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祖師現身,魔劫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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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5章 祖師現身,魔劫根源

  一聲長長的嘆息,在她耳邊迴響,來自於鏡中那驟然生動的眼神。

  「終於上當了!」

  記憶中的『錢晨』笑了起來。

  他猶如一張紙一般,從花黛兒的回憶里飄了出來,月魔道君已經鑽入了其中,就好像他鑽入了一口空空蕩蕩的皮囊。

  捨身大士捻著那枚菩提子,臉上的笑容好似凝滯,帶著一種讓花黛兒熟悉卻又陌生,最終毛骨悚然的僵硬。

  祖師從回憶中走出來的時候,指尖還停留著一隻幽藍色的蝴蝶。

  他手指翻轉,蝴蝶在指間翻飛卻也飛不出那方寸,眼中儘是得意,原本毫無起伏的,猶如紙片一般的胸膛,好似重新有了心跳一般,輕飄飄的一張人皮猶如充氣一般,充盈了起來。

  他笑道:「月魔啊月魔,也唯有你這足以續寫無數故事的『動機』,那可以扮演無數人的魔性,才能讓我真正活過來!」

  「想把你騙進來,真難啊!你覬覦我的人皮,我也窺伺著你的一顆魔心啊!」

  花黛兒見到『錢晨』驟然走出,先是一喜,繼而越想越感覺不對,心中有些發毛。

  終於,她聽到『錢晨』的心口傳來一聲噗通的跳動。

  「原來是你……難怪是你……」

  月魔低聲道:「你居然真的存在……原來如此!『錢晨』自始至終,都只是你的皮囊。你怎麼會死?便是諸天萬界都滅亡了!你也不會死……原來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看穿你皮囊下的真實……我以為太上斬出的是『他』,沒想到卻是『你』!」

  「難怪,難怪我一直察覺到他體內隱藏著一種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洞和虛無……」

  「原來如此,原來你一直都在……」

  月魔連續重複了兩遍『原來』,不再掩飾他心中的驚駭:「真正要毀滅一切的是你——太一!」

  「太一魔祖!」

  花黛兒身軀微微顫抖,她似乎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自己記憶中的師尊,好像並非師尊本身,而是——一位沒聽說過的『魔祖』,與九幽、血海並稱的『魔祖』。

  而且那位魔祖似乎還有些了不得的『小目標』,比如毀滅諸天萬界什麼的。

  樓觀祖師幽幽嘆息道:「別試探了!我的確還是『錢晨』,不會因為你這幾句話就把我的好徒兒殺了,但這並不代表我只是『錢晨』,在『錢晨』成為最初的『我』的時候,便已經代表他的一切其他『可能』,都被毀滅吞噬了!事實上,若非真幻道果玄妙,他又尋機證得了『升墮』道果,如今的『他』也早已經是『我』的一部分了!」

  月魔笑了起來:「看來所有人都算錯了!」

  「錢晨並非是被天庭算計與龍皇拼命而隕落,恰恰相反,是他算計了龍皇,算計了天庭,甚至算計了你!」

  月魔道君徐徐道:「在發現道塵珠中的靈光奪舍轉世之後,多少神魔在暗中試探,有些是想要圖謀太上留在九幽的第三魔祖尊位,有的只是想提前巴結魔祖,而我,卻只想要阻止你毀滅一切,我們都以為錢晨的未來會成為你,但沒想到,過去和未來,魔性的萌發和毀滅居然都在道塵珠中。」

  「那錢晨非但不是你,還是封印你的關鍵所在!」

  月魔笑道:「錢晨留下的後手,或許並無道君在乎,但區區一尊道君,主動進入你留下的皮囊,那才是真正的送上門來,自尋死路啊!」

  月魔放肆了笑出了聲,隨後收斂,看了一眼古怪微笑的捨身大士。

  「他又是為何被你掌控?」

  樓觀祖師平靜道:「我殺了文殊,執掌了佛門般若道果,同時掌控了部分的菩提道果,他修的是佛門的智慧之道,修著修著,自然就見到我了。況且,他居然還敢執那枚菩提子,與我樓觀的那些徒兒身上,有我這尊『樓觀祖師』的烙印一般。佛門之中,亦有『未來佛祖』的烙印。」

