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看為師不打腫你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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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督主大人精妙寒勁的協助下,風堂主順利取出了深嵌何夫人胸口的那枚箭頭。

  只是這一路奔波失血過多,何夫人仍舊昏迷不醒。

  將人交給風堂主照料後,憋了大半日的楊昭夜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開了對面廂房的門。

  只見蘇翎正垂首坐在床沿,玉指輕搭在衛凌風腕間診脈。

  見督主疾沖沖而來,蘇翎頷首行禮:

  「督主有何吩咐?」

  見房中只是尋常診脈光景,再瞥見蘇翎衣服上滿是血污,楊昭夜心頭那簇妒火終究熄了三分。

  畢竟人家兩個是來執行天刑司任務的,雖然中毒發生了些事情,但他們才是受害者,還都不惜負傷搏命出色的完成了任務。

  再說自己也沒有說明過與衛凌風的關係,人家做什麼自然不算錯。

  所以楊昭夜衝進來想找茬兒,一時間都不知道從哪兒找起,輕咳了一聲道:

  「方才聽你提及他喚本督?」

  對此蘇翎並不覺得奇怪,聳了聳肩道:

  「可能是夢見又被督主您打屁股了吧。」

  見這丫頭眼底澄澈坦蕩,楊昭夜也恢復了冷傲神態:

  「你傷得不重吧?」

  「無妨,被擦了一刀。」

  「今晚本督就要將石林鎮的匪徒押送回去,你也一起回離陽城休息。」

  蘇翎聞言低眸看了眼衛凌風,咬著紅唇轉而詢問道:

  「督主,他這邊缺人照顧,屬下能否遲一日返程?」

  楊昭夜心說當然不行了!怎麼?你還想再「照顧」一宿?

  果然女人嘗過雲雨的滋味便難捨難離。

  為了把你帶走,本督都跟著走了,你還想留下?想得美呀!

  「紅塵道自有人手照顧,用不著你操心,石林鎮的匪徒不少,將他們押送回去才是正事!」

  「屬下遵命。」蘇翎無奈只得應承,但隨即她話音陡然一轉,「只是有一件和衛凌風的事情,需要督主大人批准。」

  聽到這話,楊昭夜心頭一動眉頭緊鎖:完了!終究還是被這小妮子反將一軍!

  她定是要坦白那夜中毒雲雨之事!生米煮成熟飯,然後藉此讓本督批准她和衛凌風關係!

  自己當然不能容她如願!本督都未曾......豈容你捷足先登!

  拒絕的念頭在腦中疾轉:搬天刑司規矩?太假;推說中毒不作數?牽強;辯稱自己先識得衛凌風?誰信啊!

  見督主眸光飄忽,蘇翎小聲輕喚:

  「督主?」

  「嗯?講吧!」楊昭夜勉強壓住翻騰的心緒。

  她那句「我反對這門婚事」還沒準備好,蘇翎已低聲道:

  「屬下不想和衛旗主組隊了,希望等此案結束後,督主能將我們拆開。」

  「???」楊昭夜聞言當即一愣,「這是為何?」

  「原因屬下一時說不清楚,只希望督主能夠成全!」

  楊昭夜拂袖回身,主要是怕被看見壓不住的嘴角,接著十(心)分(滿)為(意)難(足)道:

  「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好吧,等此案結束本督給你安排!」

  原來如此!定是因中毒犯錯,羞於再共處一室才自請分離!

  合情合理,這才是自尊自愛的好屬下!好個知進退、懂廉恥的丫頭!既如此識趣,本督便既往不咎了!

  恰在此時,忙完的葉晚棠翩然而回,處理好何夫人傷勢的風堂主也過來抱拳低喝:

  「督主,都安排好了,可以回程了!」

  「好!出發!」楊昭夜振袖下令。

  楊昭夜與蘇翎一前一後邁出廂房,行至廊下微微一頓,隨即如鏡像般同時回眸。

  紗帳內昏睡的衛凌風呼吸綿長,渾然不知那兩道目光如絲如縷纏上他身影,一熾烈如冰火交煎,一幽深似春水含嗔。

  ......

  渾然不知身邊險些釀成醋海翻波的修羅場,沉入夢鄉的衛凌風再度於鎮魔塔陰冷石台上睜開雙眼。

  本來是想著等拿到石林鎮地圖再入夢的,可能是因為自己太累了,還是沒忍住睡著了。


  沒有著急出去,衛凌風指尖探入懷中,觸到那方冰滑綢料——正是「畫絕」吳道松所贈的錦囊。

  果然還能帶回來!

  錦囊在幽暗塔內粼粼泛光,可當衛凌風急急抖開囊口時,眉頭卻倏然蹙緊:特意放入探路的石頭竟蹤影全無!

  也就是說這錦囊並不能隨意進行兩個時空的物質交換,單純是這錦囊能夠穿梭兩個時空。

  那這有什麼用?還是說真的要等裡面出現什麼妙計?

