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天地絕陣,巨妖埋骨之所(上)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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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天地絕陣,巨妖埋骨之所(上)8K

  大順古門外,火靈海使館區臨時營地。

  雖大順古殿已毀,此處卻依舊人聲鼎沸。

  按使館區新出的章程,此地將闢為永久營地,仿照小青衫嶺樣式築造堡寨。

  一來,大順古門後便是大順古道,可容三大武館諸多八品乃至七品武夫入內歷練,尋訪機緣;

  二來,礦區之地儘是寶物,且不論大順古道,單這火靈海左近,便妖獸遍布,更有一處罕見的天地靈氣匯聚之所一土木泉。

  先前困擾三大武館的那頭火巨猿,不知為何已然離去,這般一來,那土木泉便成了眾家凱覦之地。

  使館區還算公充,將此處堡寨分作三區,交由寶林、振興、德成三館分駐。

  尤其那在開拓大順古道中立下汗馬功勞的寶林武館,更得了土木泉三年使用權。

  如此一來,寶林武館聲勢愈發煊赫,隱隱壓過了振興武館和德成武館。

  只是此時的寶林弟子,臉上卻似乎並沒有太多的興奮之色。

  昏沉的火系靈氣仿若炙烤一般,揮灑著炎炎之意。

  時已黃昏,金紅夕陽將要要沉入大青衫嶺,許多寶林弟子皆立在營地門口,似在等候甚麼。

  不多時,視線遠處,便出現了一支十多人的隊伍。

  領頭的,是一個青衫武夫。

  他腰間懸著兩柄彎刀,臉上帶著難掩的疲憊——正是段易水。

  他身後的小隊成員,人人帶傷。

  待小隊最後一人現身,寶林弟子們神色皆黯了下去—終究是沒瞧見李師兄的身影!

  段易水似是察覺到這些寶林弟子的心思,此刻停下腳步,遙一拱手,輕嘆一聲。

  許多寶林弟子皆是肅然而立,拱手回禮。

  這一個多月來,段易水已是三度進入大順古道。

  卻始終一無所獲。

  別說尋到李祥,便是那座大順古殿,也蹤跡全無,仿若從未在這天地間存在過一般。

  搜尋隊步入臨時基地。

  基地旁立著一座考究的帳篷,帳下坐著位面色慈祥的老婦人。

  段易水緩步上前,拱手行禮:「鄧夫人。」

  老婦人神色平靜:「還是未尋到我兒逸峰?」

  段易水點頭,剛要轉身,卻聞老婦人輕聲道:「自明日起,使館區不再支持你入大順古道。」

  段易水眸色驟縮,轉身沉聲問道:「為何?莫非使館區不欲再尋大順古殿遺址?或是鄧夫人您已徹底放棄尋回鄧逸峰?」

  老婦人眼眸微不可察地顫了顫,沉默片刻後,才緩緩說道:「並非我使館區之意,而是二重天M公司的指令。」

  只剎那,這老婦人便似更蒼老幾分。

  段易水目光投向老婦人身後那西裝革履的男子:「宇西兄,天順古殿中的物件,於二重天宗門而言亦是無價之寶,我實難想通為何要放棄。」

  萬宇西神色平靜,未答此問,反倒緩緩開口:「段兄,你如今修為卡在八品巔峰,正是上二重天突破的時機。」

  上二重天?段易水眼眸微微眯了起來:「這是宇西兄個人之見,還是二重天的命令?」

  萬宇西沉默片刻,應道:「都是。前幾日董事會已遣人下來,不日公司便會派一支隊伍入大順古道。

  段兄,於你而言,此間事情已了。你天賦雖卓絕,但終究未入七品,長期滯留大順古道,受天地礦力侵蝕,恐怕會傷及修為。」

  見他未有反應,萬宇西又沉聲道:「如今二重天已有決斷,段兄不必再冒此風險。」

  段易水沒有說話,只從懷中掏出一隻古樸玉瓶,倒出一粒丹藥服下。

  自大順古殿所得的六品靈淬丹化作濃郁藥力,壓住了體內如刀割般亂竄的靈氣。

  段易水的指尖摩掌玉瓶,忽然開口向萬宇西問道:「萬兄可知,我這玉瓶從何而來?」

  萬宇西皺眉:「此等六品丹藥,在二重天亦屬罕見,想必是段兄自大順古殿所得吧?」

  段易水點頭,笑了笑:「大順古殿中共有五瓶靈淬丹,皆是李祥所發現。李兄只取走一瓶,餘下四瓶留給了我師兄弟二人。」


  話音剛落,立在段易水身後始終默不作聲的陸浩...忽然開口:「我這條命,算是李祥救回來的。」

  萬宇西神色一怔,面露唏噓之色。

  段易水拱手道:「我師兄弟二人,出身窮山惡水,見慣人間險惡,卻也知曉做人的道理。欠債還錢,欠了別人的性命,自然也要還!」

  這位遼城武夫語氣平靜,卻似蘊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這一個多月來,遼城這兩位師兄弟先後三次入大順古道,世人皆以為他們是想再搏一場武道前程,殊不知,他們自始至終,只為尋回那位李兄。

