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贖罪
李奧離開戰場後。
克拉克茲望向杜爾巴斯的方向，點點頭，隨後甩著巨尾朝魔礁堡游去。
接下來，為了出色完成龍王大人的任務，蟲群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準備，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營地的城牆上，杜爾巴斯被蟲君瞥了一眼後，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即便對方沒有任何惡意，也沒有釋放出任何威壓，但杜爾巴斯卻再次感受到那種被啃食，被肢解，被消化的無盡恐懼。
這是頂尖獵食者對獵物的天然壓制。
這位克拉克茲閣下……
至少是英雄級的存在了……
甚至更高……
杜爾巴斯突然生出一種悲涼。
像自己這樣的小人物，真的有資格追隨龍王大人嗎？
或者說，自己真的存在為龍王大人所用的價值嗎？
他看著昆卡蘇蟲族大軍從混亂無序到井然有序，從驚慌失措到冷酷沉默，從一盤散沙到渾然一體……而這，僅僅花了數秒時間。
「杜爾巴斯將軍，你看那邊。」
丹麗絲打斷了杜爾巴斯的思緒，她的神情同樣複雜無比。
只見數量龐大的蟲群正在進行著某種分工。
他們迅速打掃起戰場，一部分將昆卡蘇蟲族與海怪的屍體拖回巢穴，一部分則收殮起人魚族的屍體，將其整整齊齊地轉移到營地之外。
人魚戰士們看著昔日的宿敵眨眼間成為了盟友，心裡十分彆扭，卻又不好言語什麼。
「帶戰士們回家吧……」
杜爾巴斯疲憊地說了一句，沒有表現出任何勝利的喜悅。
畢竟，在他看來，這場戰爭本來也不是靠自己或者人魚族取得的。
當聯合軍團全部準備就緒，即將踏上返途時。
他們發現，泥濘之地上負責收殮遺體的數千名昆卡蘇蟲士兵並未離去，他們組成稜角分明的方陣，向聯合軍團靠近。
「不用驚慌。」
看到有些人魚戰士條件反射地抬起武器，杜爾巴斯高喊了一聲，然後孤身走出隊伍。
他明白，在龍王大人的注視下，蟲族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
可即便如此，當他站在這些猙獰的蟲族士兵面前，還是情不自禁地繃緊了肌肉。
這時，蟲族方陣整齊劃一地從中間分開一條道路。
一頭體格更為強壯的昆卡蘇蟲從遠及近，游到他面前，懷裡還抱著一壇甲殼圓罐。
「這是龍王大人的神賜，請將它安然無恙地帶回去。」
杜爾巴斯盯著圓罐，表情從疑惑到凝重，從凝重到震驚，最後又從震驚轉變為虔誠。
「龍王大人在上，願祂指引我們擊碎命運。」
時隔多年，人魚將軍第一次流下碩大的珍珠。
他雙手捧過圓罐，仿佛裡面裝著整個海洋最珍貴的寶物。
事實上，他也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龍王大人在上！願祂指引我們擊碎命運！」
昆卡蘇蟲顫抖著觸角，跟著重複了一句。
聽到對方比自己更加狂熱的語氣，杜爾巴斯愣了愣。
他突然覺得，這些蟲族與自己並沒有太多不同。
只要龍王大人還引領著所有人，無論海怪、蟲族還是人魚族，都將是抗擊命運的戰友。
這一刻，杜爾巴斯回憶起城主大人在作戰會議上對自己說的那些：
我說的是征服，而不是屠殺……
人魚族不會成為被仇恨驅使的工具……
緊緊抱著懷中的海米種子，杜爾巴斯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胡思亂想有多麼荒唐。
龍王大人從來就不需要人魚族，需要自己，去打贏什麼戰爭。
事實完全相反，這場戰爭是人魚族為了生存而戰！為了自己而戰！
這的確是「神賜」，因為如果沒有龍王大人，至今為止一切的犧牲，以及未來一切的希望，全都只會是泡沫。
杜爾巴斯咧開嘴，露出真誠的笑容：
「請替我轉達克拉克茲閣下，在下十分感激他所做的一切，若非他施以援手，我們早就變成食物殘渣了。」
眼前的昆卡蘇蟲抖了抖觸角，發出一種高頻率的甲殼摩擦聲，大概也是在「笑」：
「不用了。」
「嗯？」杜爾巴斯疑惑地等著對方作出解答。