  沒有再去多想,衛凌風飛身躍出鎮魔塔,這一次外面倒是蠻清淨的,沒像上次過節那般熱鬧。

  熟悉的虛弱感蔓延四肢,丹田內力正如沙漏慢慢流瀉。

  這番動靜與上次完全一致,連消耗氣勁的方向區別都一樣,想來小楊昭夜母女應當仍在尚書府內。

  原本衛凌風想直接過去的,但路上正好路過一家未打烊的藥鋪。

  衛凌風上次回去,就已經核實過了師父留下的去除燒傷疤痕的藥方,所以身影一停,順手在這家藥鋪里買了所需的藥材。

  想了想母女二人那座空蕩的小院,衛凌風索性連紫砂藥罐、銀霜炭並整套煎藥器具盡數購齊。

  還和掌柜確認了距離上次帶著母女兩個逛廟會,時間又過去了十二天,

  一大堆東西背在背上,看著跟逃荒的似的。

  所幸鬼影幽魂步踏月無聲,沉甸包袱未減半分靈動,不過半盞茶功夫,人已如落葉點地,悄無聲息飄進那座被月色浸透的小院。

  還是那個王府中的偏僻一角,只是這次院內風景有些變化:

  卵石新砌的花壇臥在竹籬下,忍冬藤攀著支架綻出星點白花,給寂靜院落平添了幾分生機,看起來應是柳清韞的手筆。

  燈火在窗欞後暈開一片暖黃,看樣子母女兩個還沒有睡。

  衛凌風悄無聲息地掠至窗下,指尖輕挑簾角向里看去。

  燭光搖曳中,只見小楊昭夜端坐於床榻之上,可愛的小臉緊繃,正屏息凝神催動體內流轉的內勁,那專注刻苦的模樣,令人既感寬慰又生憐惜。

  目光輕移,落在那臨窗的倩影上。柳清韞正端坐於桌旁,一方素絹鋪展,玉手執筆,凝神勾勒。

  與上次到來時的清冷寂寥大不相同,陋室悄然煥發了幾分雅致:粉牆上新增了幾幅墨韻流淌的花鳥畫,條案一角整齊碼放了幾冊書籍。

  看來上次一同逛完夜市之後,柳清韞對生活的態度明顯有了變化。

  之前那張綠色的臉譜面具,也換成了繪著溫婉笑靨的粉色面具。

  而上次逛廟會買的孔雀面具就掛在牆上,旁邊是狐狸面具,中間是豬頭面具。

  桌上的大花盤裡還擺了幾樣時令水果和小吃,看樣子上次那位富家公子贊助自己留下的錢,實實在在地滋養了母女二人略顯貧瘠的日子。

  「呼!」

  小楊昭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停下功法運轉。

  如今她的內勁修為已然穩固,隱隱觸及七品化氣境的門檻,尋常的下三品武者,都是可以一戰的了。

  小傢伙百無聊賴的向後一躺,微微噘起粉嫩的小嘴,小臉上寫滿了藏不住的失落:

  「都這個時辰了,看來師父今天也不會來了。」

  柳清韞擱下畫筆,聲音溫軟如初,那份豁達倒是比女兒通透幾分:

  「傻丫頭,先生自有他的要事,怎會日日都來陪伴我們?莫要胡思亂想,靜下心來好生練功才是正經。」

  小楊昭夜從床上跳下來,來到桌前看到上面的畫,笑嘻嘻道:

  「娘親還說我呢!您這畫得不也是師父嗎?哈哈!」

  被點破了心思,柳清韞的耳根微微發燙,但還是挺直了纖細的腰肢,強裝理直氣壯道:

  「我是要畫一幅畫給先生當做禮物,畫先生本人不是很正常嗎?快瞧瞧,娘畫得可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柳清韞工筆天賦極佳,畫中衛凌風的身影幾乎躍然而出,端的是位俊美無儔的翩翩公子。

  畫中人不單有風流意態,尤其點睛之處在於那雙微微眯起的深邃眼眸,那唇角勾起的一抹笑容,透著十足的寵溺與無言的可靠,溫柔感幾乎要從紙上滿溢出來。

  小楊昭夜趴在娘親肩膀上端詳道:

  「像倒是像極了,就是呀......冷冰冰的,不是活生生會說話、會訓人的師父呢。」

  「胡鬧!」柳清韞輕輕拍了下女兒的小腦袋,嗔道,「你本事大,倒是給娘變個活的出來?」

  小楊昭夜眼睛倏地一亮,仿佛想到了什麼妙計,小西瓜苗一挺,信心滿滿道:

  「其實簡單得很呀!娘親忘了?上次我練功渡劫失敗,就是師父突然降臨,然後幫助我成功渡劫,只要我再強行渡劫失敗,師父肯定還會出現的。」

  她話音方落,只聽得身後屋門「吱嘎」一聲輕響。

  小楊昭夜還不及反應,嬌小的身子已瞬間離地,被熟悉的臂彎穩穩抱起,旋即一聲清脆的「啪」響,不輕不重地落在了她那挺翹的小屁股上!

  來人低沉悅耳的嗓音里,裹挾著又好氣又好笑的薄怒:

  「誰教你可以強行渡劫的!你再說一遍!看為師今天不打腫你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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