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招攬流民,修築營地(7K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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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招攬流民,修築營地(7K大章)

  馮家莊外,一條坑窪不平的土路。

  望著遠方高樓上的滾滾煙塵,張大錘瞪著銅鈴大眼,仰頭望向那奇異景象,喃喃道:

  「猛,實在太猛了,這可真是不講道理的猛啊……「

  「這就是八品?我看其他八品也沒這股子勁頭喲.「

  「我張大錘啥時候也能這般威風?「

  馬車上,那桃花眼的年輕人輕笑一聲:「夯貨,且不說你這輩子都難到八品,便是到了八品,也不可能有這般氣勁。「

  「闖王爺莫要瞧不起人,俺大錘今年也才二十三,大小也混到個九品大成境,「張大錘不服,嘟囔道,「咱也是要去小青衫嶺磨礪的,說不得.「

  車內年輕人笑而不語——有夢想總是好的。

  只是,眼前這夯貨,怕是沒那萬一。

  人家使館區的世家子弟修的哪是武道喲。

  「修「之一字,看似相同,實則天差地別。

  你一個被上頭人拴住了脖頸的武夫,還妄想憑武道勝過世家子?

  豈不是笑話。

  念及於此,年輕人卻是伸出如玉手指,關上了車簾。

  「大錘,走了」

  「好勒.闖王爺。」

  ——

  師兄弟三人,仿若無事人一般,從丁字橋往回走。

  這一路上,再無人敢阻攔。

  萬宇軒這兩箭,不僅贏了六千枚大洋,也將馮家十餘年心血毀於一旦。

  四九城三大武館,風格皆是不同。

  受那位總是笑臉盈盈、口稱「穩妥第一」的老館主影響,這些年寶林武館並不顯山露水,在與另兩家武館的暗中博弈中,亦是落了下風。

  前夜,小青衫嶺前進營地被毀,更讓寶林武館頹勢盡顯。

  今日萬宇軒這兩箭,那些暗中搖擺的勢力也該掂量掂量,若惹得寶林武館露出獠牙——是甚麼後果。

  萬宇軒背著巨弓,悠悠然收回些許心神,望向祥子和齊瑞良,突然覺得這場完全稱不上快意恩仇,儘是一些狗屁倒灶雞毛蒜皮小事的短暫相聚,臨了感覺倒還不錯。

  這個魁梧如熊的男人笑道:「差不多了,待會我便會去小青衫嶺,丁字橋這裡便留給你們倆個。」

  「說起來倒是我寶林武館虧待了你們,你倆不過才試煉的小師弟,便要肩負這擔子」

  說到這裡,萬宇軒嘆了口氣:「誰叫我寶林武館人少呢.」

  旋即,他卻轉過了頭,對齊瑞良笑了笑:「身為清幫三公子,你其實有更好的去處,可想清楚了,要陪著這個臭小子待在丁字橋?」

  齊瑞良拱了拱手:「待在清幫裡頭不過是混日子.留在這裡也沒啥風險,說不得還能做出一番功績。」

  這話說的坦蕩,萬宇軒嘴角笑意更濃——有清幫三公子留在這裡,清幫那些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好好顧著這條運輸線。

  且不管這是齊老爺子留下的暗手,還是眼前這少年郎的自作主張,對寶林武館來說對祥子而言,總歸是一件好事。

  敘話間,三人便回到了李宅。

  眾多清幫弟子自然也瞧見了方才那一幕,此刻看著這大個子,更是敬畏如魔神。

  站在院裡,萬宇軒卻是把手上長弓遞給了祥子:「祥子,瞧見方才我那一箭了?」

  「來一箭試試.」

  祥子怔了怔,卻是接過了黝黑長弓。

  沉甸甸的長弓入手,祥子長呼一口氣,學著方才萬宇軒那般站定。

  萬宇軒沉聲道:「用三體樁站住!」

  祥子身形一變,下肢立地生根,手指拉開弓弦。

  丹田氣血紅珠驀地一閃.