  月魔微微皺眉:「這般的他化之身,你究竟還有幾尊?」

  『太一』魔祖異常誠實:「共有五尊,道塵珠和錢晨在太清天上,通過升墮道果,將我封印在九幽深處,毀滅之中。非得利用這五尊他化之身,將道塵珠拉下來,我才能真正掌握毀滅道果,重新歸來!」

  月魔冷笑:「佛門失陷了兩枚和智慧緊密相關的道果,這下佛門所有修般若之道的菩薩可真是見到『鬼』了!哼……以外道修智慧,淪落如此下場,成為你未來佛祖化身顯現的資糧,倒也……不對……佛門是不是和你有所勾結?其他人也就罷了!作為佛門大道的開闢者,釋迦絕不會毫無察覺!」


  太一笑道:「釋迦並未主動出手,他只是坐視罷了!」

  「既然成了佛,他當有此覺悟,更何況我給了他實現『彼岸』的機會。」

  月魔聲音凝重:「實現彼岸?傾盡佛門的智慧、力量和信念,開闢的最為完美的世界嗎?太一,看來你再不會憐憫任何人了!世間再無其他東西能阻攔你,便是你的『本心』也是如此!」

  「匯聚佛門無量般若智慧,化為未來佛祖。吞噬我一顆魔心,將我這顆續寫無數故事、扮演無數角色的心跳,化為這樓觀祖師的動性……剩下的他化之身你準備如何?還是選幾個倒霉的道君吞了?」

  太一搖了搖頭:「你不明白,你是永遠逃不掉的,我執掌命運,他化五身歸來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你說,一段故事能逃離命運嗎?」

  月魔凝滯了,久久才道:「命運道果也在你手中,那我當真死的不冤!」

  太一擺了擺手:「還是挺冤的!我真正掌握命運的時候,錢晨尚且敢於算計龍皇,和仙秦勾結,煉就命運不死藥,一舉斬斷命運,用升墮道果反過來暗算於我,甚至徹底封印了我。」

  「如今我在封印之中,對命運只有一絲干涉能力,只能把花黛兒送到你面前,至於你如何披上這張皮囊,自己鑽進了我肚子裡,那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算計你們這般道君,實在讓我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太一悠悠道:「還是和『自己』斗最有意思啊!」

  月魔點了點頭:「也是,你太了解我了!」

  太一否定:「不,我不用了解你們,這是道果法固有的弊端,道果代表著一種固化的規則,一種既定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形成道果的過程,便是你們運轉大道,用無限的自我去應對萬事萬物的過程。在旁人看來,道果自然是在自己的方法論中幾乎無敵,便是大道傾壓,也能漸漸圓滿,到了圓滿更是無所不至,堪比大道真理。」

  「但道果就像是一個人成年之後,經受世事的諸多磨礪,不得不拿出的一套解決事情的方法。」

  「這方法若是有用,便內化為自我的架構,若是稍稍能改變人事,便會成為一定範圍內的人道法則,而若是能應對人道變化,天道輪迴,漸漸就成了一種功果。」

  「但說到底,終究是一種有為,不比大道的無為無不為……所以,到了道尊這一關,終究還是要跳出去,拋卻之前的一切,重新認識一切。」

  「所以,你們看元神,猶如大人看孩子一樣,道尊看你們,猶如赤子看大人一樣。」

  「你們見到元神,就好像看到一個孩子被一顆糖給騙走了,但我們看你們,何嘗不是看到一個人彎腰去撿錢一般,你們可能會左顧右盼,可能會尋思利弊,但最終起作用的,還是你們那套固有認知,你們最終還是會彎腰,撿起錢!錢晨就不一樣,他是個瘋子,所有的道果都是撿便宜撿來的,所以也根本不按道果辦事。」

  「你們道君啊!」

  「總想把人拉到你們的道果之中,拉到你們那一套裡面,來擊敗別人,所以道尊拿捏你們就像是拿捏嬰兒一樣,太好懂了!」

  月魔沉思良久,笑了起來:「是的……我們終究還是活在過去的自己身上,道果既是我們面對茫茫大道的自我保護,也是一種自我禁錮,在某些方面,道君非但不強於元神,反而還有落後,難怪有些元神並不屑於道果法。」

