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各自修法,和光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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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0章 各自修法,和光玄同

  寧青宸再次閉關於祖師堂草廬,面對錢晨的畫像,以太陰神刀雕琢情絲所系,那一片空空蕩蕩的『無極』『太虛』!

  雷珠子他們卻在寢室內相對而坐,圍成一圈。

  雖然識無量所贈、藏有天下道書的五城十二樓就在旁邊,甚至丹沉子和識無量所贈、蘊藏道魔兩教推敲出的所有樓觀道核心法門的兩本經文,也在幾人中間。

  但七子之中,卻誰也沒動一下。

  只是面對那兩本道經而跪坐,面色皆有些愁苦。

  還是雷珠子先開口道:「本來我打算先翻閱這兩本道經,然後你我師兄弟,各選其中一門神通道法而學之,大家白日裡閉關修煉,晚上再互相討論,相互啟發。」

  「沒想到師叔卻不許我們看兩教送來的道書。」

  「看來太上大道,沓沓冥冥,果真不可假於外求啊!」

  他玩笑似的說道。

  寧青宸的理由,其實大家誰都沒有相信。

  畢竟寧師叔原來的態度大家都是看見的,樓觀傳承歸來,她自是欣喜無盡。

  卻在和那道無盡見了一面之後,才驟然改變了態度。

  但大家都十分尊重寧青宸,畢竟錢晨是個甩手掌柜,他們入門之後真正得到教導,卻是從寧青宸那裡來的。

  「如今沒得選了!」

  雷珠子將象徵著樓觀九法的九枚靈珠放在眾人面前:「諸位師弟各擇一門心有感悟的道法吧!樓觀九法博大精深,我們只有十五日的時間,博不如專,專心一門,或許還有希望。」

  「若是有師弟十五日沒有頭緒,也可來我這交換一門道法……」

  說著,他便拿走了刻著『眾妙之門』和『陰陽太極圖』的靈珠,前者是因為最難,眾妙之門,乃是樓觀,甚至整個道門都最為玄妙精深的道法之一。

  便是他們那位在地仙界道行最深、智慧最高的師尊,天下亦是公認他也沒有煉成『眾妙之門』。

  不然為何不用呢?

  身為大師兄,雷珠子自有擔當。

  至於『陰陽太極圖』,則是因為雷珠子修成了希夷神雷,這一場乃是必勝的局面。陰陽太極圖乃是樓觀九法之中最為博大者,可以說,所有的陰陽道法皆可化入其中。

  而希夷神雷,便是道門元神都不得不公認,乃是此無上神通中化出,最為可怕的神通之一!

  看到雷珠子拿走兩枚靈珠,崔啖突然開口道:「若是有人自覺自己的那門道法沒有把握,可以換『眾妙之門』,卻不能換『陰陽太極圖』。因為此局是我等最有把握勝過的一局,不可因小節而壞大事!」

