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李家莊新任莊主,軒然大波(1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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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4章 李家莊新任莊主,軒然大波(1萬)

  祥子從藤箱裡取出一件武衫,揚手擲了過去。

  闖王爺伸手接住,眼神便是一怔,隨即怒道:「何不早給我?」

  祥子笑嘻嘻說道:「你又未曾向我討要。」

  闖王爺冷哼一聲,卻是大刺刺地站起身來,背對著祥子便將武衫穿了。

  祥子懶得多看,瞥了眼遠處端坐石床的火巨猿,輕聲道:「闖兄,此處並非由我做主。」

  闖王爺整好衣衫,沉吟片刻,轉身向火巨猿拱手為禮:「原武前輩,叨擾了。」

  聽聞「原武」二字,那火巨猿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顫,緩緩睜開眸子,嘴角噙著抹玩味笑意:「哦...你既知曉我的名姓,想必是大順李氏後裔罷。」

  闖王爺沉默片刻,只緩緩搖頭:「懇請原前輩恕罪,晚輩並非李氏後裔...」

  聞言,火巨猿眼眸柔和了幾分:「你倒是個聰明人,未曾誆騙於我...」

  闖王爺心頭一凜—果然如傳聞所言,這位追隨大順聖主爺多年的原前輩,當真能窺知李氏血脈!

  「既非大順李氏後裔,又知曉這大順古殿...想來是大順五衛的後人了,」火巨猿神色復又沉冷,「天順五衛皆是些骯髒的叛徒!若非當年他約束於我,不許我復仇...你這小娃娃,又怎能完好無損地站在此地。」

  「說說看...你是五衛中哪一家的後人?」

  闖王爺深深躬身,沉聲道:「虎賁衛...厲家!」

  「厲家?」火巨猿幽暗的豎瞳驟然一閃,「呵...五衛之中,倒是厲家尚有幾分良心。既未投靠二重天那些人,也未曾自立門戶...反倒始終追隨聖主爺後裔,拱衛禁城。」

  「如今這大順境況如何?厲家又如何了?」

  「當年厲家那小子,得了聖主爺賞賜的木系功法,足可修至六品體修...你修為這般平平,何以敢闖這大順古殿?」

  「大順...沒了...李家垮了,」闖王爺眼波里掠過一絲哀戚,語聲淒切,「先父乃是虎賁衛最後的統領...已然故去了。」

  火巨猿身形劇顫,手掌頹然垂落:「都死光了?」

  闖王爺嗓音沙啞:「死光了...李家人盡數殞命,厲家也只剩我子然一身了。」

  「呵...可笑,實在可笑,」火巨猿語帶悲涼,「當年他總與我說,這帝王寶座、王朝繁華,不過是些糞土糟粕,我兀自不信...」

  「他拋下一重天的一切,非要去那勞什子地方時,我還曾苦勸。」

  「未料想...這才過了數百年...竟真的盡數煙消雲散了。」

  霎時間,唏噓往事如潮水般湧入火巨猿腦海。

  只片刻光景,這向來煊赫跋扈的火巨猿,竟似蒼老了許多。

  此時,祥子眉頭微蹙一原來...闖王爺不姓李,反倒姓厲!

  史載,大順建國之初,白羽親軍分設五衛一御林、虎賁、金吾、中郎、玄甲,各由聖主爺最親近的五位高品武夫統御。

  當年這五衛之首,便是如今使館區第一大世家一昔日統領御林軍的鄧家!

  其次,便是被他親手覆滅的、曾統領金吾軍的馮家。

  當年,大順聖主爺聚天下之力開通大順古道,只留下御林軍鄧家與虎賁衛厲家鎮守京都一其餘三衛,皆隨聖駕出征。

  然聖主爺莫名隕落之後,金吾、中郎、玄甲三衛亦是全軍覆沒一隻有金吾、玄甲兩衛的統領僥倖逃脫。

  恰好便是四九城錢、馮兩家的先祖一也正是憑藉著一身超絕修為與威望,這兩家才得以成為累世不倒的世家大族!

  甚至...為拉攏馮家,大順李氏還曾與之聯姻。

  嘿...真是巧了,這兩家,也都栽在了自己手上。

  只是,從火巨猿的言語間聽來,當年大順聖主爺的隕落,似乎另有隱情?否則...何來「復仇」二字?

