笑道:「我擔心的便是這個。如今他重返一重天,寶林武館那邊怕是不好辦。林俊卿性情向來倨傲,當年的仇怨他一直記在心裡,怕是咽不下這口氣。」

  萬老爺子卻是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無妨,龍紫川並不是個蠢人。如今我萬家刻意與寶林武館走近,對他寶林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們需要我萬家在二重天的修煉資源,也需要我萬家在使館區的庇護,避免被其他三大家族打壓。」林俊卿性情倨傲不假,但他最信服龍紫川。只要龍紫川不發話,林俊卿縱使心裡再過不忿,也只能咽下這口氣,斷不會為了一己私怨,壞了寶林武館的大局。」

  說到這裡,萬老爺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身形忽然一顫,眼神變得愈發銳利起來:「對了,我好像聽過一個消息,聽說南邊那碧海世家的二公子,最近朝北邊來了?」

  萬宇西點頭道:「沒錯,消息千真萬確。南方軍那邊正在整頓軍馬,補充糧草,不久之後也將要北上,目標直指四九城。

  他們口稱讓龍紫川和林俊卿交出那顆五品髓晶和沉水蓮,既然碧海世家這位二公子頂著「道蝕』親自帶隊,看樣子是勢在必得。」

  聞聽此言,萬老爺子徹底沉默了。

  昏黃的燭火跳動,在他蒼老的臉上附上一層明暗不定的光影。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宇西,你說我那弟弟此番下來,是否也是為了這事?」

  萬宇西怔了怔,旋即卻是深深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論身份,自家那叔叔在M公司的地位,固然比不上碧海世家的二公子這般尊貴,但也是M公司最年輕的部長大人,身份已然不低。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一重天究競有何事,能讓自家這位慣是桀驁不馴、目空一切的叔叔親自下來。難道,真是為了林俊卿和龍紫川手中……那枚五品髓晶和沉水蓮?

  念及於此,萬宇西蒼白的臉上便多了一抹肅然。

  這五品髓晶和沉水蓮,固然是一重天罕見的至寶,能助人突破武道天塹,可對於二重天的大人物而言,也算不上太過珍稀。

  倘若僅僅是為了這兩件東西,實在沒必要讓M公司的部長大人和碧海世家的二公子都如此興師動眾,親自下場。

  這事……當真是蹊蹺至極!

  李家莊,內宅。

  祥子緩緩推開朱漆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青磚黛瓦錯落有致,迴廊曲折纏繞,牆角的爬山虎依舊綠意盎然,藤蔓順著牆壁攀爬,

  望著眼前熟悉的布置,祥子心中竟生出些恍若隔世之感。

  小紅小綠兩個丫頭興高采烈地在後廚忙活著,案板上切得整齊的菜蔬發出清脆的「篤篤」聲響,煙火氣裊裊升起,順著窗欞飄出來,沖淡了幾分連日來的肅殺與疲憊。


  外院之中,齊瑞良正帶著包大牛幾人,清點此番李家莊北上的傷亡人數一一無論是撫恤金還是慰問金,都需在今日發放完畢。

  姜望水其實是跟著祥子等人一起回來的,但他並沒有在李家莊多作停留,昨夜便帶著幾名心腹,連夜進入小青衫嶺礦區,接替齊瑞良坐鎮那座五彩礦場。

  對於李家莊而言,這座礦場是命脈,是所有資源的源頭;

  控扼住它,便有了與四九城使館區談判的最大資本,自然半點疏忽不得。

  與此同時,徐小六也是馬不停蹄,此刻正與徐斌一起,在沙盤上重新安排兩橫一縱交通線上的人手。之前祥子遠赴申城,為防不測,李家莊的運輸隊盡數停擺,只保留了小青衫嶺礦區正常的五彩礦與妖獸肉運輸。

