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文爺,祥子給你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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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文爺,祥子給你報仇了

  夜色里,本該死透的劉四,身子猛地一晃,竟又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他手上那半截銅刺順勢一抹,年輕護院的脖子上便多了道細細的血痕。

  猝不及防間,那年輕護院猛然一驚,長刀揮舞,還是在劉四胸口又添一道新傷。

  只不過,他只能做到這份上了。

  年輕護院捂著脖子,血嘩嘩地往外涌,眼裡滿是震駭一一他怎會想到,這老東西被一刀穿了胸膛,居然還沒死。

  所有人都低估了劉四,這個從礦井深處一路摸爬滾打,到如今掌控了半個南城的男人,的確有一股常人難及的堅忍。

  可劉四終究不是祥子,沒有那「一證永證「的能耐,重傷在身,手上的準頭早沒了。

  而且畢竟是七十的老頭子,縱是泡了再多金貴湯藥,把皮膜筋骨養得再結實,氣血衰敗卻是擋不住的。

  更勿論,他之前受了史誠那一掌,本就重傷難治。

  猝然而起,殺掉這個氣血關的年輕護院,已是劉四當下的極限!

  就在瞧見劉四手中半柄銅刺,那個叫「老張」的護院身形便是一顫,

  他手裡寒光乍現,陡地多出兩柄八斬刀來。

  這八斬刀模樣怪誕一一刀面窄、刀鋒尖,最合適用來近身搏殺,尤其是那微微彎曲的刀柄,對付銅刺這種細長物件,再合適不過。

  身為一個九品入門境的武夫,老張的身法快得很,眨眼間就逼近了劉四,

  其實方才老張要是直接出刀,說不定還能救下那年輕護院。

  但是...他選擇出刀的方向一一是劉四爺的後背。

  寧可犧牲同伴的性命,他也決不能讓劉四這老小子跑了!

  不然,誠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相比之下,這個已跟他搭夥數年的年輕護院,倒是不甚重要了。

  「.。」

  幾聲清脆的破空聲,八斬刀揮舞如風,沒見老張手上有多大動作,劉四後背上已然是血肉模糊。

  這位縱橫南區的車把頭哀豪一聲,剛轉過身,手上那柄銅刺還沒遞出去,就被兩柄八斬刀一卡一扭,「當哪「一聲飛了出去。

  瞧見這一幕,在大槐樹上看熱鬧的祥子愣了一下一一沒料到老張這濃眉大眼的,手上功夫倒挺細!

  不得不說,這刀法確實地道。

  念及於此,祥子卻是微微一笑,身形微一舒展,

  樹枝輕輕一顫,樹葉「沙沙「響著,一道黑影輕飄飄落在房頂上,接著便進了白雲街。

  手腕一翻,背後兩柄短槍合在一處,成了一把長槍。

  槍尖亮得刺眼,在月亮底下泛著幽幽的光。

  在【車夫】職業技能的加持下,祥子的腳步輕似飄塵,卻快如閃電,

  渾若鬼魅。

  劉四腳步跟跎,臉白得像張紙,花白的頭髮在風裡飄著,配上那張嚇人的臉,倒像是瘋魔了一般。

  老張刀法熟稔,又年輕力壯。

  尤其那兩柄八斬刀,專往他手腕、小臂這些關節處招呼。

  沒多大一會兒,劉四就成了個血人。

  劉四能倚仗的,不過是湯藥泡出來的結實皮膜,原本他也只是九品入門的功夫,又被那史誠傷得不輕,哪會是張三的對手。

  八斬刀猛地一閃,穩穩在他脖子上劃開個大口子一一這是致命傷。

  但老張十分謹慎,左手刀芒再起,要往劉四爺心口插進去。

  恰在此時.::

  一柄大槍破開夜風,朝著他後心扎來。

  那槍招看著輕巧,起初連點動靜都沒有,可隨著大槍越逼越近,那股子凌厲勁兒猛地炸開。

  得自林俊卿親授的「崩拳」,用於槍招之上,更顯幾分洶湧狂暴。

  祥子丹田處,三柱氣血旋轉如飛一一槍在人前,人在槍後,在朦朧月光里扯出一道凌厲至極的線條。

  這一下,自然不是為了救劉四,而是要搶在那老張一口氣還沒泄盡的時候動手。

  聽到後背處的勁風,老張情知不妥,大驚失色手上雖說強行收了刀,可胸口那口氣勁哪能一下就憋回去。


  面對這狂暴的一槍,張三隻來得及勉強轉身,把八斬刀以一個古怪的角度橫在胸前—

  要是有懂行的在旁邊,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八斬刀獨有的招數:卸槍術。

  可這回,這往常百試百靈的招數卻失靈了。

  老張手腕一齊扭動,卻只讓那柄長槍微微顫了顫。

  著月色里那張漸漸清楚的陌生臉孔,老張心裡頭滿是駭然一一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高手,氣血竟這麼足?