  氣血洶湧中,長弓被拉開了大半。

  萬宇軒眸色一怔——這小子氣血之強橫,倒是遠超他預料。

  便是他自己在九品小成時,恐怕也難將這長弓拉到這般地步。

  「穩住呼吸.不要用手臂的力量用身體的力量」

  「感受氣勁順身體而走的感覺,再拉!」


  在萬宇軒的教導下,祥子再次發力,那弓弦便已近滿月。

  萬宇軒臉上笑意更濃——這小子學的當真是快。

  眼見萬宇軒有授藝之心,齊瑞良便喊著清幫幾個都去小院外頭了。

  於是這院中就只剩師兄弟二人。

  ——

  深夜,彎月高懸,夜色朦朧。

  萬宇軒瀟灑而來,瀟灑而去。

  小青衫嶺夜裡兇險,但對於這位實際戰力不亞於七品大成的武夫來說,自然沒啥麻煩的。

  如此急匆匆趕往堡寨,祥子也猜的到原因——無外乎前進營地被毀,急需萬宇軒這個超強戰力坐鎮。

  聽萬宇軒說,不僅是他,便是幾個在外地歷練的內門師兄,也得了席院主的命令,正往四九城趕。

  想來寶林武館是集中所有力量,想要挽回在小青衫嶺的頹勢了。

  如此一來.

  所有壓力都落在了祥子頭上。

  前線人手越多,且不說這吃穿用度,便是那些湯藥、丹丸之類,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憑那位席院主的面子,萬宇軒與清幫齊老爺子達成的約定是半個月。

  而萬宇軒留給祥子的時間,只是十天。

  十天,要在小青衫嶺外圍重建一條龐大運輸線,難度可想而知。

  所幸馮家識趣,當晚便送來了一整車大洋——六千枚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白花花的大洋躺在院中,嚇得班志勇夜不能寐,帶人連夜在車旁搭帳篷看守著。

  現在只剩一件事——怎麼花出去?

  齊瑞良蹲在院子裡,呆呆望著月光下泛著溫潤銀光的大洋,卻是連連嘆息——明日,便是十日之期的第一日了。

  原以為李兄會拉著自己好好謀劃一番,沒成想這小子與萬宇軒練完箭法後,竟一個人跑去後頭的泉眼裡泡溫泉。

  美其名曰「磨刀不誤砍柴功」?

  想到這裡這位清幫三公子又是長嘆一聲。

  「瑞良兄還不睡呢!」祥子神清氣爽地回來,抱來一個藤箱,笑嘻嘻說道。

  齊瑞良沒好氣道:「我哪裡比得上李兄你這般心寬,哪裡能睡得著。」

  祥子自然曉得他心思,倒是不介意,只把那藤箱抱過來,

  齊瑞良不明所以,待瞧見祥子一件件把藤箱裡那物什一件件拿出來,眼睛也瞪得越來越大。

  我滴個乖乖.

  這是蛇蛻鱗.而且竟有數十片之多?

  不光如此,那些金貴的晶礦,更是讓這位見慣了寶貝的清幫三公子也瞠目結舌起來。

  他呆呆望著眼前這大個子——這麼多寶貝,都是這小子從蛇窟里弄過來的?

  不得不說這份大機緣,便是自己這個清幫三公子,也是艷羨不已啊!

  祥子笑了笑,卻是問道:「齊兄你大戶出身,比我這泥腿子有見識我想打造一副軟甲,這些蛇蛻鱗夠了嗎?」

  齊瑞良嘖嘖道:「夠了.李兄你只需拿一片蛇蛻鱗做工錢,願意為你打制軟甲的良匠,能從這裡排到四九城。」

  「至於這幾枚上等晶礦,放到使館區,更是能賣個天價。」

  祥子笑容燦爛——果真是富貴險中求啊。

  「那便辛苦齊兄明日替我跑一趟南苑,這些晶礦全換成九品能用的湯藥、丹丸,這蛇蛻鱗便打造軟甲。」

  聽了這話,齊瑞良也是一愣——這般貴重的東西,這小子竟輕易託付給自己?

