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楊昭夜:娘你去相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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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籠罩巍峨宮闕,蘭芷宮在月光與燭火交織中更顯幽深。

  內室布置得雅致脫俗,廳堂正中懸掛的並非稀世古畫,而是三張精心裝裱的面具——孔雀昂首、胖豬憨態、狐狸狡黠,陳列得整整齊齊,卻令人費解。

  殿內燭影隨風輕搖,柔光暈染出滿室寧謐。

  淑妃柳清韞端坐其間,身姿豐腴卻無半分贅余,恰似一株經歲月浸染的溫潤暖玉,沉澱著人妻獨有的溫婉韻致。

  一身月白水墨紗衣裹著曼妙體態,如水墨氤氳般靜謐雅致;衣料貼膚處,一雙飽滿仙桃被勾勒得驚心動魄,沉甸甸搖曳出成熟風韻,卻未減半分端莊嫻雅。

  暖光映襯下,她雪膚瑩瑩若暖玉生輝,左頰顴骨處一抹淡粉疤痕,宛如落櫻悄然棲落,非但無損容色,反在溫婉中平添一縷令人憐惜的別樣情致。

  此刻,她烏髮微散,螓首低垂,指尖輕撫手中畫卷,周身縈繞著水墨般的書卷氣與歲月沉澱的嫻靜,恰似一幅活色生香的仕女圖,美得沉靜典雅。

  楊昭夜忙完天刑司案牘,踏著夜色匆匆而來。南巡三月方歸,最近她特地留宿宮中陪伴母親。

  腳步輕輕,見母親這般專注偷看畫卷,卸下冷冽的楊昭夜悄步上前,故作驚訝調笑道:

  「娘這是在睹物思人哪?」

  柳清韞聞聲慌忙捲起畫軸,抬眼見是女兒,溫婉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嗔怪:

  「先生回來了,你這孩子不多陪陪先生?怎麼反倒跑回宮來了?」

  楊昭夜沒忍住,鳳眸彎起促狹笑意,玩笑道:

  「娘你好偏心啊!知道那人回來,眼裡便再裝不下女兒了?」

  柳清韞輕敲女兒額頭教訓道:

  「小沒良心的,若非先生,你我能有今天啊?連他你都不認了是不是?」

  楊昭夜輕哼一聲,噘起紅唇,撇過頭去:

  「我有什麼辦法?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當年我還被逼著發下重誓呢。」

  柳清韞指尖在畫卷邊緣輕輕摩挲,欲言又止,喉間似堵了團棉絮:

  「夜兒,我想......」

  沒等說完,楊昭夜便回眸望著娘親接道:

  「娘想去見他是不是?」

  柳清韞被戳穿心緒,耳根倏然漫上緋霞,只低低應了聲:

  「嗯。」

  誰知楊昭夜眸光突然冷冽如霜,決絕道:

  「不行!我知道娘很感激他,但不行就是不行!」

  淑妃柳清韞目光盈盈若一池春水,流轉間映滿懇求,輕搖女兒衣袖:

  「好夜兒,就讓娘去看看先生嘛,娘也和你一樣,不認他,裝不認識行不行?娘也......很想先生。」

  楊昭夜閉目搖頭,一聲嘆息沉沉落下:

  「不可能!正是因為我知道娘很想他,才不能讓您見。娘要是見著他,就您這溫軟性子,非得忍不住撲上去相認不可!」

  「不會的!娘保證不會的!」柳清韞急切辯白。

  楊昭夜搖了搖頭,指尖煩躁地卷著袖口:

  「沒用的!空口保證與情難自禁是兩碼事——莫說娘了,便是我之前也覺得能自持,可再見到他,就忍不住只想拽著他的手打我的屁股......咳咳咳咳......」

  楊昭夜猛然回神清了清嗓,耳根微燒補充道:

  「再說娘現在貴為淑貴妃,出去見他也太不方便?叫他進宮也沒有那麼合適的且不讓他懷疑的理由。」

  見女兒鐵了心不應,柳清韞只得悻悻點頭,卻又拽住女兒衣角叮嚀:

  「既如此便罷了,可如今先生在你手下當差,你這小滑頭不許趁著他失憶欺負他!」

  「娘說的哪裡話!我怎麼會欺負他呢?」

  楊昭夜說著挑鳳眸看向別處,試圖掩蓋口不對心,拿起桌上煉製的黑色藥膏也往臉上塗了起來。

  ......

  天色初曉,衛凌風推開廂房門扉,卻見蘇翎的床榻依舊空蕩。

  小傢伙走肯定是沒走,否則以她的性子多少得留封信。

  恰遇匆匆而來的青青,方知每日慣早起灑掃的晚棠姐,今日竟難得貪了眠。


  「小姐還在睡著呢,」青青細聲疑惑,「昨個兒夜裡用了好大一壺茶,便睡到現在了。」

  他本想立時前往探望,孰料青青轉述得乾脆:

  「小姐特地叮囑了,她只想安睡補神,勞煩少爺莫去攪擾。」

  「???」

  怎麼說的自己好像洪水猛獸似的。

  衛凌風只得先回了天刑司,剛跨入門庭,迎面便撞見鐵戰那魁梧身影:

  「鐵大哥,今天還有人被五馬分屍嗎?」

  鐵戰虎目一懵,疑惑道:

  「啊?沒有啊!好傢夥衛兄弟你還盼著天天有人死啊?」

  「沒有沒有,反正死的都不是什麼好人,對了鐵大哥,天刑司是否存有各部在職屬員的備份檔冊?我想去看看。」

  鐵戰面露疑惑,大手撓了撓頭:

  「你昨兒個不是遣蘇翎那丫頭來查過一遭了麼?」

  「???」

  衛凌風眼底驚色一閃,旋即恢復如常:

  「我怕那丫頭性子跳脫,看得馬虎,我再去復驗一遍才放心。」

  來到巨大的案卷室,衛凌風立刻翻閱起刑部四五年前的舊檔。

  他重點查閱當年刑部的人員變動情況,指尖划過發黃紙頁,一行行掃過,心中推測果然被印證:

  除了趙健陸童,他們同期進入刑部的那批人,多數竟都記錄為在執行任務中意外身亡。

  然而,檔案中也零星提及了另一些名字——同期辭職、告老歸鄉者。

  衛凌風目光微凝,這些人能安然離開漩渦中心,即便未直接參與秘事,也必然比旁人知曉更多內情。

  他手指急促地再向後翻,想抓住這些線索的尾巴,臉色卻驟然一沉——有關那些離任人員的數頁檔案,竟被人齊刷刷撕去了!

  紙張的斷茬分明新鮮,顯然是最近做的。

  衛凌風不由蹙起劍眉。

  這也太業餘了!

  犯罪現場留下異香已是傻的可愛,居然還簡單粗暴撕掉關鍵檔卷?這豈不是欲蓋彌彰,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去查什麼了?

  衛凌風忍不住腹誹:真要動手腳,好歹把這整一卷悄無聲息地拿走也好;再不濟,弄場意外失火,順帶燒掉幾卷混淆視聽也成啊。

  無奈,衛凌風只得將這份殘損的檔卷暫時揣入懷中。

  好在天刑司存放的只是人員副本,更詳盡的卷宗想必在吏部與宮中,倒正好藉機徹查當年白御史被構陷叛國的詳情。

  念頭既定,他徑直尋到天刑司正堂,找到了一大早剛到的楊昭夜說明了理由。

  楊昭夜臻首微點,應聲道:

  「那些緊要的檔籍,素來存放在宮中藏書閣。你要查些什麼,本督替你跑一趟便是。」

  衛凌風拒絕的乾脆:

  「不行!我得自己去看。」

  讓你查?到時候你查出那個不專業的小賊怎麼辦?

  楊昭夜瞪大鳳眸倏然起身,確認道:

  「你是說讓本督帶你入宮?」

  「我問過規矩了,」衛凌風不疾不徐地迎上她視線,「天刑司影衛有特批入宮查案的權限,再加上你這督主領著,總不至於被攔在宮門外吧?」

  楊昭夜默然打量他片刻,似在權衡什麼,末了輕嘆一聲:

  「也罷。去換上天刑司的制服,隨我進宮,但進了宮可不准貿然行事。」

  衛凌風之前都是江湖裝扮,這次入宮自然得穿天刑司的衣服了。

  穿上天刑司藏青色旗主勁裝,腰挎斬罪刀挺拔身形愈顯凜然。

  輪廓分明的側臉線條利落,搭配斷刃般的劍眉和一雙深眸,在官服映襯下,褪去幾分風流不羈,多出些許肅整之氣。

  氣宇軒昂,英俊非常,以至於初見的楊昭夜都忍不住偷眨鳳眸多看了幾眼。

  被她這麼盯著看,衛凌風總有一種自己是換上了什麼情趣男性OL服裝給上司看的感覺。

  所幸進宮的過程頗為順利。

  楊昭夜早已不是首次帶領天刑司堂主入宮查案,宮中規矩自然熟稔。


  不少資歷深厚的堂主甚至持有特製的入宮令牌,但楊昭夜並未直接授予衛凌風。

  不讓他單獨入宮,一方面是為了衛凌風的安全考慮,另一方面是為了她母親的安全考慮......

  她領著衛凌風來到藏書閣的值房內,示意他稍待片刻。

  隨後楊昭夜卻倏然轉身,步履飛快地徑直朝蘭芷宮奔去。

  此刻的柳清韞剛從一夜酣眠中甦醒,睡眼尚帶朦朧慵懶之態。

  昨夜她憑著記憶反覆臨摹先生畫像,直至夜半才擱筆,此刻正睡意惺忪。

  (雖然女兒楊昭夜曾道先生容顏未改,但另有心緒的柳淑妃,最終還是在完美的面容上悄悄添了兩撇俏皮的小鬍子。)

  此時見楊昭夜才離去不久的身影,竟又急匆匆地折返回來,柳清韞疑惑道:

  「夜兒,這麼急什麼事啊?」

  楊昭夜揮手屏退了正欲上前侍奉母妃更衣的幾名侍女,待室內僅餘母女二人,這才上前輕哼了聲道:

  「見娘親日思夜念他,女兒索性把他帶進宮來了,此刻就在藏書閣。娘想見就去吧——但!」

  她語氣陡然一厲,強調道:「絕對!絕對不許相認!」

  「什麼?!」

  柳清韞如遭雷擊,驚得手中那把即將攏發的玉梳都失手滑落,嗓音幾乎失了聲調:

  「現......現在?!可我還沒梳洗沒裝扮啊!」

  這念頭方起,一股巨大的窘迫感便洶湧而至——昨天作畫做到了半夜,這才剛醒,頭髮還亂著,口都沒漱呢,甚至臉上還沾著些許墨汁,這般蓬頭跣足、未經修飾的狼狽模樣,讓我去見那心心念念的他?!

  楊昭夜聞言忍不住蹙眉吐槽道:

  「娘!只是讓您見見而已!又不是讓您去相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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