  可惜,他沒功夫再吃驚了。

  「噗通「一聲悶響。

  大槍刺穿了他的胸膛。

  祥子手腕一沉,張三整個身子就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祥子收了槍,倒是愣了愣。

  他壓根沒料到會這麼容易,原本想好的那些後手還沒使出來,這人就敗了?

  長槍倒懸,血珠從槍尖一滴一滴往下掉,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那中年護院的臉上,還帶著掩不住的驚恐一一眼前這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模樣的大個子,怎麼會有如此強橫的氣血?

  難道.:.是武館來的弟子?

  想到這裡,老張心裡頭更是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心思。

  祥子望著他胸口那嚇人的大洞,嘆氣道:「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入了品的武夫,是咋練的?咋就這麼抗揍?「

  那護院還想說些什麼,眼眸卻猛地一凝,手上八斬刀剛提起,便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槍鋒募地一閃,已落在老張的胸口,把那顆心臟攪得粉碎。

  祥子又看了會兒,才滿意地點點頭一一這下,該是死透了吧?

  只是,瞅著那張滿是驚懼的臉,祥子忽然嘆了口氣,心裡頭有點後悔:這小子,怕是到死都不曉得自己為啥死的吧?

  要是文三在這兒,怕是得顯擺半天,才捨得動手幹掉他。

  於是,祥子輕輕抬起頭,對著頭頂那彎月牙,低聲說了句:

  「文爺,一路走好。「

  「我祥子...給你報仇了。「

  說完這話,祥子慢慢走到劉四跟前。

  劉四斜躺在地上,捂著碎裂的胸口,嘴裡湧出大蓬大蓬的鮮血,

  夜色下,那陌生來人的面孔漸漸清晰這南城的老瘦虎臉上,昏沉眼眸猛地一瞪一一他萬沒料到,眼前這個一槍挑翻九品入門武夫的大個子....竟是他?

  祥子抱了抱拳,輕聲道:「四爺——好久不見。「

  劉四爺眼裡滿是震驚,

  忽然,他強撐著坐起來,眼裡閃著點異樣的光:「祥子—-你居然還活著,那唐兒呢?

  祥子沒說話,只靜靜望著他脖頸上的傷口一一這道由八斬刀破開的傷口太深,血液正汨汨湧出來,吞噬著劉四的生機。

  出乎意料,此刻他的心情十分平靜,並沒有太多所謂大仇得報的情緒。

  從某種意義上,劉四的死,跟他祥子沒多大關係。

  不過是他和李家之間的狗咬狗罷了。

  鮮血順著劉四的脖頸漫下去,不多時便濕透了他的衣衫,而他的眼眸卻漸漸黯了下去,眼珠子泛出大片的灰白,

  顯然...劉四的生命進入了倒計時。

  劉四像條野狗似的在地上拖著身子,想站起來,可最終只能頹然跪在那兒。

  黃土地上,被拖出一道殷紅的血跡,他身上的寶藍色織錦馬褂被鮮血和泥灰裹著,哪裡看得出半分上午眾人恭賀時的喜慶?

  祥子靜靜俯視著他,臉上沒喜沒悲。

  劉四拼了最後一口氣昂起頭,聲音顫抖著問:「祥子,唐兒呢?

  跟往常那喜怒不形於色、一肚子心思的劉四爺不同,這會兒這張蒼老的臉上滿是悽惶,

  哪還像個從血堆里爬出來的清風街車把頭,倒像是條孤苦伶仃的老狗。

  祥子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能瞧見劉四爺這番模樣。

  人常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此刻,這個從不低頭的老瘦虎,沒問虎妞的死活,也沒求祥子救他,就只一個勁地問那個一手養大的義子在哪兒。

  是臨死前幡然醒悟,還是裝模作樣想求憐憫,抑或是出自真心實意,祥子並沒興趣知道。

  於是,祥子輕輕開口:「你不配知道。」

  這句話,像一柄巨錘,轟在了劉四心口。

  他身子仿佛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氣,「噗通「一聲癱在地上。

  他的眼前,是一彎皎潔的月。

  月光如洗,覆在他身上。

  這個從礦工一步步爬上來,狠了一輩子,最終掌控了半個南城的老瘦虎,臨死這一刻,嘴角反倒牽起一抹笑。

  那笑里有幾分苦澀,幾分五味雜陳,又似有幾分釋懷。

  然後,緩緩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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