  祥子聯想到錢、馮兩家先祖的行徑,心頭便是一沉。

  多年前,聖主爺已然殞命,偏偏兩位親衛統領得以逃脫一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恐怕...那位聖主爺,是遭人謀害的!

  洞穴之中,燭火搖曳,闖王爺收束心神,拱手沉聲道:「原前輩...往昔舊事,非晚輩這等小輩所能洞悉。然晚輩身負血海深仇,實難在此久留,感念前輩救命之恩,晚輩也不得不走了。」


  聞言,祥子便是一怔一...好不識好歹、好沒良心,分明是我救的你。

  闖王爺未再多言,徑直轉身出了洞穴。

  那頭火巨猿神色悲戚,並未阻攔一李家血脈已然斷絕,這偌大的一重天,除了眼前這些小猴崽子,它再無半分牽掛了。

  祥子望著洞外如墨的夜色,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未過多久,洞外隱隱傳來妖獸的咆哮,隨即便是一陣氣急敗壞的聲線:「李祥!你為何不告訴我,外頭竟有六品妖獸?」

  望著滿身狼狽的闖王爺,祥子臉上露出無辜神色:「闖兄,你又未曾問我。」

  闖王爺銀牙緊咬:「原來你說放我走,便是這個意思?你早就算計好了!」

  祥子往身後溫乎乎的大石上一靠,攤了攤手:「我只問你,我放沒放你?」

  闖王爺神色一滯,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祥子打了個哈欠,笑道:「闖兄若是不嫌棄,不妨在此歇息幾日。畢竟以你如今的修為,既闖不過那道結界,更休提在那兩頭巨妖眼皮底下脫身了。」

  闖王爺神色變幻,那雙嫵媚的桃花眼裡掠過一絲狐疑:「你莫不是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祥子一臉無辜:「闖兄與我相識這些時日,我何時誆騙過你?在你心中,我就是這般小人?」

  闖王爺終究無言以對,只得蹲在篝火旁。瞥見祥子面前擺著滿滿的烤肉與靈酒,也不再客氣,徑直取來食用。

  這般舉動,惹得一旁的小猴崽子們齜牙咧嘴,頗為不滿。

  闖王爺惡狠狠地咬著妖獸肉,挑眉道:「以李兄的城府,想必不會坐以待斃罷?有何計劃,不妨明說。」

  祥子嘿嘿一笑:「巧了,我正有此意。」

  說罷,他神色一肅,沉聲道:「闖兄,你我攜手衝出這結界,如何?」

  之所以沒殺這位闖兄,祥子打得便是這個主意!

  一個堂堂七品法修...殺傷力之驚人,足可媲美五品武夫!

  倘若有這位闖王爺相助,闖陣的機會自然大了許多。

  一連數日,皆是風平浪靜。

  許是被祥子那套大順霸王槍法震懾,那兩頭巨妖始終不敢輕易靠近結界,只在外面探頭探腦。

  此刻,結界邊緣,一塊巨石後頭,兩道人影鬼鬼祟祟,模樣頗為滑稽。

  「瘋了!李祥,你簡直是瘋了!」闖王爺氣急敗壞,在一旁連連跺腳,「你當自己是大順聖祖爺不成?竟答應原前輩去斬殺那兩頭巨妖!」

  祥子收回目光,啞然一笑:「不然,闖兄你覺得呢?現在還有啥辦法?要不你想個法子,能夠出去的話,我也跟著你混唄。」

  闖王看著那大個子一臉呆愣模樣,偏偏自己沒有言語能反駁,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只能冷哼一聲:「那兩頭巨妖如此厲害,為什麼不攻過來?只是在外面徘徊?」

  祥子洒然一笑:「那自然是有原因的嘍。」

  闖王不明所以,但看著祥子一臉高深莫測模樣,又不想拉低架子去問,只能恨恨地瞪著祥子。

  祥子見狀,倒也沒再打趣,轉過身:「練功去嘍。」

  祥子伸了個懶腰,便引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猴子往後山走。

  闖王爺眉頭一挑,鬼使神差跟了過去一這些日子,這大個子倒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幹嘛谷地之中,祥子盤膝坐定,跟前擺著一塊六品五彩木礦。

