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二重天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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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濃稠墨汁,潑灑在碧水谷口。

  軍營連綿,燈火搖曳,士兵們的影子在夜風中明滅不定。

  風穿過帳篷縫隙,夾雜著遠處隱約的犬吠。

  南方軍總司令梁潤元身著軍綠色大氅,領口一枚鎏金徽章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他手按在腰間佩刀上,刀柄纏著黑色布條,那是他早年在申城街頭混飯時留下的習慣一

  無論何時,他都要握著能給自己底氣的東西。

  梁潤元眸色沉沉,掠過眼前嚴整的軍陣,

  按計劃,自鐵軍第一營進入碧水谷後,第二營便來此接管了防務,

  此刻,這些年輕士兵們持槍肅立,站姿挺拔,將谷口守得如同鐵桶一般。

  這個潑皮出身的中年男人,在粵城熬了十多年,從街頭青皮一路爬到南方軍總司令的位置,向來善於隱藏情緒,

  可此刻,他眼眸中還是不由得泛起一抹鬱結。

  鐵軍一共三營,皆是他壓箱底的精銳,也是他能夠在黨內隱隱壓制那位遠在粵城的汪主席的底牌。此番為了碧水谷的事,他投入了兩營兵力,

  若有所閃失,於他而言...便是萬劫不復。

  「潤元兄,事已至此,無需多慮,」梁潤元身旁,一個渾身隱在皂袍里的矮壯男人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他是碧海世家的修士陳遠山,

  許是剛才布下天地絕靈大陣消耗過度,他胖臉上還帶著些許疲色。

  他眸光掠過那道在夜色中泛著彩色漣漪的結界,緩緩說道:「這一重天,沒人能破開此陣。只要拿到那枚五品髓晶和沉水蓮,救回世子,我碧海世家答應過你的,自然會做到。」

  聞聽此言,梁潤元的眉眼卻顯得極為平靜。

  他一夜無眠,也沒吃什麼東西,只端起手邊涼透的粗瓷茶杯,一飲而盡。

  茶水的苦澀順著喉嚨滑下,勾起了他許多往事,他有些感慨地說道:

  「昔年我由申城赴粵城,兜里只揣著三塊銀元,一路顛沛流離,如今再回申城,屈指一算,與遠山兄你也相識了十多年。

  說起來,若無遠山兄和身後那碧海世家這些年暗中的扶持,我也難爬到如今這位置。」

  聞言,陳遠山眼眸中也顯出幾分唏噓,緩緩點頭:「此番事了,我便帶著髓晶和沉水蓮回二重天。到時候,梁兄你會接收最新的大炮和火槍。

  如此一來,這偌大天下又有誰人是你梁兄的敵手?」

  陳遠山笑著補充了一句:「到那時,瑞元兄莫要忘了我才是。」

  梁潤元微一沉默,清瘦的臉頰浮現一絲苦澀的笑容,低聲感慨道:「奪天下,又哪是這般好做的?汪主席在粵城虎視眈眈,黨內派系林立,外面還有遼城張老帥、四九城這些軍閥。

  此刻我軍瞧著繁花似錦,可若是稍有不慎,便是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遙遙落向不遠處的一座帳篷。

  帳篷外頭,那位一身戎裝的張六公子負手佇立,軍帽下的側臉線條凌厲,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英氣。許是看出多年老友的心思,陳遠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放寬心,遼城那些人,潤元兄大可不用擔憂。

  有些事情我不好明說,但可以提前透露一二。

  遼城背後的滄風世家,如今在二重天節節敗退,被浮雲世家和我碧海世家聯手打壓,已是自身難保,根本無力再扶持張老帥擴張。」

  「梁總司令你麾下南方軍勢如破竹,如今遼城那位又低了頭,只要他日梁總司令便是學那位大順聖主爺,稱帝又有何防..」

  梁潤元神色驟然一肅,那些困擾心中多時的疑惑,頓時迎刃而解。

  難怪遼城那位向來高傲的張老帥,會同意與南方軍聯手!

