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清點收穫，羅剎媽媽的凝視！！
第198章 清點收穫，羅剎媽媽的凝視！！
隨著陳陌下達念頭，面板上的原解精華從原先的56w迅速下降為十六萬。
緊跟著，這部分消失的原解精華就化作了某種神奇的力量，轟然進入陳陌識海的本命香爐之中，開始修改陳陌的本命香爐。
由於此番修改的跨度太大，陳陌一刻也不敢大意。一方面讓二弟時刻關注外面的戰況，若有不測，只能搖乾娘了。
另外一方面，陳陌全神貫注的看著識海中的變化。
隨著一股錐心的刺痛感傳來，那本命香爐也在發生某種變化……
咔嚓！
本命香爐忽然開裂一道縫隙。
隨後「咔嚓咔嚓」幾聲，出現的裂紋越來越多……
陳陌頓時多了幾分忐忑，暗忖：這次修改有點兇狠啊……
對於任何鬼物來說，本命香爐和本命香都是根基。一旦破碎，就意味著道行消失，自此成了廢物。
也就陳陌有個神鬼莫測的修改功能，破碎了還能重新修復。
當然，這需要是原解精華提前做好的修改計劃。若是被外力打碎了本命鬼香，陳陌的道行也會瞬間消失。
饒是如此，陳陌此刻眼看著本命香爐破碎，心頭也不免多了幾分緊張。
隨著本命香爐的裂縫越來越多，最後「轟隆」一聲徹底碎掉了。
忽然——
莊曉月屍體上的血玉忽然「嗡嗡」的震動起來，仿佛和自己的識海產生了某種共鳴。
陳陌不由感到好奇：往常修改相容，都是先修改，然後再動念相容的。
這一次……流程順序不一樣了？
要同時進行？
嗡嗡嗡！
血玉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發出陣陣紅色的光芒，籠罩著莊曉月的屍身。仿佛和莊曉月的原魂融合在一起了。
隨著震動的持續，血玉竟然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團紅色的血霧。
轟隆！
剎那間，一股沖天怨念自紅色血霧內爆發，化作一道道怒吼的狂風，朝著祠堂四面八方沖盪席捲。
「這是……莊曉月的怨念！比當初完成怨念擴增的時候還要強大很多。莫非是融合了原魂的緣故？」陳陌心頭暗暗吃驚。
原魂和原身差不多的概念。
人的肉體死了，會留下原身屍體。
人的靈魂死了，也會留下個原魂。
當然，要達到攝青鬼層次才有原魂這個概念。金色厲鬼是沒有的。
轟隆！！
開裂後的血玉轟然爆發出更為強橫的紅色怨念，鋪天蓋地席捲八方。
便是陳陌的精神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仿佛要淪陷其中，化作個怨念沖天的惡鬼似得。
如此強大的怨念，足夠近距離抹殺掉任何的金色厲鬼。
陳陌之所以沒死，只怕是因為金手指的緣故。
到底是消耗了四十萬原解精華的。
就這時候——
轟隆！
那紅色的怨念轟然籠罩陳陌全身，然後順著陳陌的眉心不斷流入體內的識海之中。
「啊！！」
海潮一般的怨念，頃刻間讓陳陌精神蹦裂了似得，免不得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與此同時，可怕的怨念風暴衝出祠堂，席捲八方。
整個古宅都在瘋狂的震動。
在祠堂門外戰鬥的蘇玉卿和兩個斗篷男子也都紛紛被這股可怕的怨念給逼退，各自收了手，回頭看向祠堂方向。見得紅色怨念瘋狂的注入陳陌的腦海之中。
「可惡！」
矮個的斗篷男子見到這般場景，立刻變得暴躁起來：「此獠開始吸收攝青鬼王的怨魂。不能讓此獠得逞。我去和那個女人拼了。」
說罷，矮個斗篷男子朝著蘇玉卿一步踏出，身上的氣息滾滾釋放，如奔騰海潮般四散爆發，壓迫的全場人紛紛低下頭，感到窒息。
很顯然，矮個斗篷男子打算拼命了。
蘇玉卿也不甘示弱，一步踏出，身上氣息滾滾，沒有半分退卻的意思，「公子已然處在關鍵時刻，任何人都不可打擾！」
轟隆！
兩道力量風暴轟然撞擊在一起，導致周圍的地面寸寸碎裂，化作道道衝擊波掃向四面八方。
眼看雙方的戰局就要進一步惡化，那個高個斗篷男子卻攔下了矮個子，「罷了，事已至此，勉強也是無用。犯不著再拼上性命。」
矮個斗篷男子很是甘心：「可是……南州就一個攝青鬼王啊。當初那羅剎媽媽就是因為得到了鬼王的精血，這才一路高歌猛進，成為了南州最大的邪。
若是叫此獠得到了攝青鬼王的怨魂。咱們南州豈非要再次多出一個大邪王來？」
高個男子緊緊拽住矮個子的胳膊，一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祠堂里慘叫的陳陌，嘆了口氣，「攝青鬼王的怨魂已經開始進入此獠體內。他占了先機，咱們沒機會了。」
矮個男子看了片刻，終究收了手，長嘆一聲，「此獠只是個一炷道行的金色厲鬼，貿然吸收攝青鬼王的沖天怨魂，無非是自尋死路罷了。平白浪費了這麼個百年良機。」
蘇玉卿見對方沒繼續動手，便也鬆了口氣，回頭看向祠堂。見得陳陌趴在棺槨旁邊，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聽著悽厲的慘叫，蘇玉卿心頭很不是滋味，眸子裡都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回想起和公子走來的這一路，蘇玉卿知曉……公子實在太不容易了。
最初不過是個尋常的富貴少爺，想著過些安穩日子。
到了後來……遭遇了太多的不易，也就這般的艱難了。
這世道，簡直要把人給逼瘋了去。
此番公子來吸收攝青鬼王的怨魂，端的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嗡嗡嗡！
一道道沖天的紅色怨念，持續注入陳陌的眉心。
每一縷怨念進入識海，都讓陳陌的身體承受著無法想像的痛苦。而偏偏精神的痛苦無法逃避，陳陌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緊牙關，死死的扛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陌的精神已經明顯的超負荷運轉了，腦子也變得渾渾噩噩。
萬幸的是，這些沖天的怨念進入識海後並未去轟擊陳陌的精神，而是注入本命香爐之中。讓破碎的本命香爐重新一點點的凝合起來。
咔嚓！
全新的本命香爐，出現了。
大體上還是金色，但在金色之中融合了一絲血色。
金色的本命香，重新插在了香爐之中，熠熠生輝。
痛苦，消失了。
精神，恢復了正常。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
「這過程有點詭異啊。但這修改功能也真箇厲害，竟然把攝青鬼王的道行怨魂融合在本命香爐之中，給我逐步融合的空間。若是直接注入本命香……只怕我瞬間就死了。」
如果把本命香比作道行的話，那麼本命香爐就是道行的根基。類似房子的地基。
房子禁不住狂風暴雨的衝擊，但是地基可以。
陳陌虛脫的坐在地上，不斷的喘著粗氣。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仍舊感到幾分後怕。
實在不敢想像，如此可怕的攝青鬼王怨念，就這樣注入了自己的本命香爐之中。
「嗯？為何修改功能還沒顯示修改結束？」
這不太對啊。
之前修改結束都會有個提示的。
莫非……還有什麼東西沒有完成？
恰時——
轟隆！