「我就是克拉克茲……我們都是克拉克茲。」
整個方陣的蟲族士兵齊齊望向杜爾巴斯，場面十分詭異與震撼。
「克拉克茲閣下……那個，如果有機會，我請你喝杯海蛇酒。」
杜爾巴斯頭皮發麻，思緒一團亂，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麼。
他隱隱感到有哪裡不對勁，卻沒能抓住那個重點，只是想著趕快離開這裡，回到聯合軍團中去。
然而，「克拉克茲」似乎還有話要說。
「我想，大概沒機會了，但其他的『我』會銘記這個邀請，朋友……」
「您說什麼……」杜爾巴斯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杜爾巴斯將軍，我將在此執行龍王大人的聖諭……」
方陣中，所有「克拉克茲」都緩緩抬起那猙獰可怖的巨鉗。
這一舉動，嚇得整個聯合軍團立刻擺出戰鬥姿態。
然而，對方接下來的話，徹底震驚了所有人。
「為了償還昆卡蘇蟲族曾經犯下的罪孽，古德絲的糧食危機將由我們來解決……」
「因此，在海米成功種植之前，請收下這些食物……」
「這既是友誼的見證，也是我們微不足道的贖罪……」
「那麼，有緣再見。」
話音剛落，沒有任何遲疑與悲鳴，密密麻麻的血肉割裂聲響起。
整片海域瀰漫起死亡的味道。
杜爾巴斯望著眼前陳列起來的新鮮「食物」，身子微微有些顫抖。
沒錯，城主大人當初還說過：
龍王大人會親自審判昆卡蘇蟲族犯下的暴行，相信我，他們的贖罪之路會比死亡更殘酷……
人魚族曾經熬過非常艱難的日子，吃敵人的肉算不上什麼不能接受的事。
但龍王大人的審判遠遠不是「死亡」或「成為食物」這麼簡單。
此時此刻，人魚將軍終於想明白那個「不對勁」背後的恐怖真相——
如果真如克拉克茲所言，所有的蟲族意識都已經被他取代，那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曾經的昆卡蘇蟲族已經徹底消失了。
杜爾巴斯默念了一句「龍王大人在上」，轉過身。
「你們都聽到了……立刻打包『食物』！我們回家！」
克拉克茲望向杜爾巴斯的方向，點點頭，隨後甩著巨尾朝魔礁堡游去。
接下來，為了出色完成龍王大人的任務，蟲群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準備，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營地的城牆上，杜爾巴斯被蟲君瞥了一眼後，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即便對方沒有任何惡意，也沒有釋放出任何威壓，但杜爾巴斯卻再次感受到那種被啃食，被肢解，被消化的無盡恐懼。
這是頂尖獵食者對獵物的天然壓制。
這位克拉克茲閣下……
至少是英雄級的存在了……
甚至更高……
杜爾巴斯突然生出一種悲涼。
像自己這樣的小人物，真的有資格追隨龍王大人嗎？
或者說，自己真的存在為龍王大人所用的價值嗎？
他看著昆卡蘇蟲族大軍從混亂無序到井然有序，從驚慌失措到冷酷沉默，從一盤散沙到渾然一體……而這，僅僅花了數秒時間。
「杜爾巴斯將軍，你看那邊。」
丹麗絲打斷了杜爾巴斯的思緒，她的神情同樣複雜無比。
只見數量龐大的蟲群正在進行著某種分工。
他們迅速打掃起戰場，一部分將昆卡蘇蟲族與海怪的屍體拖回巢穴，一部分則收殮起人魚族的屍體，將其整整齊齊地轉移到營地之外。
人魚戰士們看著昔日的宿敵眨眼間成為了盟友，心裡十分彆扭，卻又不好言語什麼。
「帶戰士們回家吧……」
杜爾巴斯疲憊地說了一句，沒有表現出任何勝利的喜悅。
畢竟，在他看來，這場戰爭本來也不是靠自己或者人魚族取得的。
當聯合軍團全部準備就緒，即將踏上返途時。
他們發現，泥濘之地上負責收殮遺體的數千名昆卡蘇蟲士兵並未離去，他們組成稜角分明的方陣，向聯合軍團靠近。
「不用驚慌。」
看到有些人魚戰士條件反射地抬起武器，杜爾巴斯高喊了一聲，然後孤身走出隊伍。
他明白，在龍王大人的注視下，蟲族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