  萬宇西沉默良久,還想再說什麼。

  恰在此時,卻遙遙見到遠方漫天旌旗招展,一支龐大的車隊迤邐而來。

  藍布為底、紅字鮮明的「李」字大旗迎風飄揚,數百輛排子車浩浩蕩蕩,塵土飛揚中,數百名披著李家莊坎肩的護院神色肅然,皆披甲執械拱衛在側;其後,還有一支五百餘人的火槍隊。

  近兩千人的隊伍,卻保持著嚴整的戰鬥隊列,朝著臨時基地行進。

  能在礦區組織起這般人手,還能維持如此嚴密的車陣,放眼整個四九城,也只有李家莊。

  出乎所有人意料,李家莊這支車隊並未如往日那般進入臨時基地,反從車上卸下了無數磚石之類的建築物質。

  萬宇西眉頭皺了起來。

  火靈海外,蒸騰的天地靈氣仿若針尖一般扎在每個人身上。

  李家莊這些力夫和車夫早有準備,紛紛披上蓑衣。

  夕陽之下,蓑衣泛著淡淡寒芒一這並非尋常茅草蓑衣,而是以九品妖獸毛髮制城,細細看去,便能發現蓑衣下懸著一個個小布囊—一裡頭裝的,是可抵禦火系靈氣的八品水系粗礦。

  李家莊隊伍中,堂堂火槍隊首領包大牛...竟親自帶著幾個護院,抬著一頂滑轎。

  滑轎放了下來。

  一位面容矍鑠的老爺子咳嗽兩聲,戴著衛生口罩,遙遙望向身後洶湧的火靈海一包大牛等人不敢多問,只默默站在老人身後。

  雷老爺子目光掃過那座正在營建的營地,嗤笑一聲:「這使館區防我李家莊如防賊,卻不知從何處尋來這些笨手笨腳的工人,照此進度,怕是一年也修不成堡寨。」

  隊伍之中,齊瑞良走了上來,朝雷老爺子拱了拱手:「雷老爺子,按計劃,此處再建一座臨時營地需多久?」

  雷老爺子展開一張皺巴巴的圖紙,沉聲應道:「咱礦區的磚窯,如今每日能產出一千塊摻了五彩礦灰的青磚。

  若不兼顧防禦,僅抵禦天地靈氣的臨時營壘,最多半月可成;若要修成能容納千餘人的堡寨,則需三月。」

  齊瑞良道:「雷老爺子,如今時間緊迫,祥爺已失蹤一個多月,我李家莊已耽擱許久,七日...七日之內...能否建成一座臨時基地?」

  雷老爺子皺眉:「若要如此,怕是需再調一千名熟練力夫前來。」

  「那我調一千五百人來。」齊瑞良神色平靜。

  雷老爺子眸色一挑,目光落向包大牛身後那些槍管森然的火槍隊。

  礦區不比外頭,物資緊缺,千五百人的吃喝拉撒皆是不小的開銷,運輸線更會雪上加霜。

  但他未作絲毫猶豫,只輕輕點頭:「齊爺放心,便是我這把老骨頭拋在此地,也定然在七日之內建成。」

  齊瑞良神色肅然,長揖到地。

  雷老爺子不拒不避,坦然受之。

  他這把年紀,既然來了此處,便沒打算活著走出小青衫嶺。

  李家莊動靜浩大,自然引得不少人關注,一些寶林武館的年輕弟子甚至主動上前幫忙,一時之間,場面更加熱鬧。

  「你們是何人?誰讓你們在此動工的?」一位袖肩別著M琺瑯標記的灰衣軍官走上前來。

  齊瑞良迎上前,拱手道:「我李家莊要在此建設臨時基地,已向使館區報備。

  軍官眉頭一皺,目光遙遙望向萬宇西。

  萬宇西輕嘆一聲,走了過來:「瑞良,你在此做下這等大事,你家老爺子可是知道?」

  面對這位二重天下來的執事,齊瑞良不卑不亢:「上周,西城齊家已在報上登載啟事,將我逐出家門。

  萬執事久居此地,怕是還不曉得。」


  萬宇西微微一怔,隨後...那雙眸子卻是深深落在了齊瑞良身上。

  齊瑞良笑容洒然。

  萬宇西開口道:「瑞良,為了一個生死未卜之人,做到這般地步...值得嗎?」

  齊瑞良輕笑一聲,卻未應聲。

  萬宇西沉默良久,淡淡開口:「你李家莊要做甚麼,我管不著,但你要曉得,數月後二重天便會派人下來。」

