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劍貼?紅樓劍決?喝醉的楊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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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劍貼?紅樓劍決?喝醉的楊昭夜?

  天光大亮,衛凌風舒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流淌的三股迥異卻又和諧共處的氣勁:

  小蠻活潑野性的聖蠱金光、白翎清冽堅韌的瀚海藍芒、葉晚棠熟媚溫軟的紅塵嫣紅。

  雖然曾經縱橫江湖的深厚功體尚未復原,血煞之氣無法連接,但四肢百骸間蘊含的三道力量感卻也能幫助自己恢復不少。

  身手矯健依舊能勝尋常武者,只是暫時沒恢復往日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勢。

  這幾日被三位娘子輪番調理,非但沒被榨乾,反而像塊被甘霖反覆浸潤的良田,越發顯得精神奕奕。

  外間傳來輕微的聲響,他踱步到外面,院中早就已經搭了幾處臨時竹屋。

  小蠻一身靛藍苗裝,銀蝶髮飾隨著她利落的動作叮噹作響。

  她正對著幾位苗疆長老飛快地比劃著名:「——礦脈劃分就按昨日議定的噻!海宮那邊負責水路運輸,紅塵道負責中原銷路,我們出礦石和蠱材,三方記帳要清清楚楚,莫要扯皮!哪個寨子敢耍滑頭,窩親自去找他們算帳!」

  衛凌風不在時,便沒有了少女的嬌憨,小手一甩,都是一方之主的威嚴。

  另一邊,白翎高束的馬尾在晨風中輕揚,湖藍勁裝襯得身姿筆挺如劍。

  她正與幾位海宮執事低聲交談,面前攤開一張巨大的海圖,星眸銳利,劍眉微蹙:「——到霧州這段航線,路上水匪不少,必須加派熟悉水性實力強的好手。利潤讓出半成給跑這條線的兄弟,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海宮特使語氣咄咄,早就沒有了在榻上求饒時的脆弱。

  葉晚棠則斜倚在廊下的竹榻上,絳紫雲紋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豐腴曲線。

  她桃花眼半眯,聽著一位紅塵道堂主的匯報:「——嗯,霧州新鋪子的地段選得不錯。記住,貨品要分檔次,雖然是合作,但帳目一定要算清楚,海宮那幫人精得很,我經常和她們特使打交道很了解,別讓她們鑽了空子——」

  她說著,眼波流轉間瞥見倚門而立的衛凌風,唇角勾起一抹嫵媚笑意。

  衛凌風回以一笑,心知肚明:三位娘子能暫時從自己身邊分神,全賴這幾日被餵飽了,體內氣勁充盈,才有餘力處理苗疆、海宮、紅塵道這三大勢力之間千頭萬緒的合作事宜。

  至於那些談不攏的細節?

  咳,自然有他這個和事佬晚上換個地方,用另類的方式幫她們「決出勝負」。

  衛凌風信步走出竹樓,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想著順便看看這苗疆霧州,在他調理期間,又有了哪些新變化。

  沒走多遠,便遇到了正在帶隊趕往蠱神山的趙春成。

  見到是衛凌風,趙春成身後的將領與兵士們也都面露驚喜欽佩之色。

  這位戍邊將領如今對衛凌風是發自內心的恭敬,抱拳道:「衛大人,您身體可大好了?」

  「恢復是遠著呢,不過身體算是健康了,出來透透氣。」

  衛凌風擺擺手,目光投向遠處那巍峨卻已截然不同的蠱神山。

  原本渾然一體的蠱神巨峰,如今赫然分裂成數座獨立的險峰,中間形成了深邃的峽谷和通道。

  山腳下比往日熱鬧許多,不少苗民和霧州百姓正小心翼翼地進出,或背著竹簍採摘奇花異草,或用簡陋工具挖掘著裸露的礦石,臉上帶著收穫的喜悅。

  「自打今年開山會那場大變故之後。」

  趙春成順著衛凌風的目光看去,感慨道:「這蠱神山就再也沒合攏過。末將按您的吩咐,加派了人手巡邏,嚴禁深入險地,只在相對安全的區域允許百姓尋些生計,目前還算安穩。」

  衛凌風微微頷首,若有所思:「嗯,我猜,恐怕是之前山中匯聚的那股龐大九幽之氣在作祟。正是那股陰邪氣息的擾動,才使得蠱神山定期分裂。如今幽冥教伏誅,陰氣散盡,這山——大概也就維持這樣了。」