  說罷他拿走了『若水如淵』和『穀神不死』兩枚靈珠。

  也是選下了兩門道法。

  藍玖沉默的挑走了『天門開闔』,道:「我見過徐福的圓滿大神通,翻天覆地。此神通墮天地,通九幽,貫三界,當可稱得上是『天門開闔』了!」

  風閒微微沉吟,忽而笑道:「那我就挑個最麻煩的……為難他人,亦是為難自己。」

  說罷,挑走了『太上衍天,道法自然』。

  姜尚在『抱一天下式』和『一炁化三清』之中猶豫。

  『抱一天下式』守神形,成不死,御天下,和他最擅長的金丹大道有所對應。

  丹道之中,抱丹執一,可是最緊要的功夫。

  聖人抱一而為天下式。

  姜尚能不能成天下式不知道,但抱一大抵做得。

  而選『一炁化三清』則是因為餘下的道法之中,它明顯是最難的,亦是鬥法之道,花黛兒和馬小白兩位師弟師妹乃是諸多師兄弟中修為最弱的,姜尚有些不忍將它留給他們。

  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抱一天下式』。

  雷珠子挑了一個最難的,一個最有把握的;而崔啖、藍玖挑的都是最有把握的,可見在他們心中,宗門猶然是更重要一些的。

  姜尚不能拖後腿。

  馬小白面上微微泛白,咬著嘴唇,顯然有些緊張,但還是挑走了『一炁化三清』。

  留給花黛兒的只剩下了『玄同和光』,這般號稱隱匿第一的隱身法門,最不容易出岔子的一場比斗,被眾人默契的留給了小師妹。


  花黛兒微微動容,但還是接受了大家的好意。

  就在大家各自選定九法之一,準備開始坐而論道,討論各自所修道法的種種感悟,啟發修行的線索之時。

  一隻仙氣飄飄的白鶴驟然越過青冥,落向了石樓山,卻被陣法驟然挪移到一座鎮魔鐵殿之中。

  直到雷珠子走出草廬,對那座海市蜃樓之中的鐵殿喊了一聲:「放它進來吧!」

  白鶴才被虛實變化,放了出來。

  它落地化為一道清氣,有一聲輕笑從清氣中傳來,道:「好好好……樓觀真箇不同尋常,我這雖然只是算了三卦,一算此鶴當落的時間,成了。二算比斗的方式,嘿嘿,算出來了!三算此鶴能不能落入你們手中,這才不成。」

  「而這不成之因,卻有無數變化……」

  「此鶴雖然只是我一口氣所化,可聚散無形,最易破陣法禁制!」

  「憑我一身天機術數,都算不出你們的陣法變化……好在玄逸、德玄他們沒有擅動,不然一想到我還要去樓觀領走他們,就……哈哈哈哈!」

  那人朗聲大笑。

  笑聲震得石樓山都顫抖起來。

  才聽他道:「貧道大方……忝為太清宗太上長老。十五日後,便是由我來主持此番爭鳴台比斗……屆時兜率宮的丹沉子、天爐子,我太清的杜沖師弟,乃至元陽的兩尊元神,玄都的種桃道士,以及其他道統的元神掌教,一共九尊元神會來,在藍田設下高台。」

  「唔!這般爭鳴法度,源自百家,自仙秦以後就少見了!不過我道家萬物不滯於心,過得去就行。」

  「小子,十五日後的比斗,是為『玄同和光』!」

  「我道門將請出五面黃帝寶鏡,各由對方操持,誰人可在對方面前,遁過、避過的鏡光最多,誰就為勝……由我方先來。我方派出的乃是元陽宗培養的弟子,渤海高氏的子弟高歡,也是丹成一品,他對你們樓觀七子都名登神州二十八字,有些意見啊!」

  「順便說句,我很看好你們哦!哈哈哈哈!」

  大方真人的笑聲散盡,花黛兒卻快哭了!

  她恨恨看向徐徐散去的青煙,咬著銀牙道:「這老道一定是算出了我們選好了比試之法,才在這時候把戰書送過來,真是壞透了。」

  對於『玄同和光』,她一點靈感也沒有。

  本以為還有些時間給她想想辦法,沒想到第一個比試的,居然是她。

  失了顏面事小,但若墮了師門的面子,卻是讓好強的她無法接受。

  雷珠子微微皺眉,道:「大方真人乃是道門天機數算一道的大宗師,其所修太乙六爻遁法,號稱可前推五百年天機。昔年我樓觀被滅門,便是他領頭太上道諸多元神窮搜天下,逼迫佛魔二教,八荒諸宗任由太上道搜查的。」

  「這也沒搜出來啊!」花黛兒小聲道。

  雷珠子沒有將錢晨曾經考慮過的『或許不是沒有搜出來,而是搜出了更多』說出來。

  只是強調:「我等的這些小事,自是瞞不過他!」

  「不過……」雷珠子微微皺眉,道:「便是他要算盡敗我樓觀之法,亦是輕而易舉,為何還要掐算此書送達的時間,乃至比斗的項目呢?」

  「拉偏架唄!」花黛兒兩手叉腰道。

  雷珠子卻搖頭:「我感覺沒那麼簡單……這般人物,一舉一動都有深意,我等這些小輩的比斗,在他眼中不過玩鬧而已。真要算,也應該去算道無盡所言——太上道塵珠的下落!」

  「不過,此事寧師叔瞞著我們,就說明我們不宜知道太多。」

  他眼中精光一閃,道:「先助花師妹勝過這一局,再說其他……」

  大家也窺破了花黛兒的窘迫,紛紛群策群力,為花黛兒參悟這號稱道門隱匿第一的神通『玄同和光』。

  「黃帝的十五面神鏡,太上道居然有五面……」

  「而且為了我們這幫小輩的比斗,居然請出了五尊靈寶,這般手筆,可比我們布置的什麼無極大陣可大多了!」

  風閒咋舌道:「還好是對方操持寶鏡,對面那修『玄同和光』的高歡不知是何境界,但大抵也不過金丹罷了!若真是元神真仙執鏡在手,窮搜九天十地,口氣可能大了一些,但盡窺四海八荒,卻是不難的。」