  齊瑞良平靜應道:「按使館區達成的協議,我李家莊只需兩個月時間。兩個月後,若仍未尋回李祥,我李家莊便即刻退出小青衫嶺。」

  這話說的是無比平靜,但深知內情的萬宇西,卻是輕嘆一聲。

  萬宇西轉頭,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沉默不語,披著李家莊坎肩幹活的護院、力夫們。

  數日前李家莊那場軒然大波...震動了整個四九城。

  面對席若雨親自任命的李家莊莊主,李家莊眾人竟然選擇違抗院令...而眼前這少年...更是帶著李家莊精銳全數進駐礦廠。

  誰都知道,想要收回李家莊的...其實是使館區四大家!

  短短半年多,李家莊已發展成龐然大物一李家莊西集已是北地最大的集貿中心,東集那座「博戲園」更是在四海賭坊那位女東家的操盤下,成了四九城權貴趨之若鶩之地。

  這可都是能下金蛋的「金雞」。

  這倒也罷了...區區俗世錢財,倒也沒被使館區放在心上。

  最要緊的是—一李家莊手握小青衫嶺裡頭最緊要的運輸線,就連大順古道都是李家莊這些力夫們修復的!

  事涉礦區...使館區自然要攥在手上,這才派了席若雨去處理此事—一畢竟李祥是寶林武館弟子,如今李祥已失蹤,由寶林武館接手李家莊最為妥當。

  只是...沒人能想到,李家莊眾人竟然在齊瑞良的帶領下...只留給那位名義上的新莊主一座空莊子。

  這世上...還沒有人敢違背使館區的命令。

  縱使是那些手握槍桿子的軍閥頭子也不行。

  念及於此,萬宇西神色便多了一抹唏噓一李家莊這些人難道是傻了嗎?只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緣由,寧可得罪使館區和大帥府。

  尤其是眼前這位清幫三公子。

  為了搶下這兩個月的時間,齊瑞良不惜與西城齊家割袍斷義,還舍了無數人都凱覦不已的礦主之位,與陳家聯署上書,這才壓下了本來引發一場渲染大波的「逼宮」...說動了使館區。

  萬宇西悠悠開口,再次問道:「瑞良,這一切值得嗎?」

  許是火靈海風沙太大,齊瑞良眯起了眼:「我也不知是否值得,我只知道,倘若不做些什麼,我心難安。」

  夕陽下,少年笑容燦爛,一如當初。

  大青衫嶺內..

  地動山搖!

  無數妖獸不要命一般,朝著結界撞過去..

  淡淡的漣漪顫抖不已,結界之上,霎時間綻開無數血花—皆是妖獸的血肉碎片。

  「沖啊!給老子沖!今日不沖開這結界,老子把你們全都嚼碎!」那六品豬妖倒提一柄碩大釘耙,神色猙獰地望向遠處的女妖,「臭婆娘,老子都不惜麾下妖獸性命了,你莫要藏私!若是讓老子發現你偷偷留力,老子第一個跟你翻臉!」

  那半人半獅的女妖嗤笑一聲:「夯貨,這主意是我提的,自然不會騙你。你瞧,那結界不就快撐不住了?」

  轟鳴聲中,只見那結界漣漪愈發黯淡一有幾處甚至出現了豁口,只是豁口過小,兩頭巨妖無法擠入。

  當然,即便能擠入,這兩頭惜命的巨妖也不願直面那駭人的火巨猿。

  此刻,那火炬猿渾身沐火,正與沖入豁口的眾妖搏殺,它手中黑色巨柱只一盪,漫天氣勁擴散開來,那些沖入的九品、八品妖獸皆化為齏粉。

  饒是如此,它的臉色仍漸漸蒼白一一原本它便傷痕累累,此刻不過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恰在此時,一道圓潤的光柱沖天而起,金、木、土三色靈氣仿若煙花般在結界內某處綻放!

