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認乾娘，入鬼地，鬼王凶宅！
第191章 認乾娘，入鬼地，鬼王凶宅！
隔壁一處禪房。
夜已深，房間裡僅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著。
歐陽路和歐陽玉兩人坐在客廳的八仙桌兩側，靜靜的等待著。
歐陽玉神情很激動，倒是歐陽路一臉的忐忑。
歐陽玉伸手去拽了歐陽路的胳膊，「哥哥，剛剛都已經決定了。你莫不是還想反悔？」
歐陽路蹙眉道：「我倒不是反悔。」
歐陽玉寬慰道：「我們都知道公子達到了金色道行。那個蘇姐姐的道行更是深不可測。連佛公都被蘇姐姐輕鬆讀取了記憶。可見金龍寺根本不是蘇姐姐的對手。情況……比哥哥期待的還要好呢。」
誒。
歐陽路嘆了口氣：「妹妹，我不是後悔。我是有些不忍心。」
歐陽玉感到好奇：「不忍心？」
歐陽路：「嗯。公子的確挺照顧咱們兄妹。我料想公子很早就懷疑我們了，但是也沒對我們用強迫手段。反而讓蘇姐姐來試探。可見是真箇在意我們。
我是擔心……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公子之後，公子這輩子就不得安生了，再無安泰日子可過。也不知道我這樣是否害了公子。」
歐陽玉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臉上激動的表情便退散了去，緊跟著也嘆了口氣：「是啊，外人都妄想著得到攝青鬼王的力量。卻不知……這是要命的。那羅剎媽媽之所以得了鬼王血而沒死，是因為有紅色月華。還學習了姜紅月的鏡之術法的緣故。
要不，咱們不說？免得害了公子？」
歐陽路搖頭：「之前咱們不說也就罷了。如今卻是不得不說了。因為……即便我們不說，公子也會慢慢的打聽出來。咱們攔不住了……」
就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卻是蘇玉卿帶著陳陌走了進來。
歐陽路和歐陽玉紛紛站起身來，拱手。
「公子。」
「免禮。」陳陌大手一揮，落落大方的坐在了八仙桌旁。
「妹妹，給公子沏茶。」歐陽路囑咐歐陽玉沏茶，隨即沖陳陌拱手：「過去大半年的時間，多謝公子收留我們兄妹。一路上對我們頗多照顧。總算叫我們兄妹倆過了一陣安生日子。這份恩情，在下銘記於心。」
陳陌接過茶甌，輕輕抿了口茶，「恰逢亂世，各自生存都大不易。互相幫襯也是應該的。咱們自青狼幫相遇，一路走到現在，也算是經歷頗多波折磨難，算的是共患難過的朋友。」
簡單客套兩句，陳陌也不廢話，直入主題：「我聽小玉說，路兄有話要跟我講？」
歐陽路並未答話，而是站起身去關了大門，折返回來坐下，這才道：「我曉得公子最近一直調查攝青鬼王的事情。還讓蘇姐姐讀取了佛公的記憶，想來曉得了鬼王墓的事兒。事到如今，為了避免公子誤入歧途，有些話……不能不講了。」
陳陌點點頭，「你說。」
歐陽路道：「佛公記憶里應該有去往歐陽氏部落偷盜古墓圖，嚴刑拷打部落族人，並且去鬼王墓失敗的記憶。有一次還和羅剎媽媽聯手去了鬼王墓，叫羅剎媽媽得到了鬼王血。從此羅剎媽媽才迅速蛻變崛起。」
陳陌也不否認：「是。」
誒。
歐陽路嘆了口氣：「他們都是外人，只曉得表象。卻不知道……鬼王墓的情況遠沒有那麼簡單。絕不是有了古墓圖。和那塊玉石就可以進入鬼王墓的。」
陳陌眉毛一挑：「路兄請細說關鍵。」
歐陽路道：「其實鬼王墓並非外人想像中的那樣，是一個尋常的墓地。而是一座古宅。」
陳陌道：「古宅？」
「嗯，一座坐落在大雪山裡頭的紅色古宅。有了玉石，那古宅倒是不難尋。難的是……不能進入其中。」
陳陌來了興致：「為何不能進入其中？」
歐陽路沉凝許久，面上露出害怕之色，「因為那古宅就是攝青鬼王誕生的地方。但凡進入古宅的人，都會染上鬼咒。最後被攝青鬼王殺死。不論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攝青鬼王找上門害死。」
這麼邪門？
蘇玉卿道：「為何會如此？」
歐陽路搖頭：「那古宅就在咱們歐陽氏部落不遠的林子裡。林子裡有惡鬼和幻靈。沒有玉石的人進不去，強行闖山的話，會死在裡面。佛公和佛母雖然達到了金色道行，但也進不去那片林子，好幾次都差點死了。」
陳陌道：「當初羅剎媽媽如何得到鬼王血的？」
歐陽路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陳陌點點頭，隨即道：「仔細說說那古宅的詭異之處。另外，你是如何知道進入古宅的人會染上鬼咒的。」
歐陽路微微到來：「我很小的時候，我和幾個鄰居的孩子會經常去山裡玩。有一次，我們五個孩子在山裡玩耍，到了入夜時分，竟然看到前方莫名出現了一座紅色的古宅。」
陳陌一愣：「莫名出現？」
歐陽路道：「不錯。我們在山裡玩耍的時候，明明沒看到周圍有古宅。那紅色古宅就是突然出現的。當時我們幾個人都嚇壞了。我素來是個膽小怕事的，便拉著妹妹要走。但是大頭，三瘤子和王癩子三個人膽子大，非要去古宅里看個究竟。說是那古宅看著很名貴，說不定能偷些值錢的玩意兒出來。拿去變賣了，就可以去青樓喝酒摸大腿。」
好傢夥……年紀輕輕就知道摸大腿了。
而且大頭也是真的膽大，明知道古宅突然出現，還敢去偷東西……不過歐陽氏部落都是有鎮魔血脈的，所以孩子膽子大些？
「後來呢？」
歐陽路仿佛想起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竟然變了臉色，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當時大頭還嘲笑我，說我明明是部落族長的孫兒，竟然如此膽小。大頭還說，若是去裡頭捯飭了值錢的物件兒，摸大腿的事兒就沒我的份。我還是不敢去。就帶著妹妹早早離開了。」
蘇玉卿道：「大頭他們三個去了紅色古宅？」
歐陽路點頭：「嗯。我回到村子之後，當晚看到大頭他們三人搬了些老物件，各自回家。路過我家門口的時候，大頭還找到我炫耀。說過幾日就去摸大腿。可不帶我……」
說到這裡，歐陽路忽然頓了頓，聲音多了幾分哆嗦：「第二天一大早。就有村民來敲門，跟爺爺講……大頭死了。我去看了，大頭是自己把自己的腹部給剖開，挖了內臟而死。
三瘤子也死了，用榔頭敲碎了自己的腦袋。至於王癩子，自己挖了自己的眼睛，割了舌頭，挖了鼻子而死。我當時年紀小，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可怕的場景。著實被嚇到了。
後來爺爺說，他們三個中了邪。就找來法師給三家做法，說是驅邪……不想，發生了更可怕的事情。」
陳陌聽了，情緒不由緊張了幾分：「更可怕的事？」
歐陽路突然道：「大頭王癩子和三瘤子的家人……當晚直接發瘋，自殺而死。連帶做法的法師都吐血而亡。爺爺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問我和妹妹……我們才說出古宅的事兒。爺爺就說，大山深處的確有一座紅色古宅，不過尋常在大山深處。那天只是不知道為何，突然出現在我跟前了。
爺爺還說，大頭他們三個是進了那紅宅，染上了詛咒而死的。還把詛咒傳染給家人和法師了。
後來，爺爺讓人把他們三個搬出來的老物件給集中起來燒掉。村子才恢復正常。再後來，就沒人敢去那片山里了。」
陳陌沉默了。
這個鬼王的古宅，和紅河縣聽見的那個鬼故事差不多。
一個是鬼故事，一個是進入紅宅。
都是大凶。
不過陳陌至今也沒聽過那鬼故事。
小夜沒說，陳陌也就沒多問。估摸著鬼故事和自己當初在忘川河見到的場景……應該是一個意思。
過了片刻，陳陌緩過神來：「所以，佛公佛母和羅剎媽媽一直苦苦尋找的，其實這座古宅？」
歐陽路：「對。」
陳陌：「那玉石又是怎麼回事？」