  不過這些事都是私事,卻與運輸線毫無干係啊。

  似是察覺到齊瑞良的心思,祥子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紙:「南苑車站便有電報房,勞煩齊兄路過時,幫我拍一封電報。」

  齊瑞良低頭看去,紙上卻只有一句話:

  小青衫嶺妖獸線,發財,速來——寶林武館祥子。

  齊瑞良面露狐疑,心裡頭嘀咕道:就這麼幾個字,能解決這條運輸線?

  未免太過兒戲?

  他與這大個子相識日久,深知這位李兄想來都是心思縝密、謀劃周全,絕不會胡亂誑語。


  不然,只怕齊瑞良都要打退堂鼓了。

  祥子自然能懂他的心思,卻是笑了笑:「除了這個,還得把這裡折騰起來,不然到時候那些學徒師弟來了,都沒個落腳的地。」

  齊瑞良苦著個臉:「我也想到了這一茬,但如今最缺人手.哪裡能找到那麼多木工瓦匠之類」

  「縱是能尋到人手,這裡也缺物料.」

  「十日時間,便是能搭起些帳篷便是極好了。」

  與普通大戶的紈絝子弟不同,齊瑞良自小隨著父親走南闖北,練出來的不止那份人情練達,還有那份難得的實幹之才。

  祥子輕輕起身,卻是指著那茫茫夜色,笑道:「物料.其實是不缺的。」

  「而人手.更是充足得很。」

  齊瑞良的目光落入重重夜幕,恍然大悟,卻是輕嘆一口氣,抱拳道:「李兄思慮周全,瑞良當真不及。」

  「既如此南苑那邊就拜託齊兄了。」

  「定不負所托。」

  ——

  晨光熹微。

  齊瑞良按計劃前往南苑籌劃,隨時通過車站轉運物資。

  兩個昔日學徒同窗在香河邊告別,各自踏上征途。

  祥子吃完小綠端來的早餐,就背著手往香河那邊去了。

  香河不寬,很秀氣,綠波蕩漾,沒有什麼疾風勁浪,水面寬闊卻給人溫婉之感。

  香河上頭就是小青山嶺外圍的香山,全是楓樹,到了秋天一片絢爛紅葉,煞是壯觀。

  往年太平時日,四九城有些閒錢的,都會坐上小火車,跑這裡來摘幾片楓葉,賞個秋景。

  後來世道亂起來,妖獸橫行,自然就沒人來了。

  這丁字橋附近,也慢慢沒落下來。

  有錢的搬去了城裡,或是在馮家莊外買個地皮,

  沒錢的.就剩了屍骨。

  不過今日丁字橋.卻有些熱鬧。

  一根小腿粗的原木高高豎起,懸著一面藍布大旗,上書一個大字——募。

  旗下兩張木桌,擺滿了幾大盆白面膜、紅燒肉之類的吃食——為了這些,小綠、小紅兩個小丫頭夜半就爬起來,總算趕上了趟。

  時間緊,又弄不到那些佐料,這些吃食賣相頗為一般。

  饒是如此還是勾得路人眼饞不已。

  這小青衫嶺外頭,哪有路人無非是流民而已。

  不多時.馮家莊外頭便圍滿了衣衫襤褸的流民。

  許多人大多只掛著片能遮住隱私部位的破布,便算一件衣裳了。

  望著那高大巨木,他們木然的眼眸里,皆是怔怔。

  「寶林武館募人咯」

  「有力氣的.但凡能拖動百斤木頭的,每日六個白面饃三兩紅燒肉!」

  「沒那力氣,能識字的,也是同樣待遇。」

  「若是沒力氣,也不識字.但凡幹過瓦匠、木匠的,伙食翻倍.」

  門口幾個清幫弟子吆喝著,喊得聲嘶力竭。

  然而,衣衫襤褸的流民們只是圍觀,無人上前。

  這也不怪他們.