  木系靈氣醇厚得幾乎要溢出來——這是祥子從大順古殿藏寶閣里尋得的六品靈礦。

  「今日便借這結界內的靈氣,衝擊七品體修!」

  祥子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將五彩木礦攥在掌心,同時運轉起兩門功法—

  一門是他早已嫻熟的體修築基功《神魔煉體訣》,另一門則是從殘碑上學來的七品淬體功法《

  青木淬筋功》。

  結界內的靈氣本就醇厚,尤其是木系與土系靈氣,更是濃郁得驚人,剛一運轉功法,便有海量靈氣朝著祥子體內湧來。

  霎時間,祥子的皮膜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體內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仿佛正在被不斷鍛打強化。

  一股股精純的木系靈氣順著經絡遊走,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子,強行拓寬著經絡通道。


  原本纖細的經絡被靈氣反覆沖刷、拓寬,疼得祥子額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可他牙關緊咬,半分不敢鬆懈。

  這青木淬筋功的玄妙之處便在此處,唯有將經絡拓寬至極致,體修的靈氣通道才能愈發順暢,後續吸納靈氣、運轉功法方能事半功倍。

  與此同時,祥子渾身氣勁勃發,漫天化勁從丹田處蕩漾開來,霎時間沖向四肢百骸。

  也正是在化勁的引領下,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木系靈氣,陡然間變得溫馴起來,隨著化勁遊走全身。

  祥子心頭一喜——果然如此!

  武夫三勁,雖是以氣血為引,但本質上仍屬體修一脈一而化勁本就是以氣血拓寬經絡!

  不知過了多久,經絡中的滯澀感漸漸消散,靈氣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如同奔騰的江河,在體內暢行無阻。

  約莫一灶香的工夫,祥子體內忽然爆發出一股強勁的氣息,周身的青光愈發璀璨,木系靈氣在他體表凝結成一層淡淡的青芒。

  七品青木肌小成!

  終於...七品體修了!

  祥子心頭一顫,只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更緊要的是,祥子感覺自己已然進入了一種「意與道合、不滯於形」的境界!

  說白了,他的「神念」變得異常敏銳。

  這般敏銳的神念,既能精準掌控體內靈氣的運行,也能清晰感知外界天地靈氣的流動。

  祥子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四射,他能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皮膜、骨骼、經絡都已脫胎換骨,尤其是經絡,比先前拓寬了近三倍,靈氣運轉起來毫無滯礙—一相較於八品巔峰體修境界,這實力何止強了一倍?

  倘若此刻再與段易水對敵,最多兩拳,便能轟得他起身來!

  既已入了七品,倒不妨再試試那《大順霸王槍法》的第二式。

  祥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一連串「噼啪」的聲響。

  先前他雖是八品巔峰修為,卻也只能將大順霸王槍第一式九品三招一槍破千鈞、金鋒裂空、

  霸槍碎岳練得嫻熟,至於第二式·鎮岳(八品)包含的厚土御身、磐石壁壘、岩土封疆三招,卻是十分勉強,運轉起來靈氣滯澀,威力也大打折扣。

  念頭一動,祥子握住玄鐵重槍,凝神靜氣,開始演練大順霸王槍第二式·鎮岳。

  與九品三招的攻伐凌厲不同,這第二式·鎮岳講究的是「以槍為引,以土為盾」,盡顯防守之精妙。

  玄鐵重槍運轉起來,祥子體內的靈氣順著拓寬後的經絡飛速流淌。

  剎那間,洞穴周圍的地面微微震顫,無數土黃色的靈氣從地底湧出,圍繞在祥子周身旋轉、凝聚,空氣中瀰漫著厚重、沉穩的氣息,仿佛連空間都變得凝滯起來。這便是土系靈氣的渾厚法則,不似木系靈動、金系銳利,卻帶著一股堅不可摧的厚重感,讓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才剛演練起手式,祥子便神色大喜:「果然圓潤了許多!」

  靈氣運轉順暢無比,引動天地靈氣的速度也快了數倍。

  他不再猶豫,槍鋒一抖,使出了鎮岳第一招—一厚土御身。

  只見圍繞在周身的土黃色靈氣驟然收縮,緊貼著祥子的體表凝結成一層厚實的土甲,土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如同大地的脈絡,散發著古樸、厚重的光芒。