陳陌的身體忽然傳來劇烈的震動，卻是僵紋再次從本命鬼香之中剝離開來。無法進入這香爐了。繼而回到了陳陌的血脈之中。
緊跟著出現了一行字幕：
【提示：修改之後的本命香爐融合了攝青鬼王的怨念道行，本命香爐怨念太強，你的金色僵紋無法和本命香融合。】
果然……
僵紋和本命鬼香融合的條件就是雙方道行差別不大。
如今自己的本命香雖然是一炷金色，但香爐發生了變化，也就容不下僵紋了。
分開就分開吧。反正也不是個大事。
陳陌這般的想著。
但是……修改還是沒提示結束。
這讓陳陌再次感到疑惑。
還有那個環節沒完成？
「莫非……」
嗡！
剎那間，陳陌全身的肌骨血脈都發生了變化。
天人境道行，開始消失枯萎。
「人的道行……」
陳陌本能想去阻止，但發現……沒有用。
隨即陳陌就想到了什麼，徹底放棄抵抗，眼睜睜看著天人境道行寸寸消失。
緊跟著……人的血脈和肌骨，開始剝離，死去。
陳陌分明感覺到……自己作為人的身軀正在一點點的死去。
好似自己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一棵蒼天大樹，就這麼在眼前一點點的消失了。
穿越而來，最熟悉的那部分東西……消失了。
這個過程非常的痛苦，也非常難受。
【提示：你的人之身軀太過弱小，承受不住攝青鬼王怨魂的衝擊，已然枯萎而死。但是你的殭屍是不死身，可以留存下來。如果不想辦法提升不死身強度的話，殭屍不死身也會慢慢的受到怨念的腐蝕，最後枯萎而死。】
【修改成功】
【攝青鬼王的道行怨魂注入了你的本命香爐之中。隨著你道行的提升，融合度會逐步提升。每提升一點融合度，你的精神都會面臨失控的風險。】
【提示：所謂的精神失控不是徹底失去思考能力，而是失去你人這部分的良知，人性，善良，同情，慈悲等等。若是徹底淪為惡鬼，你的思考核心會是從鬼物出發，而不會認為你是個人，更不會視人為同胞。】
【攝青鬼王融合度：5/100】
結束了……
陳陌癱坐在棺槨旁邊，愣愣出神。
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高興。
因為他覺得自己丟失了某個非常重要的東西。
從此往後，自己就是個殭屍和鬼物了。
沒有了人的身體。
縱然陳陌之前就做好了這個心裡準備，可真正面對這一切的時候，仍舊感到一股子無法言表的失落。
往常，陳陌總是把不當人掛在嘴邊。
也和小夜說過，自己不是個人了。
甚至用這個嚇唬秦洛熙。
可如今……真箇不是人了。
「罷了罷了，這是自己選擇的路，沒什麼好後悔的。我只需要保持思想里的人性就可以了。這才是不可逾越的底線。」
掃除了雜念，陳陌便盤坐下來，感受了一番本命香。
同樣是一炷金色道行，但是因為香爐發生了變化的緣故，加上融合度達到了5個點，爆發出來的道行力量要比之前強大許多。
熟稔適應了全新的道行力量，陳陌這才收了功。
「有舍就有得，很公平。」
不就是沒了人的肉身麼？
自己的修改器，本來就不是讓自己做人的。
而且，自己還有個殭屍的不死身。不就是沒有體溫嘛，氣息陰冷一些……除此外和人在外表上也沒什麼不同嘛。
這個決定，無錯。
嗯，無錯。
尋常的金色厲鬼要修煉到攝青鬼，需要百年以上的積累。
自己如今有了攝青鬼的原魂，只需提升融合度就行了。等到融合度接近百分之百，自然就是攝青鬼王了。
這是多大的便利？
而且殭屍還是不死身呢。只要殭屍之氣一直維持的住，可以不老不死。
多好啊，是吧？
皇帝老兒還TM死了呢。
多少人還去求長生不老藥呢。
我現在該有的都有了，該知足了，是吧？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精神不能失控，殭屍不死身不能枯萎而死。
如此寬慰一番，心裡也就徹底平衡了。
「桀桀桀~」
陳陌發出陰冷的笑容，然後身上的氣息猛然變得森寒陰沉，徹底接受了不是人的結果。
她回頭去看了棺槨里的攝青鬼王屍體，發現那屍體已經化作了枯骨，只留下一身紅色的衣裳。
被羅剎媽媽取走原身精血在前，如今被陳陌吸走原魂在後……自然就撐不住了。
陳陌免不得一陣感慨：強橫如攝青鬼王這般的存在，到頭來也化作了冢中枯骨，實在叫人唏噓不已。往後我絕對不能搞什麼破繭化蝶。忒不靠譜了。我需要尋別的法子壯大。
「主人！！」
就這時候，一個悽厲的聲音響起。
卻是莊曉月養的小鬼沖了進來，一把撲在棺槨旁邊，嘶聲裂肺的慘叫起來。
陳陌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小鬼。
是個和娟兒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兒，可愛的很。而且道行竟然達到了驚人的二炷金色。
「是你，都是你！」
那小鬼哭了一陣子，便抬起頭怒瞪著陳陌，齜牙咧嘴的，恨不得吃掉陳陌似得。
「我要為主人報仇！」
那小鬼大呼一聲，就朝著陳陌身邊撲過來。
好在小鬼的道行被蘇玉卿給封住了，倒是沒威脅到陳陌什麼。無非跟個孩子一樣，掛在陳陌身上一陣拳打腳踢，撕咬著陳陌的衣袖。不一會兒就把陳陌的袍子咬出幾個破洞來。
陳陌把小女孩拽了起來，丟在一旁。
「嗚嗚嗚，你弄死了主人，我要為主人報仇！」那小女孩又朝著陳陌撲過來，結果被陳陌一腳踹飛，砸在地上吐血，身體哆哆嗦嗦的。再也沒法子爬起來了。只顧著傷心啜泣。
陳陌並未搭理這小鬼，奔將出了祠堂，發現那兩個斗篷男子消失不見了。
蘇玉卿這時候走了上來：「公子，那倆個斗篷男子打不過。又看著公子吸收了攝青鬼王的怨魂，便跑了去。妾身念著公子安危，便沒去阻攔。」
陳陌看向前方的大門，沉聲道：「這兩個人道行不淺，跑了便跑了吧。若是留下來也是個麻煩。小玉你可受傷？」
蘇玉卿搖頭：「妾身無恙。公子吸收了攝青鬼王的怨魂，可有感覺身子不適？」
陳陌搖頭：「我還好。」
就這時候，秦洛熙幾個人跑了上來，十分詫異的打量著陳陌，眼神里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陳陌一個初入金色道行的傢伙，竟然能夠吸收掉了攝青鬼王的怨魂。
秦洛熙繞著陳陌走了一圈，略顯緊張：「公子，你……還是人嗎？」
陳陌故作齜牙咧嘴：「我是殭屍，啊，吃掉你。」
秦洛熙縮了縮脖子，癟了癟嘴，輕哼一聲：「公子就知道無端嚇唬人。」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心裡還是很高興的。想著公子能開玩笑，那應該是個人。
李畫白李青兒娟兒和圓方也都上來關切問詢了一番，見得陳陌能說能笑，也都寬慰許多。
蘇玉卿鬆了口大氣：「此間事了。就是這個小鬼……公子打算如何處理？」
陳陌看著那個趴在地上可憐兮兮抽搐的小女孩，「小玉有什麼想法？」
蘇玉卿道：「這是攝青鬼王養的小鬼。至死忠心於攝青鬼王。如今攝青鬼王的道行和怨念都被公子給吸收了。按理說，這小鬼自然也會跟著終於公子。公子不妨留著這小鬼。好歹是個二炷金色道行的。」
陳陌蹙眉：「那攝青鬼王道行如此之高，為何養的小鬼才二炷金色？」
蘇玉卿道：「攝青鬼王作繭自縛上百年，期間算是陷入了冬眠的狀態。小鬼的道行自然也會跟著枯萎。這應該是小鬼最虛弱的時候。」
陳陌眸子裡登時露出精光：「你是說，若是攝青鬼王完成破繭化蝶，這小鬼的道行也會跟著復甦？」
蘇玉卿；「是這樣。這小鬼巔峰可以達到九炷金色道行。是個罕見的品種。只是她沒能等到自家主人完成破繭化蝶。道行也就沒法子復甦了。」