  要知道,這天下軍閥的崛起,從來都離不開二重天世家的影子。

  昔日大順皇旗覆滅,天下大亂,那些高高在上的二重天世家沒了大順皇旗的約束,肆無忌憚地朝一重天伸手。

  他們透過各地使館區,輸送武器、功法、資源,扶持代理人,經過十多年的亂戰,才形成了如今軍閥割據的局面。

  故而,每一個大軍閥背後,都站著一座巍峨的二重天世家一一四九城張大帥背後是滄風世家,申城昔日的吳大帥背後是浮雲世家,


  而他梁潤元,背後站著的便是碧海世家。

  二重天三大世家:碧海、滄風、浮雲,皆是傲立數千年的巍然大家,通過扶持代理勢力,牢牢掌控著一重天的礦脈、資源。

  這數千年來皆是如此,

  唯獨數百年前,出了一個岔子一一大順聖主爺。

  沒人能料到,那位聖主爺竟能以凡俗武夫之身,成就武聖之位。

  短短數年,憑著一桿大順霸王槍,便橫掃整個一重天東大陸,以麾下白羽親軍五衛,將二重天世家的勢力盡數逼退。

  直到十數年前,四九城宮城裡那一把滔天大火後,二重天世家才重新掌控一重天的局面。

  「那位聖主爺,當真是個傳奇。」梁潤元低聲呢喃,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凡人逆命,橫掃天下,那該是何等風光。

  陳遠山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傳奇固然是傳奇,但逆勢而行終究難長久。

  潤元兄,你是聰明人,該知道順勢而為的道理。跟著我碧海世家,奪下天下,你便是一重天實質的帝王,這比什麼都強。」

  夜色如夢,夜風淒冷。

  陳遠山再次拍了拍梁潤元的肩膀,輕聲道:「放寬心,只要拿到那枚髓晶和沉水蓮,一切都好說。」這已是這矮胖修士今夜第二次提起髓晶和沉水蓮。

  梁潤元心中清楚,這兩件東西,才是碧海世家真正在乎的。

  為了它們,碧海世家不惜強行按住南方軍北上的進程,甚至主動牽線,讓南方軍與遼城聯手。很難想像,一貫利益為先、高高在上的二重天世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那麼,究竟是碧海世家中何等大人物受了重傷,偏偏需要這枚五品髓晶和沉水蓮療傷?

  梁潤元的眸光,再次落在眼前那道在夜色中顯得有些迷離的結界,

  那處結界上,彩色漣漪緩緩波動,散發著強大的靈氣威壓。

  不知為何,他心中忽然升起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一個申城青皮出身,一路攀爬至此,靠的是狠辣的手段,以及心中那一口不服命的不平氣。在他的字典里,這世上從來沒有「不可能」三個字。

  那麼,這道被陳遠山吹得神乎其神的結界,當真如他所說,是牢不可破的嗎?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又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澆滅了些許雜念。

  不管怎樣,他能做的都已做完,剩下的,只能等碧水谷內的消息了。

  與此同時,申城十里洋場的深處,一處隱蔽的公館內。

  公館是清幫的產業,平日裡用來招待貴客,如今成了祥子留下的秘密據點。

  公館內布置得極為雅致,紅木家具擦得鋰亮,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畫,角落裡擺著一架老式留聲機,此刻卻沒有轉動,整個房間靜得能聽到窗外的車水馬龍。

  燈火昏黃,映得屋內幾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姜望水身著青色長衫,手中緊緊攥著一張紙條,指節發白,

  紙條上是剛剛收到的消息一一碧水谷口出現二重天修士布下的結界,祥子等人被困谷內。

  石博站在他身旁,一身黑色勁裝,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焦慮。

  他整夜未眠,不停踱步,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顯然心中已是亂了方寸。

  房間主位上,闖王爺身著一襲白衫,悠然舉著一盞青瓷茶盞,

  茶煙裊裊,纏繞著她絕美的側臉。

  她髮絲鬆散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那雙桃花眼水波流轉,卻透著一股古井不波的平靜。終究還是姜望水忍不住了,他猛地擡起頭,朝著闖王爺沉聲道:「闖王爺,祥爺臨走時說,申城這些人馬全都聽您一人調遣。

  如今祥爺被困碧水谷,外面有南方軍兩個營的精銳,還有二重天修士的結界,我們該如何是好?」闖王爺輕啜一口茶水,茶湯入口,清香回甘。

  她徐徐放下茶盞,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無妨,按計劃行事。」

  聞聲,石博和姜望水神色大變。

  姜望水更是上前一步,厲聲道:「難道我們不派人去救祥爺嗎?碧水谷口防衛森嚴,祥爺他們身處險境,晚一步都可能出大事!」


  闖王爺嫣然一笑,那雙桃花眼中依舊平靜無波,淡淡道:「怎麼救?就憑你們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是憑著城外那支連火炮都沒帶的李家莊士兵?」

