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狼藉之後，解答疑惑
夜色下，貧民區的巷道恢復沉寂。
只有巴雷特拖動德魯伊身體時，那似龍非龍的鱗片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剮蹭聲。
羅夏跟在身後，腿上被酸液腐蝕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胸口也被利爪劃開的皮甲壓迫著，每走一步都牽動著肌肉。
但這些肉體上的痛苦，遠不及他此刻內心的興奮。
他活下來了，並且親手終結了一個敵人，還協助抓獲了另一個活口。
「我告訴過你，離這渾水遠一點！」
巴雷特冰冷的聲音打破沉默，語氣中帶著一絲怒火：
「一個還沒成為職業者的學徒，就應該干學徒該幹的事！如果不是伊芙蘭告訴我，你現在很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
斥責聲在空曠的巷道迴響，羅夏停下腳步，誠懇解釋：
「抱歉，巴雷特隊長。我沒想到他們會來得這麼快...我也沒想到，除了皮爾斯的人，天上還會有眼睛在盯著我。」
他的聲音裡帶著後怕。
甩掉皮爾斯助手時的那份竊喜，此刻回想起來是多麼幼稚。
巴雷特聽到這話，怒氣稍減，眼神轉為了一種複雜的審視。
他放慢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巷道深處，那具還處於人形態的德魯伊屍體。
那是被羅夏用【白馬流星】先發制人，秒殺掉的莫里斯。
「你小子，還真是...」他緩緩開口:
「一個吟遊詩人學徒，獨自幹掉一個青銅級的龍仆德魯伊，還把另一個逼到變身...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巴雷特似乎並不需要答案，他對羅夏的「神奇」早已習慣，這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又瞟了一眼羅夏胸前緊緊抱著的挎包，若有所思地問：
「我趕來的時候，正看到你把這個包丟了出去，然後那兩個德魯伊都瘋了一樣去搶。所以這裡面是裝著什麼寶貝？」
「是詛咒的源頭，也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羅夏簡單解釋了「壞石頭」的存在，以及莉莉的遭遇。
聽完這些，巴雷特那張嚴肅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欣賞。
「你比我想像的更出色，羅夏。」巴雷特看著對方，「我以為你會像個沒頭蒼蠅一樣，直接跑去礦區質問皮爾斯，但你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你找到了那個被我們忽視掉的家庭，一步步通過調查和對話獲得線索，再將破碎的線索拼湊起來，最終找到問題核心。
「這才是真正冒險者該做的事！戰鬥，應該只是最後的手段，而在此之前，用頭腦和智慧贏得先機，才是我們能活下來的根本。」
「羅夏，你不再是一個單純只會彈琴的吟遊詩人。」巴雷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正在一步步成為一名真正的冒險者。」
這份強者的認可，似乎也點燃了羅夏心中屬於冒險者的本能——「摸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飄向後方，那具被自己一劍封喉的德魯伊屍體上。
那是他獨立擊殺的強敵，按照冒險者的規矩，戰利品是不是應該...
他剛想邁出腳步，巴雷特卻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攔住了他。
「別想了。」巴雷特笑了笑，「那傢伙身上不會有什麼好東西。
「這兩個人里，被我們活捉的這個才是頭目，值錢的玩意兒都在他身上。」
他拍了拍羅夏肩膀，壓低聲音，傳授著屬於職業者的經驗：
「而且，我們得給鎮衛兵留點『湯』喝。屍體交給他們處理，他們自己也會『發現』一些零散的錢幣和材料。
「以後你在鎮上辦事，他們也會願意給你行個方便。這是冒險者和官方勢力的默契，記住了。」
羅夏聞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冒險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羅夏壓下心頭雜念，接著問出自己一直憋著的疑惑：
「話說回來，隊長，你是怎麼甩開那些結社的跟蹤者，又是怎麼找到我的？」
「的確有兩隻煩人的烏鴉跟了我一路。」巴雷特輕描淡寫地說道：
「所以我乾脆就裝作去礦區進行調查，利用護衛隊長身份，名正言順把它們引進我的主場，它們現在已經飛不起來了。」
他又接著說道：「解決掉尾巴後，我就馬上去找了伊芙蘭。
「我需要她的能力來幫助我復盤手頭上的線索，而她則是先告訴了我你的情況。」
說到這裡，巴雷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笑意：
「那個半精靈女士似乎對你很感興趣。她催我快點來找你，還說什麼如果我被德魯伊跟蹤了，你這個佩戴戒指的倒霉詩人也一定會被盯上。」
他頓了頓，清清喉嚨，刻意捏著嗓子，模仿伊芙蘭的口吻說道：
「『我可不希望羅夏就這麼死掉，那對我的研究來說可是重大損失，他還欠我一個故事呢！』」
這番轉述讓羅夏臉頰微微發熱，他看著巴雷特臉上打趣神色，忍不住內心吐槽：
『餵隊長，你學得一點也不像，未免太刻意了吧...』
兩人邊說邊走，就快要離開貧民區。
羅夏一邊復盤今天的遭遇，一邊對巴雷特說道：
「隊長，有件事我還是想不通。我今天先是被皮爾斯派來的文員尾隨，後來又被天上的烏鴉盯上。這兩撥人...」
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下腳步，眉頭緊鎖，仿佛抓住了什麼關鍵。
巴雷特看著他思索的模樣，沒有打擾。
羅夏抬起頭，眼中帶著困惑和一絲興奮，看向巴雷特：「隊長，你說，皮爾斯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他只需要告訴那些會變成鳥禽的德魯伊，我在哪就行了。
「為什麼還要派一個完全不專業的文員來跟著我，讓我有可能提前警覺呢？」
這個問題一出口，羅夏自己都愣住了，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
「除非...