陳陌微微點頭，覺得很合理。
當初娟兒也是道行微末，後來隨著陳陌的道行提升，娟兒的道行也跟著復甦。
若是自己將來的攝青鬼王融合度不斷提升，這小鬼的道行也會跟著復甦。可以作為一個很大的助力。
而且這小鬼是見過羅剎媽媽的……保不齊還能問出一些關於羅剎媽媽的消息來。
「可現在這小鬼對我怨念很大啊。」
蘇玉卿道：「這個無妨，公子已經吸收了攝青鬼王的原魂，只需把你的鮮血滴入她嘴裡吃下，她就會認你了。」
陳陌想到了當初在紅河縣，唐老給重做娟兒的過程。覺得蘇玉卿所言大概可行。
「我試試看。」陳陌再不猶豫，一步走到小鬼跟前，捏住她的下巴，滴入自己的鮮血給她吃下。
嗡！
小女孩喝了陳陌的鮮血，立刻就如遭雷擊似得，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大伙兒見了這般情況，都紛紛圍過來，盯著那小女孩。
尤其是圓方，更是湊到小女孩近前去看，暗暗乍舌：「二炷金色道行的厲鬼。這可是了不得的存在。連佛公父母都沒這個本事吧。若是公子能把這小娃娃收做小鬼……簡直了。」
就這時候，小女孩重新有了動靜，一臉茫然的看向四周，似乎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過了好一陣子，那小女孩見到陳陌，忽然露出欣喜的笑容：「主人。」
嘶！
眾人頓時倒吸了口氣，露出無比驚訝的表情。
圓方開了口：「龜龜，還真的可以啊。這可是二炷金色道行的小鬼啊。往後便跟了公子。公子這一波發了。」
李畫白橫了圓方一眼：「要不這小鬼給你養著？」
圓方一縮腦袋：「我可不敢招惹二炷金色道行的小鬼。一個不好……這小鬼若是生氣，把我給吃了可怎麼辦。倒不是我怕死，而是我怕死了後，畫白就孤零零一個人了。」
便是這般時候，圓方還不忘舔一下。
哼。
李畫白輕輕哼了一聲：「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人家的事情才不要你操心。」
圓方：「……」
陳陌沒搭理圓方這舔狗，而是走到小女孩跟前，輕撫了把對方的小腦袋：「你叫什麼名字？」
那小女孩並不排斥陳陌的撫頭，反而十分受用，主動把腦袋貼近陳陌的掌心。同時歪著腦袋想了想，道：「之前的主人叫我……曉曉。如果新主人不喜歡，可以給曉曉改個名字。」
莊曉月……曉曉。
看來莊曉月是真的喜歡這個小鬼。
陳陌道：「不必改了，曉曉挺好。對了，曉曉你可還記得之前的事情？」
曉曉點了頭：「嗯，曉曉都記得。」
陳陌心頭大喜，暗忖：好一個神異的小鬼。往後有了曉曉，做起事情來就方便許多了。
就這時候——
「哇！」
一個刺耳的聲音傳來，卻是娟兒在不遠處抹眼淚，哭的十分傷心。
大伙兒十分好奇。
圓方走過去寬慰娟兒：「娟兒，我還從來沒見你哭過呢。今兒這是怎麼了？你放心，貧僧罩著你，若是受了委屈，貧僧幫娟兒找補回來。」
娟兒並不理會圓方，只顧著哇哇大哭。
蘇玉卿便走過去，蹲下身撫著娟兒的臉蛋：「娟兒莫要傷心。蘇姐姐在呢。你若是有什麼委屈，蘇姐姐幫你出口惡氣。」
娟兒抹著淚水，用眼角偷偷瞄了眼曉曉：「公子以後有了曉曉，就不要娟兒了。那曉曉比娟兒厲害，能幫公子更大的忙。公子會拋棄娟兒的。」
蘇玉卿忽然笑了，給了陳陌一個眼神。
陳陌也是無語了。
敢情娟兒是吃醋了。
他慢慢走到娟兒跟前，本以為是個小事兒。可發現娟兒苦的是真傷心。
在自己看來是小事，但對娟兒來說，是頂了天的大事。
陳陌也收起了玩笑，蹲下神來撫著娟兒的臉蛋：「娟兒說什麼呢。娟兒陪著我一路走來，歷經了多少磨難，又經過多少生死。我怎麼捨得拋棄娟兒。」
娟兒哭的更傷心了：「那公子為何還要曉曉？」
陳陌想了想，道：「我是想著自個兒平時忙碌，沒多少時間陪著娟兒。便給娟兒找個妹妹來。以後你有個曉曉妹妹陪在身邊，也就不孤單了。曉曉還能陪著你捯飭影偶呢。」
果然……
一聽這話，娟兒就不哭了，而是抬頭看著陳陌：「公子真箇這般想的？」
陳陌笑道：「我什麼時候騙過娟兒？」
說罷，陳陌把曉曉叫到跟前。
曉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臉的茫然，還有幾分懼怕。
陳陌一手拉著曉曉的手，一手拉著娟兒的手。
然後把兩個女童的手放在一起，囑咐曉曉：「曉曉，你記住。以後娟兒就是你的姐姐。你要聽姐姐的話。不要叫姐姐傷心。能不能做到？」
曉曉重重點頭：「嗯。曉曉能做到。一定會好好侍奉姐姐。」
陳陌心頭鬆了口氣，又囑咐娟兒：「娟兒，你往後就是姐姐了，可要給曉曉做個好榜樣，不要欺凌曉曉。」
娟兒終於破涕為笑，「嗯，娟兒會照顧好妹妹的。」
說著，娟兒就把曉曉拉到一邊，開始細數規矩。曉曉也是個懵懵懂懂的，一個勁的點頭。不一會兒，兩個女童就互相熱切起來，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
頗有幾分金童玉女的既視感。
陳陌站在遠處看著，不由感到幾分釋然。
似乎……觀音菩薩坐下就有童子的。
陳陌心裡這般想著。
「公子，我服！」圓方這時候走了過來，給陳陌豎起大拇指：「你還沒成菩薩呢，倒是先把一對金童女給湊齊了。有幾分菩薩的樣子了。」
其他人也都艷羨不已。
就陳陌如今這待遇，分明是攝青鬼王才有的啊……
陳陌心情也極好，便道：「好了。大家去這古宅周圍看看可有什麼好東西，搜刮一下，咱們就要離開這裡了。」
此地最好的至寶只有兩樣：原身精血和怨魂。
一個被羅剎媽媽給取走了，一個被陳陌給取走了。
但除此外，保不齊也有其他的好東西。
圓方早就按捺不住了，立刻帶頭去其他地方搜尋。李畫白和李青兒也跟著去了。
蘇玉卿倒是神情泰然，似乎對這裡的不太關心。
至於秦洛熙……一路上受驚過度，哪裡還敢離開陳陌？
陳陌把曉曉招來。
曉曉便很禮貌的沖娟兒開口：「姐姐，主人叫我。曉曉失陪一下。」
娟兒大手一揮：「快去吧。莫要耽誤了公子的事兒。」
曉曉這才屁顛屁顛的跑到陳陌跟前：「主人，有何吩咐？」
陳陌道：「你的前主人生前一直住在這宅子裡的？」
「嗯。」
「你家主人住的哪個房間？帶我去看看。」
「主人跟我來。」
「以後叫我公子。」
「是，公子。」
陳陌跟著曉曉到了古宅中庭的一處房間。
是個婚房。
構造和陳陌之前在鬼場裡見到的一模一樣。曉曉仿佛知道陳陌想要什麼，便拿出兩本冊頁來：「前主人生前最喜歡的就是這兩本冊頁，反覆的翻看呢。」
陳陌接過冊頁一看。
一本是《破繭化蝶之法》，一本是《拜月教禮俗》。
陳陌坐在椅子上仔細翻看了一番。
破繭化蝶的法門，倒是和陳陌之前見到的一模一樣。想來那莊曉月是靠著這法門開始布設破繭化蝶的。只是最後遇到了陳陌……也是命不好。
另外，若是叫莊曉月完成破繭化蝶，只怕南州就要遭殃了。
鬼物，可不把人類當做同胞的。
陳陌此舉，完全算得是為民除害。
另外一本拜月教禮俗，講述的是拜月教的一些生活習俗。看起來像是個神秘的古早部落，有著非常悠久的傳承。而且拜月教的人都拜月亮的。把月亮視作部族的圖騰。一些部落的核心子弟，還會有紅月血脈。
紅月血脈十分神秘，可以代代相傳，也可以外賜他人。
莊曉月原本就是個拜月教的外門子弟，後來被恩賜了紅月血脈。
而且，拜月教似乎以女子居多。成婚之後，就要離開拜月教。
上面記錄的禮俗不多，只能看出個大概。