  如今祥子平安歸來,運輸隊自然要恢復如初一一畢竟對於如今的李家莊來說,這條運輸線之重要..甚至不亞於小青衫嶺里的礦區。

  經過這一年的苦心經營,李家莊早已成了北境最重要的物資樞紐之地,

  南來北往的商隊絡繹不絕,車馬鱗鱗,人聲鼎沸一一光是過路費與莊內外的物資販賣利潤,便差不多能抵得上那座核心礦場的產出。

  如今南邊大亂、戰火紛飛,便是川城那邊的大商賈,也大多改走長江至香河這條線,將貨物運至北境如此一來,這條運輸線的重要性更是凸顯。

  因而,昔日幾個一起在寶林武館當學徒的好友,即便剛從硝煙瀰漫的南地回來,此刻亦皆是各忙各的,馬不停蹄,不敢有半分懈怠。

  大傢伙回了李家莊數日,竟還沒能好好坐下來,痛痛快快地重聚一次。

  內宅的正廳里,八仙桌上的食物擺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

  一盤焦香撲鼻的九轉大腸,醬汁濃郁,色澤誘人;一碗冰糖肘子,色澤紅亮,顫巍巍的,一看便知肥而不膩;

  還有清炒豆苗,翠綠鮮嫩芥末墩兒,以及一盆燉得酥爛的羊雜湯,乳白色的湯汁翻滾著,香氣順著門窗縫隙飄出去,引得人食指大動。

  今日算不上正式的接風宴,更像是一場家宴,專為老館主龍紫川重返四九城接風洗塵。

  在座的,皆是寶林武館赫赫有名的人物,

  三位紫衫院主聯袂而至,四海院葉院主沉穩如山,雜院老劉院主撚著山羊鬍,百草院張院主面帶溫和笑意。

  祥子也罕見地換上了一身風憲院院主服,紫色的衣袍上繡著細密玄白紋路,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唯有老館主龍紫川,依舊穿著一襲麻布粗衫,與周遭的氛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自有一股超然氣度。只是此刻,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廳內的氛圍也有些沉悶,連桌上的佳肴似乎都失了幾分滋味。昔日的寶林五院院主,如今只到了三位,

  剩下的兩位,一位是前任風憲院院主席若雨,一位是傳武院柳院主。

  席若雨當日在津城外的十里坡,為了掩護其他車隊突圍,毅然選擇隻身斷後,面對數百精銳騎兵的圍殺,至今生死未卜音訊全無一一多半已是凶多吉少。

  而值得玩味的是,恰是那夜之後,傳武院柳院主便不知所蹤一一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沒有留下半點線索答案已然昭然若揭一柳院主,便是寶林武館潛藏最深的內鬼。

  這一真相,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柳院主身為寶林武館院主之一,更是老館主龍紫川|的親傳弟子,追隨龍紫川數十年,情同父子,誰都未曾料到,竟是他反手出賣了自家師傅與武館,將寶林武館推向萬劫不復的險境。

  眾人沉默間,祥子緩緩起身,拿起桌上的青銅酒壺,親自給每人的酒杯里都倒了一杯梅子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泛起細密的酒花。

  祥子臉上浮現一抹溫和的笑容,打破了廳內的沉悶:「諸位,今日是老館主回四九城的大日子,也是我寶林武館渡過難關、逢凶化吉的日子,怎可愁眉苦臉?我是小輩,冒昧說一句...不若咱們先飲了這杯。」說話間,老館主龍紫川笑臉盈盈,率先舉起了酒杯。

  眾人相視一眼,皆是緩緩舉起了酒杯,

  杯中酒液晃動,映著每個人複雜的神色。

  老劉院主昏沉眼眸中滿是唏噓。

  昔年那個在四九城南城拉車的泥腿子大個子,誰能想到短短一年時間,競搖身一變成為寶林武館歷史上最為年輕的風憲院院主,更親手布下這般驚天大局,挽救了整個寶林武館於危難之中。

  所謂人世浮沉,世事無常. ...莫過於此。


  如今整個四九城都在傳,說他老劉院主修為雖一般,但這份識人的眼力堪稱當世一絕,能在這位爺微末之時便看出其不凡。

  林俊卿端著酒杯,心中有些欣慰,又有些感慨。

  昔日在寶林武館後院,他不過是因為祥子拚死將受重傷的小師弟從亂軍之中救回來,欣賞其為人品性與那份悍不畏死的魄力,才一時興起,傳授了他心意六合拳的入門心法。

  不曾想,這一時興起的舉動,竟結下了一份天大的善緣,

  到最後,就連自己與老館主的性命,最終也是被這小子救回來的。

  世事流轉,當真是奇妙。

  至於其他兩位院主,心神自然更是複雜一一這天下,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咯!