  「大人明鑑!這對苗疆和咱霧州的百姓,倒真是件大好事!以往不知道多久一次的開山會,如今卻成了常事,大夥幾都能經常進去找些蠱蟲幼苗、稀有礦石補貼家用。」

  「好事歸好事,巡邏不可鬆懈,確保山里不會再冒出什麼陰兵鬼物,或是其他么蛾子。」

  「末將明白!日夜派人輪巡,不敢怠慢!」

  趙春成肅然應道,隨即壓低聲音道:「不過大人,現在江湖上——可都在傳另一個說法。」


  「哦?」

  「都說——都說這蠱神山之所以再也合不攏了,是因為被您衛大人,在開山會那驚天動地的一刀,給生生劈開的!說您刀光過處,山巒崩裂,九幽退散!」

  衛凌風聞言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心說你們要是說你們蝶後大人的雙腿因為自己那個什麼,那我還認,確實是因為自己,這蠱神山合不攏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哈!這江湖傳聞也有人信?」

  「信的人可不少!尤其是那些親眼見過您在山中神威的江湖客,說得有鼻子有眼。不管山是怎麼開的,您衛大人獨闖龍潭力挽狂瀾的神話,可是實打實地傳出去了!如今在霧州和苗疆地界,您這名頭,比聖旨還響!」

  衛凌風無奈搖頭道:「趙將軍,龐文淵和史忠飛那兩個老狐狸是怎麼處理的?」

  趙春成聞言濃眉習慣性地緊鎖,聲音壓得極低:「回大人,此事——末將著實不知。龐、史二犯及其一干核心黨羽,皆由楊昭夜督主大人親審,案牘封存,羈押之地更是絕密。

  督主只嚴令末將整肅軍務、安撫邊民,關於那兩位————是生是死,是押解回京還是就地圈禁,半個字的風聲都沒透。末將猜測,怕是牽連太大,督主要確保萬無一失。」

  衛凌風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素素這丫頭,心思倒是縝密得緊。

  龐文淵和史忠飛兩條老狗,背後勾連的可是京城裡那幾位龍子奪嫡的腥風血雨,牽扯著大皇子一系的命脈。

  把他們捂得嚴嚴實實,既防著滅口,也堵住了各方勢力伸手攪渾水的路子。

  這份滴水不漏的周全,確是咱們天刑司督主大人的手筆。

  「行,知道了,你忙你的,把霧州這攤子給我守穩了,別讓宵小再鑽了空子。」

  「末將遵命!」

  剛想去找素素問問,一道裹挾著銳利劍氣的勁風便從側前方掠至!

  來人身影飄逸,落地時輕如鴻毛,點塵不驚,正是那鬢角染霜的問劍宗分舵劍者——呂劍生。

  「衛大人!」

  呂劍生抱拳朗笑,目光在衛凌風身上飛快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敬畏:「可算尋到您了!看您這氣色,蠱神山那驚天一戰的風采,算是徹底恢復了?

  經此霧州一場大劫,我等才真正見識了衛大人深藏不露的驚世手段!

  尤其是那劈山裂地的一刀之威,至今想來仍是心潮澎湃,令人高山仰止!佩服!實在是佩服!」

  衛凌風那石破天驚的一刀,不僅斬碎了強敵,也再度斬出了他在霧州江湖人心中的形象,從「朝廷幹吏」變成了深不可測的「衛閻王」。

  衛凌風隨意拱了拱手:「呂兄這話說的,江湖朋友抬愛罷了。要不是當日谷中那麼多兄弟齊心,替我擋下那些陰兵邪祟,我這把骨頭怕是真得埋在蠱神山陪龐老賊作伴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呂劍生背後那個沉甸甸的長條包裹上:「呂兄風風火火尋我,總不會專程來誇我兩句吧?有正事?」