「除非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夥的！或者說，他們的合作關係非常鬆散，甚至互相提防！
「皮爾斯在用他的方式辦事，而龍仆結社在用德魯伊的方式辦事。
「他們都在找同一個東西，但誰也不完全信任誰！」
這番話甚至讓巴雷特都產生一絲訝異。
他先前只是憑著老練的直覺，隱約感到皮爾斯背後另有其人，卻從未想過這兩股勢力之間竟然存在著隔閡。
而羅夏這番分析，瞬間解答了他心中困惑。
他看著羅夏，眼神複雜地讚許道：「繼續保持這份機警，它會比你手裡的劍，幫助你活得更長久。」
話音落下，巷道里陷入了短暫沉默。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鎖定在了羅夏手中那個不起眼的挎包上。
一切的陰謀，所有的傷亡，似乎都源於此。
「所以。」巴雷特的聲音沙啞。
「這裡面...」羅夏也下意識開口。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到底裝著的是什麼鬼東西？」
只有巴雷特拖動德魯伊身體時，那似龍非龍的鱗片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剮蹭聲。
羅夏跟在身後，腿上被酸液腐蝕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胸口也被利爪劃開的皮甲壓迫著，每走一步都牽動著肌肉。
但這些肉體上的痛苦，遠不及他此刻內心的興奮。
他活下來了，並且親手終結了一個敵人，還協助抓獲了另一個活口。
「我告訴過你，離這渾水遠一點！」
巴雷特冰冷的聲音打破沉默，語氣中帶著一絲怒火：
「一個還沒成為職業者的學徒，就應該干學徒該幹的事！如果不是伊芙蘭告訴我，你現在很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
斥責聲在空曠的巷道迴響，羅夏停下腳步，誠懇解釋：
「抱歉，巴雷特隊長。我沒想到他們會來得這麼快...我也沒想到，除了皮爾斯的人，天上還會有眼睛在盯著我。」
他的聲音裡帶著後怕。
甩掉皮爾斯助手時的那份竊喜，此刻回想起來是多麼幼稚。
巴雷特聽到這話，怒氣稍減，眼神轉為了一種複雜的審視。
他放慢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巷道深處，那具還處於人形態的德魯伊屍體。
那是被羅夏用【白馬流星】先發制人，秒殺掉的莫里斯。
「你小子，還真是...」他緩緩開口:
「一個吟遊詩人學徒，獨自幹掉一個青銅級的龍仆德魯伊，還把另一個逼到變身...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巴雷特似乎並不需要答案，他對羅夏的「神奇」早已習慣，這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又瞟了一眼羅夏胸前緊緊抱著的挎包，若有所思地問：
「我趕來的時候，正看到你把這個包丟了出去，然後那兩個德魯伊都瘋了一樣去搶。所以這裡面是裝著什麼寶貝？」
「是詛咒的源頭，也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羅夏簡單解釋了「壞石頭」的存在，以及莉莉的遭遇。
聽完這些，巴雷特那張嚴肅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欣賞。
「你比我想像的更出色，羅夏。」巴雷特看著對方，「我以為你會像個沒頭蒼蠅一樣，直接跑去礦區質問皮爾斯，但你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你找到了那個被我們忽視掉的家庭，一步步通過調查和對話獲得線索，再將破碎的線索拼湊起來，最終找到問題核心。
「這才是真正冒險者該做的事！戰鬥，應該只是最後的手段，而在此之前，用頭腦和智慧贏得先機，才是我們能活下來的根本。」
「羅夏，你不再是一個單純只會彈琴的吟遊詩人。」巴雷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正在一步步成為一名真正的冒險者。」
這份強者的認可，似乎也點燃了羅夏心中屬於冒險者的本能——「摸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飄向後方，那具被自己一劍封喉的德魯伊屍體上。
那是他獨立擊殺的強敵，按照冒險者的規矩，戰利品是不是應該...