  這厚土御身看似簡單,實則將土系靈氣的防禦特性發揮到了極致,土甲看似厚重,卻並不妨礙行動,反而如同第二層皮膚一般,將祥子全身要害盡數護住,哪怕是鋒利的法寶,怕是也難以輕易破開。

  一招既成,祥子槍勢不停,玄鐵重槍在他手中挽了個槍花,猛地插向地面,大喝一聲:「磐石壁壘!」

  「轟」的一聲巨響,槍尖刺入地面的瞬間,無數土黃色靈氣瘋狂湧入地底,緊接著,祥子身前的地面陡然隆起,瞬間凝聚成一面高三丈、寬兩丈的巨大石牆。

  石牆由無數塊巨大的岩石拼接而成,岩石之間嚴絲合縫,表面光滑如鏡,散發著濃郁的土系靈氣,如同天然形成的磐石屏障。

  這一招側重的是區域防禦,既能阻擋正面襲來的攻擊,也能為身後之人提供掩護,妙用無窮。

  一處偏僻山崖里,闖王爺瞧見祥子演練槍法的模樣,神色驟然一變,眼中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這...這是大順霸王槍!」

  她失聲低呼,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震驚。

  大順霸王槍乃是大順聖主爺的獨門槍法,父親親口說過...只有李氏血脈才能習得,祥子並非大順血裔,又為何能習得這套槍法?

  況且看他的模樣,槍法運轉得愈發嫻熟,竟已初窺門徑,如何不讓她心驚?

  闖王爺正猶豫間,便聽得一陣地動山搖。

  遠遠地,腳步聲響起,如同擂鼓,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只見火巨猿大步流星地從洞穴深處走來,臉盆大小的拳頭高高舉起,帶著呼嘯的風聲,竟徑直朝著祥子轟了過去。

  祥子猛然一驚,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調動體內靈氣,施展出鎮岳最後一招一岩土封疆。

  玄鐵重槍在他手中快速轉動,槍鋒劃出道道殘影,引動著周圍的土系靈氣瘋狂匯聚。

  瞬間,祥子身前的地面再次隆起,無數岩石破土而出,交織纏繞,形成一道巨大的岩石牢籠,將他護在其中。

  幾乎在岩石牢籠成型的瞬間,火巨猿的拳頭便轟然砸了上來。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拳頭與岩石牢籠碰撞在一起,巨大的衝擊力擴散開來,周圍的石塊簌簌墜落,地動山搖,仿佛崖壁洞穴都要崩塌一般。

  岩石牢籠劇烈震顫,表面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土黃色的靈氣光芒飛速黯淡,可終究是堪堪擋住了這一拳。

  火巨猿並沒有繼續進攻,而是收回拳頭,冷哼一聲:「你這招數,也就能擋住我五成氣力。你這一身靈氣運轉得僵硬無比,全然沒到圓融通透的地步。

  即便入了七品體修又能如何?難道當真能打得過那兩頭巨妖?」

  祥子從岩石牢籠中走出來,看著布滿裂紋的岩石,心中暗自咋舌,這火巨猿的氣力當真是可怖。

  轉念一想,他忽然醒悟過來,這火巨猿似乎並非要傷他,反倒像是在指點他。

  祥子趕緊收起玄鐵重槍,對著火巨猿拱手行禮:「晚輩愚鈍,還請前輩指教。」

  火巨猿沒說話,只是身形一動,又是一拳轟了過來,拳風比先前更為凌厲。

  祥子大駭,連忙運轉靈氣,勉力再次施展出厚土御身,同時揮舞著重槍格擋。

  「嘭」的一聲,拳頭砸在土甲上,祥子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渾身氣血翻湧,不由自主地後退了數步,土甲也出現了一道裂痕。

  「好傢夥...這就是指教嗎?簡直是把我當沙包使喚啊!」祥子心中暗自腹誹,卻不敢有絲毫懈怠,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似乎是猜到了祥子的心思,火巨猿冷哼一聲,一邊出拳一邊說道:「昔日聖主爺九品之時,便是日日與八品妖獸廝殺搏鬥,在生死之間磨礪自身。