  霎時間,原本搖搖欲墜的結界重新一振,那幾處豁口即刻補上。

  一股凜冽的金系靈氣擴散開來,便見結界內一個大個子挺槍而出,帶著一群身著樹皮衣、手持石斧的小猴子驅趕著妖獸。


  其間,還有一位風姿嫵媚的女子,她手腕輕旋,無數藤蔓鋪天蓋地升騰而起!

  這一男一女配合精妙,不多時,場面便陡然反轉,那些沖入豁口的妖獸成了瓮中之鱉,只能狼狽逃竄。

  顯然,先前故意讓結界破開豁口,便是為了上演這一出釜底抽薪!

  結界外,那豬妖和女妖皆是睚眥俱裂一今日這番死了小半妖獸,竟然還沒衝破這結界?

  兩頭巨妖的目光皆落在那大個子身上一誰能想到,這貌不驚人的大個子竟然得了昔日大順聖主爺的傳承。

  若沒有該死的大個子,那火巨猿哪裡撐得住!

  瞧見結界內自家小輩死傷殆盡,豬妖又一釘耙砸在結界上,一雙豎瞳滿是幽暗紅色,狂吼道:「臭婆娘,你不是說這法子有用?」

  女妖神色一滯,辯解道:「誰能料到那境界低微的小子竟能撐這麼久?」

  豬妖神色猙獰:「臭婆娘,明日!老子只等明日!若是明日再攻不破這結界,老子便帶著手下走!」

  女妖一驚,急忙喊道:「別啊!你這蠢豬,打了這麼久,耗費了這許多氣力,眼看就要打破了,你走甚麼?

  若不衝出這結界,你我二人如何上二重天?」

  說話間,女妖嫵媚的眼眸一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蠱惑之意:「那大個子明明只有七品修為,靈氣恢復卻堪比你我二人。

  這結界之內,定然有能提升修為的寶貝!

  倘若我二人得到,境界豈不是便能恢復?」

  「兩個月,最多兩個月。」女妖指著結界漣漪,輕聲笑道,「蠢豬,你且看看,這結界是不是越來越小了?再過兩個月,這結界豈不是就縮回去了?」

  此刻,女妖的豎瞳並未落在結界上,反倒遙遙望向一處崖壁畔一那裡,絲絲縷縷的幽青色泉水正緩緩流淌。

  霎時間,她臉上浮現出一抹難掩的炙熱。

  聞聽此言,那豬妖目光又落在結界之上,神色變幻間,卻是冷哼一聲:「再信你這臭婆娘一回!兩個月之後...若還不能破掉這結界,我轉身便走!」

  說罷,這豬妖卻是發出一聲尖嘯。

  霎時間,妖獸群皆是緩緩退入了濃稠的黑夜中。

  結界之內,妖獸屍身堆積如山!

  祥子大槍杵地,氣喘吁吁。

  便是闖王爺,亦是臉色蒼白。

  顯然...一連殺掉數十頭妖獸,他倆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雲淡風輕。

  遠處,手持一根黑色巨柱的火巨猿,靠在一處巨石上。

  它擋住的妖獸最多,此刻亦是傷痕累累,幾條傷口甚至深可見骨。

  祥子皺眉起身,拱手道:「原前輩,可還撐得住?」

  火巨猿撐起身子,淡淡道:「無妨。昔日隨聖主爺殺妖時,再大的場面都見過,這等小傷又算甚麼。」

  說話間,它的眸色卻是滯。

  遠處,幾頭小猴子扛著一具冰冷的猴子屍體走來。

  屍體胸口破了一個大洞,許是血流盡了,傷口泛著近似慘白的粉色。

  死掉的這支猴子,是祥子最熟悉的那頭九品巔峰妖猴...

  也是他先前在土木泉救下的那隻。

  往日裡,便屬它與祥子最是親近,無論修煉還是烤肉,這猴子都會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可惜,它逃過了振興武館的屠殺,卻還是死在了一頭豬妖的獠牙下。

