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最反差族長:「八面麒麟」姜玉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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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最反差族長:「八面麒麟」姜玉瓏!

  心力交瘁的衛凌風坐在龍血湖畔。

  雖然下方的秘境已徹底崩塌,但整座湖並沒有消失,整片血色湖泊依舊慢慢翻湧,血紅的浪花拍打著碎裂的岸石。

  姜家族長姜弘毅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宗族事宜,清算叛逆分子,救援宗族子弟,此刻拖著染血的長袍來到湖畔。

  他望著波光粼粼的血色湖面,繃緊的下頜帶著沉痛的克制,威嚴的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悲愴與疲憊:

  「玉瓏為了宗族而犧牲,我這個當父親的和姜家愧對她。」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衛凌風,聲線沙啞卻鄭重:

  「少俠孤身踏血海,千里送玉瓏歸家,今夜更以命相搏救我姜氏於水火...此恩此情,我姜弘毅銘刻五內!老夫以殘命立誓,但凡少俠所求,必定竭力報答!」

  衛凌風抬手也拍了拍姜弘毅的肩膀:

  「不必了前輩,我答應過要把小傢伙平安送到家。如今...諾言已踐。她既不在,這些...也就沒用了。」

  況且這是在夢中,自己就算要什麼實物,也帶不回去,不如留下這份人情吧。

  姜弘毅也看得出這英俊少俠千里送女不求金銀,除了重情重義,應該還對玉瓏有感情:

  「懇請少俠留下尊諱!待我整頓家門肅清宵小...他日必登門..」

  衛凌風看了看泛白的東方天空,起身抱拳:

  「不必了,我的姓名這次不便相告,前輩還是處理自己的家事吧,我想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的,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我來過的事情就不用對外聲張了。」

  聽聞此言,姜弘毅只當衛凌風是身份特殊不便相告:

  「既然少俠多有不便,這份大恩老夫便先記下,他日相逢,定當圖報!」

  一旁始終沉默的「姜玉麟」忽然上前半步:

  「玉瓏我那苦命的妹妹雖然..已然離世,但她救我時,已將兄台一路捨命相護的恩情盡數告知於我。

  是我這個做兄長的沒能保護好她,到頭來,還要勞煩兄台替我承擔兄長的責任,一路護她周全稍加思索,「姜玉麟」抬起頭言辭懇切道:

  「兄台對玉瓏、對姜家的大恩,玉麟此生不忘!思及兄台與玉瓏情誼之深,更感兄台高義,不知玉麟可否斗膽,與兄台義結金蘭,拜個兄弟?日後但有所需,玉麟必為兄台竭力以赴!也算全了—全了玉瓏泉下報恩的心愿?」

  這是姜玉瓏絞盡腦汁唯一能想到的,既合乎身份又能立刻將這位「大哥」牢牢留在她生命中的法子了。

  衛凌風回頭看了一眼姜玉麟,他這幾年容貌也沒什麼變化呀,同時也注意到了他脖子上掛的那顆紅色珠子。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傢伙當初看自己的眼神如此熱烈了。

  因為自己是救了他妹妹,救了他全家的人。

  衛凌風點了點頭,抬起手道:

  「姜兄弟言重了!你我都只是盡了為人兄長的本分,何須言謝?今日我有要事在身難以耽擱,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一一你我只擊掌為誓,自此便是兄弟!往後餘生,相互扶持,肝膽相照,不負今朝之誼!」

  「好!」

  好互不會讓大哥當做陌生人了,「姜玉麟」眸中難得帶著神采,再不遲疑,重重與那隻溫熱寬厚的手掌相擊!

  衛凌風這才反應過來,難怪當初自己在鴻運坊說姜玉麟是自己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這傢伙笑而不語了。

  因為自己是真的和他結拜過兄弟呀!