  幾杯梅子酒下肚,酒意上涌,眾人激盪的情緒總算緩和了幾分,宴席間也漸漸有了些歡聲笑語。恰在此時,內宅的門「咚咚咚」地響了起來,聲音急促,打破了廳內的氛圍。

  門後傳來一個聽起來有些緊張的聲音:「祥爺,有人來找,說是有要事稟報。」

  說話的是班志勇。

  祥子皺了皺眉頭一一班志勇跟隨他許久,向來懂得規矩,今日宴席並非尋常家宴,若是尋常訪客,他定然不會這般突兀敲門。

  他放下酒杯,沉聲道:「志勇,是何人?帶他進來。」

  門外的班志勇沒有說話,只輕輕推開了沉重木門。

  這胖子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水,臉色漲得通紅,神色有些緊張。

  片刻後,一個身形俊朗、面色蒼白的中年武夫,背著一個沉甸甸的大麻袋,緩緩走了進來。他一身衣衫破得不成樣子,布滿了刀劍劃痕與血漬,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可面容卻異常平靜,眼神沉穩如常。

  正廳之中,幾人瞧見這人的模樣,皆是神色一怔,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老館主龍紫川那昏沉的眸子,更是微微紅潤了起來,嘴唇動了動,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若雨……你沒死?」

  誰都沒料到,當初在十里坡隻身斷後,硬扛數百精銳騎兵圍殺的席若雨,竟然沒有死,還活著回來了!席若雨對著龍紫川微微躬身,算是行禮,聲音有些沙啞:「師傅,弟子幸不辱命,回來了。」說罷,他把背上的大麻袋摔在地上,

  「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地面微微一顫。

  麻袋中傳來一聲模糊的悶哼,似乎裡面裝著一個活人。

  席若雨擡手,一把扯開麻袋的繩結,

  裡頭露出一張狼狽不堪的臉一一他頭髮凌亂,臉上滿是塵土與乾涸的血污,遮住了原本的容貌,唯有一雙眼睛,此刻正帶著幾分驚恐與不甘,死死地瞪著眾人。

  正是那位失蹤多日的傳武院柳院主!

  滿廳寂靜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院主身上。

  昏沉暮光透過窗欞,裹著一抹殘陽的餘暉,斜斜地灑進正廳,映著柳院主滿臉的狼狽,也映出眾人複雜難明的神色。

  空氣中的酒意與煙火氣,似乎在這一刻被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席若雨立在原地,衣衫上的血痕在暮光中泛著暗沉的光,緩緩開口:「柳師弟一直藏身在大帥府,仗著張大帥的兵馬庇護,想要找到他頗為不易。

  「所幸大帥府內也有我寶林武館弟子暗中接應傳遞消息。席某僥倖,趁著他今日要喬裝打扮逃往遼城之際,在城外的官道上截住了他。」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祥子心中卻是猛然一震。

  他沒料到,這位前任風憲院院主竟然如此彪悍,僅憑一己之力,便將這內鬼生擒歸來。

  要知道,柳院主乃是六品小成境的武夫,縱使席若雨已是六品巔峰,可想要在大帥府重兵護衛之下將其生擒,絕非易事。

  心念急動間,祥子的目光落在席若雨滿是血痕的衣衫與那張蒼白卻堅毅的臉上,心中已然瞭然了幾分。只怕,縱使有大帥府內那幾位寶林弟子相助,他也定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柳院主被麻袋束縛著,瞧見龍紫川那張鐵青的臉,頓時痛哭流涕,掙扎著想要起身,聲音嘶啞地哀求:「師傅!弟子知錯了!弟子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才做出這等背叛武館之事,

  求師傅饒弟子一條性命,弟子日後定當戴罪立功,報答武館的養育之恩!」

  龍紫川臉色鐵青如鐵,嘴唇緊抿,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將目光緩緩落在了祥子身上:「李祥...這事你怎麼看?」

  祥子沉默片刻,掃過柳院主那張涕淚橫流的臉,只淡淡說了一句:「小子資格淺,本不該說話,只是此刻忽然覺得柳院主大好頭顱,正好用作我等弟子的警示,讓所有人都知曉,背叛武館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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