  呂劍生笑容一收,利落地解下包裹,解開層層布帛,露出裡面幾枚造型古樸、寒光內斂的金屬令牌。

  令牌不過巴掌大小,形制各異,或青銅或精鐵鑄就,但都統一雕刻成一柄柄形態不同卻鋒芒畢露的小型寶劍,劍鋒、劍格、劍柄纖毫畢現,透著一股銳利與莊重並存的氣息。

  「衛大人請看,此乃劍貼」。」

  呂劍生將包裹托到衛凌風面前:「煩請衛大人,將這些「劍貼」,分發給名單上的幾位。」

  「劍貼?」

  呂劍生清了清嗓子,解釋道:「衛大人,說起天下劍道最高的魁首,自然非我問劍宗」莫屬,這點江湖公論,毋庸置疑。」

  他言語間帶著一絲宗門弟子的自豪,隨即話鋒一轉:「但若論勢力之廣、門路之多、影響之大,這紅樓劍闕————確確實實算得上最大。

  他們產業遍布九州,酒樓、鏢局、礦山、甚至海外貿易,皆有其觸角,財力雄厚得驚人。」

  衛凌風伸手捻起一枚青銅劍貼,入手微沉,冰涼沁骨:「紅樓劍闕!哦哦哦我想起來了————這是那個號稱天下劍道,半出紅樓的紅樓劍闕弄出來的玩意兒?」

  呂劍生點頭繼續道:「不錯,問劍宗弟子,畢生所求唯劍道極境。而紅樓劍闕嘛————路子就野得多了。他們推動劍道發展的法子,堪稱花樣百出。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創舉,便是這劍貼」制度,以及與之相配的紅樓劍決」!」


  衛凌風把玩著劍貼:「紅樓劍決?聽著像是武林大會?把天下使劍的高手聚一塊,乒桌球乓打上一場,最後站著的那個就是天下第一劍?」

  「非也非也!」

  呂劍生連忙搖頭,仿佛在斟酌措辭:「紅樓劍闕的出發點頗為獨特。他們堅信,凡人之壽元終有盡時,而劍道之途卻浩渺無窮。

  更關鍵的是,劍道修行,天資根骨所占比重極大!所以呢,他們提倡————

  嗯,優秀的劍者應當強強聯合,結成劍侶」!

  如此一來,血脈交融,誕下的子嗣繼承父母雙方的劍道天賦,那根骨悟性自然水漲船高!此乃————為劍道傳承留下良種」!」

  衛凌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哦哦哦劍道的良種?那就是劍種?不是不是,等等!呂兄,你的意思是————這勞什子紅樓劍決」,本質上是個————大型的、專為劍道高手舉辦的相親大會」?!」

  「呃————」

  呂劍生被衛凌風如此直白地點破,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尷尬:「咳咳————衛大人這麼理解,倒也不算錯。這劍貼」,便是紅樓劍闕依據其龐大情報網,評定天下劍道高手後發出的憑證,分為金、銀、銅、鐵四級!

  若是在劍決期間,遇到心儀之人,便可將自己手中的劍貼贈與對方,以此——

  ——表達願與之結為「劍侶」的心意。」

  衛凌風眼珠一轉,恍然大悟,玩笑道:「嚯!那要是某個俊傑或者美人兒特別受歡迎,收到一堆劍貼呢?豈不是要打破頭?」

  「正是如此!那自然就得上劍決」了!公平比武,勝者為王!只要被送劍貼的人願意,那麼決鬥誰贏了,就會收下誰的劍貼。」

  他說這話時,表情頗為傲然,顯然對這種「以武爭偶」的方式也很期待。

  「好傢夥!」

  衛凌風忍不住笑出聲,將那枚鐵劍貼在指尖轉了個圈:「我算是聽明白了!繞了一大圈,原來是在爭奪交配權」啊?」

  他目光掃過包裹里的劍貼,忽然發現其中一枚鐵劍貼上似乎隱約刻著「衛凌風」,頓時來了興趣,指著它問道:「咦?這裡頭還有我的份兒?給我看看————嘖嘖,鐵的?呂兄,他們這紅樓劍闕,眼光似乎不太行啊?」

  呂劍生趕緊解釋,生怕這位「衛閻王」誤會:「衛大人息怒!您雖經霧州幾場大戰威名赫赫,震動江湖,但————恕我直言,您成名之戰,多是以那驚天動地的刀法示人,真正純粹以劍揚名的戰績————

  確實不多。

  而且,紅樓劍闕那幫人,向來對朝廷中人有那麼點————嗯,偏見。能給您這枚鐵劍貼,已經是對您實力相當高的認可了!您看,這裡還有白翎姑娘的。」

  他邊說邊從包裹里小心地捻出一枚造型更加精美泛著柔和銀白色光芒的劍貼,上面一個飄逸的「白」字清晰可見。

  「白翎的是銀的?」

  衛凌風接過那枚銀劍貼,仔細端詳著,眼神中流露出對自家紅顏的欣賞與驕傲:「看來我們海宮特使的劍術還是很受推崇的嘛。那金的呢?都有哪些神仙人物?」

  「金劍貼?」

  呂劍生臉上瞬間浮現出無比的崇敬之色,腰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金的自然只有一枚!非我宗青練」小師伯莫屬!當世公認的劍絕」!