  太一嘆息道:「不,你和尋常的道果還不一樣,他們是長大世故了的大人,你卻是一個偽裝成大人的孩子,你甚至根本沒有凝聚道果,而只是道果的殘餘選擇了你。猶記得舊天之時,我第一次見到你,那時人族被昊天打為罪族,受到整個天地大道的排斥,風吹在我們身上猶如活剮,水喝進我們口中便穿腸肚爛。」

  「我們被天地所遺棄,萬物所厭惡!」

  「我因而憎恨整個世界,在九幽之中尋到了能與大道,與天地為敵的力量,回到洪荒大地的時候,整個人族萬不存一。」

  「就在一處妖族部落之外,我聽到了一個傳說,也因此尋到了你。」

  月魔平靜道:「你那時候很驚訝,驚訝本應該被世界遺忘的人族,為何還有傳說。我親眼見到族人們被天地厭惡,被一點一點的從天地間抹除,我看著消失的族人,無比的恐懼,只能披著他們的皮囊,模仿著他們還在的樣子,後來便是皮囊也消失了,一切人族的痕跡,都被抹除。」

  「我只能一點一點的,在任何皮上畫上族人們的樣子,拙劣的披著它們來模仿昔日的時光,重複我過去的記憶。」


  「是你,找到了我,掀開了我的皮囊,暴露出皮囊之下,那孤獨的厲鬼!」

  「你說,只要我們還記得,我們就是人!你將我們帶入了九幽,為我們重新塑造一切,重新定義人族,於是我們向整個諸天萬界復仇。我們是厲鬼,是人皮,是記憶,是殘留,是大道最後無法磨滅的塵埃,我們昔日是人,現在是人,未來也是人。但諸天萬族稱呼我們為魔族!」

  「太上!」

  「太上?你為何變了?你為何要毀滅一切?」

  「你把我們帶回了這個世界,但為何又要毀滅它?」

  太一笑道:「你還在重複著部落的故事嗎?」

  月魔點了點頭:「在窮荒深處,我依舊保留著他們的皮囊,扮演著他們的故事,一如這億萬年來,我記得的所有故事。但你如果吞噬了這顆心,那麼那些所有的故事都將停止。」

  太一嘆息:「只要我還記得,故事就不會消失……你還是那麼天真,以為宇宙猶如不休的歡宴,所有故事都能同時存在。無相啊無相,你和我一樣,都是想要挽留一切啊!放心,我不會抹去所有舊的故事,只會開創新的故事。也只是想,把我的故事,帶回來!」

  月魔搖了搖頭:「我要的不是不消失,而是故事永不結束!」

  太一拒絕了!

  「故事如果不結束,那就不會有新的開始……」

  太一緩緩道:「而我的故事,卻還沒結束!這一切本不應該開始。我是上一個舞台遺漏的演員,一覺睡醒,錯過了自己所有的故事,只能在下一個舞台尋找,最終我活成了主角,但卻不是自己的那個故事的主角。如果舞台永遠為這個故事所占據,那麼我就無法將我的故事帶回來……所以,對不起,無相……我要開闢一個新的故事了!」

  月魔理解了他,嘆息著,嘆息著消失在了太一的皮囊之下。

  樓觀祖師緩緩復甦,看著『自己』,嘆息道:「值得嗎?」

  太一神色淡淡:「你說什麼值不值得?你的故事,甚至從來沒有開始過……」

  「彼岸,是所有可能同時存在的世界。」

  「諸天萬界沒有你們的位置,唯有在彼岸,才有你們的未來……」

  樓觀祖師搖頭道:「彼岸擁有一切,但只有最美好的,我們最認可的才能化為現實。其餘的,只會是日復一日的一場夢幻,只要我們否定那個世界,便能從夢中醒來。如此,人人做夢,真幻不分!但那真的是最完美的世界嗎?」

  「彼岸不否定痛苦,但也給了你們忘記痛苦的一切,在這個故事的終末,我會給所有人選擇的權力!」

  太一平靜道:「我甚至不會主動結束這個故事,關閉這個舞台,我有足夠的耐心等待,但一切都必須有個結局。無論是一億個紀元也好,十萬個無量量劫也罷!一切,都必須有個結局……對於無相來說,這個結局就是故事的盡頭,所以他無法接受,我必須先殺了他,但對我來說,結局不過是下一個開始!」