就這時候，圓方哈哈笑著走了進來，「公子，我找到幾顆天人丹。這可是有助於突破天人境的寶藥哩。此番跟著公子來……實在收貨大。」
說著，圓方便打開個錦盒，裡面放著三顆天人丹。不過圓方並未直接收下，而是放在一旁的長案上。
陳陌看了那三顆天人丹。和之前從秦洛熙盒子裡里的一模一樣。
不多時，李畫白也走了進來，同樣拿著個錦盒，十分高興：「公子，這裡還有幾塊沉甸甸的鬼歲肉。不過這鬼歲肉和妾身之前見到的不同呢。」
陳陌低頭一看，赫然是五花鬼歲肉，「這是五花鬼歲肉，對金色道行也有所裨益，的確是極好的東西。」
李畫白也不藏私，把錦盒放在了長案上。
李青兒也收穫不菲，拎著幾個布袋子走了出來。裡頭是一些有助於提升銀色命氣的寶藥。
至于娟兒，則在曉曉的帶領下，拽了好幾個布袋子過來。除了些破舊的影偶，其他的都是極好的寶藥。
大家把搜過來的好東西放在長案上，堆了個兩尺高。
誰都沒有直接拿私。
如何分配，就成了個問題。
還是圓方開了口，「要不公子來分配吧，如此大家都信服。不至於有什麼膈應的。」
李畫白道：「如此甚好。公子說話，大家都信服。」
李青兒附議。
秦洛熙也附議。
陳陌看了眼大家的表情。雖然大伙兒都不是小心眼的人，但在利益分配面前，的確要公允才行。否則人家不高興的，表面不說，私下裡也是有想法的。
終歸不是個好事。
陳陌便攬下這個事兒，「其實主要是天人丹和五花鬼歲肉的分配。其他的物件兒倒是沒那麼緊要。」
陳陌拿起天人丹的錦盒子，從裡面拿出一顆天人丹遞給圓方：「這天人丹圓方尋來的，他理當得一顆。」
「嘿嘿~」圓方如獲至寶的接過。
陳陌拿出第二顆天人丹，遞給秦洛熙：「郡主這一路也是出力了的。加上郡主和圓方一樣是銀色道行大圓滿，即將突破天人境。也給一顆。」
秦洛熙很高興的接過，全然忘記了陳陌之前搶奪她天人丹的事情，「謝謝公子。」
剩下最後一顆，陳陌給了李畫白：「畫白雖然才六階脫塵境道行，但是將來也用得上。這個你拿著。」
李畫白吃驚不小：「公子，我……」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是。」
分配好了天人丹，陳陌拿起裝著五花鬼歲肉的錦盒，「這五花鬼歲肉是助長鬼物道行的。郡主和圓方大師都沒有使用鬼物的力量。就不給你們了。我和畫白一人一半。圓方你可有意見？」
圓方賤兮兮的笑道：「公子分配的好。畫白的就是我的。我還賺了呢。」
李畫白剜他一眼，沒說話。
秦洛熙覺得公子的就是她的，自然也沒意見。
分配好了五花鬼歲肉，陳陌便把其他的物件都交給李畫白：「這些東西畫白看著分配就是。咱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是。」
李畫白帶上東西，跟著陳陌和蘇玉卿一路朝著古宅外走去。
走出古宅的時候，曉曉走在人群後頭，回頭看了那古宅，眸子裡閃爍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曉曉，別發呆了，快走啊。」
前方傳來娟兒的叫喊聲。
曉曉這才收回目光，笑著跟上：「來了，娟兒姐姐。」
陳陌帶頭走出了冰層之下，重新來到了冰湖之上。看著周圍廣袤的雪山，頭頂浩瀚的天穹，整個人感到一股子說不出的輕鬆。
來南州足足三個多月了，總算做成了第一件事：拿下了攝青鬼王。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研究一番攝青鬼王的特性，甚至推演一番。看看如何瓦解擁有攝青鬼王精血的羅剎媽媽了。
等到了寶華寺，陳陌打算好好私下裡問問曉曉……當初曉曉面見羅剎媽媽的過程。
此地人多，倒是不太方便問詢。
局面，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就這時候，秦洛熙拿了個水袋走來，遞給陳陌：「公子，你一路操勞，喝口水。」
經過這麼多事兒，秦洛熙對陳陌也沒了什麼怨憤，反而對陳陌十分的依賴。
陳陌見她這般，也沒故意為難，道了聲謝，拿了水袋就沖大家道：「大家在這裡稍作休息，然後就下山回寶華寺去。」
大家紛紛應下，就地找了塊石頭坐下休息，簡單吃些乾糧，喝水，恢復著體力。
陳陌也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拿起水袋喝了口水。
就這時候——
刷！
陳陌猛然回頭，一雙森冷的目光死死盯著遠方。
一旁秦洛熙都被陳陌這貿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公子，你怎麼了？」
陳陌環視八方，喃喃道：「我感覺有一雙眼睛，在凝視我！」
秦洛熙趕忙縮了縮脖子：「公子，你莫要嚇唬我啊。」
……
大雪山，一處山腳。
兩個斗篷男子到了此地，越過了河流，走出了雪山的範圍。兩人便把身上的斗篷給脫了下來。
其中一人是鎮南王秦南鶴。
另外一個是老黎。
此前在戰鬥狀態的時候，老黎是站直身體的。此刻脫了斗篷，赫然發現其實他是駝著背的。
誒。
老黎嘆了口氣：「王爺，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王爺暗藏韜晦足足四十年。如今終於找到了那古宅，也看到了攝青鬼王的原屍和原魂。只差一點，王爺便可拿下那份傳承的。
老奴疑惑，為何王爺最後要阻攔我？我可以和那個女人拼命的。以命換命，她討不到好處。只需除掉那個女人，其他人都不足為懼了。王爺大事可成。」
秦南鶴步步往前走去：「老黎，沒必要了。那個陳陌是個有手段的。便是你以命換命。也未必討得到好處。此前那個攝青鬼王的怨魂明明完成了怨念擴增，道行是復甦了的。竟然被陳陌給弄死了。那個陳陌必定還潛藏著某種你我不知道的手段。
更何況，那個紅衣女子不簡單。連我的王印都克制不住對方。」
老黎道：「可是……不試試如何知道結果呢？」
秦南鶴忽然停下腳步，負手看著前方的山川，「老黎，本王身邊的人，都被羅剎媽媽給殺了。剩下的老人不多了。本王怎麼忍心讓你再丟了性命？」
老黎忽然眼眶發紅，「老奴願意為王爺赴湯蹈火。」
秦南鶴：「本王卻不願意。」
老黎感受到了秦南鶴的決絕，不再多說，轉而道：「如今攝青鬼王的傳承便宜了那個陳陌。接下來……王爺有何籌謀？」
秦南鶴道：「萬幸，洛熙和那個陳陌關係很不錯。回頭讓洛熙把陳陌請到府上來熟絡熟絡。那羅剎媽媽也恨極了陳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老黎：「王爺是個有格局的。只是……太可惜了。」
秦南鶴笑了：「老黎莫要糾結了。我們早些回去吧。南州……要變天了。」
……
千佛縣外。
金龍寺。
金佛殿。
佛公仍舊在這裡敲擊木魚，順便講解經文。外頭有些僧侶盤坐在地上，聆聽著佛公講經。
足足過了一個上午，講經才結束。
僧侶們紛紛離去。
佛公這才收拾了木魚，然後站起身衝著上席的紅色女子法相叩首，這才離去。
就在佛公離開不久。
暗沉沉的大殿裡，那紅色的羅剎法相顯得格外猩紅。
突然。
那法相忽然睜開一雙猩紅的大眼睛，隔著紅蓋頭都清晰可見那紅色的眸光，死死的凝視著遠方。
那個方向，正是……大雪山。
————
ps：錯別字一會修改，更新的晚了點。凌晨還有。
(本章完)
隨著陳陌下達念頭，面板上的原解精華從原先的56w迅速下降為十六萬。