  「九天十地口氣略大,四海八荒不包括中土神洲對吧!」


  姜尚也吐槽道:「反正硬點子是一個不碰,盡可著軟柿子來。」

  藍玖忽然開口道:「你們誰知道太上道掌握的黃帝五鏡是哪五面?若是知道,或可取巧一二,針對它們的神能而修躲避之法……」

  幾人面面相覷,還是崔啖搖頭道:「太上道一意清修,少履塵世,若非大方真人發來戰書,地仙界只怕都不知道黃帝十五面神鏡,在太上道手中就有五面。」

  「昔年仙秦所得八面,天庭所得兩面,再加上太上道的五面,十五面寶鏡就齊了!」

  花黛兒反問:「如今天庭掛在南天門的監天神鏡,便是昔年仙秦八鏡之一。你怎麼知道太上道所有的五鏡里,沒有從仙秦流落出來的呢?」

  崔啖點了點頭:「道理的確如此,但天庭二鏡,卻都是仙秦之前便有的。」

  「在監天神鏡之前,南天門上掛著的是照妖鏡,乃是黃帝第十鏡,得白澤之助而成,傳說此鏡能造萬妖神形,克制一切妖族。昔年天庭掛此鏡以震懾萬妖,後來妖族沒落,才從南天門撤了此鏡。」

  花黛兒道:「很好,排除了一個,再排除九個,我們就知道太上道那五面寶鏡都有什麼能力了!」

  「火齊鏡、監天鏡和照骨鏡都可以排除,還有一面照膽鏡……」

  還未等雷珠子一一數出如今有些線索的黃帝神鏡,便有崔啖和姜尚齊聲道:「如果裴二柯在這裡就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去過始皇陵的眾人眼睛紛紛一亮。

  雷珠子卻有些不解,才聽崔啖道:「神鏡就是神眼,黃帝十五面寶鏡,其實是黃帝神眼的十五種變化。」

  「地仙界誰不是黃帝血脈,如今流傳下來的種種仙骨靈根,但凡涉及瞳術的,必然源於黃帝十五鏡!」

  姜尚也點了點頭:「裴二柯得了李休纂相助,修成了天星法眼。」

  「所以就算找不到他,找來李休纂也是一樣的,他的『典』字訣,乃通仙秦羅天大智慧,天下論起對黃帝神鏡的了解,沒有超過仙秦的。得他相助,我們便多了三分勝算。」

  「那就寫信給他……」

  雷珠子同樣將一道雷光凝聚成一張玉紙,彈指間雷光飛射而出。

  少頃,雷珠子眉頭一皺:「我窮搜天下,只能隱隱約約感應到李休纂的氣息,他似乎被困在了某處,收不到我的傳書。」

  「那就找裴二柯……」崔啖道:「他欠我們一個人情,若是不來,日後算帳!」

  這一次倒很快有了回信。

  雷珠子道:「他明日就到!」

  姜尚嘆息道:「可惜我們和王戎沒有什麼交情,不然他的窺日神眼,才是正經原裝的貨色啊!」

  「窺日神眼未必及得上裴二經由無數神魔改造後的天星法眼,至少那動靜天眼的一重變化,便遠非王戎所能及。」

  崔啖感嘆道:「沒想到始皇陵一行,卻是裴二占得便宜最大。」

  「這便宜給我我都不要。」姜尚搖頭道:「一舉一動,都有無數神魔監視,一切秘密都無法隱瞞,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崔啖道:「李休纂助裴二煉成天心魔眼和天星法眼的秘密我們都知道,或可從中參悟出一道操鏡法門,傳授給小師妹。」