  如今我特意只拿出五成實力,你這小子還敢抱怨?」

  祥子心中一凜,神色肅然。

  他明白火巨猿的用意,體修之路本就需在磨礪中成長,一味地閉門修煉,永遠無法真正掌控自身的力量。

  祥子握緊重槍,主動發起攻擊,槍破千鈞、金鋒裂空、霸槍碎岳三招接連使出,漫天金系靈氣蕩漾開來,槍影重重間,帶著凌厲的氣勢攻向火巨猿。

  瞧見這一幕,火巨猿眸色陡然一肅,大喊一聲:「來得好!」

  漫天金系靈氣撲面而來,縱使是這六品巨妖,亦需避其鋒芒。

  火巨猿閃身避開,雙拳自腋下轟然而出—一如此精妙的拳法,很難想像竟是一頭妖獸使出的。

  崖牆之側,拳影與槍影交織,轟鳴聲不絕於耳。

  祥子在火巨猿的攻勢下,不斷運轉功法,演練著大順霸王槍的招式,時而攻伐,時而防禦。

  起初,他的槍招還有些生澀,靈氣運轉也不夠順暢,可隨著打鬥的持續,他對槍招的理解越來越深,靈氣運轉也愈發圓潤,原本僵硬的招式變得靈動起來,攻防轉換之間,當真有了幾分圓融通透之意。

  只不過,火巨猿的實力太過強悍,即便只用五成氣力,祥子也始終無法傷到它分毫,只能勉強支撐。

  這般高強度的打鬥持續了近半個時辰,祥子漸漸體力不支,靈氣也消耗大半,「噗」的一聲,火巨猿一拳將要砸中祥子的肩頭,驀地,火巨猿化拳為指,在祥子肩頭輕輕一點。


  縱使是手指一點,祥子亦覺一股大力襲來,再也支撐不住,跟蹌著摔倒在地,祥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就在這時,那隻九品巔峰的小猴子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看到祥子渾身是傷的模樣,眼眶都紅了,趕忙從懷裡掏出一顆通體翠綠、散發著濃郁靈氣的靈果,遞到祥子面前。

  祥子接過靈秀果,甘甜的汁液入口即化,一股精純的靈氣瞬間涌遍全身,身上的疲憊和疼痛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祥子摸了摸小猴子的腦袋,笑著說道:「晚上給你烤肉吃!」

  小猴子聞言,興奮得蹦蹦跳跳,圍著祥子轉了好幾圈。

  不遠處的火巨猿看到這一幕,幽紅的眼眸中似多了一抹柔和,原本沉凝的神色也緩和了些許。

  它走到祥子面前,丟過來一個玉瓶:「這裡面是六品凝神丹,對你恢復傷勢有好處。今日就到這裡,明日繼續。」

  祥子一怔一六品丹藥?便是使館區里恐怕也不多見,這火巨猿竟隨手便掏了出來。

  轉念一想,祥子才恍然—一這火巨猿跟隨那位聖主爺多年,那些個天材地寶怕是藏了不少。

  祥子接過玉瓶,連忙道謝:「多謝前輩賜藥。」

  打開瓶塞,一股清香傳來,裡面裝著三枚圓潤的丹藥,正是凝神丹。

  祥子倒出一枚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靈氣湧入體內,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氣血。

  祥子服下丹藥後,盤膝而坐,運轉功法吸收丹藥的靈氣。

  小猴子則在一旁靜靜地守著他,時不時地用小爪子幫他拂去身上的灰塵。

  約莫半個時辰後,祥子緩緩睜開眼,體內的傷勢已恢復了大半,靈氣也補充了不少。

  他站起身,對著火巨猿再次拱手:「多謝前輩今日指點,晚輩受益匪淺。」

  火巨猿擺了擺手,淡淡說道:「你能在短時間內領悟到槍招的精髓,也算有些天賦。

  但體修之路漫長,切不可驕傲自滿。

  那兩頭巨妖實力不弱,你若想助我,還需儘快提升實力。」

  「晚輩明白。」祥子點了點頭。

  這時,小猴子拉了拉祥子的衣角,指了指外面,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一這小猴子又饞烤肉了。