歐陽路給了歐陽玉一個眼神，兩人同時拿出一塊玉佩，遞給陳陌。
「這是爺爺送我們離開村落的時候，交給我們的祖傳玉佩。」
陳陌接過玉佩把玩，「仔細說說這玉佩來歷。」
歐陽路道：「自百年前佛公他們進入鬼王墓失敗後，就經常派人來村里抓人逼問，爺爺帶著村民們東躲西藏，但仍舊有很多族人遭了殃。死的悽慘。爺爺不想我和妹妹跟著遭殃，就讓我和妹妹跑了出來。同時把這兩塊玉佩交給我和妹妹。說是祖宗代代相傳下來的。」
陳陌一邊聽一邊打量著玉佩，每個玉佩畫了半個人，把兩塊玉佩拼湊在一起，得到了一塊完整的圖案。
似乎半個圖案是女人，半個圖案是男人。
「這玉佩有什麼神異之處嗎？」
歐陽路道：「我和妹妹把鮮血滴落在各自的玉佩上，然後合二為一。我和妹妹就會合二為一，變成一人。我們可以具備金色厲鬼的隱藏功能。金色厲鬼都發現不了咱們。而且我們還能感知到很遠的事情。而且……有時候我們還能幻視到那紅色的古宅。」
陳陌道：「這玉石果然神異。按著佛公的記憶顯示，你們歐陽氏部落是鬼王的後代，可有此事？」
歐陽路道：「或許吧。爺爺也給我們講過類似的話。」
「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大概就這些了。咱們部落這些年因為這個事兒，一直被佛公佛母和羅剎媽媽暗害，我們族人不得不都東躲西藏，饒是如此，大部分人還是死了。」
「你家爺爺可還在？」
「我不知道。」歐陽路忽然目光通紅：「當初爺爺為了讓我和妹妹逃出來，可是付出了代價的。我和妹妹這些日子也是東躲西藏，顛沛流離，不得安生。實在是悽苦。」
說到最後，歐陽路去拉住歐陽玉的手，兄妹二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淚眼婆娑。
陳陌拿起玉佩道：「這些時日，也是苦了你們兄妹倆。今日多謝你們告知我這些。這玉佩可否讓我帶回去查看一番。明日歸還你們。」
歐陽路雖然平時是個謹慎的性格，可一旦決定了的事兒，倒也利索，便點頭應下。
「多謝了。你們早些歇息。」
陳陌拿了玉佩起身，帶著蘇玉卿出了門。
回到住處臥室的時候，陳陌關了房門，點燃油燈。把玉佩遞給蘇玉卿，「小玉，你看看這玉佩，是否有什麼迥異之處。」
蘇玉卿拿過玉佩仔細查看了一番，道：「表面看稀鬆平常，沒什麼特殊之處。可是妾身能夠感覺到玉佩里潛藏著一股非常強大的能量。想來真箇是那個攝青鬼王的東西。」
陳陌道：「那大山裡的古宅，還能隨時出現在別個地方，真箇詭異。」
蘇玉卿道：「公子打算去那古宅嗎？」
陳陌道：「不急，我且看看這個玉佩。小玉這一晚也是辛苦。你早些去歇息吧。若是得空，去看看那個秦洛熙。她父親鎮南王也在找鬼王墓。還說知道了不少消息。若是她願意說出來最好。若是不肯說，你搜搜她的記憶看看。」
「妾身這便去。」
蘇玉卿離開之後，陳陌關上房門，回到床頭，拿著玉佩仔細把玩。
最後實在沒看出什麼，便調開面板。
【檢測到可解構之物】
【是否解構？】
【提示：耗費150000原解精華可推演此物。】
推演一下要十五萬原解精華。
好在陳陌如今闊綽，倒是消耗的起。
越是昂貴，意味著著玉佩越發的有東西。
反而讓陳陌多了幾分期許。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動了念頭：
推演。
轟！
隨著一陣劇烈的響動，眼前的原解精華立刻從原先的45w下降為30w，緊跟著就傳來一股巨大的痛苦，席捲腦海。
整個腦子都要炸掉似得，疼的無法呼吸。
陳陌趕忙咬住下唇，這才抵抗住這股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陌腦子都有些渾渾噩噩了。
痛苦消失，一行一行的字幕顯化出來。
【名稱：鴛鴦血玉】
【類型：婚配定情之物】
【功能：方便加深情侶的羈絆感情】
【介紹：鴛鴦血玉由一塊完整的血玉組合而成，半邊刻男子半邊刻女子，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羈絆。】
【備註：這鴛鴦血玉內灌注了強大的血脈力量，還融合了紅色月華。但是經過了某種變異，可以讓兩個人合二為一。具備極強的隱藏功能，可以幻視周邊看不見的事物。】
看到這裡，陳陌心頭瞭然。
知道歐陽路大體上沒有說謊。
他收攏心思，繼續往下看。
【邏輯：原為一對夫妻恩愛的血玉，後來這對夫妻感情發生了破裂。導致血玉發生了某種變異。其中沾染了不少詛咒的力量。不過後代使用是可以的。但也會在潛移默化之中被詛咒同化。】
【起源：由妻子乞求神靈老爺，刻下了這塊血玉。並且由神靈老爺開了光。從此妻子把血玉一分為二，妻子拿一半，丈夫拿一半。】
【推演1：感情破裂，女方由愛生恨。愛的有多深，恨意就有多大。血玉之中象徵的愛意，緩慢化作咒念。】
【推演2：女方雖然有恨意，但也只是恨，並未做什麼。男方做了什麼，讓女方的恨意得到了蛻變。化作了鬼。】
【推演3：女方成了金色厲鬼。】
【推演4：女方做了什麼，變成了攝青鬼王。】
【推演5：女方的恨意還沒爆發，只留在那古宅之中。只要不去古宅就沒事。若是去了古宅，打破了平衡。恨意就會爆發，超脫那古宅的範圍。】
【推演6：鴛鴦血玉具備和攝青鬼王感應的能力，手持血玉，的確能夠找到那古宅。】
【推演7：每一次往鴛鴦血玉注入鮮血，雖然可以啟動血玉的能力，但也在助長攝青鬼的恨意。】
看完所有的信息，陳陌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個攝青鬼的誕生，竟然也是因為一段愛情。
倒是和姜紅月的隕落一模一樣。
人間多少痴怨女，就有多少無情漢。
「推演的結果，和歐陽路提供的信息對得上。看來歐陽路是可信的。而且推演出了更多的消息。譬如……每一次使用血玉的力量，就會助長那攝青鬼的恨意。」
「就不知道羅剎媽媽的鬼王血，是從哪裡得來的。根據佛公的記憶，羅剎媽媽當初也沒能進入那古宅……」
陳陌掃除雜念，開始專注一個問題：
既然知道了攝青鬼王的存在，去不去？
如此厲鬼，極為兇悍。
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等到自己發育成為攝青鬼再去？
那頭髮都白了。
保不齊自己這輩子都達不到這個高度。
這詭異世界，可是沒有修仙者的。
人的壽命是有限的。
即便是五登階的高手，也無非是增長部分壽命而已。具體增長到多少，陳陌也不知道。但想來不會太長。
了不起一百五十歲？
否則，大乾王朝的年號就會一直是天寶，而不會變成如今的景泰。
連最為尊貴的皇帝老兒都擺脫不了生老病死，更何況其他人了？
自己可等不起。
富貴險中求。
去找那攝青鬼，修煉融合對方的道行，是必行之策。
哪怕現在自己弱小，融合之後需要慢慢的提升，如同鬼骨那般……那也是好的。
念及此，陳陌再不猶豫。
去！
必須去！
而且要快，畢竟羅剎媽媽，鎮南王和佛公佛母都在找這個攝青鬼。萬一被他們搶先了，那自己可就弄個寂寞。
「但是，我不能去送死。」
「我還需做一番準備。」
「我記得上次姜阿姨說過，讓我繼續造一個身外化身出來。說是有用……雖然姜阿姨沒說怎麼用，但我揣測下來……是為了給她降臨做準備的。」
陳陌有個揣測，並不難。
首先，姜紅月趴在自己背上，最初肯定是存了吸乾自己氣血和靈魂的打算。只是後來自己馬屁拍的好，讓姜紅月喜歡自己這個小陌子了。
這才改了主意。
另外，姜紅月一般情況下出不來。出來的條件……可能就是用自己的化身作為載體。姜紅月那麼強大，自己的身體肯定承受不住。
降臨之後，身體也就廢掉了。
所以姜紅月才這麼問。
還是關心自己的。
「不過這畢竟是我的推測，我今晚入睡的時候……再去問問姜阿姨。」
陳陌掃除雜念，然後閉目。
由於心情激動，怎麼都無法入睡，便運轉了小夜給的靜心訣，待得心思平穩之後，果真有了幾分睡意。
陳陌默念：
娘娘。
……
紅月宮。
「小陌子最近來的可真是勤快呢。可是惦念本宮給你講故事了？」