  姜尚贊同地點了點頭:「這般比斗,隱藏自己很重要。」

  「但如何操弄寶鏡窺破別人也很重要,就算修不成『玄同和光』。若能將那五面神鏡修至一種極高的境界,爭一個平手似也不難。」

  雷珠子卻道:「可以作為一個備選,但此番比試終究是考驗我等的正統資格,當以修成樓觀九法為先。我等修士,欺瞞得了別人,欺瞞不了自己,最好還是以自己修成『玄同和光』為上!」

  「裴二柯和神眼瞳術的事情,先往後放放。」

  「唯今之重,還是襄助小師妹道法有所成……」

  燈火燃了半夜,草廬中的討論漸漸激烈。

  雷珠子道:「《文始真經》看來並非是文始祖師所留,而是樓觀前輩總結宗門道法的時候假託祖師之名所著。此書近法而非道,所以真要參研樓觀九法,還得以《道德經》為先!」

  「這點我贊同,這《文始真經》第五篇,都已經討論到了佛門心識大道上去了。」

  「知道的,我們是樓觀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唯識宗了!」


  姜尚反唇相譏。

  崔啖卻道:「九幽魔識宗,不也是以『唯識』為根基?佛門大道,本就是太上道祖以心傳心,這心之發萌,本源於太上。《文始真經》中所言『變識為智』,乃是第五篇的修行根本。」

  「不從佛門九識五智,轉識成智去悟,難道真去參悟你那法攝群鬼,三屍九蟲的法門?」

  姜尚冷笑道:「師尊曾在九真大澤,法攝群鬼,煉成三屍九蟲丹。」

  「這與《文始真經》第五篇開頭『心蔽吉凶者,靈鬼攝之,心蔽男女者,淫鬼攝之;心蔽幽憂者,沈鬼攝之;心蔽放逸者,狂鬼攝之;心蔽盟詛者,奇鬼攝之;心蔽藥餌者,物鬼攝之』如出一轍。」

  「難道只是巧合?」

  「如是之鬼,或以陰為身,或以幽為身,或以風為身,或以氣為身,或以土偶為身,或以彩畫為身,或以老畜為身,或以敗器為身。」

  「彼以其精,此以其精,兩精相搏,則神應之!」

  「顯然人體百竅之內,三屍上通天庭,九蟲下探九幽,群鬼乃是天地監察人的耳目,想要隱身無跡,便要斬三屍,祛九蟲,統攝百鬼。這與道門三屍上告善惡於天,須得盡斬的古法相通。」

  崔啖長身而起道:「那道德經呢?」

  「這與《道德經》中玄同之道有何相關?」

  「《文始真經》乃是偽經,依我看真如寧師叔所言,盡不用看,真要究樓觀之道統,還得從《道德經》上來!」

  崔啖顯然已經吵上了頭,將他們唯一可參悟九法的《文始真經》都棄之不用了。

  姜尚冷笑道:「那師叔所言,樓觀九法須從師尊的言傳身教中領悟,你為何不提?師尊煉製三屍九蟲丹的時候,我不在面前,可你卻是親眼所見的。」

  崔啖氣急道:「就是親眼所見,我才以為這和玄同之道並無關係。」

  「你要《道德經》,我便給你《道德經》!」

  姜尚道:「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兌,閉其門,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

  「何為兌?何為門?何為銳?何為紛?何為光?何為塵?何為『玄同』?」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言出於口!兌者,口也!塞其兌,閉其門……便是閉塞孔竅,堵住欲望,關閉門戶,斷絕雜念!」