  祥子笑了笑,對著小猴子點頭,然後看向火巨猿:「前輩,晚輩去準備晚餐,不知前輩是否需要?」

  火巨猿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必。」

  說罷,便轉身走到石床旁,盤膝而坐,閉目療傷起來。

  話雖如此,祥子在烤好肉後,還是給這火巨猿留下了一整塊妖牛肋排。

  肉香逸散出來,火巨猿望著肋排卻是怔了怔,眸色中多了一些恍惚一昔年,那位爺也總愛烤肉,還給自己講一些莫名其妙不曉得從那裡聽來的故事。

  就連自己喜歡用棍這習慣,也是那位爺掇的一一說是以前有個啥猴子老祖宗...喚作齊天大聖,牛逼得很,就是使棍子的。

  念及往事,火巨猿的眸色愈發溫柔,待瞧見那大個子的背影,卻是嗤笑一聲呵..,與那位爺行事作風相似又如何?區區一個一重天體修,怎配與那位通天絕地的聖主爺相提並論。

  篝火熊熊,映照在祥子微微發白的臉上,仿若鍍上一層殷紅...

  只是...往日香噴噴烤肉似乎也沒那麼香了..

  祥子喟嘆一聲一先前在那黑白神殿中,時空法則紊亂至極,誰也說不準,究竟過了多少時日。

  卻也不知,李家莊如今境況如何!