  衛凌風抱拳,朝面前二人鄭重一禮:

  「前輩,姜兄弟,府上遭逢大變,正是千頭萬緒之際,我也該告辭了。」

  姜玉瓏默默頜首,壓下心潮翻湧,陪著衛凌風一同向外走去,心底那份難以言說的委屈和不舍幾乎要衝破胸膛,卻只能化作一句克制的提醒:

  「既已結為異姓兄弟,便是生死之交。日後兄台行走江湖,若有任何難處或需要,只需派人捎個信來雲州姜家,愚弟定當鼎力相助。只盼兄台莫要忘了在雲州,還有我這麼個兄弟。」

  提到「忘了」二字,衛凌風立馬反應過來道;

  「姜兄弟,不瞞你說,我這練的功法特殊,練久了鬧得腦子偶爾有點不大靈光。有時遇見舊日好友,偏偏就跟初見似的,一點兒也想不起來—真不是我有意怠慢!


  若是在江湖上再碰面,萬一我一時眼拙認不出你來,或者把你當陌生人看,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給我幾天工夫回憶一下就全都想起來了。」

  衛凌風想著自己和姜玉麟又不可能有任何因果律的影響。

  而且事情都結束了,所以衛凌風也就沒有和姜玉麟去約定什麼記憶恢復的暗號,想起來了直接說就行。

  心頭更是反應過來,為何當初自己一個「陌生路人」,卻能一路得到「八面麒麟」姜玉麟如此掏心掏肺的相助,他文不解釋什麼緣由。

  原來他也知道自己這「健忘」的毛病,所以只能默默等待,不催促,不強求,以無聲的去償還那份情義。

  一切似乎都解釋得通了。

  姜玉瓏此刻心中卻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無盡的酸楚幾乎要將她淹沒。

  因為她知道,縱然大哥日後記起過往,想起的也是那個已經為了救哥哥而香消玉殞的姜玉瓏,

  想起的是兄弟姜玉麟如何待他如手足。

  他永遠也聯想不到,站在他面前這個姜玉麟,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小丫頭。

  即將分別,姜玉瓏卻也再也不能像小姑娘那樣再衝進大哥懷裡,只能像安慰似的勉強擁抱一下。

  看似兄弟的輕輕相擁,內里卻是一個妹妹訣別時的全部不舍。

  姜玉瓏努力穩住情緒:

  「既是自家兄弟,即便日後相遇,兄台一時忘了玉麟,玉麟也會等著兄台恢復記憶。只盼·—」

  她頓了頓,強忍著眼中翻湧的熱意:

  「只盼能早日與兄台江湖再見!」

  感覺到自己即將消失,衛凌風不敢再耽擱,點了點頭:

  「一定會的!煩請姜兄弟代我給玉瓏上柱香,如今我也算是她哥吧,多給她燒一些,那丫頭生來富貴慣了,出手一向闊綽,可別讓她在下面受了委屈。江湖再見了,姜兄弟。」

  話音落下,他足尖在地面一點,整個人如一道融入晨曦的墨色流光,朝著遠方疾掠而去,消失不見。

  望著大哥離去的背影,姜玉瓏的心頭像被無形的絲線牽扯著,酸澀難言。

  大哥之前就說過,有要事會離開四五年,今日一別,再相見怕是遙遙無期了。

  姜玉瓏隨即陪著失神落魄的父親姜弘毅來到了已然化為焦炭的倉庫。

  望著燒毀的廢墟以及掩埋在下面早已無法辨別的「姜玉瓏」遺體,姜弘毅這位在雲州沉浮多年、掌控偌大雲州姜家的鐵腕族長,此刻也不禁流露出作為一個父親的悲痛。

  良久他才記起回頭詢問「姜玉麟」:

  「玉麟,你的眼睛怎麼感覺有些失神?身手也差了這麼多?」

  「姜玉麟」嘆了口氣,將手中的龍鱗交給父親解釋道:

  「是二叔—姜弘爾那個畜生!他為了逼我交出龍鱗,廢了我的功法,還毒瞎了我的眼晴,不過爹你放心,眼睛應該能慢慢恢復,功法我會從頭再練!姜家的擔子還在肩上,玉麟絕不會就此倒下!」

  聽看兒女一死一殘,姜弘毅心中不禁悲槍,

  耳邊仿佛又迴響起那日在血湖深處,那位少俠字字誅心的斥責:你這當爹的不在意她那條小命兒,我還在意呢!