  之前馮家莊也弄了這麼一遭,只要敢進小青衫嶺,一頓便能換一個白面饃。

  可這些日子下來,兩千多人進去了.

  活著出來的,不到一半。

  這馮家莊附近的流民著實被嚇怕了。

  畢竟夏天到了靠著這條香河和那些樹葉、樹根,也能囫圇填個肚子——若是運氣好抓幾隻田鼠烤了吃,這日子便算美上了天。

  而這所謂「寶林武館」開出的待遇,竟比馮家還好?

  定然是賣命的勾當?

  於是乎.這幾個清幫弟子喊得聲音偌大,竟無一個流民敢上前來。

  饒是班志勇,也是暗自叫苦——這十日之約他也清楚明白,如今第一日就如此不順,這位爺的計劃可怎麼繼續下去?

  跟著祥子混了這麼久,天天有那些妖獸肉吃,班志勇也算吃的油光水滑、腸滿肚滿。


  他可不想看到祥爺,就這麼灰溜溜的回了武館。

  不然他又能跟誰能去吃香喝辣?

  這些年被幫里丟在這不毛之地,忍氣吞聲這些年,他班志勇別的本事沒有,這識人的眼光倒是練出來了。

  這位爺.是個能做大事的!

  念及於此班志勇瞅著人堆裡頭幾個明顯身形魁梧的漢子,低聲跟祥子說道:「祥爺.這些流民定是有人暗中操控要不咱們」

  班志勇手掌狠狠揮了下來。

  聞聽此言,祥子卻是一怔,深深看了這位清幫副香主一眼——看不出來,這胖子倒是個狠辣心腸的?

  流民受人操控?

  這本就不算啥秘密

  之前走李家礦區那礦線時,馬六那伙人不就說動了流民團去衝擊車廠車隊?

  這世道.誰掌握了資源,誰便能發財。

  頭等資源,自然是那些五彩礦石。

  這些不起眼的人命若是用好了,同樣也是資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流民裡頭,當然也會分三六九等。

  馮家能如此順當募到那些流民去兇險的小青衫嶺,這後頭定然是有人幫襯。

  想必便是流民裡頭的頭目。

  只是流民散亂,便是今日打殺了那些頭目又能如何?

  能用武力壓著流民心甘情願幹活嗎?

  且不說寶林武館人手本就不夠,便是人手夠,祥子也不屑做這事——真要論起來,他自己也是城外流民出身。

  並非是所謂底層人之間的憐憫,而是祥子知道這根本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說起駕馭底層人.人和車廠那位劉四爺,倒真是一個高手。

  而劉四爺的法子.說到底不過四個字——駕馭人心。

  想到這裡,祥子卻是輕輕一嘆。

  他腳尖一挑,地上一根大腿粗細的木頭便輕飄飄落在了手上——這是給流民測力的工具。

  ——

  流民堆里,眾多流民瞧見一個大個子氣勢洶洶走出來,

  尤其他如此輕飄提溜著一根大原木,更是讓眾人心神一駭——這就是九品爺?

  人群嘩啦啦往後退開。

  忽地,那大個子卻是說了句:「誰人能幫我把這原木抗到丁字橋那邊,我便給他一百枚銀元。」

  說話間.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被拋了下來。

  包裹被打開。

  日光照耀下,一枚枚銀元銀光流轉,勾得人心裡發燙。

  流民堆頓時騷動起來,望著丁字橋那頭,心裡頭皆是劇震:數十丈的距離而已,就這般簡單,便能掙百枚大洋——這位爺莫不是在哄人?