緊跟著，這部分消失的原解精華就化作了某種神奇的力量，轟然進入陳陌識海的本命香爐之中，開始修改陳陌的本命香爐。
由於此番修改的跨度太大，陳陌一刻也不敢大意。一方面讓二弟時刻關注外面的戰況，若有不測，只能搖乾娘了。
另外一方面，陳陌全神貫注的看著識海中的變化。
隨著一股錐心的刺痛感傳來，那本命香爐也在發生某種變化……
咔嚓！
本命香爐忽然開裂一道縫隙。
隨後「咔嚓咔嚓」幾聲，出現的裂紋越來越多……
陳陌頓時多了幾分忐忑，暗忖：這次修改有點兇狠啊……
對於任何鬼物來說，本命香爐和本命香都是根基。一旦破碎，就意味著道行消失，自此成了廢物。
也就陳陌有個神鬼莫測的修改功能，破碎了還能重新修復。
當然，這需要是原解精華提前做好的修改計劃。若是被外力打碎了本命鬼香，陳陌的道行也會瞬間消失。
饒是如此，陳陌此刻眼看著本命香爐破碎，心頭也不免多了幾分緊張。
隨著本命香爐的裂縫越來越多，最後「轟隆」一聲徹底碎掉了。
忽然——
莊曉月屍體上的血玉忽然「嗡嗡」的震動起來，仿佛和自己的識海產生了某種共鳴。
陳陌不由感到好奇：往常修改相容，都是先修改，然後再動念相容的。
這一次……流程順序不一樣了？
要同時進行？
嗡嗡嗡！
血玉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發出陣陣紅色的光芒，籠罩著莊曉月的屍身。仿佛和莊曉月的原魂融合在一起了。
隨著震動的持續，血玉竟然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團紅色的血霧。
轟隆！
剎那間，一股沖天怨念自紅色血霧內爆發，化作一道道怒吼的狂風，朝著祠堂四面八方沖盪席捲。
「這是……莊曉月的怨念！比當初完成怨念擴增的時候還要強大很多。莫非是融合了原魂的緣故？」陳陌心頭暗暗吃驚。
原魂和原身差不多的概念。
人的肉體死了，會留下原身屍體。
人的靈魂死了，也會留下個原魂。
當然，要達到攝青鬼層次才有原魂這個概念。金色厲鬼是沒有的。
轟隆！！
開裂後的血玉轟然爆發出更為強橫的紅色怨念，鋪天蓋地席捲八方。
便是陳陌的精神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仿佛要淪陷其中，化作個怨念沖天的惡鬼似得。
如此強大的怨念，足夠近距離抹殺掉任何的金色厲鬼。
陳陌之所以沒死，只怕是因為金手指的緣故。
到底是消耗了四十萬原解精華的。
就這時候——
轟隆！
那紅色的怨念轟然籠罩陳陌全身，然後順著陳陌的眉心不斷流入體內的識海之中。
「啊！！」
海潮一般的怨念，頃刻間讓陳陌精神蹦裂了似得，免不得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與此同時，可怕的怨念風暴衝出祠堂，席捲八方。
整個古宅都在瘋狂的震動。
在祠堂門外戰鬥的蘇玉卿和兩個斗篷男子也都紛紛被這股可怕的怨念給逼退，各自收了手，回頭看向祠堂方向。見得紅色怨念瘋狂的注入陳陌的腦海之中。
「可惡！」
矮個的斗篷男子見到這般場景，立刻變得暴躁起來：「此獠開始吸收攝青鬼王的怨魂。不能讓此獠得逞。我去和那個女人拼了。」
說罷，矮個斗篷男子朝著蘇玉卿一步踏出，身上的氣息滾滾釋放，如奔騰海潮般四散爆發，壓迫的全場人紛紛低下頭，感到窒息。
很顯然，矮個斗篷男子打算拼命了。
蘇玉卿也不甘示弱，一步踏出，身上氣息滾滾，沒有半分退卻的意思，「公子已然處在關鍵時刻，任何人都不可打擾！」
轟隆！
兩道力量風暴轟然撞擊在一起，導致周圍的地面寸寸碎裂，化作道道衝擊波掃向四面八方。
眼看雙方的戰局就要進一步惡化，那個高個斗篷男子卻攔下了矮個子，「罷了，事已至此，勉強也是無用。犯不著再拼上性命。」
矮個斗篷男子很是甘心：「可是……南州就一個攝青鬼王啊。當初那羅剎媽媽就是因為得到了鬼王的精血，這才一路高歌猛進，成為了南州最大的邪。
若是叫此獠得到了攝青鬼王的怨魂。咱們南州豈非要再次多出一個大邪王來？」
高個男子緊緊拽住矮個子的胳膊，一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祠堂里慘叫的陳陌，嘆了口氣，「攝青鬼王的怨魂已經開始進入此獠體內。他占了先機，咱們沒機會了。」
矮個男子看了片刻，終究收了手，長嘆一聲，「此獠只是個一炷道行的金色厲鬼，貿然吸收攝青鬼王的沖天怨魂，無非是自尋死路罷了。平白浪費了這麼個百年良機。」
蘇玉卿見對方沒繼續動手，便也鬆了口氣，回頭看向祠堂。見得陳陌趴在棺槨旁邊，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聽著悽厲的慘叫，蘇玉卿心頭很不是滋味，眸子裡都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回想起和公子走來的這一路，蘇玉卿知曉……公子實在太不容易了。
最初不過是個尋常的富貴少爺，想著過些安穩日子。
到了後來……遭遇了太多的不易，也就這般的艱難了。
這世道，簡直要把人給逼瘋了去。
此番公子來吸收攝青鬼王的怨魂，端的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嗡嗡嗡！
一道道沖天的紅色怨念，持續注入陳陌的眉心。
每一縷怨念進入識海，都讓陳陌的身體承受著無法想像的痛苦。而偏偏精神的痛苦無法逃避，陳陌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緊牙關，死死的扛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陌的精神已經明顯的超負荷運轉了，腦子也變得渾渾噩噩。
萬幸的是，這些沖天的怨念進入識海後並未去轟擊陳陌的精神，而是注入本命香爐之中。讓破碎的本命香爐重新一點點的凝合起來。
咔嚓！
全新的本命香爐，出現了。
大體上還是金色，但在金色之中融合了一絲血色。
金色的本命香，重新插在了香爐之中，熠熠生輝。
痛苦，消失了。
精神，恢復了正常。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
「這過程有點詭異啊。但這修改功能也真箇厲害，竟然把攝青鬼王的道行怨魂融合在本命香爐之中，給我逐步融合的空間。若是直接注入本命香……只怕我瞬間就死了。」
如果把本命香比作道行的話，那麼本命香爐就是道行的根基。類似房子的地基。
房子禁不住狂風暴雨的衝擊，但是地基可以。
陳陌虛脫的坐在地上，不斷的喘著粗氣。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仍舊感到幾分後怕。
實在不敢想像，如此可怕的攝青鬼王怨念，就這樣注入了自己的本命香爐之中。
「嗯？為何修改功能還沒顯示修改結束？」
這不太對啊。
之前修改結束都會有個提示的。
莫非……還有什麼東西沒有完成？
恰時——
轟隆！
陳陌的身體忽然傳來劇烈的震動，卻是僵紋再次從本命鬼香之中剝離開來。無法進入這香爐了。繼而回到了陳陌的血脈之中。
緊跟著出現了一行字幕：
【提示：修改之後的本命香爐融合了攝青鬼王的怨念道行，本命香爐怨念太強，你的金色僵紋無法和本命香融合。】
果然……
僵紋和本命鬼香融合的條件就是雙方道行差別不大。