「娘娘慧眼如炬，什麼都瞞不過娘娘法眼。」陳陌口是心非。接過姜紅月手裡的花灑，幫她澆了花草，然後扶著姜紅月回到中庭的客廳。
沏茶，給娘娘捶腿。
一應伺候到位。
姜紅月對於陳陌的到來很高興，再非那般冷冰冰的模樣，聲音里都多了幾分溫柔熱切。
這種細節的變化，陳陌感覺到了。
陳陌坐在鼓凳上，一邊給姜紅月捶腿，一邊聽著姜紅月講故事。不一會兒就昏昏欲睡了，奈何人家娘娘講的眉飛色舞，陳陌也只好強自打氣精神。
好幾次陳陌以為這無聊的故事講完了，結果……TM姜紅月竟然來一大段自己的分析和抨擊。
我乖……
你還夾帶私貨的。
無奈，陳陌只好聽完了姜紅月附帶的私貨，最後道：「娘娘講的故事真好聽。我從來沒聽過如此好聽的故事。」
姜紅月很高興，「是嘛，那小陌子你可是有福了呢。這樣的故事，本宮腦子裡還有幾百個。不著急，本宮日子還長，往後一個個講給你聽。」
陳陌：「……」
求放過……
講完故事，姜紅月還有些意猶未盡，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什麼，上下打量了一番陳陌：「小陌子做的不錯啊，人的道行也突破了天人境。本宮記得你才十七歲？」
陳陌：「娘娘好記性。我剛剛十七。」
姜紅月給予誇讚：「很不錯。本宮若是有個孩子，也該如你這般勤勉出色。」
陳陌順著竹竿就瘋狂往上竄：「若是娘娘不棄，我願拜娘娘為乾娘。」
姜紅月倒是沒答應，而是仔細看著陳陌。一陣失神，又是啜泣，又是伸手去撫摸陳陌的臉蛋兒，「本宮曉得你對本宮好。也是個孝順的孩子。但是本宮從來沒收過乾兒子。」
陳陌一聽有戲。
這敢情好啊。
還能是個事兒？
凡事都有第一次不是。
於是，陳陌故作傷心，露出一副十分心疼惋惜的模樣，竟然真箇擠出幾滴眼淚來，「想來娘娘乃是一國之母，母儀天下。瞧不上我這等小子。是我高攀了。我心裡有自知之明的，往後就好好侍奉娘娘左右。便是多侍奉娘娘一日，我心裡也高興，便覺得滿足了。」
姜紅月大感觸動，抬起另外一隻纖細的手，撫著陳陌的臉蛋兒。
陳陌便假裝繼續落淚。
隨著淚水滑落的越來越多，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這些時日，陳陌早就習慣了每日入睡後來夢中和娘娘聊天。
娘娘每一次的態度好轉，都給陳陌帶來安全感。
甚至只要在娘娘身邊，陳陌就覺得安全了。
一時間說出的話，竟然真假難辨了。
姜紅月輕聲啜泣著：「好孩子，莫要如此想。非本宮不願意。而是……本宮尚未拿回月華，還不能保證能否回到陽間世界。若是本宮最終還陽不得，又認了你做乾兒子。豈非讓你往後孤苦伶仃，平添了孤苦和思念。」
陳陌想到了三國演義里的劉備。
那劉備就是張屠戶的莊子裡，對著二弟三弟潑灑了淚水，同時抒發志氣，最後平白收了兩位通天代。
陳陌便道：「娘娘有所不知，我這些年過的艱難。到處遇見鬼物，在紅河縣被紅燈娘娘暗害追殺，到了南陽府被各類老爺暗害，還被慈航惠庵的惠元虐待，卻沒有還手之力。直到遇見了娘娘，我才過了幾日安生日子。每日來娘娘這裡，我才是最舒泰最放鬆的時候。在心裡，我早就把娘娘當做最親的人了……我會為娘娘還陽努力的，即便娘娘還陽不得，我也每日來這裡伺候娘娘……」
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姜紅月的手給抵住了。
姜紅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便啜泣道：「好了，小陌子莫要再說了。本宮認下你這個乾兒子就是了。」
陳陌心頭大喜，趕忙拜服下去：「乾娘在上。」
姜紅月蹲下身，扶起陳陌，然後把陳陌攬入懷中：「我的好孩子。本宮……乾娘和你一樣，是個孤苦伶仃的。見得你如此懂事孝順，便也知道將要和你相依為命了。」
「乾娘放心，孩兒必定好好孝順乾娘！」陳陌也不客氣，反手緊抱著姜紅月。
這一刻，陳陌心裡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放鬆。
來自姜紅月的壓迫感，不安感。都在這個瞬間煙消雲散了。
終於抱了條超級大腿。
實在太不容易了啊。
回想自己穿越這兩年，從來沒過過幾日安穩日子，也是可憐悲催。如今倒是好了，不必那般顛沛流離了。
姜紅月抬手擦去陳陌眼角的淚花，「小陌子莫要哭。以後乾娘護著你。」
「謝謝乾娘。」
兩人坐起身來，彼此都笑了出來。
這是陳陌第一次見到姜紅月笑得那麼開心。往常的時候，陳陌總是感覺到這位娘娘身上怨氣衝天。如今她身上的怨氣倒是消失了大半。
姜紅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來，小陌子枕在乾娘腿上，叫乾娘好好看看你。」
陳陌心頭沒了對娘娘的忐忑，便枕在了娘娘的大腿上。姜紅月則用雙手撫著陳陌的臉蛋兒，許是想到了自己曾經的腹中胎兒，忍不住輕聲啜泣起來，訴說著自個兒對孩兒的思念。
陳陌靜靜地聽著，待得氣氛差不多了才道：「乾娘，其實我找到了給你還陽的法子。」
姜紅月輕聲道：「什麼法子？」
陳陌：「我找到了攝青鬼王的所在地。我打算去攝青鬼王的地方看看。當初那羅剎媽媽就是靠著得到了攝青鬼王的鮮血。才成長起來。我此番去尋攝青鬼，說不定能找到羅剎媽媽的崛起原因。」
姜紅月：「你才剛剛踏入金色道行。貿然去攝青鬼的地方，怕是危險。乾娘曉得你是為了我，但也不想你去冒險。乾娘已經沒了個孩子，卻不能再沒了你。」
這話聽著就叫人舒服。
陳陌道：「孩兒知道乾娘記掛，但我還是要去的。我要幫乾娘還陽，我還想在現實世界中看到乾娘。」
撲哧。
姜紅月笑道：「你這孩子……如果你要去的話倒也無妨。去做個身外化身來。」
終於……
最關鍵的來了。
「乾娘這是何故？」
姜紅月道：「乾娘雖然在這裡出不去，但是借著你的身體可以出去。奈何乾娘的道行比你高太多。若是降臨在你的身子上。你的身子會枯死。若有化身，就不打緊了。」
陳陌猛然坐了起來，並未歡喜，而是第一時間關切道：「若是乾娘降臨，可會對乾娘不利？」
姜紅月沒想到陳陌第一句話竟然是關心自個兒的安危，頓時覺得這個乾兒子沒收錯，心頭極為歡喜，道：「不會。」
陳陌這才答應下來：「既然如此，我試試看。」
姜紅月輕撫著陳陌的臉蛋兒：「嗯。去吧。拿回月華這事兒艱難，做娘的也不能委屈你一個人去做此等危險的事兒。有了困難，咱們娘倆一起扛。」
「都聽乾娘的。」
……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翌日晌午。
陳陌伸了個懶腰，頓時感覺神清氣爽。
身體再沒有之前的疲憊之感，想來那姜紅月沒有在吸自己的氣血和靈魂了。
首次感覺龍精虎猛。
到底是認了乾娘的。
做乾娘的捨不得自家兒子有個好歹，便捨不得吸收自己了。
這乾娘認得好。
而且認乾娘這事兒，陳陌並不覺得有什麼丟人的。
在這詭異世道，不少鄉村的人都會拜神靈娘娘。還有些人身體不好，就會認山裡的大樹做乾娘的，求個庇護。
此類認乾娘的情況，比比皆是。
那些個乾娘，哪裡比得上姜阿姨。
隱約間，陳陌聽見了窗台上幾隻麻雀嘰嘰喳喳的聲音，頓覺這聲音格外的悅耳。
心情好了，看什麼都舒坦。
略微回頭，看到床鋪上多了兩朵很大的彼岸花。
這讓陳陌嚇了一跳。
「乾娘倒是對我不錯哩。」
陳陌也不含糊，拿了彼岸花就盤坐下來。然後運轉了一番靜心決，待得心情平靜之後，便催動了鬼骨的力量。開始吸收彼岸花裡頭的紅色月華。
這兩朵彼岸花比上次的漲勢更好，內里蘊含的紅色月華自然更為精純濃郁。
吸收之後，陳陌的金色鬼命香又節節提升了不少。
達到了八成的高度。
距離大圓滿，還剩下兩成。
雖然幅度看起來不大，實際上增長的道行力量極為驚人。
到了金色厲鬼，每提升一炷道行，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積累才行。陳陌一直在走捷徑，蒙眼狂奔。