  姜尚道:「人有九竅三丹田,三屍者,上屍彭踞居上丹田,主神好華飾,中屍彭躓居於中丹田,主氣好滋味,下屍彭蹻居於下丹田,主精好淫慾。」

  「所以三屍本為欲望所化,九蟲乃是九竅濁氣所化。」

  「塞其兌便是斬三屍,斬卻穴竅之中的三屍神,堵住欲望的孔竅。」

  「閉其門,就是要祛除九蟲,可以閉九竅而呼吸。」

  「是問,若是三屍神在,其神遊走天地,二魂俱在身外,如何避得過因果?」

  「相反,斬卻三屍,便是天庭神祇都無法查看你的功過善惡;閉了九竅,氣息不與天地交換,身體清氣流轉,無有污濁,儼然獨立於天地,自然也就和光同塵,玄同天地了!」

  「這才是道門『隱匿第一』的緣故!」

  「所以這玄同和光乃是一門避劫之法……小師妹,待我煉成一爐三屍九蟲丹,你服下了,斬卻三屍九蟲,掌控身體百竅之中的『鬼』,自然就知道我是對的了!」

  姜尚搖頭晃腦道:「竅者,通也!穴竅乃是人體通於天地的孔,故而《黃庭經》有言,穴竅之中乃有百神,但無法掌控穴竅中的『神』,那祂們冥而陰之,就成了鬼。所以穴竅有三屍九蟲百鬼,塞其兌,閉其門,便是指堵住身體的漏洞,修成無漏之體。」

  「《道德經》被無數聖賢、真人參悟,其修行之法想必已傳遍道門。」

  「斬三屍,閉九竅,黃庭身神之法乃是道門之根基,其豈是無因,崔師兄,你著相了!」

  崔啖大搖其頭:「太上言玄同者,塞其兌,閉其門,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一共六六相對,你卻只解了兩句,就以為得道。」

  「《道德經》中提到『玄同』共有兩處。」

  「除去你所提到的這五十六章,第四章還有『道沖而用之有弗盈也淵呵似萬物之宗銼其兌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呵似或存吾不知其誰之子象帝之先』」

  姜尚點頭道:「這裡恰恰沒有提到塞其兌,閉其門,可見玄同之道,和光同塵乃是描述大道的,唯有這塞兌閉門,乃是解說人如何得玄同之法,是為人所修的法門。」


  崔啖道:「不通其大略,逐字逐句解說其意,是無法靠近太上的。」

  「依我看,此篇通篇講的,乃是一個『和』字,五十五章說『知和曰恆』,五十六章說『和光同塵』。真要解其道,卻還是那句四十二章的『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講述的,乃是陰陽之道也!」

  「太上根本為陰陽!」

  「事物都有其陰陽稟賦,陰陽和為一……」

  「所以和光同塵,看似兩兩陰陽相對,但卻又不是陰陽,塞對通,閉對開,銳對鈍,解對結,光對暗,同對異,太上之所以用陰陽之意而又非陰陽,便在於——陰陽之於道也,兌可通可塞,門可開可閉,挫可銳可鈍,紛可結可解,和可光可暗,塵可同可異……」

  「一如道可陰可陽!」

  「大道從來不是陰或陽,而是陰和陽。」

  「所以塞和其兌,閉和其門,挫和其銳,解和其紛,和和其光,同和其塵,陰陽和其道也!」

  「所以玄同之道,在於和……」

  「而如何修『和』,則在上一篇中,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蟲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精之至也。終日號而不嗄,和之至也。」

  「正是本門道法之中的『赤子嬰兒』。」

  「物壯則老,謂之不道;赤子嬰兒,可以守弱!」

  「和者赤子,弱者嬰兒。」

  「和光便是赤子之光,同塵便是守弱如塵。此正合本門靈寶道塵珠之道也,玄同和光,便是心如赤子,身如嬰兒,守弱合道,與道玄同。」

  「摶氣致柔如嬰兒,滌除玄鑒如赤子……」

  「歸根結底,還是得回到本門的練氣之道來,練得摶得氣致柔,自然就入了玄同和光之門。」

  崔啖道:「這是一門苦功夫,半點急不得。」

  「要練就玄同,非得修成元嬰之道不可……」

  姜尚一錘掌心:「咱們哪有這時間啊?」

  崔啖淡淡道:「我等修樓觀九法,非為勝也,為道也。為了勝利而摒棄道理,簡直捨本逐末到了極點。」

  「花師妹,聽我的,先練柔氣。」

  「我已經參悟出一套元嬰柔氣的練氣之法,可以柔弱抵剛強,乃是一等一的護身法門,練到大成便可修成玄同和氣,與道玄同,護身之法便成了無敵之法,世間萬法再也沾染不得,這才是玄同和光!」