如今自己的本命香雖然是一炷金色，但香爐發生了變化，也就容不下僵紋了。
分開就分開吧。反正也不是個大事。
陳陌這般的想著。
但是……修改還是沒提示結束。
這讓陳陌再次感到疑惑。
還有那個環節沒完成？
「莫非……」
嗡！
剎那間，陳陌全身的肌骨血脈都發生了變化。
天人境道行，開始消失枯萎。
「人的道行……」
陳陌本能想去阻止，但發現……沒有用。
隨即陳陌就想到了什麼，徹底放棄抵抗，眼睜睜看著天人境道行寸寸消失。
緊跟著……人的血脈和肌骨，開始剝離，死去。
陳陌分明感覺到……自己作為人的身軀正在一點點的死去。
好似自己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一棵蒼天大樹，就這麼在眼前一點點的消失了。
穿越而來，最熟悉的那部分東西……消失了。
這個過程非常的痛苦，也非常難受。
【提示：你的人之身軀太過弱小，承受不住攝青鬼王怨魂的衝擊，已然枯萎而死。但是你的殭屍是不死身，可以留存下來。如果不想辦法提升不死身強度的話，殭屍不死身也會慢慢的受到怨念的腐蝕，最後枯萎而死。】
【修改成功】
【攝青鬼王的道行怨魂注入了你的本命香爐之中。隨著你道行的提升，融合度會逐步提升。每提升一點融合度，你的精神都會面臨失控的風險。】
【提示：所謂的精神失控不是徹底失去思考能力，而是失去你人這部分的良知，人性，善良，同情，慈悲等等。若是徹底淪為惡鬼，你的思考核心會是從鬼物出發，而不會認為你是個人，更不會視人為同胞。】
【攝青鬼王融合度：5/100】
結束了……
陳陌癱坐在棺槨旁邊，愣愣出神。
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高興。
因為他覺得自己丟失了某個非常重要的東西。
從此往後，自己就是個殭屍和鬼物了。
沒有了人的身體。
縱然陳陌之前就做好了這個心裡準備，可真正面對這一切的時候，仍舊感到一股子無法言表的失落。
往常，陳陌總是把不當人掛在嘴邊。
也和小夜說過，自己不是個人了。
甚至用這個嚇唬秦洛熙。
可如今……真箇不是人了。
「罷了罷了，這是自己選擇的路，沒什麼好後悔的。我只需要保持思想里的人性就可以了。這才是不可逾越的底線。」
掃除了雜念，陳陌便盤坐下來，感受了一番本命香。
同樣是一炷金色道行，但是因為香爐發生了變化的緣故，加上融合度達到了5個點，爆發出來的道行力量要比之前強大許多。
熟稔適應了全新的道行力量，陳陌這才收了功。
「有舍就有得，很公平。」
不就是沒了人的肉身麼？
自己的修改器，本來就不是讓自己做人的。
而且，自己還有個殭屍的不死身。不就是沒有體溫嘛，氣息陰冷一些……除此外和人在外表上也沒什麼不同嘛。
這個決定，無錯。
嗯，無錯。
尋常的金色厲鬼要修煉到攝青鬼，需要百年以上的積累。
自己如今有了攝青鬼的原魂，只需提升融合度就行了。等到融合度接近百分之百，自然就是攝青鬼王了。
這是多大的便利？
而且殭屍還是不死身呢。只要殭屍之氣一直維持的住，可以不老不死。
多好啊，是吧？
皇帝老兒還TM死了呢。
多少人還去求長生不老藥呢。
我現在該有的都有了，該知足了，是吧？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精神不能失控，殭屍不死身不能枯萎而死。
如此寬慰一番，心裡也就徹底平衡了。
「桀桀桀~」
陳陌發出陰冷的笑容，然後身上的氣息猛然變得森寒陰沉，徹底接受了不是人的結果。
她回頭去看了棺槨里的攝青鬼王屍體，發現那屍體已經化作了枯骨，只留下一身紅色的衣裳。
被羅剎媽媽取走原身精血在前，如今被陳陌吸走原魂在後……自然就撐不住了。
陳陌免不得一陣感慨：強橫如攝青鬼王這般的存在，到頭來也化作了冢中枯骨，實在叫人唏噓不已。往後我絕對不能搞什麼破繭化蝶。忒不靠譜了。我需要尋別的法子壯大。
「主人！！」
就這時候，一個悽厲的聲音響起。
卻是莊曉月養的小鬼沖了進來，一把撲在棺槨旁邊，嘶聲裂肺的慘叫起來。
陳陌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小鬼。
是個和娟兒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兒，可愛的很。而且道行竟然達到了驚人的二炷金色。
「是你，都是你！」
那小鬼哭了一陣子，便抬起頭怒瞪著陳陌，齜牙咧嘴的，恨不得吃掉陳陌似得。
「我要為主人報仇！」
那小鬼大呼一聲，就朝著陳陌身邊撲過來。
好在小鬼的道行被蘇玉卿給封住了，倒是沒威脅到陳陌什麼。無非跟個孩子一樣，掛在陳陌身上一陣拳打腳踢，撕咬著陳陌的衣袖。不一會兒就把陳陌的袍子咬出幾個破洞來。
陳陌把小女孩拽了起來，丟在一旁。
「嗚嗚嗚，你弄死了主人，我要為主人報仇！」那小女孩又朝著陳陌撲過來，結果被陳陌一腳踹飛，砸在地上吐血，身體哆哆嗦嗦的。再也沒法子爬起來了。只顧著傷心啜泣。
陳陌並未搭理這小鬼，奔將出了祠堂，發現那兩個斗篷男子消失不見了。
蘇玉卿這時候走了上來：「公子，那倆個斗篷男子打不過。又看著公子吸收了攝青鬼王的怨魂，便跑了去。妾身念著公子安危，便沒去阻攔。」
陳陌看向前方的大門，沉聲道：「這兩個人道行不淺，跑了便跑了吧。若是留下來也是個麻煩。小玉你可受傷？」
蘇玉卿搖頭：「妾身無恙。公子吸收了攝青鬼王的怨魂，可有感覺身子不適？」
陳陌搖頭：「我還好。」
就這時候，秦洛熙幾個人跑了上來，十分詫異的打量著陳陌，眼神里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陳陌一個初入金色道行的傢伙，竟然能夠吸收掉了攝青鬼王的怨魂。
秦洛熙繞著陳陌走了一圈，略顯緊張：「公子，你……還是人嗎？」
陳陌故作齜牙咧嘴：「我是殭屍，啊，吃掉你。」
秦洛熙縮了縮脖子，癟了癟嘴，輕哼一聲：「公子就知道無端嚇唬人。」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心裡還是很高興的。想著公子能開玩笑，那應該是個人。
李畫白李青兒娟兒和圓方也都上來關切問詢了一番，見得陳陌能說能笑，也都寬慰許多。
蘇玉卿鬆了口大氣：「此間事了。就是這個小鬼……公子打算如何處理？」
陳陌看著那個趴在地上可憐兮兮抽搐的小女孩，「小玉有什麼想法？」
蘇玉卿道：「這是攝青鬼王養的小鬼。至死忠心於攝青鬼王。如今攝青鬼王的道行和怨念都被公子給吸收了。按理說，這小鬼自然也會跟著終於公子。公子不妨留著這小鬼。好歹是個二炷金色道行的。」
陳陌蹙眉：「那攝青鬼王道行如此之高，為何養的小鬼才二炷金色？」
蘇玉卿道：「攝青鬼王作繭自縛上百年，期間算是陷入了冬眠的狀態。小鬼的道行自然也會跟著枯萎。這應該是小鬼最虛弱的時候。」
陳陌眸子裡登時露出精光：「你是說，若是攝青鬼王完成破繭化蝶，這小鬼的道行也會跟著復甦？」
蘇玉卿；「是這樣。這小鬼巔峰可以達到九炷金色道行。是個罕見的品種。只是她沒能等到自家主人完成破繭化蝶。道行也就沒法子復甦了。」
陳陌微微點頭，覺得很合理。
當初娟兒也是道行微末，後來隨著陳陌的道行提升，娟兒的道行也跟著復甦。
若是自己將來的攝青鬼王融合度不斷提升，這小鬼的道行也會跟著復甦。可以作為一個很大的助力。