他剛想邁出腳步，巴雷特卻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攔住了他。
「別想了。」巴雷特笑了笑，「那傢伙身上不會有什麼好東西。
「這兩個人里，被我們活捉的這個才是頭目，值錢的玩意兒都在他身上。」
他拍了拍羅夏肩膀，壓低聲音，傳授著屬於職業者的經驗：
「而且，我們得給鎮衛兵留點『湯』喝。屍體交給他們處理，他們自己也會『發現』一些零散的錢幣和材料。
「以後你在鎮上辦事，他們也會願意給你行個方便。這是冒險者和官方勢力的默契，記住了。」
羅夏聞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冒險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羅夏壓下心頭雜念，接著問出自己一直憋著的疑惑：
「話說回來，隊長，你是怎麼甩開那些結社的跟蹤者，又是怎麼找到我的？」
「的確有兩隻煩人的烏鴉跟了我一路。」巴雷特輕描淡寫地說道：
「所以我乾脆就裝作去礦區進行調查，利用護衛隊長身份，名正言順把它們引進我的主場，它們現在已經飛不起來了。」
他又接著說道：「解決掉尾巴後，我就馬上去找了伊芙蘭。
「我需要她的能力來幫助我復盤手頭上的線索，而她則是先告訴了我你的情況。」
說到這裡，巴雷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笑意：
「那個半精靈女士似乎對你很感興趣。她催我快點來找你，還說什麼如果我被德魯伊跟蹤了，你這個佩戴戒指的倒霉詩人也一定會被盯上。」
他頓了頓，清清喉嚨，刻意捏著嗓子，模仿伊芙蘭的口吻說道：
「『我可不希望羅夏就這麼死掉，那對我的研究來說可是重大損失，他還欠我一個故事呢！』」
這番轉述讓羅夏臉頰微微發熱，他看著巴雷特臉上打趣神色，忍不住內心吐槽：
『餵隊長，你學得一點也不像，未免太刻意了吧...』
兩人邊說邊走，就快要離開貧民區。
羅夏一邊復盤今天的遭遇，一邊對巴雷特說道：
「隊長，有件事我還是想不通。我今天先是被皮爾斯派來的文員尾隨，後來又被天上的烏鴉盯上。這兩撥人...」
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下腳步，眉頭緊鎖，仿佛抓住了什麼關鍵。
巴雷特看著他思索的模樣，沒有打擾。
羅夏抬起頭，眼中帶著困惑和一絲興奮，看向巴雷特：「隊長，你說，皮爾斯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他只需要告訴那些會變成鳥禽的德魯伊，我在哪就行了。
「為什麼還要派一個完全不專業的文員來跟著我，讓我有可能提前警覺呢？」
這個問題一出口，羅夏自己都愣住了，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
「除非...
「除非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夥的！或者說，他們的合作關係非常鬆散，甚至互相提防！
「皮爾斯在用他的方式辦事，而龍仆結社在用德魯伊的方式辦事。
「他們都在找同一個東西，但誰也不完全信任誰！」
這番話甚至讓巴雷特都產生一絲訝異。
他先前只是憑著老練的直覺，隱約感到皮爾斯背後另有其人，卻從未想過這兩股勢力之間竟然存在著隔閡。
而羅夏這番分析，瞬間解答了他心中困惑。
他看著羅夏，眼神複雜地讚許道：「繼續保持這份機警，它會比你手裡的劍，幫助你活得更長久。」
話音落下，巷道里陷入了短暫沉默。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鎖定在了羅夏手中那個不起眼的挎包上。
一切的陰謀，所有的傷亡，似乎都源於此。
「所以。」巴雷特的聲音沙啞。
「這裡面...」羅夏也下意識開口。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到底裝著的是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