  恐怕,他們都會當自己已死在那大順古殿裡了。

  晨光微熹,李家莊一片喧譁。

  所有的護院和火槍隊,全都聚集在校場上。

  這是李家莊一周一次的例行裝備檢閱。

  按祥子先前定下的規矩,在這一日,護院們得拿出程亮的武器和鎧甲。火槍隊則要向自己的隊長展示用豬油潤過的膛線以及完整的彈藥。

  在這亂世之中,這做法倒也常見。畢竟這年頭,軍頭們最擅長的便是剋扣軍餉、吃空餉的把戲,別說是這些裝備了,便是營帳里那張大通鋪上,也不曉得能不能湊夠一隊人手。

  聽聞大帥府麾下那些雜牌兵,甚至有人扔了火槍跑去做生意。平日裡點卯時,就在四九城雇個流民替自己應卯。


  李家莊管束森嚴,自然不會有這些破爛事,但每周一日的例行檢查還是要的。

  而這一日,也是護院和火槍隊們最高興的日子。

  往常祥爺在時,總會在這一日賜下妖獸肉、氣血湯之類的好東西。

  哪日祥爺高興了,甚至會從莊外的翠豐樓上買些酒水回來,與眾人一同暢飲。

  可今日,整個校場一片肅穆,人人手臂上纏著一條白布,神色悽然。

  祥爺,已然不在了。

  校場的高台上,站著一個身著風憲院院服的年輕武夫。

  韋月,這個昔日被祥子提拔起來、風憲院修為最低的執事,此刻意氣風發站在台上。

  「李家莊的兄弟們,祥爺已然確定隕落在那大順古殿了。

  但咱們李家莊還要存續發展,寶林武館既然派了我來擔任臨時莊主,我便會繼承祥爺的遺志,將李家莊發展壯大。

  今日是我第一日履行莊主之責,在此告知各位,李家莊所有的待遇一概不變。」

  話音剛落,全場卻是鴉雀無聲。

  韋月得意的臉色一滯,微微皺起眉頭,目光落在最前方那幾個年輕武夫身上。

  姜望水神色淡然,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在姜望水身側,是徐小六、徐斌和包大牛。

  四人皆是神色悲戚,默然不語。

  忽然,校場內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

  「韋執事,如今祥爺不過失蹤了一個月,既然使館區還在派人搜尋大順古道,那祥爺便尚有生機,你憑什麼說祥爺死了?」

  說話的是劉賴子,如今已是李家莊火槍隊百人隊的隊長。

  一個多月前,他因不從號令、私自舉槍,祥子親手要摘他隊長的肩章,是徐小六保下了他。

  誰也沒料到,最先跳出來的竟是劉賴子。

  仿若一顆火苗落入乾草堆,這話一出,眾人頓時炸開了鍋。

  「是啊,祥爺生死未卜,寶林武館怎就派人來摘桃子了?」

  「咱李家莊是祥爺一手拉扯起來的,除了祥爺,咱誰也不信!」

  說話的,大多是包大牛手下的火槍隊隊員,而那些九品護院們神色則更為桀驁,一臉不屑地瞧著台上的韋月。

  兩個平日裡得了祥子諸多恩惠的供奉,更是一臉憊懶,似乎全然不想搭理台上之人。

  喧囂聲中,韋月臉色顯出幾分蒼白,似乎有些手足無措。

  恰在此時,人群最前面伸出了一隻手。

  是一直沉默不語的姜望水。

  轟然的喧囂聲,霧時便落了下去。

  韋月臉上更顯慘白,他沒料到,搬出寶林武館的名頭,竟也壓不住李家莊這群驕兵悍將。

  姜望水笑了笑,緩緩走上高台,輕聲說道:「韋執事,如今你也瞧見了,這李家莊只聽祥爺一人的。如今若是還攔著咱李家莊的人進入大順古道搜尋祥爺,只怕我也壓不住手下這些兄弟們。」

  話音剛落,早已憋不住氣的包大牛挺著一張黑臉跳了出來,怒吼道:「誰攔著咱們去大順古道尋祥爺,誰就是咱李家莊的敵人!

  莫說是寶林武館,便是大帥府、使館區又能怎樣?

  祥爺替武館效力,不管是那勞什子大順古道,還是那狗屁大順古殿,都是武館派他去的。如今祥爺生死不知,武館不去尋他,反倒想來搶俺們李家莊,這是什麼道理?

  俺大牛便是把命丟了,也要給祥爺討個說法!」

  包大牛這話,頓時掀起了更大的喧囂。

  李家莊幾千人的火槍隊、數百人的護院,皆是群情激昂,憤憤不平。

  高台之上,韋月似乎也被驚到了,下意識後退半步,卻撞到了姜望水身上。

  姜望水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韋執事,你看,我就說壓不住兄弟們吧。

  我勸你還是回去給武館好好說說,倘若武館那頭再沒個說法,只怕這李家莊,哎,嘖嘖,你是懂的。」

  這話說得毫不掩飾,韋月臉上一陣慘白:「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這是要造反!」

  姜望水的眸色,漸漸冷冽下來,神色變幻間,他右手輕輕按在腰上一那裡...是一柄腰刀。


  與此同時,徐小六和包大牛兩個...眼睛眯了起來,握住了手上的火藥槍。

  恰在此時,校場外,有兩人緩緩而來。

  青衫之後,站著一個手握狹長長刀的倭人刀客。

  一路疾馳而來,這青衫少年面色憔悴,眼眶裡滿是血絲,顯然已是多日未曾歇息了。

  姜望水、徐小六等人神色一震,心中皆是鬆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祥爺不在,只靠著他們幾人支撐偌大的李家莊,著實是心神俱疲。

  那青衫少年面色沉靜,一眼都沒看韋月,只是緩緩走上高台。

  李家莊眾人瞧著這青衫少年,頓時噤若寒蟬。

  剎那間,校場眾人齊聲喊道:「恭迎齊大管家!」

  來人正是齊瑞良,李家莊名義上的二把手,實際上的大管家。

  韋月瞧見齊瑞良,更是心神一震,神色慘澹,下意識後退半步。

  整個四九城都知曉,這位青幫三公子與已然失蹤的祥爺交情最厚。

  更關鍵的是,自李家莊建莊之初,這位青幫三公子便事必躬親,大事小事一把抓。

  偌大李家莊,除了祥爺,就屬齊瑞良威望最高。

  齊瑞良輕咳兩聲,嗓音沙啞,抬了抬手。

  寂靜之中,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齊瑞良,包大牛更是神色哀傷,哽咽道:「大管家,你可算來了,可得給咱們李家莊做主啊!

  祥爺,祥爺當真死了嗎?」

  聞聲,齊瑞良眼眸中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悲色,旋即,那抹悲色便被一抹決絕取代。

  「祥爺只是失蹤了,目前並無他的死訊!