  他喉頭艱澀地滾動了幾下,終是輕嘆出聲:

  「玉麟,為父從前是不是對你們太過苛刻了?本該天真爛漫的年紀,卻硬生生被套上了未來族長的伽鎖。

  說到底,這擔子原該是我這老頭子的,何苦要你們那么小就學著擔山挑海?是我—總盼著你們能早早頂天立地罷了。」

  姜玉瓏想要反駁安慰一下,可又想起哥哥臨終前的話,她只能將萬般洶湧的情緒強壓下去,化作一聲沉悶壓抑的回應:

  「父親也有自己的考量,我們做子女的能理解。」

  將那枚龍鱗重新揣入懷中,姜弘毅閉目自省道:

  「那位少俠說為父是個好族長,但卻不是個好父親,如今我也有所省,以後姜家族長的事情還是由為父處理吧。

  玉麟,你也不必強求自己,只要身體健康順其自然就好,你首先是我的孩子,其次才是其他。

  這一番話語,是姜弘毅如今作為父親的肺腑之言。

  可這話落入姜玉瓏耳中,卻像千萬根細針密密扎進心窩一一父親這番醍醐灌頂般的悔悟,終究是來得遲了些,遲了兄長的性命!


  那本該是屬於姜玉麟的救贖陽光啊!可哥哥他—卻永遠消逝在了黎明前的黑暗裡,再也看不到了!

  但人生沒有那麼多也許。

  而且這件事,自己也有責任。

  若自己早些懂事,若自己不是那被過度保護不懂分擔的任性妹妹,也許就能分擔父兄的壓力,

  避免這場慘劇。

  自己也會換一種活法!

  姜家這場驚心動魄的叛亂風波終於塵埃落定。

  雖然拔除了毒瘤,但關起門來終究是家醜,因此那些刀光血影兄弟閱牆的細節,都被姜家上下心照不宣地抹平掩蓋,仿佛從未發生過。

  塵埃落定後,被牽連關押的無辜分支族人也重獲自由,心有餘悸地回到了各自的院落。

  曾捲入漩渦的金水幫,在清洗過後也迅速推舉出新幫主張奇航,恢復了協助姜家龐大的漕運生意的運轉。

  至少表面上看,姜家這艘巨艦似乎又駛回了風平浪靜的港灣。

  而姜玉瓏的人生,則徹底轉向了另一條航道,

  大哥所傳授的《玄微照幽經》也被姜玉瓏,依靠著家族的資源優勢,修煉到更高的境界,自身品級也達到了六品凝元境。

  「大哥說的沒錯,這功法當真是為盲者開的天門!」

  此刻她雖然已能視物,功法錘鍊出的玄微氣勁卻早已融入骨血:

  樹上每一片落葉擦檐的輕響,在自己的腦中是如此清晰;

  指尖凝聚的精純劍氣,如今也已可以隔空釘入十步外的木樁,入木三寸,嗡嗡震鳴。

  姜家祖傳的「破雲劍意」也在她手中蛻出新蕊,雖無父親四品化元境揮手間劍罡縱橫的磅礴,

  但在《玄微照幽經》的加持下,卻能有不一樣的用法。

  隔空御物,觸物傳音,預招於先,虛空揮劍。

  神醫薛百草的湯藥吸眼也從未間斷,四五載寒暑交替的堅持,換來的是曾經灰密布的眼瞳終於重現清明。

  雖然雙眼仍舊帶著灰暗,看到的世界並沒有任何色彩,但好歲已經能夠看清了。

  如今的她已經滿足了。

  然而,姜玉瓏的日子豈能止步於習武療傷?

  她要代替兄長,成為這龐大家族的艙手。

  最初也是笨拙的。

  如何與分支叔伯們周旋博弈?如何處置遺留生意的陳年積弊?漕運碼頭上的幫派首領言語間藏著怎樣的機鋒?