  一眾小猴子皆神色悲戚。祥子接過這九品妖猴的屍身,拎起玄鐵重槍挖了個深坑,將它安葬。

  火巨猿遠遠望著,面色不悲不喜,只是轉身的剎那,寬厚的脊背似更佝僂了些。

  立在一旁的闖王爺,亦輕聲一嘆。

  洞穴內,篝火熊熊。

  此番又死了十多頭小猴,偌大的洞穴更顯冷寂。

  縱使祥子使出烤肉的法子,那些小猴子依舊一臉萎靡。

  祥子烤著肉,分給了闖王爺一大碗一她並未如往日那般傲嬌拒絕,反是平靜接了過來。

  吃完了烤肉,祥子卻是緩緩走到洞穴深處。

  石床之上,火巨猿正在療傷。


  聽到祥子過來,那火巨猿睜眼,露出一雙駭人的幽紅色豎瞳:「有何事?」

  「活命之事。」祥子語氣果決,「結界震動愈發劇烈,二妖在外虎視眈眈,前輩想必也已察覺。此等死局之下,若前輩肯撤去法陣,我們才有活路。」

  火巨猿重新閉上雙眸,淡淡道:「昔年我應充過他,只要我還活著,便為他守住這五座結界法陣,更何況,爾等的生死,與我何干?」

  「守護?」祥子眸色陡然一厲,嗤笑一聲,「非我機緣巧合到了這裡,以大順霸王槍法支撐結界...光憑原前輩一人,當真能頂得住外頭那兩隻巨妖?」

  這話直白得很,竟全然不顧及火巨猿的顏面。

  火巨猿睜開雙眸,豎瞳泛起一抹戾色:「你以為繼承了那人的傳承,便可這般與我說話?」

  話音剛落,漫天氣勁從他身上滌盪開來!

  祥子卻絲毫不退,只輕聲道:「前輩不惜命,那些小傢伙呢?難道前輩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去死?」

  火巨猿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顫,剎那間,漫天氣勁倏然消散。

  祥子面色沉靜:「我知曉前輩對我尚有忌憚,無非是見慣人心險惡,擔心撤去結界後,我會借前輩與這些小猴子擋災,自己逃之夭夭。

  我向前輩承諾,若前輩肯撤去結界,我二人願與前輩並肩殿後!」

  這話鏗鏘有力,闖王爺亦是一愣,旋即那雙桃花眸子一挑——甚麼?怎麼就成了「我二人」?誰與你「二人」了?

  聞聽此言,火巨猿卻嗤笑一聲:「你當我原某人是滿肚子心機的醃攢小人?

  你這小子也不必用這些言語伎倆試探我。」

  祥子眸色一縮,心中卻是暗嘆一口氣—果真是活了幾百年的妖孽,倒是什麼都瞞不了他。

  可待聽到火巨猿下一句,祥子心神便是一顫。

  「我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你小子聽好了一這結界,從來就沒有撤去的法子!」

  火巨猿豎瞳中閃過一抹傲然,「昔日那位爺天資何等卓絕,既是他親手布下的法陣,便無破解之理。」

  它毛茸茸的大手遙遙一指,「唯一能離開結界的去路,便在那裡!」

  祥子順著瞧過去。

  無邊黑夜中,那裡赫然是兩頭巨妖的位置。

  難道說,當真唯有斬殺這兩頭巨妖,方能離開此地?

  祥子眯起雙眼,細細打量那道結界。

  視線之中,偶有小妖撞在結界之上,點點漣漪盪開,便化作一抹血紅,旋即那結界便肉眼可見地黯淡幾分。

  方才他所言非虛,這些日子若非他以「大順霸王槍」反覆加持,這結界怕是早已被攻破。

  饒是如此,結界的範圍也已逐漸縮小一相較最初,至少縮減了一半。

  忽地,祥子的目光落在結界邊緣不遠處的一處崖壁。

  鬱鬱蔥蔥的崖縫間,滲出絲絲縷縷的幽青色泉水。

  「原前輩,」祥子忽然開口,正色問道,「這處山崖背後,是否便是木溪泉?」

  火巨猿皺著眉頭,點頭:「正是...」

  祥子起身走出洞穴,立在山崖間細細俯瞰。

  望著他的背影,闖王爺也來了興致,跑到一旁探頭探腦—一隻是她未有祥子那般駭人的視力,自然瞧不清甚麼。

  闖王爺撇了撇嘴,心中暗道:這小子約莫又是有了甚麼主意?

  祥子眼眸中金芒一閃,視線內頓時纖毫畢現。

  只見結界之外,豬妖與女妖呈掎角之勢,牢牢鉗制住法陣結界的出口。

  這兩伙妖獸相互忌憚,寨壘並不相鄰。

  但細細看去,那女妖與麾下小妖的方位,似乎更靠近木溪泉?