這個進度，已經極為誇張了。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收了功。
隨後調開面板，動念再做一個身外化身。
果然，字幕出現了。
【耗費100000原解精華，可以再次製做一個身外化身。】
【提示：若是化身死去，你會再次折損十年壽命】
【是否製作？】
陳陌稍作計較：此去攝青鬼王的古宅，為的是融合攝青鬼的道行和力量。有蘇玉卿護持，未必就會出意外。做個分身，是做最後的兜底手段。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讓乾娘降臨。
隨後，陳陌動了念：
製作！
……
陳陌走出臥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申時。
所有人都到了。
圓方，李畫白，李青兒，白夜，娟兒，蘇玉卿，歐陽路和歐陽玉。
大家仿佛在等待陳陌做出什麼重大決策，見了陳陌出來，便紛紛打招呼。
「公子。」
「公子，你的精神看起來極好呢。」
姜紅月沒有繼續吸自己……自然精神好。
陳陌嘴上卻道：「睡了一覺，精神自然好了些。都坐下吧。」
招呼眾人坐下，陳陌掃了一眼，「那秦洛熙呢？」
蘇玉卿道：「在側邊的廂房裡呢。一直嚷嚷著要見公子。我把她給綁了起來。」
陳陌點點頭：「可問出什麼？」
蘇玉卿搖頭：「對方沒說，我讀取了她的記憶。記憶里倒是講到了鎮南王有一塊王印，也具備類似玉石的功能。可以破開鬼物的幻靈幻相，找到古宅。」
陳陌道：「那就不管她。攝青鬼王凶宅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了吧？」
蘇玉卿道：「我和大家通過氣了。都知道。」
陳陌做了決定：「我決定了。去那攝青鬼王的凶宅看個究竟。你們都是我的人，但我也不好勉強你們。你們或多或少都使用了鬼物的力量，那凶宅里必然有諸多極好的傳承寶貝，但危險也是有的。是否去，你們自行決定。」
娟兒第一個表態：「公子去哪裡，娟兒就去哪裡。」
蘇玉卿跟著表態：「妾身願隨公子。」
李畫白一咬牙：「妾身願隨公子。」
李青兒見李畫白答應，自己也應下：「妾身願隨公子。」
白夜倒是想答應，但想到自己道行太低，連銀色道行都沒踏入，便道：「妾身道行實在太低，去了怕是拖累公子，便不去了。」
圓方道：「畫白去哪裡，我去哪裡。」
歐陽玉和歐陽路也表態應下。
陳陌沒想到大家都跟著來，倒也是一片忠心，心頭是寬慰的。
更何況，此去大雪山路途遙遠，環境惡劣。要攜帶的行李就很多，這世道可沒什麼收納戒指。都需要人力。
念及此，陳陌也不含糊：「那就各自回去收拾行李，黃昏時分，咱們出發大雪山。路兄，這玉佩還你們。」
選擇黃昏，也是因為千佛縣人多眼雜，趁著夜色好掩護。
蘇玉卿問了句，「公子，那秦洛熙呢？」
陳陌一陣頭疼。
這女人殺不得，放不得……
「把她叫來。」
不多時，秦洛熙來到了客廳，看見了李畫白，大為吃驚……似乎沒想到連李畫白都跟隨了陳陌。
陳陌屏退眾人，只留下秦洛熙。
秦洛熙很高興：「你可是想明白了，要和我交易？」
陳陌道：「不必了。我打算黃昏時分就出發前往鬼王墓。」
嘶。
秦洛熙大吃一驚：「你找到鬼王墓的下落了？」
陳陌道：「找到了。」
鬼王墓大體上應該找得到。
讓陳陌好奇的是，羅剎祠的下落竟然還不知道。也是奇了怪。否則，可以直接帶著姜紅月去羅剎祠，處理掉那羅剎媽媽。
不過如今，先去鬼王凶宅也是沒問題的。
秦洛熙回頭看見大家都在收拾行李，一副要出發的樣子。知曉陳陌說的話不似作偽。
「這怎麼可能啊……我父王找了四十年都沒找到。佛公和佛母羅剎媽媽找了上百年都沒找到。你怕是被人給騙了。陳陌，你不能如此衝動。此事還需要和我合作才穩妥。那鬼王墓非常兇險的。」
陳陌道：「我找你來，不是為了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我馬上就要帶人離開這裡了。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我把你綁起來，讓人看著你，等到我回來。要麼……你跟我去鬼王墓。」
這郡主，還是要安放在眼皮底下才叫人安心。
說是給她選擇，其實是有傾向性的。
果然，秦洛熙愣了許久，最後應下：「我，我跟你一起去。」
陳陌揮揮手：「那就去準備吧。」
……
三天後。
晌午。
大雪山，山腳。
雪山高聳入雲，一眼看不到頭。只見得半山腰往下還是蔥蔥鬱郁的植被，半山腰往上就是皚皚白雪了。
堪比大陰山的規模。
陳陌帶著一群人環繞雪山腳下趕路，渺小的跟螞蟻似得。
大家都道行不淺，倒是沒穿厚厚的襖子，但冷風吹在臉上，還是感到一股寒意。
歐陽路兄妹在前頭帶路。
「公子，前面就是我們歐陽氏部落的駐地了。」歐陽路帶著大家穿過十幾里山路，到了一處寨子裡頭。
不過寨子裡卻沒了活人。
到處都是血垢，還有橫七豎八的的屍體，不少屍體都腐爛了，散發出刺鼻的屍臭味。
「三嬸。」
歐陽路回到熟悉的地方，推開一處院子的大門，便看到滿地的屍體，惡臭味撲鼻而來，隨即便湊到一具腐爛的屍體跟前，悲呼起來：「三嬸呦。那該死的佛公佛母，真箇滅絕人性啊。」
很顯然，這寨子遭到了佛公佛母的血洗。
他們為了找到鬼王凶宅，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陳陌招呼大家停下來：「大家都來搭把手，把這寨子裡的屍體給掩埋了。歐陽氏部落平白遭了殃，如今咱們來了，總不能讓他們曝屍荒野。得讓大家入土為安才是。」
大家紛紛點頭稱是，放下行李，幫著歐陽路兄妹倆，把屍體拖到後山掩埋，林林總總設立了上百個墳冢。能分辨的屍體，歐陽路就給他們立了碑，然後叩首下來。
一切捯飭完畢，已經臨近黃昏。
歐陽路道：「多謝公子幫我為族人安葬。天色將黑，我們還是要遠離部落。免得再次遇到佛公他們派下來的惡人。我們去山上安營紮寨。」
陳陌應下：「也好，咱們加快腳步趕路。尋個妥帖的地方安營紮寨。」
歐陽路帶著大家往大雪山半山腰奔去，到了一處平地的時候才停下來：「就這裡安營紮寨吧。我小時候來這裡玩耍過，對這一帶還算熟悉。前面有條小溪，方便取水。
妹妹，你跟我去打水來。」
說罷，歐陽路放下行李，拿了大家的水袋，便帶著歐陽玉去往前方的小溪打水。
行兩里，見得一條清澈的溪流。
水流滔滔，拍打在石頭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還濺射起白花花的水花。
兄妹倆拿著水袋到了小溪旁邊，蹲下身打水。
歐陽玉一邊打水一邊道：「哥哥，我還以為你告訴公子這些就可以了。沒想到還親自來這裡。若是遇到個好歹，豈不是辜負了爺爺當初送我們出去？」
歐陽路道：「那鬼王凶宅只要不進去就沒事。而且，我也想回來尋爺爺。公子他們一幫人實力強大，我們正好借個東風。」
說到爺爺，歐陽玉便掉下淚來：「我也想念爺爺了。不知道爺爺如何了。方才倒是沒看到爺爺的屍體。」
歐陽路道：「快點打水吧，我們早點趕回營地里去。」
說著歐陽路打滿了一水袋的水，正要起身的時候，忽然聽到河流對面傳來個熟悉的聲音。
「小路，你咋回來了呢？」
這是……大頭的聲音？
縱然過去二十多年了。但他還記憶猶新。
大頭……不是死了嗎？
聽錯了？
那聲音又傳來。
「小路，我是大頭啊。當初我還嘲諷你膽小哩，你忘記了？」
嘶！
歐陽路深吸一口氣，隨即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緊跟著一雙腳，慢慢的出現在小溪對面。
歐陽路豁然抬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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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隔壁一處禪房。