  有人疑惑,有人害怕.更多的,還是被白花花的銀元勾起了心中火熱。

  喧囂中,一個大漢不顧家人阻攔,沖了出來:「這位爺此話當真?」

  「我李祥做事,一個唾沫一個釘,自然當真。」

  「好我包大牛便信你一回.這買賣我接了!」

  聞聽此言,祥子只笑了笑,把那原木丟在地上。

  「轟隆」一聲,原木震起一蓬煙塵。

  這包大牛看起來二十多歲,身子骨寬大,只是多日不吃肉食,顯出幾分瘦骨嶙峋。

  相比於其他流民,他至少還穿著半條褲子。

  瞧見包大牛站出來,流民裡頭幾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神色便是一冷。

  「大牛.莫要去啊那幾位爺說了不能擅自接這勞什子武館的招募,使不得,使不得啊!」

  「是啊.兒啊,別去.別去」

  兩個老人扯著包大牛胳膊,苦苦哀求。

  包大牛苦笑一聲:「爹娘.我大牛沒用,讓您二老受苦了,但啃那些樹葉子也不是活路.兒拼了一條命,若真能掙到那百枚大洋.兒子便能帶您二老去四九城裡頭享福。」

  看不出,這五大三粗的漢子倒是個孝子,這一路顛沛流離還帶著兩個老人,其中艱辛自不必言。

  聽到這話,流民堆裡頭不少人皆是心中戚戚。


  而那幾個魁梧漢子,神色則愈發凌冽。

  ——

  「起」

  一聲爆喝中,包大牛脖頸爆出道道青筋,硬生生扛起那身子高的原木。

  重壓之下,他腳下血泡被碎石戳破,在黃土上留下一道淡淡血痕。

  不多時.那原木便被放在了丁字橋那頭。

  包大牛氣喘吁吁跑過來,神色慘白如紙,卻只死死盯著祥子:「爺咱包大牛把木頭扛過去了!」

  祥子笑了笑,卻是親自從地上撿起那包裹,遞了過去:「幹得不錯.這大洋便是你的了!」

  沉甸甸的金屬撞擊聲,蕩漾在每個人心裡。

  忽地包大牛跪在了地上,叩頭不止:「爺我要應募,我要應募,我給爺當力夫,您只要給我一口飯吃,我包大牛這條命便是爺的!」

  祥子一怔,卻未料到這個剛得了百枚大洋的漢子,第一時間竟是要應募力夫。

  倒是個聰明人!

  祥子朝那桌子指了指:「既是應募,便去那邊登記去.」

  包大牛死死攥著包裹,往流民里走。

  看著包大牛得了銀元,流民裡頭不少人悔得心都要碎了——早知道自己便去搬那原木啊。

  而更多流民.卻是用炙熱的目光,瞧著門口那張飄搖的大旗——

  這位爺.說的竟是真的!

  那些白面饃.和紅燒肉,也是真的!

  就在眾人心動之時,流民堆里卻是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大牛.按規矩,你這銀元該是給我幾個保管才是」

  「咱們這些鄉親一路過來,都是互相扶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了這百枚銀元,咱這些人豈不是能多熬些時日.」

  「這做人吶.可不能忘本!」

  一個挺著圓肚子,穿著麻布衫的老人走了出來,面色和煦說道。

  祥子笑眯眯望著這人——他早發現了,這群流民之中,就屬這老傢伙最胖。

  此人便該是這個小流民團的「族老」了。

  聽了這話,之前尚且後悔不迭的流民們,一下子來了精神頭——是啊.這般多的銀元,怎能讓包大牛這小子獨吞了,可不得上交給大傢伙?