而且這小鬼是見過羅剎媽媽的……保不齊還能問出一些關於羅剎媽媽的消息來。
「可現在這小鬼對我怨念很大啊。」
蘇玉卿道：「這個無妨，公子已經吸收了攝青鬼王的原魂，只需把你的鮮血滴入她嘴裡吃下，她就會認你了。」
陳陌想到了當初在紅河縣，唐老給重做娟兒的過程。覺得蘇玉卿所言大概可行。
「我試試看。」陳陌再不猶豫，一步走到小鬼跟前，捏住她的下巴，滴入自己的鮮血給她吃下。
嗡！
小女孩喝了陳陌的鮮血，立刻就如遭雷擊似得，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大伙兒見了這般情況，都紛紛圍過來，盯著那小女孩。
尤其是圓方，更是湊到小女孩近前去看，暗暗乍舌：「二炷金色道行的厲鬼。這可是了不得的存在。連佛公父母都沒這個本事吧。若是公子能把這小娃娃收做小鬼……簡直了。」
就這時候，小女孩重新有了動靜，一臉茫然的看向四周，似乎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過了好一陣子，那小女孩見到陳陌，忽然露出欣喜的笑容：「主人。」
嘶！
眾人頓時倒吸了口氣，露出無比驚訝的表情。
圓方開了口：「龜龜，還真的可以啊。這可是二炷金色道行的小鬼啊。往後便跟了公子。公子這一波發了。」
李畫白橫了圓方一眼：「要不這小鬼給你養著？」
圓方一縮腦袋：「我可不敢招惹二炷金色道行的小鬼。一個不好……這小鬼若是生氣，把我給吃了可怎麼辦。倒不是我怕死，而是我怕死了後，畫白就孤零零一個人了。」
便是這般時候，圓方還不忘舔一下。
哼。
李畫白輕輕哼了一聲：「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人家的事情才不要你操心。」
圓方：「……」
陳陌沒搭理圓方這舔狗，而是走到小女孩跟前，輕撫了把對方的小腦袋：「你叫什麼名字？」
那小女孩並不排斥陳陌的撫頭，反而十分受用，主動把腦袋貼近陳陌的掌心。同時歪著腦袋想了想，道：「之前的主人叫我……曉曉。如果新主人不喜歡，可以給曉曉改個名字。」
莊曉月……曉曉。
看來莊曉月是真的喜歡這個小鬼。
陳陌道：「不必改了，曉曉挺好。對了，曉曉你可還記得之前的事情？」
曉曉點了頭：「嗯，曉曉都記得。」
陳陌心頭大喜，暗忖：好一個神異的小鬼。往後有了曉曉，做起事情來就方便許多了。
就這時候——
「哇！」
一個刺耳的聲音傳來，卻是娟兒在不遠處抹眼淚，哭的十分傷心。
大伙兒十分好奇。
圓方走過去寬慰娟兒：「娟兒，我還從來沒見你哭過呢。今兒這是怎麼了？你放心，貧僧罩著你，若是受了委屈，貧僧幫娟兒找補回來。」
娟兒並不理會圓方，只顧著哇哇大哭。
蘇玉卿便走過去，蹲下身撫著娟兒的臉蛋：「娟兒莫要傷心。蘇姐姐在呢。你若是有什麼委屈，蘇姐姐幫你出口惡氣。」
娟兒抹著淚水，用眼角偷偷瞄了眼曉曉：「公子以後有了曉曉，就不要娟兒了。那曉曉比娟兒厲害，能幫公子更大的忙。公子會拋棄娟兒的。」
蘇玉卿忽然笑了，給了陳陌一個眼神。
陳陌也是無語了。
敢情娟兒是吃醋了。
他慢慢走到娟兒跟前，本以為是個小事兒。可發現娟兒苦的是真傷心。
在自己看來是小事，但對娟兒來說，是頂了天的大事。
陳陌也收起了玩笑，蹲下神來撫著娟兒的臉蛋：「娟兒說什麼呢。娟兒陪著我一路走來，歷經了多少磨難，又經過多少生死。我怎麼捨得拋棄娟兒。」
娟兒哭的更傷心了：「那公子為何還要曉曉？」
陳陌想了想，道：「我是想著自個兒平時忙碌，沒多少時間陪著娟兒。便給娟兒找個妹妹來。以後你有個曉曉妹妹陪在身邊，也就不孤單了。曉曉還能陪著你捯飭影偶呢。」
果然……
一聽這話，娟兒就不哭了，而是抬頭看著陳陌：「公子真箇這般想的？」
陳陌笑道：「我什麼時候騙過娟兒？」
說罷，陳陌把曉曉叫到跟前。
曉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臉的茫然，還有幾分懼怕。
陳陌一手拉著曉曉的手，一手拉著娟兒的手。
然後把兩個女童的手放在一起，囑咐曉曉：「曉曉，你記住。以後娟兒就是你的姐姐。你要聽姐姐的話。不要叫姐姐傷心。能不能做到？」
曉曉重重點頭：「嗯。曉曉能做到。一定會好好侍奉姐姐。」
陳陌心頭鬆了口氣，又囑咐娟兒：「娟兒，你往後就是姐姐了，可要給曉曉做個好榜樣，不要欺凌曉曉。」
娟兒終於破涕為笑，「嗯，娟兒會照顧好妹妹的。」
說著，娟兒就把曉曉拉到一邊，開始細數規矩。曉曉也是個懵懵懂懂的，一個勁的點頭。不一會兒，兩個女童就互相熱切起來，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
頗有幾分金童玉女的既視感。
陳陌站在遠處看著，不由感到幾分釋然。
似乎……觀音菩薩坐下就有童子的。
陳陌心裡這般想著。
「公子，我服！」圓方這時候走了過來，給陳陌豎起大拇指：「你還沒成菩薩呢，倒是先把一對金童女給湊齊了。有幾分菩薩的樣子了。」
其他人也都艷羨不已。
就陳陌如今這待遇，分明是攝青鬼王才有的啊……
陳陌心情也極好，便道：「好了。大家去這古宅周圍看看可有什麼好東西，搜刮一下，咱們就要離開這裡了。」
此地最好的至寶只有兩樣：原身精血和怨魂。
一個被羅剎媽媽給取走了，一個被陳陌給取走了。
但除此外，保不齊也有其他的好東西。
圓方早就按捺不住了，立刻帶頭去其他地方搜尋。李畫白和李青兒也跟著去了。
蘇玉卿倒是神情泰然，似乎對這裡的不太關心。
至於秦洛熙……一路上受驚過度，哪裡還敢離開陳陌？
陳陌把曉曉招來。
曉曉便很禮貌的沖娟兒開口：「姐姐，主人叫我。曉曉失陪一下。」
娟兒大手一揮：「快去吧。莫要耽誤了公子的事兒。」
曉曉這才屁顛屁顛的跑到陳陌跟前：「主人，有何吩咐？」
陳陌道：「你的前主人生前一直住在這宅子裡的？」
「嗯。」
「你家主人住的哪個房間？帶我去看看。」
「主人跟我來。」
「以後叫我公子。」
「是，公子。」
陳陌跟著曉曉到了古宅中庭的一處房間。
是個婚房。
構造和陳陌之前在鬼場裡見到的一模一樣。曉曉仿佛知道陳陌想要什麼，便拿出兩本冊頁來：「前主人生前最喜歡的就是這兩本冊頁，反覆的翻看呢。」
陳陌接過冊頁一看。
一本是《破繭化蝶之法》，一本是《拜月教禮俗》。
陳陌坐在椅子上仔細翻看了一番。
破繭化蝶的法門，倒是和陳陌之前見到的一模一樣。想來那莊曉月是靠著這法門開始布設破繭化蝶的。只是最後遇到了陳陌……也是命不好。
另外，若是叫莊曉月完成破繭化蝶，只怕南州就要遭殃了。
鬼物，可不把人類當做同胞的。
陳陌此舉，完全算得是為民除害。
另外一本拜月教禮俗，講述的是拜月教的一些生活習俗。看起來像是個神秘的古早部落，有著非常悠久的傳承。而且拜月教的人都拜月亮的。把月亮視作部族的圖騰。一些部落的核心子弟，還會有紅月血脈。
紅月血脈十分神秘，可以代代相傳，也可以外賜他人。
莊曉月原本就是個拜月教的外門子弟，後來被恩賜了紅月血脈。
而且，拜月教似乎以女子居多。成婚之後，就要離開拜月教。
上面記錄的禮俗不多，只能看出個大概。
就這時候，圓方哈哈笑著走了進來，「公子，我找到幾顆天人丹。這可是有助於突破天人境的寶藥哩。此番跟著公子來……實在收貨大。」
說著，圓方便打開個錦盒，裡面放著三顆天人丹。不過圓方並未直接收下，而是放在一旁的長案上。
陳陌看了那三顆天人丹。和之前從秦洛熙盒子裡里的一模一樣。