  一人一劍,便是絕頂風光!」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敬仰。

  「劍絕青練?」

  衛凌風眼睛一亮,倒是聞聽了這位問劍宗傳奇人物的大名,更隱約知曉其是位風華絕代的佳人,不由玩笑道:「聽說當世劍絕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啊?那送給她的劍貼————怕是能堆得比你們問劍宗的山門還高了吧?」

  「哈哈哈!衛大人說笑了!我們小師伯啊,向來對這等紅塵俗事毫無興趣!

  自打紅樓劍闕設立這劍貼制度以來,就從未聽說過她收過任何人的劍貼!她的金劍貼自然也沒有給過任何人!」

  「嘖嘖,那她那些追求者們,豈不是要望穿秋水,肝腸寸斷了?一個都不收啊,這可夠慘的。」

  呂劍生聽到「慘」字,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慘?衛大人,您是不知道,真要是有哪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能讓小師伯收了劍貼,那才是真的慘透了!

  全天下的劍道高手,有一個算一個,怕是要排著隊找他決鬥」,不死不休的那種!那場面————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他心有餘悸地縮了縮脖子,顯然對那位劍絕師伯的傾慕者們的狂熱和戰鬥力有著深刻的認識。

  衛凌風聞言,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再看看手中那枚小小的鐵劍貼,忽然覺得這「鐵級」待遇也挺好,至少清淨。

  他收起玩笑之心,鄭重地將包裹接過:「行,這事兒交給我了。」

  「不過收到劍貼未必要參加,衛大人大病初癒,紅樓劍決這種活動,也不必強求。」

  「你是怕我去了勾走你們劍道妹子是吧?」

  「哈哈哈哈,衛大人有這個本事我也不會眼紅的,告辭!」

  目送呂劍生的身影如一道灰色閃電般消失在鱗次櫛比的屋檐盡頭,衛凌風並未急著返回青螺湖,而是辨了辨方向,朝著城內另一處守衛森嚴的府邸走去。

  那裡曾是戍邊大將史忠飛的將軍府,如今門前懸掛的卻是天刑司那極具威懾力的玄鐵豸徽記。

  府邸內外人影幢幢,皆是身著藏青色勁裝,腰佩斬罪刀的天刑司影衛,步履匆匆,氣氛肅殺中又透著一絲大案初定後的鬆弛。

  衛凌風剛踏入前院,便被眼尖的同僚們發現。

  「衛大人!」

  「衛堂主回來了!」

  「恭喜衛大人!賀喜衛大人!」

  幾名相熟的旗主、影衛立刻圍了上來,臉上洋溢著由衷的欣喜和欽佩。

  日巡那黑塔般的身影排開眾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衛凌風肩上,咧嘴笑道:「蠱神山一戰,力挽狂瀾!朝廷的嘉獎旨意估計過不了幾天就到,快跟弟兄們說說,咱們衛大人單槍匹馬殺穿幽冥教陰兵是啥滋味兒?」

  衛凌風被拍得一個趔趄,苦笑著揉了揉肩膀,目光卻越過眾人,在燈火通明的府邸內搜尋著:「同喜同喜,都是托督主調度有方和兄弟們拼命的福,等賞賜到了都分給兄弟們,督主大人呢?還在處理公務?」

  他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方才還七嘴八舌的眾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互相交換著眼神,透著一股欲言又止的古怪。

  日巡的豪邁笑聲也戛然而止,他乾咳一聲,抬起下巴朝著後院正堂的方向努了努,壓低了嗓門道:「咳————督主在裡頭呢。那個————衛兄弟,你自己進去瞧瞧吧。」

  說完,還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里充滿了「你多保重」的意味。

  衛凌風心中瞭然:能讓這群刀頭舔血的漢子都噤若寒蟬,督主大人的心情怕是糟糕到了極點。

  他點點頭,謝過眾人,來到無人敢靠近的後院。

  尚未走近,一股濃烈醇厚的酒氣便混雜在夜風裡撲面而來。

  剛踏上屋前的石階,一個空了的青瓷酒罈便「骨碌碌」從虛掩的門縫裡滾了出來,滴溜溜地撞到衛凌風的靴尖才停下。

  緊接著,一個冰冷煩躁,帶著明顯醉意卻依舊威嚴十足的聲音穿透門扉,狠狠砸了出來:「滾!」

  第四卷《劍鑄蠱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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