  「包族老.這可是我家兒掙來的.怎麼能.怎麼能上交?」包大牛父親話沒說完,便被身邊的婆娘給扯住了。

  許多流民皆是氣勢洶洶圍住了包大牛。

  包大牛面對這場面,只死死把銀元抱在懷裡,麵皮漲得通紅,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只剎那,這些一路扶持的相親們,眼睛裡皆是露出幽幽的紅光,仿若野獸一般,將要撕碎這包大牛。

  ——

  恰在此時,祥子輕喝道:「弓來!「

  班志勇一怔,卻是趕緊從院裡拿來一把長弓。

  昨日一整夜,祥子便是用這把長弓,隨著萬宇軒學射藝。

  相比萬宇軒手上那把,這弓就顯得小了多,做工倒還算精良。

  祥子接過弓,搭起一根長箭。

  赫然對著那大肚子的包家族老。

  那老傢伙嚇得抖如篩糠,卻是叫嚷道:「你你既是武館弟子,該是懂規矩,武館弟子豈能對普通人動手?」

  祥子啞然一笑——這老傢伙還懂規矩?

  沒有任何猶豫

  長箭脫手。

  箭鋒凌冽,射穿了那老傢伙的心臟,沒入地面數尺,尾羽卻尚自翁鳴。

  眾流民皆是心境膽顫——這方才還笑臉盈盈的大個子.一言不合竟就直接射殺了包族老?

  祥子嗤笑一聲,卻朗聲道:「包大牛既已應諾,成為我寶林武館的力夫,如今有人搶奪他私財,我豈能不給他出頭?「

  「丁字橋外,沒有王法。」

  「但在這丁字橋內,自有我寶林武館的規矩!」

  大個子的話語,仿若驚雷一般,在眾多流民心裡頭炸開!

  當了這勞什子寶林武館的力夫,竟還有這種待遇?

  忽地流民里又搶出一個人影:「爺我能識字也能應募?也能一日吃上一口白面饃和紅燒肉?」


  祥子笑道:「這是自然.你若是能識字算數,便讓你當個帳房。」

  又有一人搶出來,喊道:「爺我在老家幹過木工,我是十年的老木匠!」

  「爺我能幹泥瓦匠」

  「爺我有一把子力氣,能當力夫.」

  一時之間,流民團里一片洶湧。

  祥子面色不變,只指了指那張桌台:「去那裡排隊有啥能幹的自己去問,但凡入了我丁字橋李宅,便有一口飽飯。」

  「但是我也把話說在前頭,」祥子指了指地上那尚且溫熱的屍體,緩緩道:「倘若哪個偷奸耍滑,或是瞞報.這老東西,便是下場!」

  話語凌冽駭得眾人不敢出聲。

  但所有人皆是沖搶到了那桌前.乖巧排起了隊。

  一時之間,人聲鼎沸!

  ——

  人群後頭的班志勇望著祥子的背影,心神劇震——不過百來枚大洋加一塊木頭,便在這些流民心裡頭牢牢立住了信譽。

  再以此為契機,射殺流民領袖——這兩招下來,這群一盤散沙的流民,豈不是只能唯命是從?

  如此手段如此謀算,竟出自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這位爺.果真是能幹大事的主!

  只是這位清幫副香主卻沒看到,

  此刻的祥子,並沒有絲毫自得之色。

  連頓飽飯都混不到的流民而已,只消些許手段,自然能引得趨之若鶩——這算得了什麼?

  祥子靜靜望著那些流民,如墨的眼眸里,忽地升起一抹疲憊。

  這世間,若真能得幸福安穩,誰又願顛沛流離。

  說到底.不過是命如草芥。

  但不管怎樣,這人力也算有了著落.

  今日之事傳開,更多流民會蜂擁而至

  至於那些建築用的物料小青衫嶺外遍地都是!

  十天時間,只要吃食夠,能保證流民們的氣力,足夠建起供數百人居住的簡易茅屋。

  接下來.便是等著四九城的消息了。

  歸根結底,這些氣血孱弱的流民,只能用於建設和運輸,卻無法踏入小青衫嶺。

  祥子此刻,還需要一隻有經驗的運輸隊伍.

  至少,是由氣血關武夫組成的運輸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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