夜已深，房間裡僅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著。
歐陽路和歐陽玉兩人坐在客廳的八仙桌兩側，靜靜的等待著。
歐陽玉神情很激動，倒是歐陽路一臉的忐忑。
歐陽玉伸手去拽了歐陽路的胳膊，「哥哥，剛剛都已經決定了。你莫不是還想反悔？」
歐陽路蹙眉道：「我倒不是反悔。」
歐陽玉寬慰道：「我們都知道公子達到了金色道行。那個蘇姐姐的道行更是深不可測。連佛公都被蘇姐姐輕鬆讀取了記憶。可見金龍寺根本不是蘇姐姐的對手。情況……比哥哥期待的還要好呢。」
誒。
歐陽路嘆了口氣：「妹妹，我不是後悔。我是有些不忍心。」
歐陽玉感到好奇：「不忍心？」
歐陽路：「嗯。公子的確挺照顧咱們兄妹。我料想公子很早就懷疑我們了，但是也沒對我們用強迫手段。反而讓蘇姐姐來試探。可見是真箇在意我們。
我是擔心……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公子之後，公子這輩子就不得安生了，再無安泰日子可過。也不知道我這樣是否害了公子。」
歐陽玉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臉上激動的表情便退散了去，緊跟著也嘆了口氣：「是啊，外人都妄想著得到攝青鬼王的力量。卻不知……這是要命的。那羅剎媽媽之所以得了鬼王血而沒死，是因為有紅色月華。還學習了姜紅月的鏡之術法的緣故。
要不，咱們不說？免得害了公子？」
歐陽路搖頭：「之前咱們不說也就罷了。如今卻是不得不說了。因為……即便我們不說，公子也會慢慢的打聽出來。咱們攔不住了……」
就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卻是蘇玉卿帶著陳陌走了進來。
歐陽路和歐陽玉紛紛站起身來，拱手。
「公子。」
「免禮。」陳陌大手一揮，落落大方的坐在了八仙桌旁。
「妹妹，給公子沏茶。」歐陽路囑咐歐陽玉沏茶，隨即沖陳陌拱手：「過去大半年的時間，多謝公子收留我們兄妹。一路上對我們頗多照顧。總算叫我們兄妹倆過了一陣安生日子。這份恩情，在下銘記於心。」
陳陌接過茶甌，輕輕抿了口茶，「恰逢亂世，各自生存都大不易。互相幫襯也是應該的。咱們自青狼幫相遇，一路走到現在，也算是經歷頗多波折磨難，算的是共患難過的朋友。」
簡單客套兩句，陳陌也不廢話，直入主題：「我聽小玉說，路兄有話要跟我講？」
歐陽路並未答話，而是站起身去關了大門，折返回來坐下，這才道：「我曉得公子最近一直調查攝青鬼王的事情。還讓蘇姐姐讀取了佛公的記憶，想來曉得了鬼王墓的事兒。事到如今，為了避免公子誤入歧途，有些話……不能不講了。」
陳陌點點頭，「你說。」
歐陽路道：「佛公記憶里應該有去往歐陽氏部落偷盜古墓圖，嚴刑拷打部落族人，並且去鬼王墓失敗的記憶。有一次還和羅剎媽媽聯手去了鬼王墓，叫羅剎媽媽得到了鬼王血。從此羅剎媽媽才迅速蛻變崛起。」
陳陌也不否認：「是。」
誒。
歐陽路嘆了口氣：「他們都是外人，只曉得表象。卻不知道……鬼王墓的情況遠沒有那麼簡單。絕不是有了古墓圖。和那塊玉石就可以進入鬼王墓的。」
陳陌眉毛一挑：「路兄請細說關鍵。」
歐陽路道：「其實鬼王墓並非外人想像中的那樣，是一個尋常的墓地。而是一座古宅。」
陳陌道：「古宅？」
「嗯，一座坐落在大雪山裡頭的紅色古宅。有了玉石，那古宅倒是不難尋。難的是……不能進入其中。」
陳陌來了興致：「為何不能進入其中？」
歐陽路沉凝許久，面上露出害怕之色，「因為那古宅就是攝青鬼王誕生的地方。但凡進入古宅的人，都會染上鬼咒。最後被攝青鬼王殺死。不論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攝青鬼王找上門害死。」
這麼邪門？
蘇玉卿道：「為何會如此？」
歐陽路搖頭：「那古宅就在咱們歐陽氏部落不遠的林子裡。林子裡有惡鬼和幻靈。沒有玉石的人進不去，強行闖山的話，會死在裡面。佛公和佛母雖然達到了金色道行，但也進不去那片林子，好幾次都差點死了。」
陳陌道：「當初羅剎媽媽如何得到鬼王血的？」
歐陽路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陳陌點點頭，隨即道：「仔細說說那古宅的詭異之處。另外，你是如何知道進入古宅的人會染上鬼咒的。」
歐陽路微微到來：「我很小的時候，我和幾個鄰居的孩子會經常去山裡玩。有一次，我們五個孩子在山裡玩耍，到了入夜時分，竟然看到前方莫名出現了一座紅色的古宅。」
陳陌一愣：「莫名出現？」
歐陽路道：「不錯。我們在山裡玩耍的時候，明明沒看到周圍有古宅。那紅色古宅就是突然出現的。當時我們幾個人都嚇壞了。我素來是個膽小怕事的，便拉著妹妹要走。但是大頭，三瘤子和王癩子三個人膽子大，非要去古宅里看個究竟。說是那古宅看著很名貴，說不定能偷些值錢的玩意兒出來。拿去變賣了，就可以去青樓喝酒摸大腿。」
好傢夥……年紀輕輕就知道摸大腿了。
而且大頭也是真的膽大，明知道古宅突然出現，還敢去偷東西……不過歐陽氏部落都是有鎮魔血脈的，所以孩子膽子大些？
「後來呢？」
歐陽路仿佛想起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竟然變了臉色，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當時大頭還嘲笑我，說我明明是部落族長的孫兒，竟然如此膽小。大頭還說，若是去裡頭捯飭了值錢的物件兒，摸大腿的事兒就沒我的份。我還是不敢去。就帶著妹妹早早離開了。」
蘇玉卿道：「大頭他們三個去了紅色古宅？」
歐陽路點頭：「嗯。我回到村子之後，當晚看到大頭他們三人搬了些老物件，各自回家。路過我家門口的時候，大頭還找到我炫耀。說過幾日就去摸大腿。可不帶我……」
說到這裡，歐陽路忽然頓了頓，聲音多了幾分哆嗦：「第二天一大早。就有村民來敲門，跟爺爺講……大頭死了。我去看了，大頭是自己把自己的腹部給剖開，挖了內臟而死。
三瘤子也死了，用榔頭敲碎了自己的腦袋。至於王癩子，自己挖了自己的眼睛，割了舌頭，挖了鼻子而死。我當時年紀小，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可怕的場景。著實被嚇到了。
後來爺爺說，他們三個中了邪。就找來法師給三家做法，說是驅邪……不想，發生了更可怕的事情。」
陳陌聽了，情緒不由緊張了幾分：「更可怕的事？」
歐陽路突然道：「大頭王癩子和三瘤子的家人……當晚直接發瘋，自殺而死。連帶做法的法師都吐血而亡。爺爺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問我和妹妹……我們才說出古宅的事兒。爺爺就說，大山深處的確有一座紅色古宅，不過尋常在大山深處。那天只是不知道為何，突然出現在我跟前了。
爺爺還說，大頭他們三個是進了那紅宅，染上了詛咒而死的。還把詛咒傳染給家人和法師了。
後來，爺爺讓人把他們三個搬出來的老物件給集中起來燒掉。村子才恢復正常。再後來，就沒人敢去那片山里了。」
陳陌沉默了。
這個鬼王的古宅，和紅河縣聽見的那個鬼故事差不多。
一個是鬼故事，一個是進入紅宅。
都是大凶。
不過陳陌至今也沒聽過那鬼故事。
小夜沒說，陳陌也就沒多問。估摸著鬼故事和自己當初在忘川河見到的場景……應該是一個意思。
過了片刻，陳陌緩過神來：「所以，佛公佛母和羅剎媽媽一直苦苦尋找的，其實這座古宅？」
歐陽路：「對。」
陳陌：「那玉石又是怎麼回事？」
歐陽路給了歐陽玉一個眼神，兩人同時拿出一塊玉佩，遞給陳陌。
「這是爺爺送我們離開村落的時候，交給我們的祖傳玉佩。」
