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陳海來訪(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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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陳海來訪(3K)

  月光清冷,

  按規矩,明日祥子就要去四海院選定掛職歷練的地點。

  四九城三大武館,寶林武館跟其他兩家不同,不講究「掌控」二字,更多是「合作」。

  就說那勢力龐大的青幫,這些年素來跟寶林武館交好,那位「大」字輩的齊家老爺子,更把每個子嗣都送到武館裡頭來。

  可真論起兩家的交情,倒沒什麼主客之分,反倒是彼此依存。

  其他那些大小勢力,也大多是這個情形。

  一時之間,倒是真讓人挑花了眼。

  祥子忽然想到前幾日那位李三小姐。

  拋開內心那份情緒,單說李三小姐給的主意,倒是一針見血。

  這些去處說到底,也不過三處:礦區、清幫、大帥府。」

  大帥府清貴,還有機會往上走,要是日後想進軍界,是個好門路——這也是大多數大戶子弟的選擇。

  礦區兇險但油水足,就說之前李家礦區碰上的那個陳凡,一月俸錢就有小百枚銀元——對普通九品入門境來說,每個月的丹藥錢倒不用愁了。

  要是再加上獵捕礦區裡的妖獸,收益只怕更高。

  這麼說起來,礦區其實挺適合眼下的祥子。

  一來,他在礦區裡頭修煉樁功,本身進境就更快。

  二來,那些壓制氣血的五彩礦,好像對他沒太大影響。

  武夫四功:吃、泡、養、練。

  要是待在礦區,至少吃和練這兩項不用愁。

  可礦區這一條,卻被祥子先否了,

  沒別的緣由.跟寶林武館交好的兩個礦區——是城北的陳家和錢家。

  兩家礦區看似距離四九城不遠,中間卻被一片魚妖橫生的未央湖隔開,往來武館頗為不便,更關鍵的是——

  離四九城西南的李家礦區太遠。

  距離太遠當真是不好辦事呢。

  比如要是哪天跑李家礦區殺個人,還趕不回來洗個熱水澡,

  多麻煩!

  故而.也就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清幫。

  且不說青幫勢力如何,單說自己跟齊瑞良交好,就能在青幫裡頭得不少助力。

  更何況.清幫還有一項生意——運輸妖獸肉。

  祥子頭回去西城那家藥鋪,不就瞧見寶林武館幾個外門弟子從城外護送妖獸肉到西城。

  而運輸之前.不得殺妖獸?

  只是聽說青幫獵殺妖獸的地方,在挺危險的小青衫嶺外圍——那裡地勢險惡,都是沒開發的礦區,還緊鄰三寨九地,馬匪橫行。

  風險越高也意味著收益很大。

  至少那地方給出的月俸最高,故而往往是平民出身的武館弟子首選。

  當然對祥子來說,還有樁挺吸引人的緣由——那裡離李家礦區近。

  拿定了主意,祥子心裡頭也算一松。

  正準備去睡覺,門口卻傳來扣門聲。

  打開門,瞧見來人,祥子卻是一怔。

  是小馬。

  小馬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頭叩得「砰砰」響:「祥爺.求您帶我外出歷練,我小馬把這條命賣給您!」

  寂靜夜色中,年輕人的聲音裡頭,帶著凌冽的決絕之意。

  ——

  夜風微冷,

  小馬神色有些恍惚,臉色蒼白如紙。

  這一個多月待在雜院,他原以為自己該是認命了——

  既是九品無望,能一輩子待在武館裡頭吃喝不愁,還有不錯的月俸,上哪找這好事?

  畢竟他就是個泥腿子出身。

  可今天陳江的出現,狠狠戳破了他的幻夢。

  縱使當了雜院弟子又如何——說是弟子,其實不過是個跑腿打雜的小廝,

  這世道,拳頭不夠硬,就只能被人欺負。

  他不是齊瑞良那般出身,哪有資格退一步海闊天空?


  退了.身後便只是絕路一條!

  他才十五歲,雖說天資不夠,可要是能得那些湯藥熬養,難道就沒機會拼一次九品生死煉?