  她頓了頓,言語終是緩和了些:「莫要忘了,這結界可是五名七品法修聯手施為,縱使是我,亦難闖進去。

  強行救援,不過是白白送死,不僅救不出祥爺,還會把申城的這些家底賠進去。」

  聽了這話,石博和姜望水更是面如土色。

  是啊,南方軍調了兩個營的精銳守住碧水谷口,配備著最新式的火槍,又得了清幫那些精銳武夫相助,兵力雄厚。

  而他們手頭,只有申城這數十個九品修為武夫,以及城外頭那人數尚不過千的李家莊士兵,根本不可能與南方軍正面對抗。

  似乎瞧出了這二人的心事,闖王爺只淡淡一笑,開口道:「祥爺臨走時說得很清楚,再過一日夜,我們便去礦區外頭接應。

  至於破局之法,祥爺自有安排,我們只需做好自己的事,莫要給他添亂。」

  「接應?」石博面色平靜,沉聲問道,

  「敢問闖王爺,如何接應?祥爺被大軍重重圍困,還有那些二重天法修布下的結界,他如何能突圍?有道是臨機應變,如今變化驟起,倘若咱們還是按照計劃行事,豈不是誤了祥爺性命?」

  說到最後,石博的聲音愈發尖利,語氣中帶著幾分質問。

  闖王爺卻只是面色不變,嗬嗬一笑,反問道:「祥爺走時,說了什麼?」

  聞聽此言,石博和姜望水面色皆是一滯,隨即重重嘆了口氣。

  祥子臨走時,確實只留下「按計劃行事,一日夜後接應」的吩咐,還將整個申城的人馬都託付給了闖王爺。

  他們不明白,祥子為何如此信任闖王爺;

  他們更不明白,事到臨頭,這位在北境聲名赫赫的闖王爺,竟然還能如此安穩。

  姜望水冷哼一聲,忍不住道:

  「闖王爺,難道祥爺當真能破開那五名法修聯手布下的大陣嗎?那可是二重天的頂尖陣法,絕非尋常手段能夠破解!」

  闖王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中帶著一絲篤定:「當然。」

  此話一出,滿室皆驚。

  石博和姜望水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就連角落裡一直默默無言、身姿嫵媚的花三娘,臉上也是一呆。

  還是石博沉穩,很快便冷靜下來,沉聲問道:

  「縱使破了結界又如何?碧水谷口可是有整整兩個營的南方軍精銳人馬把守,還有清幫的武夫相助,祥爺他們如何能衝出來?」

  聞聽此言,闖王爺並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目光轉向了角落裡那個身姿嫵媚的女人身上。

  花三娘尚穿著那身短裙,燈火朦朧見,那玲瓏有致曲線若隱若現,

  此刻被闖王爺的目光注視著,她不由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花三娘,」闖王爺開口,聲音溫和,「你既是南方軍出身,該曉得我是誰。」

  花三娘望著那張無比俊美的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我..我不曉得。」闖王爺一呆一好吧...這花三娘在南方軍中級別太低,確實不曉得自己這身份。

  「啪」得一聲,闖王爺從懷裡掏出一塊雕刻精細的令牌:

  「你既是保密局中人,該曉得這令牌的分量。」

  花三娘一見那令牌,卻是渾身一顫,眉眼間滿是不可思議

  這位北境聲名赫赫的闖王. ..竟然也是南方軍中人. ..而且. .而且競是保密局副局長?要知道,如今那位掛職保密局局長的...可是汪主席!

  此刻,闖王爺語氣陡然轉冷:

  「按我南方軍軍規,花三娘你出身保密局,卻暗中勾結外敵,此刻本該人頭不保,就連你那遠在粵城的弟弟..也該被殺頭!」

  花三娘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連忙哀求道:

  「闖王爺饒命!我也是被逼無奈,並非真心想要背叛南方軍!」

  「饒命可以。」闖王爺話鋒一轉,卻是嫣然一笑,「我想問你,你可想戴罪立功?

  倘若接下來這事成了,我不僅饒你性命,還允你一場潑天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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