  姜尚絕望道:「你這套元嬰柔氣要練多少年?」

  崔啖自信道:「我沒有師尊那般的驚世智慧,但若是我們師兄弟同心,大約五百年總能修出個元嬰之道來!屆時便可練氣大成,摸到玄同的門檻,約莫千年吧!你去問問太上道,這晚嗎?」

  「依我看,我們先將這『玄同和光』理念搞懂。」

  「然後這十五天,你我師兄弟聯手煉出一枚至柔元嬰丹,然後讓小師妹去顯露一二玄同大道的痕跡,太上道元神若是看得出來,自己就認輸了!」

  「若是看不出來,我們似敗實勝,太上道似勝實敗……」

  崔啖神色淡然,這比試比的並非是勝負,而是樓觀正統。

  所以只有放下勝負,才能找到樓觀正統。

  元嬰練氣,赤子修心。

  所以《文始真經》,這一篇才為『鑒』。

  鑒者,心也。

  這一篇變識為智講的是修的赤子的心法。

  一定還有一篇摶氣致柔的元嬰練氣之法,二者合一,才能真正修成『玄同和光』。

  姜尚頹然道:「師兄,你應該去修李休纂的羅天六字,虛空贏法!」

  雷珠子微微思索,忽而道:「兩位師弟所言,並不相悖啊!」

  「姜師弟的三屍九蟲百鬼法,可以為外,崔師弟所言的玄同之道,切中根本。斬三屍,祛百蟲,化百鬼為神也有助於修成元嬰吧!」

  「先以姜師弟之法,讓花師妹內外清淨。」

  「然後煉成一枚至柔氣丹,給師妹護身,至於這次比斗之後的修法,崔師弟所言極有條理,便去修那元嬰之道和赤子心法。」

  「此二者都是道門的根本道理,中正平和,修了也無差。」


  「如此輕重緩急兼備,日後若有了什麼其他領悟,還可稍做修改。」

  雷珠子拍板決定了。

  但姜尚和崔啖依然有不同見解,兩人相看一眼,都想說些什麼,但在雷珠子這位大師兄面前,還是忍住了!

  花黛兒點了點小腦袋,有點崇拜地看著幾位師兄。

  雷珠子心中嘆息一聲,他如何不知自己是和稀泥。

  畢竟姜尚所想的明顯是《黃庭經》的內景、外景丹法,尋的是內外百神的路子。

  而且法門十分具體。

  而崔啖雖然空泛了些,而且姜尚對其仿造佛門的煉心之法意見極大,但那柔氣摶致之法卻又深合樓觀法統。

  他只能求同存異,挑雙方意見不大的捏合起來了!

  然而想要煉成元嬰柔氣丹需要姜尚開爐,而要斬三屍,斷九蟲,制百鬼,又需要崔啖以五帝大輪護持。

  雷珠子無奈嘆息,這大師兄當得,也是心累……

  馬小白在旁邊縮了縮腦袋,兩位師兄的戰鬥力太強了!

  旁徵博引,通達諸經,尤其在大道之上的領悟,高出自己無數。

  他本來還想提一下,這塞其兌,有沒有可能是八卦之兌?

  玄同和光也可以是奇門遁甲之道,一種遁術神通嘛?

  隱遁,隱遁,隱身之法和遁法之道從來不分家,若是能從中創出一道和光同塵,遁入玄同的遁法來,豈不是最為應景好用?

  但他沉思著。

  這邊卻被雷珠子拍了拍肩膀:

  「寧師叔讓我等不去看那些道經,就是為了保護我等可能閃過的那一道靈光。姜尚學的是師尊的丹道,崔啖學的是師尊的法道,我們之中唯有你父親跟過師尊去過廣陵,學到了幾分風水奇門之道。」

  「你若悟到了什麼,不妨也試著創出一套法門……」

  「這才是寧師叔讓我們近乎創法的學樓觀九法的意義!」

  雷珠子拍了拍馬小白,鼓勵了一下他。

  馬小白心中激動,連忙拱手道:「是,大師兄!我雖然無法像姜、崔兩位師兄那樣創出根本道法,但從中化出一道法術,卻是不難。應該也能幫到花師姐!」

  早上沒碼,所以中午沒更。

  碼了七千八。

  本來打算碼到八千拆成兩章的,但想一想修法、比試還是一氣呵成比較好,就不斷章了。

  明天應該能恢復兩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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