  忽地,祥子福至心靈,腦中「咯噔」一聲,朝著洞穴內高喊:「原前輩,那女妖是否知曉此處有木溪泉?」

  石床之上,火巨猿再次睜開雙眸,輕輕頷首:「這女妖昔日修為乃是五品巔峰,縱使在二重天也算得上一方巨妖,這女妖自被聖主爺收服後,一隻為聖主爺效力。只是後來見聖主爺修為受損,便起了二心。

  但聖主爺何等人物,縱使修為受損,拿捏這女妖亦是易如反掌,只是聖主爺心善,顧念往日情分不忍殺她,才將她封印在大順古殿外的無邊荒海。


  昔日聖主爺在大順古殿內謀劃五座法陣時,這女妖也出了不少主意,故而知曉這處木溪泉。」

  祥子又問:「那豬妖呢?他該是不知此處有木溪泉吧?」

  火巨猿微一皺眉,搖頭道:「這豬妖乃是大順古殿內的護衛妖獸,並不知曉大青衫嶺的機宜。」

  聞聽此言,祥子神色一振!

  果然如此!那女妖生性狡詐多疑,此番如此拼命攻打結界,定然是有所圖謀。

  這法陣之內,有甚麼能讓她這般凱覦?

  答案不言而喻!

  心念急轉間,祥子霍然起身,向火巨猿拱手沉聲道:「原前輩,我有法子能斬殺這兩頭巨妖了!」

  火巨猿眸色一肅,將信將疑:「外頭那兩頭巨妖,昔日皆是通天修為,縱使在大順古道被天地法則碾磨了數百年,如今亦是六品境界。

  你不過七品小成,能有甚麼法子?」

  祥子輕笑:「原前輩,有時候智慧比拳頭更有力量。」

  火巨猿怔怔望著眼前這大個子,一雙豎瞳中忽然升騰起一抹唏噓—一昔日那位頂天立地的聖主爺,也曾說過這句話!

  隨後,祥子轉向闖王爺拱手:「闖兄,此番還需你的協助。至於你我二人的恩怨,待出了此處再作了斷,如何?」

  闖王爺那雙桃花眸子裡,蕩漾出一份嫵媚笑意:「你就不怕我坑了你?」

  祥子面色沉靜,搖了搖頭。

  闖王爺深深看著眼前這個相識近一載的年輕武夫,沉默片刻後,才輕聲應道:「若真能出去,便全聽你的。」

  緊接著,祥子卻是緩緩開口。

  待這所謂的「計劃」落入耳中,火巨猿和闖王爺皆是面色一驚!

  似是早有預料,祥子只輕嘆一聲:「如今這死局...若不行此大險,又怎能破之?」

  次日,搖曳燭火下,木溪泉流水汩汩。

  祥子在泉邊站定,原武便扛著一個青銅匣子走了過來。

  一掀匣蓋,裡面整齊碼放著數枚圓潤的丹藥,泛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暈。

  「這是聖主爺遺留的土靈丹,輔以木溪泉靈氣修煉,能助你更快掌握土系招式,」火巨猿,「【大順霸王槍法】的八品防禦招式,講究以靈氣御土,以土固身」,你先從厚土御身」的精進練起,再嘗試磐石壁壘」,我在一旁指點你。」

  祥子拱手道謝,取過一枚土靈丹服下,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熱的靈氣散開。

  他依著原武的指點,在泉邊肅然而立,運轉【大順霸王槍法】引導靈氣流轉。

  槍尖一盪,周遭的土系靈氣仿佛有了靈性,紛紛向他匯聚而來,體表的淡黃色靈氣鎧甲比先前更顯厚重。

  他能清晰感覺到,木溪泉的青色靈氣正悄悄融入其中,讓原本略顯滯澀的靈氣運轉愈發順暢——這土靈丹當真是至寶啊!

  剎那間,漫天土系靈氣抵擋起,隨著浩蕩槍風...或結盾...或凝起一塊磐石。

  一旁的火巨猿面色沉肅,時不時出言指點。

  這火巨猿一身修為皆得聖主爺親傳,又有數百年苦修功底,眼力自然非凡,加之陪伴聖主爺多年,對《大順霸王槍法》更是熟稔至極,寥寥數語,皆點中祥子槍法流轉的關鍵之處。

  不多時,祥子腦海中的金色小字便不斷跳躍!

  【大順霸王槍第二式·鎮岳(八品):厚土御身+1】

  【大順霸王槍第二式·鎮岳(八品):磐石壁壘+1】

  【大順霸王槍第二式·鎮岳(八品):岩土封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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