  不過是一條命罷了

  拋了便拋了。

  只是湯藥是要錢的,自己一個雜院小廝哪來的銀錢——就那點可憐俸祿,一個月都買不到一副氣血湯。

  唯有搏.用命來搏,

  所以.他跪在了這裡,

  像狗一樣跪在了這裡,只為求那一線契機!——

  頭重重磕在泥地上,

  清冷的夜裡,沉悶的「砰砰」聲聽得真切。

  祥子恍若未聞,只靜靜站在那裡。

  按寶林武館規矩,外出歷練的九品弟子,可以從雜院挑兩三個年輕弟子。

  一來,都是同門師兄弟,知根知底,有幾個過了氣血關的師弟幫忙,自然方便些。

  二來,外門弟子的歷練之地多兇險,學徒出身的雜院弟子要是能在廝殺里混出頭,說不定能掙出個刀口舔血的前程。

  畢竟這些雜院弟子,大半都是被武館淘汰下來的學徒,擱在外頭,也能稱一句「天資不凡」。

  往年裡,也聽說有雜院弟子在外頭修為大漲,回武館搏到了九品生死煉的機會。

  想必眼前這受了刺激的小馬,該是存著這份心思。

  不過,在祥子心裡,帶小馬出外歷練,並非是個好主意。

  幫小馬,不過是因為老馬。

  而老馬,只剩這麼個孫兒。

  「小馬師弟,起來吧.容我想想,」祥子輕聲開口。

  小馬怔了怔,沒說話,只一個勁磕頭。

  鮮血從他額頭滲了出來,

  祥子面色微微變冷:「小馬,你以為你磕得這麼悽慘我就會心軟?」

  「還是說在你心裡,我就該心軟?」

  ——

  小馬愣住了,

  糊著爛泥的鮮血從額頭淌下來,火辣辣的疼。

  他心中升騰起一股濃重的懼色。

  在這位「祥爺」面前,他似乎藏不住任何心思。

  「不敢.祥爺,我不敢」

  小馬面色悽惶,嘴角扯出個苦澀的笑:「我從小就沒了爹,是阿爺一手把我拉扯大,好不容易進了武館.但也只能當個二等學徒。」

  「我沒用我阿爺六十了,還得在外頭拉車,」

  「為了跟齊少爺那些人稱兄道弟,便是阿爺在面前,我也不敢認。」

  「我曉得這些都與祥爺沒幹系,」

  「我只求祥爺能給我個機會」

  「這條命,便賣給祥爺了!」

  淚水從眼眶裡滾了下來,小馬眼裡透出一抹格外亮的光。

  祥子神色不變,眼皮卻顫了顫。

  他並沒有說話。

  良久

  門被關上。

  小馬面如死灰。

  ——

  許是昨夜裡被小馬攪了心神,祥子做了個漫長的夢。

  夢裡車水馬龍、高樓大廈,他行色匆匆,捧著三明治和咖啡。

  曾經無比熟悉的疲憊和壓力,在夢裡竟顯出幾分愜意和舒坦。

  只是,當有節奏的叩門聲響起時,

  夢終究還是醒了。

  靜靜等敲門聲停了,祥子才把心裡那些煩躁壓下去。

  輕輕打開門,

  站在門口的,卻不是小馬。

  而是他從沒料到的人。

  晨霧中,站著一個身形提拔如松的黑衫武夫。

  就像頭回見他時那樣,這人臉上還是掛著溫和儒雅的笑意,

  「李師弟昨夜待在外門的第一夜,睡得可好?」

  祥子怔了怔,嘴角扯出一抹笑:「陳師兄早啊,昨夜倒是睡得安穩」


  「昔日在學徒大院多蒙照拂早想著去拜訪陳師兄,只是昨夜才來,便耽擱了。」

  「沒料想竟是陳師兄先登門,倒是師弟失禮了!」

  來人,便是陳海。

  聽了祥子這話,陳海嘴角那抹笑意便更溫醇了些。

  作為名義上的學徒試煉考官,陳海的確看過幾次這大個子的考核。

  「照拂」二字自然牽強,但也表露出這師弟的態度。

  至少

  這位短短數日便在寶林武館聲名鵲起的年輕師弟,似乎並非自家弟弟嘴裡那般「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念及於此,陳海笑容突然一收,冷哼一聲:「還不滾出來?」

  話音剛落,

  角落裡就拐出一個滿臉烏青的大胖子。

  剛瞧見祥子,那大黑胖子的身形,便是一顫。

  ——

  「舍弟昨日那事,我也知道了.」

  陳海笑道:「要不是李師弟出手教訓,我還不知道這狗東西竟敢在武館裡做出那些混帳事……」

  「說起來,倒是我這個當哥的不稱職了。」

  說到這兒,這位在外門以儒雅隨和聞名的九品大成境武夫,臉上也露出些汗顏和落寞。

  祥子愣了愣——他能看得出,眼前這位陳師兄不像作偽。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既是對方登門賠罪,祥子該是要應和一番。

  只是瞧著陳江那張黑黢黢的胖臉,那些違心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這混小子既是犯了錯,我這當哥的也不能包庇,今日早上我便將他逐出了武館.」

  「這回過來也是感謝師弟,好讓師弟知道這事,你我師兄弟之間別心生嫌隙。」

  聞聽此言,

  祥子眼眸卻微微縮了起來。

  逐出武館?

  便是連這份寶貴的學徒資歷都不要了?

  對德義樓的陳家來說,這損失可不算小。

  而且前世那些網文裡頭,不都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其實昨天對陳江出手,他便做好了這個準備。

  怎麼這故事.好像不按劇本走?

  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祥子認真拱了拱手:「陳師兄公正持重,果然是名不虛傳,師弟佩服!」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

  忽然陳海卻是輕聲問道:「今日便該是李師弟去四海院的日子,不曉得師弟心中,有沒有選定掛職歷練的地方?」

  祥子臉上笑容不變:「我是泥腿子出身,好不容易掙到九品,這武道熬養又挺費銀錢,想來是要挑些月俸高的地方。」

  聽這話說的坦蕩,陳海笑了笑,又問道:「師弟可否考慮過.陳家礦廠?」

  「師兄不才,倒也認識那陳家礦主,要是師弟願意,我倒可以為你引薦。」

  「以師弟這般天資,要是願意去陳家礦廠,想必那位老礦主該是掃榻相迎。」

  「就我所知,陳家礦廠正好缺個護院教頭,單論月俸.倒是樁不錯的差事。」

  「月俸一百八十枚大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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