陳陌接過玉佩把玩，「仔細說說這玉佩來歷。」
歐陽路道：「自百年前佛公他們進入鬼王墓失敗後，就經常派人來村里抓人逼問，爺爺帶著村民們東躲西藏，但仍舊有很多族人遭了殃。死的悽慘。爺爺不想我和妹妹跟著遭殃，就讓我和妹妹跑了出來。同時把這兩塊玉佩交給我和妹妹。說是祖宗代代相傳下來的。」
陳陌一邊聽一邊打量著玉佩，每個玉佩畫了半個人，把兩塊玉佩拼湊在一起，得到了一塊完整的圖案。
似乎半個圖案是女人，半個圖案是男人。
「這玉佩有什麼神異之處嗎？」
歐陽路道：「我和妹妹把鮮血滴落在各自的玉佩上，然後合二為一。我和妹妹就會合二為一，變成一人。我們可以具備金色厲鬼的隱藏功能。金色厲鬼都發現不了咱們。而且我們還能感知到很遠的事情。而且……有時候我們還能幻視到那紅色的古宅。」
陳陌道：「這玉石果然神異。按著佛公的記憶顯示，你們歐陽氏部落是鬼王的後代，可有此事？」
歐陽路道：「或許吧。爺爺也給我們講過類似的話。」
「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大概就這些了。咱們部落這些年因為這個事兒，一直被佛公佛母和羅剎媽媽暗害，我們族人不得不都東躲西藏，饒是如此，大部分人還是死了。」
「你家爺爺可還在？」
「我不知道。」歐陽路忽然目光通紅：「當初爺爺為了讓我和妹妹逃出來，可是付出了代價的。我和妹妹這些日子也是東躲西藏，顛沛流離，不得安生。實在是悽苦。」
說到最後，歐陽路去拉住歐陽玉的手，兄妹二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淚眼婆娑。
陳陌拿起玉佩道：「這些時日，也是苦了你們兄妹倆。今日多謝你們告知我這些。這玉佩可否讓我帶回去查看一番。明日歸還你們。」
歐陽路雖然平時是個謹慎的性格，可一旦決定了的事兒，倒也利索，便點頭應下。
「多謝了。你們早些歇息。」
陳陌拿了玉佩起身，帶著蘇玉卿出了門。
回到住處臥室的時候，陳陌關了房門，點燃油燈。把玉佩遞給蘇玉卿，「小玉，你看看這玉佩，是否有什麼迥異之處。」
蘇玉卿拿過玉佩仔細查看了一番，道：「表面看稀鬆平常，沒什麼特殊之處。可是妾身能夠感覺到玉佩里潛藏著一股非常強大的能量。想來真箇是那個攝青鬼王的東西。」
陳陌道：「那大山裡的古宅，還能隨時出現在別個地方，真箇詭異。」
蘇玉卿道：「公子打算去那古宅嗎？」
陳陌道：「不急，我且看看這個玉佩。小玉這一晚也是辛苦。你早些去歇息吧。若是得空，去看看那個秦洛熙。她父親鎮南王也在找鬼王墓。還說知道了不少消息。若是她願意說出來最好。若是不肯說，你搜搜她的記憶看看。」
「妾身這便去。」
蘇玉卿離開之後，陳陌關上房門，回到床頭，拿著玉佩仔細把玩。
最後實在沒看出什麼，便調開面板。
【檢測到可解構之物】
【是否解構？】
【提示：耗費150000原解精華可推演此物。】
推演一下要十五萬原解精華。
好在陳陌如今闊綽，倒是消耗的起。
越是昂貴，意味著著玉佩越發的有東西。
反而讓陳陌多了幾分期許。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動了念頭：
推演。
轟！
隨著一陣劇烈的響動，眼前的原解精華立刻從原先的45w下降為30w，緊跟著就傳來一股巨大的痛苦，席捲腦海。
整個腦子都要炸掉似得，疼的無法呼吸。
陳陌趕忙咬住下唇，這才抵抗住這股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陌腦子都有些渾渾噩噩了。
痛苦消失，一行一行的字幕顯化出來。
【名稱：鴛鴦血玉】
【類型：婚配定情之物】
【功能：方便加深情侶的羈絆感情】
【介紹：鴛鴦血玉由一塊完整的血玉組合而成，半邊刻男子半邊刻女子，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羈絆。】
【備註：這鴛鴦血玉內灌注了強大的血脈力量，還融合了紅色月華。但是經過了某種變異，可以讓兩個人合二為一。具備極強的隱藏功能，可以幻視周邊看不見的事物。】
看到這裡，陳陌心頭瞭然。
知道歐陽路大體上沒有說謊。
他收攏心思，繼續往下看。
【邏輯：原為一對夫妻恩愛的血玉，後來這對夫妻感情發生了破裂。導致血玉發生了某種變異。其中沾染了不少詛咒的力量。不過後代使用是可以的。但也會在潛移默化之中被詛咒同化。】
【起源：由妻子乞求神靈老爺，刻下了這塊血玉。並且由神靈老爺開了光。從此妻子把血玉一分為二，妻子拿一半，丈夫拿一半。】
【推演1：感情破裂，女方由愛生恨。愛的有多深，恨意就有多大。血玉之中象徵的愛意，緩慢化作咒念。】
【推演2：女方雖然有恨意，但也只是恨，並未做什麼。男方做了什麼，讓女方的恨意得到了蛻變。化作了鬼。】
【推演3：女方成了金色厲鬼。】
【推演4：女方做了什麼，變成了攝青鬼王。】
【推演5：女方的恨意還沒爆發，只留在那古宅之中。只要不去古宅就沒事。若是去了古宅，打破了平衡。恨意就會爆發，超脫那古宅的範圍。】
【推演6：鴛鴦血玉具備和攝青鬼王感應的能力，手持血玉，的確能夠找到那古宅。】
【推演7：每一次往鴛鴦血玉注入鮮血，雖然可以啟動血玉的能力，但也在助長攝青鬼的恨意。】
看完所有的信息，陳陌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個攝青鬼的誕生，竟然也是因為一段愛情。
倒是和姜紅月的隕落一模一樣。
人間多少痴怨女，就有多少無情漢。
「推演的結果，和歐陽路提供的信息對得上。看來歐陽路是可信的。而且推演出了更多的消息。譬如……每一次使用血玉的力量，就會助長那攝青鬼的恨意。」
「就不知道羅剎媽媽的鬼王血，是從哪裡得來的。根據佛公的記憶，羅剎媽媽當初也沒能進入那古宅……」
陳陌掃除雜念，開始專注一個問題：
既然知道了攝青鬼王的存在，去不去？
如此厲鬼，極為兇悍。
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等到自己發育成為攝青鬼再去？
那頭髮都白了。
保不齊自己這輩子都達不到這個高度。
這詭異世界，可是沒有修仙者的。
人的壽命是有限的。
即便是五登階的高手，也無非是增長部分壽命而已。具體增長到多少，陳陌也不知道。但想來不會太長。
了不起一百五十歲？
否則，大乾王朝的年號就會一直是天寶，而不會變成如今的景泰。
連最為尊貴的皇帝老兒都擺脫不了生老病死，更何況其他人了？
自己可等不起。
富貴險中求。
去找那攝青鬼，修煉融合對方的道行，是必行之策。
哪怕現在自己弱小，融合之後需要慢慢的提升，如同鬼骨那般……那也是好的。
念及此，陳陌再不猶豫。
去！
必須去！
而且要快，畢竟羅剎媽媽，鎮南王和佛公佛母都在找這個攝青鬼。萬一被他們搶先了，那自己可就弄個寂寞。
「但是，我不能去送死。」
「我還需做一番準備。」
「我記得上次姜阿姨說過，讓我繼續造一個身外化身出來。說是有用……雖然姜阿姨沒說怎麼用，但我揣測下來……是為了給她降臨做準備的。」
陳陌有個揣測，並不難。
首先，姜紅月趴在自己背上，最初肯定是存了吸乾自己氣血和靈魂的打算。只是後來自己馬屁拍的好，讓姜紅月喜歡自己這個小陌子了。
這才改了主意。
另外，姜紅月一般情況下出不來。出來的條件……可能就是用自己的化身作為載體。姜紅月那麼強大，自己的身體肯定承受不住。
降臨之後，身體也就廢掉了。
所以姜紅月才這麼問。
還是關心自己的。
「不過這畢竟是我的推測，我今晚入睡的時候……再去問問姜阿姨。」
陳陌掃除雜念，然後閉目。
由於心情激動，怎麼都無法入睡，便運轉了小夜給的靜心訣，待得心思平穩之後，果真有了幾分睡意。
陳陌默念：
娘娘。
……
紅月宮。
「小陌子最近來的可真是勤快呢。可是惦念本宮給你講故事了？」
「娘娘慧眼如炬，什麼都瞞不過娘娘法眼。」陳陌口是心非。接過姜紅月手裡的花灑，幫她澆了花草，然後扶著姜紅月回到中庭的客廳。