可即便如此，當他站在這些猙獰的蟲族士兵面前，還是情不自禁地繃緊了肌肉。
這時，蟲族方陣整齊劃一地從中間分開一條道路。
一頭體格更為強壯的昆卡蘇蟲從遠及近，游到他面前，懷裡還抱著一壇甲殼圓罐。
「這是龍王大人的神賜，請將它安然無恙地帶回去。」
杜爾巴斯盯著圓罐，表情從疑惑到凝重，從凝重到震驚，最後又從震驚轉變為虔誠。
「龍王大人在上，願祂指引我們擊碎命運。」
時隔多年，人魚將軍第一次流下碩大的珍珠。
他雙手捧過圓罐，仿佛裡面裝著整個海洋最珍貴的寶物。
事實上，他也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龍王大人在上！願祂指引我們擊碎命運！」
昆卡蘇蟲顫抖著觸角，跟著重複了一句。
聽到對方比自己更加狂熱的語氣，杜爾巴斯愣了愣。
他突然覺得，這些蟲族與自己並沒有太多不同。
只要龍王大人還引領著所有人，無論海怪、蟲族還是人魚族，都將是抗擊命運的戰友。
這一刻，杜爾巴斯回憶起城主大人在作戰會議上對自己說的那些：
我說的是征服，而不是屠殺……
人魚族不會成為被仇恨驅使的工具……
緊緊抱著懷中的海米種子，杜爾巴斯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胡思亂想有多麼荒唐。
龍王大人從來就不需要人魚族，需要自己，去打贏什麼戰爭。
事實完全相反，這場戰爭是人魚族為了生存而戰！為了自己而戰！
這的確是「神賜」，因為如果沒有龍王大人，至今為止一切的犧牲，以及未來一切的希望，全都只會是泡沫。
杜爾巴斯咧開嘴，露出真誠的笑容：
「請替我轉達克拉克茲閣下，在下十分感激他所做的一切，若非他施以援手，我們早就變成食物殘渣了。」
眼前的昆卡蘇蟲抖了抖觸角，發出一種高頻率的甲殼摩擦聲，大概也是在「笑」：
「不用了。」
「嗯？」杜爾巴斯疑惑地等著對方作出解答。
「我就是克拉克茲……我們都是克拉克茲。」
整個方陣的蟲族士兵齊齊望向杜爾巴斯，場面十分詭異與震撼。
「克拉克茲閣下……那個，如果有機會，我請你喝杯海蛇酒。」
杜爾巴斯頭皮發麻，思緒一團亂，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麼。
他隱隱感到有哪裡不對勁，卻沒能抓住那個重點，只是想著趕快離開這裡，回到聯合軍團中去。
然而，「克拉克茲」似乎還有話要說。
「我想，大概沒機會了，但其他的『我』會銘記這個邀請，朋友……」
「您說什麼……」杜爾巴斯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杜爾巴斯將軍，我將在此執行龍王大人的聖諭……」
方陣中，所有「克拉克茲」都緩緩抬起那猙獰可怖的巨鉗。
這一舉動，嚇得整個聯合軍團立刻擺出戰鬥姿態。
然而，對方接下來的話，徹底震驚了所有人。
「為了償還昆卡蘇蟲族曾經犯下的罪孽，古德絲的糧食危機將由我們來解決……」
「因此，在海米成功種植之前，請收下這些食物……」
「這既是友誼的見證，也是我們微不足道的贖罪……」
「那麼，有緣再見。」
話音剛落，沒有任何遲疑與悲鳴，密密麻麻的血肉割裂聲響起。
整片海域瀰漫起死亡的味道。
杜爾巴斯望著眼前陳列起來的新鮮「食物」，身子微微有些顫抖。
沒錯，城主大人當初還說過：
龍王大人會親自審判昆卡蘇蟲族犯下的暴行，相信我，他們的贖罪之路會比死亡更殘酷……
人魚族曾經熬過非常艱難的日子，吃敵人的肉算不上什麼不能接受的事。
但龍王大人的審判遠遠不是「死亡」或「成為食物」這麼簡單。
此時此刻，人魚將軍終於想明白那個「不對勁」背後的恐怖真相——
如果真如克拉克茲所言，所有的蟲族意識都已經被他取代，那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曾經的昆卡蘇蟲族已經徹底消失了。
杜爾巴斯默念了一句「龍王大人在上」，轉過身。
「你們都聽到了……立刻打包『食物』！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