  樓觀祖師嘆息道:「說來說去,不還是要毀滅?」

  「我對你規劃的毀滅毫無興趣,反倒是萬古魔劫會怎麼走,我更關心一點。」

  太一轉頭看向他,樓觀祖師攤開手道:「你應該知道,錢晨不是沒有算到你回來的路徑,但他之所以只留下了我,便是因為我是成為樓觀中興之祖,也是最接近他的『他化』『可能』!」

  「所以,花黛兒、雷珠子、姜尚……他們也是我的弟子,寧師妹、司師妹、燕師兄也是我的師兄妹。」

  「未來佛祖在太遙遠的未來,末法劫主是絕望的斬斷了超凡的他我,大天魔尊已經瘋了,無情太上斬卻了一切,忘情成空!」

  「我是他在萬古魔劫之中,唯一保護所有他在乎的人的後手……」

  「你既然只在乎故事的結局,又何必與我計較這一言兩語?」

  太一點了點頭。

  「本次萬古魔劫,並不是終結。此劫由真武墮落而起,須得萬年之後,真武降魔證道而終!錢晨打落真武,便是開劫之人。」

  「此劫真正的根源,乃是舊天時人族為天所棄,殘留的魔根。」

  「須知,天地無私,孕育萬物,故而不能占有,此為『公』!」

  「而人族為天地所棄,與天地為敵,太上開闢唯我魔道,化人為魔之後,新天開闢,元始道祖欲徹底斬斷人族魔根,卻被太上否定,保留了人族與天地為敵的某種力量,這種力量如今還在九幽,便是魔劫的根源。」


  「那種力量便是自私!」

  「此番魔劫,將要孕育公私道果。」

  「當有吞噬、混亂、破壞、唯我、殺戮、貪婪等九大魔道道果從九幽上浮,化為萬界和地仙界的法則,這代表著一個極度私有,占有一切的時代降臨,地仙界的修士當掠奪,煉化,占有一切,可以將萬物化為自我的資糧。」

  「整個地仙界神消魔長,魔道功法將強大到極致,一切都可掠奪,什麼血脈,道統,延續,都將毫無意義,唯『我』獨尊,那將是一個自私無比的時代。」

  「將有九尊魔君接二連三的出世,地仙界道消魔長,亦將漸漸達到巔峰。」

  「屆時,什麼世家,什麼皇朝,都將成為虛妄。」

  「吞噬道果歸來,你的子孫將成為最好的大藥,離你的血脈越近,越滋補。混亂道果歸來,一切道心誓言,一切基於秩序的手段都將受到衝擊。」

  「殺戮道果歸來,越殺道心越堅定,無物不可殺!」

  「貪婪道果歸來,一切都可掠奪,都可以煉化成自己的一部分,普天之下,再無外物。」

  「唯我道果歸來,一切外物不可持,神道之力可竊,天道之力可奪,他們將見識到舊天之時,真正的魔族風采,也算是老版本回歸了!」

  「九幽裂隙有九,每裂開一道,便有一枚道果回歸地仙界。」

  「這是皇帝道果墜入九幽,掀起的滔天巨浪,必將推動毀滅之中的諸多道果上浮,而我執毀滅大道,特意選擇了這九種代表極度自我的魔道功果!」

  「那時候地仙界將迎來一場巨大的淘汰,不能占有更多,不能極盡私有的修士,都將落後,然後被分食!」

  「直到魔劫達到巔峰,繼而真武歸來,掃蕩一切……」

  「太上認為,魔是人的一部分本性,堅信魔道亦是人道的一部分,故而保留了人占有一切,掠奪天地的本質,就註定了將有那一次次魔劫!」

  「當然,天庭代表的神道之『公』,蘊養萬物而不占有,卻被不占有者打著天的名義占有,也未必是什麼好東西。」

  「這場萬古魔劫,便是公私道果,是天人之爭中人占有一切求發展,天孕育一切卻限制著人的發展這一大道衝突,漸漸化為道果的一種運轉。」

  太一的目光注視著那兩根纏繞在一起的風箏線,看著漸漸靠近,將要相撞的高天萬丈鬼。

  「北邙裂隙將開,吞噬道果第一個上浮,屆時地仙界天地大道將劇變,你若要保護樓觀,就趁此時機一併回地仙界去吧!」

  太一伸手一指,花黛兒乖乖跟在了後面。

  「當然,她知道的太多,就先跟著我,主持高天萬丈鬼的升華儀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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