沏茶，給娘娘捶腿。
一應伺候到位。
姜紅月對於陳陌的到來很高興，再非那般冷冰冰的模樣，聲音里都多了幾分溫柔熱切。
這種細節的變化，陳陌感覺到了。
陳陌坐在鼓凳上，一邊給姜紅月捶腿，一邊聽著姜紅月講故事。不一會兒就昏昏欲睡了，奈何人家娘娘講的眉飛色舞，陳陌也只好強自打氣精神。
好幾次陳陌以為這無聊的故事講完了，結果……TM姜紅月竟然來一大段自己的分析和抨擊。
我乖……
你還夾帶私貨的。
無奈，陳陌只好聽完了姜紅月附帶的私貨，最後道：「娘娘講的故事真好聽。我從來沒聽過如此好聽的故事。」
姜紅月很高興，「是嘛，那小陌子你可是有福了呢。這樣的故事，本宮腦子裡還有幾百個。不著急，本宮日子還長，往後一個個講給你聽。」
陳陌：「……」
求放過……
講完故事，姜紅月還有些意猶未盡，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什麼，上下打量了一番陳陌：「小陌子做的不錯啊，人的道行也突破了天人境。本宮記得你才十七歲？」
陳陌：「娘娘好記性。我剛剛十七。」
姜紅月給予誇讚：「很不錯。本宮若是有個孩子，也該如你這般勤勉出色。」
陳陌順著竹竿就瘋狂往上竄：「若是娘娘不棄，我願拜娘娘為乾娘。」
姜紅月倒是沒答應，而是仔細看著陳陌。一陣失神，又是啜泣，又是伸手去撫摸陳陌的臉蛋兒，「本宮曉得你對本宮好。也是個孝順的孩子。但是本宮從來沒收過乾兒子。」
陳陌一聽有戲。
這敢情好啊。
還能是個事兒？
凡事都有第一次不是。
於是，陳陌故作傷心，露出一副十分心疼惋惜的模樣，竟然真箇擠出幾滴眼淚來，「想來娘娘乃是一國之母，母儀天下。瞧不上我這等小子。是我高攀了。我心裡有自知之明的，往後就好好侍奉娘娘左右。便是多侍奉娘娘一日，我心裡也高興，便覺得滿足了。」
姜紅月大感觸動，抬起另外一隻纖細的手，撫著陳陌的臉蛋兒。
陳陌便假裝繼續落淚。
隨著淚水滑落的越來越多，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這些時日，陳陌早就習慣了每日入睡後來夢中和娘娘聊天。
娘娘每一次的態度好轉，都給陳陌帶來安全感。
甚至只要在娘娘身邊，陳陌就覺得安全了。
一時間說出的話，竟然真假難辨了。
姜紅月輕聲啜泣著：「好孩子，莫要如此想。非本宮不願意。而是……本宮尚未拿回月華，還不能保證能否回到陽間世界。若是本宮最終還陽不得，又認了你做乾兒子。豈非讓你往後孤苦伶仃，平添了孤苦和思念。」
陳陌想到了三國演義里的劉備。
那劉備就是張屠戶的莊子裡，對著二弟三弟潑灑了淚水，同時抒發志氣，最後平白收了兩位通天代。
陳陌便道：「娘娘有所不知，我這些年過的艱難。到處遇見鬼物，在紅河縣被紅燈娘娘暗害追殺，到了南陽府被各類老爺暗害，還被慈航惠庵的惠元虐待，卻沒有還手之力。直到遇見了娘娘，我才過了幾日安生日子。每日來娘娘這裡，我才是最舒泰最放鬆的時候。在心裡，我早就把娘娘當做最親的人了……我會為娘娘還陽努力的，即便娘娘還陽不得，我也每日來這裡伺候娘娘……」
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姜紅月的手給抵住了。
姜紅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便啜泣道：「好了，小陌子莫要再說了。本宮認下你這個乾兒子就是了。」
陳陌心頭大喜，趕忙拜服下去：「乾娘在上。」
姜紅月蹲下身，扶起陳陌，然後把陳陌攬入懷中：「我的好孩子。本宮……乾娘和你一樣，是個孤苦伶仃的。見得你如此懂事孝順，便也知道將要和你相依為命了。」
「乾娘放心，孩兒必定好好孝順乾娘！」陳陌也不客氣，反手緊抱著姜紅月。
這一刻，陳陌心裡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放鬆。
來自姜紅月的壓迫感，不安感。都在這個瞬間煙消雲散了。
終於抱了條超級大腿。
實在太不容易了啊。
回想自己穿越這兩年，從來沒過過幾日安穩日子，也是可憐悲催。如今倒是好了，不必那般顛沛流離了。
姜紅月抬手擦去陳陌眼角的淚花，「小陌子莫要哭。以後乾娘護著你。」
「謝謝乾娘。」
兩人坐起身來，彼此都笑了出來。
這是陳陌第一次見到姜紅月笑得那麼開心。往常的時候，陳陌總是感覺到這位娘娘身上怨氣衝天。如今她身上的怨氣倒是消失了大半。
姜紅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來，小陌子枕在乾娘腿上，叫乾娘好好看看你。」
陳陌心頭沒了對娘娘的忐忑，便枕在了娘娘的大腿上。姜紅月則用雙手撫著陳陌的臉蛋兒，許是想到了自己曾經的腹中胎兒，忍不住輕聲啜泣起來，訴說著自個兒對孩兒的思念。
陳陌靜靜地聽著，待得氣氛差不多了才道：「乾娘，其實我找到了給你還陽的法子。」
姜紅月輕聲道：「什麼法子？」
陳陌：「我找到了攝青鬼王的所在地。我打算去攝青鬼王的地方看看。當初那羅剎媽媽就是靠著得到了攝青鬼王的鮮血。才成長起來。我此番去尋攝青鬼，說不定能找到羅剎媽媽的崛起原因。」
姜紅月：「你才剛剛踏入金色道行。貿然去攝青鬼的地方，怕是危險。乾娘曉得你是為了我，但也不想你去冒險。乾娘已經沒了個孩子，卻不能再沒了你。」
這話聽著就叫人舒服。
陳陌道：「孩兒知道乾娘記掛，但我還是要去的。我要幫乾娘還陽，我還想在現實世界中看到乾娘。」
撲哧。
姜紅月笑道：「你這孩子……如果你要去的話倒也無妨。去做個身外化身來。」
終於……
最關鍵的來了。
「乾娘這是何故？」
姜紅月道：「乾娘雖然在這裡出不去，但是借著你的身體可以出去。奈何乾娘的道行比你高太多。若是降臨在你的身子上。你的身子會枯死。若有化身，就不打緊了。」
陳陌猛然坐了起來，並未歡喜，而是第一時間關切道：「若是乾娘降臨，可會對乾娘不利？」
姜紅月沒想到陳陌第一句話竟然是關心自個兒的安危，頓時覺得這個乾兒子沒收錯，心頭極為歡喜，道：「不會。」
陳陌這才答應下來：「既然如此，我試試看。」
姜紅月輕撫著陳陌的臉蛋兒：「嗯。去吧。拿回月華這事兒艱難，做娘的也不能委屈你一個人去做此等危險的事兒。有了困難，咱們娘倆一起扛。」
「都聽乾娘的。」
……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翌日晌午。
陳陌伸了個懶腰，頓時感覺神清氣爽。
身體再沒有之前的疲憊之感，想來那姜紅月沒有在吸自己的氣血和靈魂了。
首次感覺龍精虎猛。
到底是認了乾娘的。
做乾娘的捨不得自家兒子有個好歹，便捨不得吸收自己了。
這乾娘認得好。
而且認乾娘這事兒，陳陌並不覺得有什麼丟人的。
在這詭異世道，不少鄉村的人都會拜神靈娘娘。還有些人身體不好，就會認山裡的大樹做乾娘的，求個庇護。
此類認乾娘的情況，比比皆是。
那些個乾娘，哪裡比得上姜阿姨。
隱約間，陳陌聽見了窗台上幾隻麻雀嘰嘰喳喳的聲音，頓覺這聲音格外的悅耳。
心情好了，看什麼都舒坦。
略微回頭，看到床鋪上多了兩朵很大的彼岸花。
這讓陳陌嚇了一跳。
「乾娘倒是對我不錯哩。」
陳陌也不含糊，拿了彼岸花就盤坐下來。然後運轉了一番靜心決，待得心情平靜之後，便催動了鬼骨的力量。開始吸收彼岸花裡頭的紅色月華。
這兩朵彼岸花比上次的漲勢更好，內里蘊含的紅色月華自然更為精純濃郁。
吸收之後，陳陌的金色鬼命香又節節提升了不少。
達到了八成的高度。
距離大圓滿，還剩下兩成。
雖然幅度看起來不大，實際上增長的道行力量極為驚人。
到了金色厲鬼，每提升一炷道行，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積累才行。陳陌一直在走捷徑，蒙眼狂奔。