  不管是使館區,還是我的礦場,都在派人在大順古道里搜尋祥爺。」

  包大牛銅鈴般的眼睛愣住了,咧開嘴,竟不知是哭是笑。

  李家莊眾人亦是群情振奮,振臂高呼。

  待喧囂聲漸漸平息,齊瑞良才沉聲說道:「從今日起,李家莊所有護院隨我入住礦場,分批進入大順古道尋找祥爺。

  包大牛!」

  「在!」

  「火槍隊全體進駐礦場!」

  「是!」

  「姜望水!」

  「在!」

  「在丁字橋只留一支小隊,其他護院皆駐紮在小青衫嶺城樓外的臨時基地!」

  「是!」

  齊瑞良站在高台上,神色平靜。

  一條條號令發布出去,整個李家莊動了起來。

  一時間,竟沒人再去理會那位由席院主親自任命的臨時莊主。

  韋月神色煞白,喊道:「齊瑞良,你竟敢擅下號令,就不怕武館怪罪下來嗎?」

  齊瑞良瞥了他一眼,緩緩說道:「韋月,你太急了,你不該這般心急。

  「昔日祥爺提拔你做寶林武館風憲院執事時,是想給你一份前程,許你一個將來...」

  「沒料到,此刻卻是你第一個跳出來。」

  韋月臉上漲起紅暈,爭辯道:「席院主親自任命我為李家莊莊主,我替祥爺撐起這基業...我又做錯了什麼?

  你...你齊瑞良竟敢不聽武館號令,今日如此跋扈,便是不把武館放在眼裡,不把使館區放在眼裡!」

  齊瑞良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是又如何?

  少年眼眸微微眯了起來:「回去告訴寶林武館,倘若再有人阻止我李家莊進入大順古道,便是與我李家莊為敵。」

  話語平淡,其中的凜冽之意卻壓過了漫天寒風!

  齊瑞良悠悠抬頭,目光遙遙向北,望向那一片昏沉的小青衫嶺,少年的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以他的身份,做出這番決策,自然曉得會掀起多大的風波。

  只是,他齊瑞良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寒風凜冽,微微拂動他的青衫。

  齊瑞良面容沉靜,緩緩走下高台。

  只是,在高台陰影下的無人角落,心中那口氣一松,他挺拔如松的身形便再也控制不住,微微一顫。


  一雙大手扶住了他。

  齊瑞良抬眼,映入眼帘的是姜望水溫和的笑容。

  「瑞良兄...且在莊裡歇息片刻,晚些再啟程便是,」姜望水笑了笑,仿若往日在學徒大院那般,「如今祥哥不在,這些人可全都指著你呢...」

  姜望水身後,徐小六一張黑臉早漲得通紅,只是他嘴笨,不曉得此刻該說些什麼,只能拼命點頭。

  齊瑞良笑了笑:「姜兄...此番進入小青衫嶺,便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打算,你可考慮清楚了?

  」

  姜望水先是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你堂堂青幫三公子都不怕...我一個無用的姜家紈絝少爺,又有何懼哉!」

  好友的笑容,仿若冬日裡的燦然暖陽,霧時便驅散了齊瑞良心中的陰鬱。

  遠處,雙手抱胸、腰間懸著一柄狹長流雲刀的倭人刀客,嘴角泛起一抹淡淡弧度,細長的眼眸中,微微有些恍惚。

  他來中原十數載,見慣了那些腌臢齷齪的人心,瞧遍了寡廉鮮恥的行徑,不成想,卻在今時今日,瞧見這幾個不同尋常的少年郎。

  一個青幫三公子,一個李家莊外莊莊主...換做任何人,只怕在祥爺失蹤後,都會果斷向寶林武館、使館區獻上李家莊,來換一份富貴前程。

  於情於理,都該如此。

  可如今,這幾人卻是寧可押上半生富貴,來博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

  豈不荒謬,豈不愚蠢?

  可偏偏,這份至真至純的愚蠢,讓這個浪跡中原十多載的七品刀客,心中泛起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少年心氣之可貴,從來只認世間黑白,不識人間輸贏。

  是真不識呢?

  抑或是不願識?

  念頭一起,他津村隆介亦是洒然一笑。

  他一個倭人,性命早就賣給了那位莊主爺...所謂身如鴻毛、名如野草,死便死了,不過草蓆裹身罷了。

  這些少年郎尚且不畏死,他津村隆介又有何懼哉?

  此刻寒風漫天中,細碎的雪花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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