  但正如大哥所言,自己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

  連姜玉瓏自己都感到幾分意外,不過經年的時間,那些曾經讓她避之不及的繁複帳本、世家規矩、官場傾軋,現在處理起來竟漸漸有了幾分行雲流水的從容。

  「金水幫上月漕糧折損的帳冊呈上來。」

  她執筆點向帳房總管,筆鋒未落又轉向管事:

  「南境綢緞生意的契約午後重擬,讓利三分一一告訴王家,這是姜家補他們的運河修錢。」

  「新上任的河道有誰認識嗎?去找人搭上橋。」

  每一旬姜玉瓏聽著各大掌柜匯報著各項事務,言語間已是成熟的繼承人風範。

  家族田產簿冊被她指尖撫過百遍;各房親眷的脈絡在她心中織成密網;商船關稅的明爭暗鬥化作棋局,江湖門派的糾葛成了可撥動的算珠。

  江湖風煙里,「八面麒麟」的稱號不脛而走。

  人們讚嘆姜家麒麟兒手段圓融,既能與天下江湖中人切各大宗門,亦可在世家夜宴間談笑定乾坤。

  最感驚喜的,莫過於族長姜弘毅。

  他曾苦心雕琢長子姜玉麟,嚴厲苛責,期望他成繼承家業的完美族長,最終釀成了家族悲劇。

  當他懷著劫後餘生的複雜心情,第一次真正放開手,「姜玉麟」卻反而迅速成長。

  以雷霆手段整合家族勢力、以剛柔並濟的手段開拓商路、以遠超同齡人的洞徹力在波雲詭的朝堂江湖間從容周旋.....

  那份震撼和隨之湧上的愧疚與自豪簡直無法言說。

  「罷了!放手去做吧!爹這把老骨頭,就在後面給你兜底撐腰!」


  在去年祭祖後,月光下的書房裡,姜弘毅重重拍著「兒子」的肩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信任與託付。

  而每每面對父親姜弘毅,姜玉瓏心中便會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因為即便是父親,也沒有認出眼前的姜玉麟,其實是那個已經葬身火海的小女兒姜玉瓏。

  但也不能怪父親,畢竟幻顏珠的能力近乎無解。

  姜玉瓏捫心自問就連換了自己,也無法找到任何破綻識破身份。

  令人稍感安慰的是,幻顏珠只扭曲了外人的感知,並未改變她目之所及的真實。

  因此,她每日依舊穿著習慣的女兒服飾,雲錦的柔軟觸感,貼身的剪裁勾勒著少女的曲線一即使在外人看來,依舊是玉樹臨風的姜玉麟。

  可於她而言,這微小的堅持如同錨點,讓她在扮演兄長的沉重帷幕下,還能時時確認姜玉瓏的存在,提醒自己內心從未改變。

  她始終知道那個可以刁蠻、可以任性、可以被迫堅韌起來的姜玉瓏,才是真正的自己。

  心理上不過是當自己是個姜家的女繼任族長,扛起了原本屬於哥哥姜家繼承人的擔子罷了。

  只是,當這位「八面麒麟」孤身一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思念那個離開了多年的奇蹟大哥。

  也許大哥會有辦法呢?

  但自己搜尋了這麼多年,竟然都沒有再找到大哥的蹤跡。

  幾乎翻遍了冀州到雲州的江湖傳說,可結果卻是一片空茫,那個奇蹟,竟似人間蒸發,再無半點音訊。

  就像黑夜中的一道驚雷,照亮了她最絕望的時刻,卻又在黎明降臨前徹底消失不留痕跡,

  後來,家有龍鱗的事情再度泄露出去,防止再出現當年的慘案,姜弘毅這才和姜玉麟商量,找個時間用比武的方式將這龍鱗送出去。

  原本姜玉瓏也想過對著龍鱗再度許願,解決自己身上的困境,可又想起龍鱗的願望是無法衝突的,也只能作罷。

  就在姜玉瓏以為自己要一輩子頂著哥哥的身份生活,再也遇不到大哥的時候。

  他的聲音又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出現。

  那便是冀州河安鎮與大哥在鴻運坊的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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