這個進度，已經極為誇張了。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收了功。
隨後調開面板，動念再做一個身外化身。
果然，字幕出現了。
【耗費100000原解精華，可以再次製做一個身外化身。】
【提示：若是化身死去，你會再次折損十年壽命】
【是否製作？】
陳陌稍作計較：此去攝青鬼王的古宅，為的是融合攝青鬼的道行和力量。有蘇玉卿護持，未必就會出意外。做個分身，是做最後的兜底手段。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讓乾娘降臨。
隨後，陳陌動了念：
製作！
……
陳陌走出臥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申時。
所有人都到了。
圓方，李畫白，李青兒，白夜，娟兒，蘇玉卿，歐陽路和歐陽玉。
大家仿佛在等待陳陌做出什麼重大決策，見了陳陌出來，便紛紛打招呼。
「公子。」
「公子，你的精神看起來極好呢。」
姜紅月沒有繼續吸自己……自然精神好。
陳陌嘴上卻道：「睡了一覺，精神自然好了些。都坐下吧。」
招呼眾人坐下，陳陌掃了一眼，「那秦洛熙呢？」
蘇玉卿道：「在側邊的廂房裡呢。一直嚷嚷著要見公子。我把她給綁了起來。」
陳陌點點頭：「可問出什麼？」
蘇玉卿搖頭：「對方沒說，我讀取了她的記憶。記憶里倒是講到了鎮南王有一塊王印，也具備類似玉石的功能。可以破開鬼物的幻靈幻相，找到古宅。」
陳陌道：「那就不管她。攝青鬼王凶宅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了吧？」
蘇玉卿道：「我和大家通過氣了。都知道。」
陳陌做了決定：「我決定了。去那攝青鬼王的凶宅看個究竟。你們都是我的人，但我也不好勉強你們。你們或多或少都使用了鬼物的力量，那凶宅里必然有諸多極好的傳承寶貝，但危險也是有的。是否去，你們自行決定。」
娟兒第一個表態：「公子去哪裡，娟兒就去哪裡。」
蘇玉卿跟著表態：「妾身願隨公子。」
李畫白一咬牙：「妾身願隨公子。」
李青兒見李畫白答應，自己也應下：「妾身願隨公子。」
白夜倒是想答應，但想到自己道行太低，連銀色道行都沒踏入，便道：「妾身道行實在太低，去了怕是拖累公子，便不去了。」
圓方道：「畫白去哪裡，我去哪裡。」
歐陽玉和歐陽路也表態應下。
陳陌沒想到大家都跟著來，倒也是一片忠心，心頭是寬慰的。
更何況，此去大雪山路途遙遠，環境惡劣。要攜帶的行李就很多，這世道可沒什麼收納戒指。都需要人力。
念及此，陳陌也不含糊：「那就各自回去收拾行李，黃昏時分，咱們出發大雪山。路兄，這玉佩還你們。」
選擇黃昏，也是因為千佛縣人多眼雜，趁著夜色好掩護。
蘇玉卿問了句，「公子，那秦洛熙呢？」
陳陌一陣頭疼。
這女人殺不得，放不得……
「把她叫來。」
不多時，秦洛熙來到了客廳，看見了李畫白，大為吃驚……似乎沒想到連李畫白都跟隨了陳陌。
陳陌屏退眾人，只留下秦洛熙。
秦洛熙很高興：「你可是想明白了，要和我交易？」
陳陌道：「不必了。我打算黃昏時分就出發前往鬼王墓。」
嘶。
秦洛熙大吃一驚：「你找到鬼王墓的下落了？」
陳陌道：「找到了。」
鬼王墓大體上應該找得到。
讓陳陌好奇的是，羅剎祠的下落竟然還不知道。也是奇了怪。否則，可以直接帶著姜紅月去羅剎祠，處理掉那羅剎媽媽。
不過如今，先去鬼王凶宅也是沒問題的。
秦洛熙回頭看見大家都在收拾行李，一副要出發的樣子。知曉陳陌說的話不似作偽。
「這怎麼可能啊……我父王找了四十年都沒找到。佛公和佛母羅剎媽媽找了上百年都沒找到。你怕是被人給騙了。陳陌，你不能如此衝動。此事還需要和我合作才穩妥。那鬼王墓非常兇險的。」
陳陌道：「我找你來，不是為了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我馬上就要帶人離開這裡了。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我把你綁起來，讓人看著你，等到我回來。要麼……你跟我去鬼王墓。」
這郡主，還是要安放在眼皮底下才叫人安心。
說是給她選擇，其實是有傾向性的。
果然，秦洛熙愣了許久，最後應下：「我，我跟你一起去。」
陳陌揮揮手：「那就去準備吧。」
……
三天後。
晌午。
大雪山，山腳。
雪山高聳入雲，一眼看不到頭。只見得半山腰往下還是蔥蔥鬱郁的植被，半山腰往上就是皚皚白雪了。
堪比大陰山的規模。
陳陌帶著一群人環繞雪山腳下趕路，渺小的跟螞蟻似得。
大家都道行不淺，倒是沒穿厚厚的襖子，但冷風吹在臉上，還是感到一股寒意。
歐陽路兄妹在前頭帶路。
「公子，前面就是我們歐陽氏部落的駐地了。」歐陽路帶著大家穿過十幾里山路，到了一處寨子裡頭。
不過寨子裡卻沒了活人。
到處都是血垢，還有橫七豎八的的屍體，不少屍體都腐爛了，散發出刺鼻的屍臭味。
「三嬸。」
歐陽路回到熟悉的地方，推開一處院子的大門，便看到滿地的屍體，惡臭味撲鼻而來，隨即便湊到一具腐爛的屍體跟前，悲呼起來：「三嬸呦。那該死的佛公佛母，真箇滅絕人性啊。」
很顯然，這寨子遭到了佛公佛母的血洗。
他們為了找到鬼王凶宅，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陳陌招呼大家停下來：「大家都來搭把手，把這寨子裡的屍體給掩埋了。歐陽氏部落平白遭了殃，如今咱們來了，總不能讓他們曝屍荒野。得讓大家入土為安才是。」
大家紛紛點頭稱是，放下行李，幫著歐陽路兄妹倆，把屍體拖到後山掩埋，林林總總設立了上百個墳冢。能分辨的屍體，歐陽路就給他們立了碑，然後叩首下來。
一切捯飭完畢，已經臨近黃昏。
歐陽路道：「多謝公子幫我為族人安葬。天色將黑，我們還是要遠離部落。免得再次遇到佛公他們派下來的惡人。我們去山上安營紮寨。」
陳陌應下：「也好，咱們加快腳步趕路。尋個妥帖的地方安營紮寨。」
歐陽路帶著大家往大雪山半山腰奔去，到了一處平地的時候才停下來：「就這裡安營紮寨吧。我小時候來這裡玩耍過，對這一帶還算熟悉。前面有條小溪，方便取水。
妹妹，你跟我去打水來。」
說罷，歐陽路放下行李，拿了大家的水袋，便帶著歐陽玉去往前方的小溪打水。
行兩里，見得一條清澈的溪流。
水流滔滔，拍打在石頭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還濺射起白花花的水花。
兄妹倆拿著水袋到了小溪旁邊，蹲下身打水。
歐陽玉一邊打水一邊道：「哥哥，我還以為你告訴公子這些就可以了。沒想到還親自來這裡。若是遇到個好歹，豈不是辜負了爺爺當初送我們出去？」
歐陽路道：「那鬼王凶宅只要不進去就沒事。而且，我也想回來尋爺爺。公子他們一幫人實力強大，我們正好借個東風。」
說到爺爺，歐陽玉便掉下淚來：「我也想念爺爺了。不知道爺爺如何了。方才倒是沒看到爺爺的屍體。」
歐陽路道：「快點打水吧，我們早點趕回營地里去。」
說著歐陽路打滿了一水袋的水，正要起身的時候，忽然聽到河流對面傳來個熟悉的聲音。
「小路，你咋回來了呢？」
這是……大頭的聲音？
縱然過去二十多年了。但他還記憶猶新。
大頭……不是死了嗎？
聽錯了？
那聲音又傳來。
「小路，我是大頭啊。當初我還嘲諷你膽小哩，你忘記了？」
嘶！
歐陽路深吸一口氣，隨即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緊跟著一雙腳，慢慢的出現在小溪對面。
歐陽路豁然抬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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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