不多時，李畫白也走了進來，同樣拿著個錦盒，十分高興：「公子，這裡還有幾塊沉甸甸的鬼歲肉。不過這鬼歲肉和妾身之前見到的不同呢。」
陳陌低頭一看，赫然是五花鬼歲肉，「這是五花鬼歲肉，對金色道行也有所裨益，的確是極好的東西。」
李畫白也不藏私，把錦盒放在了長案上。
李青兒也收穫不菲，拎著幾個布袋子走了出來。裡頭是一些有助於提升銀色命氣的寶藥。
至于娟兒，則在曉曉的帶領下，拽了好幾個布袋子過來。除了些破舊的影偶，其他的都是極好的寶藥。
大家把搜過來的好東西放在長案上，堆了個兩尺高。
誰都沒有直接拿私。
如何分配，就成了個問題。
還是圓方開了口，「要不公子來分配吧，如此大家都信服。不至於有什麼膈應的。」
李畫白道：「如此甚好。公子說話，大家都信服。」
李青兒附議。
秦洛熙也附議。
陳陌看了眼大家的表情。雖然大伙兒都不是小心眼的人，但在利益分配面前，的確要公允才行。否則人家不高興的，表面不說，私下裡也是有想法的。
終歸不是個好事。
陳陌便攬下這個事兒，「其實主要是天人丹和五花鬼歲肉的分配。其他的物件兒倒是沒那麼緊要。」
陳陌拿起天人丹的錦盒子，從裡面拿出一顆天人丹遞給圓方：「這天人丹圓方尋來的，他理當得一顆。」
「嘿嘿~」圓方如獲至寶的接過。
陳陌拿出第二顆天人丹，遞給秦洛熙：「郡主這一路也是出力了的。加上郡主和圓方一樣是銀色道行大圓滿，即將突破天人境。也給一顆。」
秦洛熙很高興的接過，全然忘記了陳陌之前搶奪她天人丹的事情，「謝謝公子。」
剩下最後一顆，陳陌給了李畫白：「畫白雖然才六階脫塵境道行，但是將來也用得上。這個你拿著。」
李畫白吃驚不小：「公子，我……」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是。」
分配好了天人丹，陳陌拿起裝著五花鬼歲肉的錦盒，「這五花鬼歲肉是助長鬼物道行的。郡主和圓方大師都沒有使用鬼物的力量。就不給你們了。我和畫白一人一半。圓方你可有意見？」
圓方賤兮兮的笑道：「公子分配的好。畫白的就是我的。我還賺了呢。」
李畫白剜他一眼，沒說話。
秦洛熙覺得公子的就是她的，自然也沒意見。
分配好了五花鬼歲肉，陳陌便把其他的物件都交給李畫白：「這些東西畫白看著分配就是。咱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是。」
李畫白帶上東西，跟著陳陌和蘇玉卿一路朝著古宅外走去。
走出古宅的時候，曉曉走在人群後頭，回頭看了那古宅，眸子裡閃爍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曉曉，別發呆了，快走啊。」
前方傳來娟兒的叫喊聲。
曉曉這才收回目光，笑著跟上：「來了，娟兒姐姐。」
陳陌帶頭走出了冰層之下，重新來到了冰湖之上。看著周圍廣袤的雪山，頭頂浩瀚的天穹，整個人感到一股子說不出的輕鬆。
來南州足足三個多月了，總算做成了第一件事：拿下了攝青鬼王。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研究一番攝青鬼王的特性，甚至推演一番。看看如何瓦解擁有攝青鬼王精血的羅剎媽媽了。
等到了寶華寺，陳陌打算好好私下裡問問曉曉……當初曉曉面見羅剎媽媽的過程。
此地人多，倒是不太方便問詢。
局面，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就這時候，秦洛熙拿了個水袋走來，遞給陳陌：「公子，你一路操勞，喝口水。」
經過這麼多事兒，秦洛熙對陳陌也沒了什麼怨憤，反而對陳陌十分的依賴。
陳陌見她這般，也沒故意為難，道了聲謝，拿了水袋就沖大家道：「大家在這裡稍作休息，然後就下山回寶華寺去。」
大家紛紛應下，就地找了塊石頭坐下休息，簡單吃些乾糧，喝水，恢復著體力。
陳陌也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拿起水袋喝了口水。
就這時候——
刷！
陳陌猛然回頭，一雙森冷的目光死死盯著遠方。
一旁秦洛熙都被陳陌這貿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公子，你怎麼了？」
陳陌環視八方，喃喃道：「我感覺有一雙眼睛，在凝視我！」
秦洛熙趕忙縮了縮脖子：「公子，你莫要嚇唬我啊。」
……
大雪山，一處山腳。
兩個斗篷男子到了此地，越過了河流，走出了雪山的範圍。兩人便把身上的斗篷給脫了下來。
其中一人是鎮南王秦南鶴。
另外一個是老黎。
此前在戰鬥狀態的時候，老黎是站直身體的。此刻脫了斗篷，赫然發現其實他是駝著背的。
誒。
老黎嘆了口氣：「王爺，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王爺暗藏韜晦足足四十年。如今終於找到了那古宅，也看到了攝青鬼王的原屍和原魂。只差一點，王爺便可拿下那份傳承的。
老奴疑惑，為何王爺最後要阻攔我？我可以和那個女人拼命的。以命換命，她討不到好處。只需除掉那個女人，其他人都不足為懼了。王爺大事可成。」
秦南鶴步步往前走去：「老黎，沒必要了。那個陳陌是個有手段的。便是你以命換命。也未必討得到好處。此前那個攝青鬼王的怨魂明明完成了怨念擴增，道行是復甦了的。竟然被陳陌給弄死了。那個陳陌必定還潛藏著某種你我不知道的手段。
更何況，那個紅衣女子不簡單。連我的王印都克制不住對方。」
老黎道：「可是……不試試如何知道結果呢？」
秦南鶴忽然停下腳步，負手看著前方的山川，「老黎，本王身邊的人，都被羅剎媽媽給殺了。剩下的老人不多了。本王怎麼忍心讓你再丟了性命？」
老黎忽然眼眶發紅，「老奴願意為王爺赴湯蹈火。」
秦南鶴：「本王卻不願意。」
老黎感受到了秦南鶴的決絕，不再多說，轉而道：「如今攝青鬼王的傳承便宜了那個陳陌。接下來……王爺有何籌謀？」
秦南鶴道：「萬幸，洛熙和那個陳陌關係很不錯。回頭讓洛熙把陳陌請到府上來熟絡熟絡。那羅剎媽媽也恨極了陳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老黎：「王爺是個有格局的。只是……太可惜了。」
秦南鶴笑了：「老黎莫要糾結了。我們早些回去吧。南州……要變天了。」
……
千佛縣外。
金龍寺。
金佛殿。
佛公仍舊在這裡敲擊木魚，順便講解經文。外頭有些僧侶盤坐在地上，聆聽著佛公講經。
足足過了一個上午，講經才結束。
僧侶們紛紛離去。
佛公這才收拾了木魚，然後站起身衝著上席的紅色女子法相叩首，這才離去。
就在佛公離開不久。
暗沉沉的大殿裡，那紅色的羅剎法相顯得格外猩紅。
突然。
那法相忽然睜開一雙猩紅的大眼睛，隔著紅蓋頭都清晰可見那紅色的眸光，死死的凝視著遠方。
那個方向，正是……大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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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錯別字一會修改，更新的晚了點。凌晨還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